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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歷史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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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歷史的陰霾

容樂目光沈沈的坐在書桌旁。

他反覆回想剛才所做的夢,這個夢境是那麽真實,而對於他這種擁有極高靈感的人來說,通常不會做沒有意義的夢。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雷諾他怎麽敢的,劃他脖子的動作那麽熟練,究竟在背地裏偷偷練習了多少次?

容樂對他完全沒有防備,因為兩人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只要雷諾想,他早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更令人疑惑的是,他對於這一幕似乎非常熟悉,仿佛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般。

容樂摸了摸光潔細膩的脖頸,上面沒有絲毫傷口的痕跡。

其實不只是剛才的夢,在生活中他也時常會遇到熟悉的場景。

曾經的容樂沒有在意過這些事情,只當是自己的錯覺,然而此刻回想起來,卻處處都是不對勁的地方。

他似乎,遺忘了很多記憶。

容樂若有所思,這個夢或許代表著某種預兆,在向他傳遞著某些訊息,他最好順從本心去探索這件事情,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深藏其中的真相。

對於被夢中雷諾殺死的事情,他反而不太在意。

雖然還不確定雷諾是否真的做過,或者打算殺了他,但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容樂不會因此對雷諾抱有意見。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查清楚真相。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能在這個時候敲響他書房門的,只會是雷諾。

雷諾的嗓音十分平靜:“容樂,你已經連續兩頓飯沒有吃了。”

仿佛是某種死亡預兆,其中隱藏著的壓抑情緒讓人不敢造次。

“……”

容樂緩緩坐直身體:“就來。”

一不小心在書房待過了時間,導致錯過了早飯和午飯,容樂有些心虛的坐在餐桌前,戳著賢惠的好友給自己做的飯。

雖然那天晚上就那麽跑掉好像有點不負責任,但雷諾卻沒有絲毫怨言的依舊照顧他的生活,原本還不覺得什麽,這麽一想良心都有些痛了。

容樂偷偷瞧著雷諾,自以為很隱蔽,實際上下一秒就被對方捉住:“看來你是真的不餓。”

雷諾微微瞇眼,語調帶著某種淡淡的威脅:“既然不想吃飯,不如我們做些別的事情?”

容樂一點不想知道雷諾口中的事情是指什麽,立刻低頭小口的吃起來。

雷諾坐在餐桌另一邊看著他的頭頂,無奈的嘆了口,深感他是真的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飯後,容樂若無其事的起身,對雷諾說:“我打算出去一趟。”

“老師叫我回學校找他,幫他處理一些事情,我稍後會向教會請假,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我會盡快回來的。”

容樂沒有說謊,他的確接到了老師的通知,讓他回去。

他是奧恩的弟子,也是這座學校裏唯一能被他入眼的人,這同樣是他在本屆學生中備受矚目的原因之一。

奧恩剛來到學校任教的時候,不知有多少人升起了心思,想搭上他這條線,攀附更多的人脈和資源。

然而他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的無視。

唯有某日他在學校裏遇到了奧恩,容樂禮貌的微微垂首,側身給他讓路。

正當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奧恩忽然停下腳步,對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在得知他的姓名班級後,奧恩便知道他是教會學生,不過他仍然若有所思。

幾日後,奧恩忽然找上他,直接詢問他願不願意做他的弟子。

這種機會當然不容錯過,容樂答應了下來。

在學校裏,除了學習更加高深的知識,擴展人脈圈層以外,能成為某位老師的弟子同樣是件難得的事情。

在學校裏任教的老師中有的是長期任教,有一部分則是不定期任教,這一部分大多在各自領域享有崇高的地位,教學對他們來說只是任務。

如果入了他們的眼,成為了關門弟子,就相當於享有老師的人脈資源,可以說是未來強而有力的靠山。

所以當容樂遲遲沒有著落的時候,許多人都大跌眼鏡,不知道是奧恩過於吝嗇,還是這對師徒鬧崩了。

以奧恩的性格來說,這兩種可能性甚至不相上下。

這些風言風語難免傳到當事人的耳朵裏,奧恩自己倒不在意這點名聲,畢竟他的名聲早就夠人盡皆知了。

不過他雖然寬容,尊重弟子的選擇,但也不會什麽都不管。

他仍然打算帶容樂進入這個名利場,領略更多身居高位才能解除到的人物和道理,見識更深層次的黑暗,變得更加狡詐和老辣,不會被任何人的攻奸陷害而跌倒,甚至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這次叫容樂回去,除了幫他處理一部分事務外,還會帶著他見一些平常沒辦法接觸到的人。

