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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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想要公司長期立足於行業頂端,下面的犧牲和流血是必不可少的。
書裏的夏歸忱戰績無數，手段精明毒辣，絨絨雖不清楚書裏的小叔具體是怎麽操作的,但有企業破產、有家庭破碎,小叔因此遭到很多人恨這一點絨絨是記得很清楚的，要不然怎麽是“最不好惹的夏總”，是書裏的超級大反派呢。
絨絨跟著夏槐深在洗手間裏洗漱,手裏拿著牙刷，聽不到樓下夏煙忱和夏歸忱談話的聲音，只能呆呆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腦袋裏開始回憶以前夢到的事。
可自從回家以後自己居然從來不做書裏的夢了，有很多夢到過的事也記不太清了,這一點讓絨絨覺得很可惜,他現在夢到的都是些好吃的好玩的，倒是比以前的夢舒服，但絨絨還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好拯救家人。
“發什麽呆呢,咬著牙刷一動不動，睡著了？”夏槐深低頭看到的就是絨絨呆呆楞楞的模樣,伸手薅了下絨絨的腦袋毛,“好快把牙膏吐了。”
“啊？”絨絨回神,迷茫擡頭的一瞬間下意識滾滾喉嚨，咕嘟一聲後,嘴裏的牙膏泡泡咽進了肚子裏。
絨絨“啊”了一聲，無辜地眨眨眼：“咽下去了。”
“你……”夏槐深無力吐槽,眉頭一皺，“你不對勁。”
絨絨正要為自己辯解,樓下傳來的聲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夏槐深離門口比較近，出去瞅了瞅，又嘟嘟囔囔地走了回來，“好像是有人來拜訪，這麽晚了誰還會來……”對上絨絨好奇的目光後，夏槐深一哂，輕聲安撫，“沒事，不關你的事，快洗漱，今晚還跟爸一起睡嗎？”
“不。”絨絨思索半晌，“絨絨今晚想要小叔陪著，可、可以嗎？”
“行吧。”夏槐深撇撇嘴。
“嘿嘿。”絨絨咧嘴笑笑，開心地抱著夏槐深的腰腹蹭蹭，給夏槐深黑色的衣服上蹭了些白色的牙膏泡泡。
夏槐深一瞧，氣得直捏絨絨的臉。
絨絨沒覺著疼，但和家人們一起生活也有這麽幾個月了，早知道這個時候就是要配合演出才對。
絨絨眉頭皺起，嘴巴裏哎喲哎喲地叫喚，硬是把夏槐璟給叫了過來。
“絨絨小演員？”夏槐璟敲門打斷倆弟弟的溫情時刻，“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絨絨連忙回覆，飛快把嘴巴漱幹凈，拿過一旁早就擰好的毛巾胡亂擦擦臉，然後看向夏槐璟，表示：幹凈了！
夏槐璟被逗笑，勾勾手指頭就把絨絨叫到了身旁。
也就是在這時，絨絨聽到了樓下的談話聲，雖說聽得不太清楚，但絨絨就是感覺好像說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看向大哥哥。
夏槐璟停下腳步，看絨絨這表情就知道是好奇的。
夏槐璟眉梢微揚，不打算帶著絨絨聽墻角，稍微說兩句話就把絨絨糊弄著回房了。
樓下，一位陌生男人帶著他那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妻子局促不安地坐在夏歸忱正對面。
“今晚的事真是誤會，我竟不知道夏總和夏先生居然跟我住同一小區，這可真是巧。”男人說話間偷偷將目光往另一張沙發上的夏煙忱身上落，心裏叫苦不疊，氣得是牙癢癢，但面上卻不能顯露。
非但不能顯露，還得低聲下去地賣笑，“我已經把我兒子和我家那狗一起收拾了！出來遛狗不牽繩不說，居然縱容那畜生四處傷人，我明天就把送去狗肉店！”
男人義憤填膺一陣，見夏煙忱沒有什麽反應，又松一口氣繼續道：“夏總，夏先生，今晚的事真是對不起了，這個——這是我們的一點誠意，希望能彌補一下絨絨。”
提到絨絨，夏歸忱這才撩起眼皮給予對方一個眼神。
“李總，東西收回去。”夏歸忱對眼前這個人是有印象的，他頭兩年投資的公司裏就有這麽一位李總。
既然是投資，夏歸忱當然能夠掌握對方的一些基礎信息，以至於在晚上收到夏煙忱的消息時，夏歸忱第一時間就想到會有現在這一出戲。
就連這戲上演的時間也在夏歸忱的預料之中。
所以夏歸忱早早回了家，親自迎接這場戲。
“我聽說你兒子和你家狗在我們這邊為非作歹，兇得要命，說是統治狗圈也不為過，之前我還不知道，沒想到李總你家兒子還有這能耐，真是虎父無犬子。”夏歸忱嘲諷一笑，聲音卻是淡淡的，聽不出笑意，“那其他被嚇唬的居民你是怎麽處理的，也是這麽讓你兒子躲在身後，然後由你和夫人親自上門一個一個道歉嗎？”
這問題一問出口，李游立馬露出尷尬的神色。
說到底他跟他兒子是半斤八兩的貨色，這次要不是回家的時候門衛順嘴提了這事，他還不知道他那蠢兒子竟然踢到了夏歸忱這個鐵板，更不可能想到自己也會有親自上門道歉的這一天。
李游的公司能堅持到這一步，背後少不了夏歸忱的幫助，要是夏歸忱中途退出投資，再稍稍動動手指來針對，那公司面臨的可是倒閉的風險，他的好日子還過不過了？
難受一時還是難受一世李游還是分得清楚的，所以夏歸忱陰陽怪氣嘲諷他們是狗中大王他也能忍，但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他是真的繃不住了。
李游腦