比如他曾和容樂提到過的元素審判庭,費爾萊特。

雷諾對他的說辭沒有意見,平淡的點點頭,接受了這件事。

容樂見他沒什麽反應,反而不舒服起來,臨走前總是有意無意的找機會在他身邊感慨:“老師一定會把我介紹他的朋友們。”

“又要開始交際了……這才過去幾天?”

“希望不要喝的醉醺醺的,我可不擅長躲酒,搞不好還要攔著酗酒的老師,想想就苦惱。”

雷諾忍無可忍的放下書:“還不走?還不走就別走了,小心我堵住你的嘴。”

容樂得到想要的反應,心滿意足的安靜下來。

大概是養貓人的通病,貓貓乖巧下來了,雷諾反而更想看到容樂鬧騰的樣子。

他垂眸看著容樂的側顏,沈靜下來的少年帶著清俊矜貴的美感,貴族的氣質與教會的莊重相結合,組成了獨特的魅力,令人移不開眼睛。

纖長卷翹的睫毛形狀優美,猶如蝴蝶的翅膀,狡黠的貓眼會在遇到感興趣的東西時饒有興致的盯著,註意力會隨著那件東西的晃動不斷轉移。

微紅的唇緊抿著,嘴角微微揚起,顯得浪漫而誘惑。

他微不可查的又嘆了口氣。

雷諾輕輕靠過來,攏住容樂的肩膀,輕聲對他說:“擡頭。”

他深深吻了上去。

濕潤的唇瓣被不斷含吮,變得微腫漲紅,力道不自覺的加重,似乎想將他揉到骨子裏。

陰暗貪婪的欲念通過交纏傳遞,被容樂捕獲他所隱藏的全部念頭。

雷諾遠遠沒有他所表現的那麽平靜,這段時間對他來說同樣充滿煎熬,只是他習慣了陪伴容樂,習慣了寬容,那麽自己的渴求相比之下也就無關緊要了。

他永遠都會支持他的決定,只要容樂不曾離開他的身邊。

“等等……夠了。”

容樂有些狼狽的制止,頭向後仰著,伸手捂住雷諾不斷湊近的嘴,唇瓣濕潤的印在手心,青年擡起眼眸,晦暗不明的看著他。

容樂有些崩潰的想,自己和雷諾的關系怎麽會突然變得如此離奇,並且自那一晚過後,他就像打開了什麽神奇的開關一樣,變得充滿進攻欲,經常讓他招架不住。

被摁在懷裏被一頓猛吸後有些生無可戀。

他沒辦法這麽快接受這個事實啊!

容樂故作淡定的抽身,表示自己要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會出發。

等逃回書房,門隔絕了雷諾灼熱的視線後,他才松了口氣。

老師的邀請正是個好時機,趁著這個機會可以躲過教會的掌控,可以讓他有著難得的自由。

容樂決定隱瞞好友,暗中調查這個奇怪的預知夢。

在這之前,就不要告訴雷諾這件事吧。

*

與費爾萊特的會面和想象中差不多。

在宴會廳上見到他的第一眼,容樂便舉杯對他微微示意,笑容得體,垂眸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奧恩:“怎麽樣?見到他有何感想?”

“一個徹頭徹尾的野心家,面熱心冷的瘋子。”

容樂看著不遠處身穿聖潔的白袍,臉上的笑容如同一張虛偽的假面,讓人很有想要打破的沖動:“或許還是執行的狂熱擁戴者。”

奧恩撫掌道:“很好,你的任務就是和他打好關系,相信我,元素審判庭雖然看似獨立,實際上對這個國家有著恐怖的掌控程度。”

“包括教會嗎?”

容樂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奧恩極力想要將費爾萊特推薦給他的意圖,是為了他今後在教會中多一份助力,還是有著他不知道的其他打算?

奧恩的笑容在宴會廳的璀璨燈光下顯得模糊而神秘:“誰知道呢?畢竟,沒有人見證過他們是如何審判神明的。”

談話間,人群便如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路來,費爾萊特走到他和奧恩面前,奧恩也自然的和他攀談著。

“這就是你的弟子?”費爾萊特將話題轉移到他身上。

“沒錯,他是我的驕傲。”

奧恩看著容樂:“你們兩個都是年輕人,一定要比我更有話題可聊,那邊還有人叫我去喝酒,我就不奉陪了,你們好好待著吧。”

他說著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

在不靠譜這方面,師徒兩人倒是一脈相承。

費爾萊特輕笑:“奧恩先生還是那麽灑脫隨性,交友廣泛,真讓人羨慕。”

容樂聳聳肩:“或許吧,反倒有很多人恨我老師恨得牙癢癢,不過他們都拿他沒辦法。”

通過這個契機兩人攀談起來,容樂能感覺到,費爾萊特對他很感興趣。

也許真就像老師所說的那樣,他們很合得來,費爾萊特那張笑容款款的虛偽面具令人作嘔,不過容樂早已習慣和這種人打交道。

某一個時刻,容樂感覺費爾萊特很熟悉,仿佛在那裏見過一般。

然而再一晃眼,他的笑容仍然完美無缺:“怎麽了?容樂。”

容樂垂眸用手抵著太陽穴:“可能是有點頭暈。”

費爾萊特善解人意:“去旁邊休息一下吧,沒人會在意的。”

他帶著容樂去了人跡稀少的休息區,這裏很適合談話,每個座位之間都很隱蔽,視野和隔音效果都很好。

費爾萊特幫他拿了杯飲料,放在他的桌前。

容樂:“謝了,費爾萊特先生。”

“不必那麽生疏。”身穿長袍的青年垂眸,緩緩道,“叫我費爾就好。”

容樂心中升起些許煩躁,不是針對誰,但自從做了那個夢後,他仿佛看誰都是那麽的熟悉。

無論是雷諾,老師,還是費爾萊特,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似乎都曾以其他身份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

這種錯亂感讓容樂感到不適,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並不美妙,反而在不斷啃食著他的理智,催促著他快些找到真相。

這讓他不由得思考另一個可能性。

難道,他因為過度沈迷研究,導致精神不知何時變得不太正常了?

容樂心中升起警惕,不動聲色的說:“費爾,看來我今天沒辦法繼續參與宴會了,幫我和老師說一聲,我待會就先回去了,讓他不用等我。”

他必須遠離一些容易致使幻覺的可能性,絕對不能在宴會廳發狂,否則整個上流社會都會流傳他的劣跡,名聲可就要毀了。

親昵的稱呼似乎讓費爾萊特感到心滿意足:“我會幫你打好掩護,在這裏休息一會兒,等沒事了再走吧。”

等這片休息區再沒有第二個人後,容樂終於半靠在深色沙發上松了口氣。

他所處的區域位於休息區的最角落,後面是一扇漆黑的暗門,這個角落旁半掩著厚重的帷幕,將這裏籠罩在黑暗中,如果不是特意出聲,幾乎沒有人會註意到這裏。

容樂神色懨懨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壞掉。

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逃離這裏,不過隔絕人群,在這裏吹著冷風,疼痛發脹的腦袋似乎又好受許多。

他神情淡淡的觀察著宴會廳,璀璨的燈光和華麗的禮服,金碧輝煌的大廳滿是上流社會的人物,奢靡的食物擺放在精美的餐盤中,供人享用。

在這裏,唯有權利永垂不朽。

他所身處的黑暗仿佛與大廳割裂出鮮明的分界線,仿佛兩個世界一般,容樂對這些人際交往並不感興趣,只是他的身份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和這些人打交道。

無趣的人群,無趣的世界。

容樂坐在沙發上靜靜放空自己的思緒,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暗面中傳來,容樂敏感的微微皺眉,眉眼間籠罩著一絲厭煩。

他懶懶的起身,往暗門走去。

或許是哪個辦事不利的工作人員試圖補救自己犯下的錯誤,一切嘈雜驚呼都隱藏在暗門後,不敢讓這裏的動亂驚擾到外面宴會廳中的大人物們。

容樂微微歪頭,擡腳踏進門後狹窄漆黑的暗道。

比起宴會廳,這裏堆放著許多雜物,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他左右望了望,沒有看到任何活物的跡象。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一道白色的身影速度極快的從雜物紙箱中鉆出,掠到他身後,將自己隱藏在不易被察覺的角落之中。

隨即,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響起。

幾個神情戒備的工作人員打著手電,謹慎的搜查著每一寸地方,當看到容樂神情冷淡的站在暗面門口,眼神難辨的註視著他們的時候,紛紛慌張的低下了頭。

“萬分抱歉,我們打擾到您了。”

容樂頷首詢問道:“剛才就聽見這裏有吵鬧聲,你們在幹什麽?”

“我們在追捕逃犯,大人。”

領頭的人遲疑片刻後說:“那名逃犯很危險,而且極具迷惑性,我們擔心他傷到人,現在正在搜查他的下落。”

“這裏可是舉辦宴會的地方,危險的逃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威嚴,居高臨下的態度和通身的氣勢都令人不敢小覷,工作人員的腰彎的更低了,鬢角布滿冷汗:“原本稍後會將他當做拍賣品獻給大人們,只不過現在……”

容樂嗤笑一聲:“有趣,這是誰的主意?”

把危險的逃犯當做拍賣品,出現在這種級別的晚宴上,簡直是腦子抽了才能做出來的決定。

他敢保證如果真的上場了,安排這個環節的人事後絕對會後悔。

工作人員沒敢回答,遲疑說道:“我們本來接到命令要把拍賣品帶回去,可是因為看管不利,被他逃出來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逃犯沖進宴會廳,會引發什麽後果。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工作出了差錯,脖子上的那顆腦袋絕對會不保!

“行了。”黑發綠瞳的貴族少年問完話後,不感興趣的轉過身。

工作人員突然脫口而出:“請問,大人您有看到一個白發逃犯嗎?”

“他的年紀不大,身穿白色的囚衣,紅色眼瞳,看起來小小的……”

他仿佛沒看到同事在對他瘋狂使眼色般說著。

容樂停住腳步,閑閑的回身,身姿清瘦而優雅:“我一直在門口的休息區,還從沒見過什麽白發紅瞳的逃犯。”

“對了,順便說一句,正門有守衛把守,我想如果宴會廳沒有第三道門,那麽現在暫時就是安全的。”

工作人員遲疑片刻後,紛紛躬身離去。

容樂轉過身,看著門旁持刀隨時準備沖出來挾持自己的白發少年,忍不住嗤笑道:“現在放心了吧?小鬼。”

眼前的人很顯然就是工作人員所說的逃犯。

容樂打量著他,少年大概十三四歲左右,看上去身形瘦小,相貌柔美。

然而雖然外貌似乎非常無害,但仔細觀察他的胳膊和腿上是薄薄的肌肉,充滿了爆發力,紅瞳帶著亢奮的神情,看上去神情有些癲狂,仿佛下一秒就會將手中的匕首捅過來的樣子。

“你多大了?”

“……十六歲。”

“哇哦。”容樂意味不明的感慨一聲。

“好了,你現在安全了,我不會揭發你。”

容樂:“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少年一瞬間分析出眼前的局勢。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手無寸鐵,施施然站在原地,似乎並不擔心他會動手的模樣。

他們站在帷幕的陰影中,靠近暗門的角落,除非大聲呼救否則沒人會註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完全有機會襲擊這個貴族少年,將他滅口後離開。

這樣想著,他的身體不由得向前邁出一步。

然而與生俱來的直覺令他在那一瞬間,註意到了之前被他所忽略的細節。

黑發綠瞳的貴族少年穿著窄袖禮服,華麗優雅的絲質襯衫即使在暗中也散發著光澤,胸前的穗子與勳章的圖騰交相輝映,這是獨特的身份象征。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統治階級的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少年頓時清醒。

他怎麽敢升起殺害他的心思,眼前的人絕非愚蠢之輩,或許在他的眼中自己就像鎖在籠中的小動物般,一切掙紮的念頭都是那麽可笑。

他引誘他升起偏激的念頭,隨後生命就會被他握在掌中隨意處置。

這就是令人厭惡的貴族。

少年怎麽可能還不明白,容樂剛才是想騙他自投羅網。

見他沒有上鉤,容樂眼中笑意更深。

“恕我直接,刺殺我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先前的人絕對會守住這道暗門,不許任何可疑人員進出,而大門口的守衛會核實賓客的身份,你一個大活人沒辦法越過那麽多人逃離這裏。”

容樂:“你現在,只能向我求助。”

他垂眸含笑發出邀請:“如何?是為了自保把性命交在我手裏,還是打算被困在原地送死,這個選擇應該不難。”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早就識時務的俯首,請求他的垂憐與仁慈。

可惜他看中的寵物並不識趣。

“比起逃命,我更想劃破你的喉管,聽到你的哀嚎聲,你的鮮血會更令我興奮。”

過於瘦弱的白發紅瞳少年聲音沙啞,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能咬掉他的喉嚨。

容樂笑著低罵一句:“小瘋子。”

他倒也不生氣,或者說此時心情還算不錯:“掙紮著求生,像個小狼崽子一樣,這幅姿態真是令人熟悉,仿佛……”

這麽說著,他突然反應過來,神情變得陰沈下來。

不知是想到了誰,記憶中有模糊的身影跟隨在他身後,信賴的目光仿佛穿透迷霧,固執而堅定的註視著他。

為什麽,又有不存在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

白發少年謹慎的縮在角落,敏銳而警惕的打量著他的表情,不明白貴族老爺為什麽這麽喜怒難辨。

容樂微微閉了閉眼,平覆了一下情緒,心道這個宴會是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吧,乖孩子,或許被拴上鏈子後的生活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至於這裏……”

他指著喉嚨聳聳肩說:“很遺憾,這裏已經有人打上標記了。”

他對白發少年招招手,轉身走出休息區。

而少年在片刻的驚疑不定後,決定跟在容樂身後離開這裏。

他們穿過了人群,一路上似乎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力,或許社交場上的人早已學會對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保持緘默。

容樂對大門口的守衛指了指白發少年:“我的隨從。”

守衛的目光從少年消瘦的身軀和單薄破舊的衣服上掠過,沈默向後退了一步,躬身請他通過。

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他被帶出了這個看似兇險華貴的宮殿。

出來之後,看著蕭瑟的夜晚景色,那些輕浮的喧囂華貴的表面都被冷風吹散,一時間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一般。

容樂從未有這一刻這麽迫切的想要得知真相。

究竟是幻覺,還是他當真遺忘了一些記憶,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弄清這一點。

容樂有些興致缺缺:“隨你想去哪兒,我都會當做不知道。”

仿佛只是一時興起隨手做了件好事,連帶著對白發少年之前的感興趣的想法都消失了。

貴族都是這麽善變的生物嗎?

白發少年想著,他的選擇在剛才那一段路上就已經確認。

他伸手輕輕拉住容樂的衣角:“我願意跟你走。”

“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在我忍受不下去之前……我都不會逃跑。”

少年稚嫩平淡的嗓音令容樂回頭,他註視了片刻,仿佛被打敗了一樣,嘆了口氣轉身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他們叫我怪物,撒旦,或者惡魔。”

“好吧,讓我想想。”容樂揉了揉他的白毛,“你就叫梅麗爾吧。”

擁有了名字的白發少年仿佛收斂了全部爪牙,變得異常乖順,這副模樣同樣令人感到熟悉。

“撿小孩子這種事,或許真的會越來越熟練吧……”

容樂不知為什麽發出這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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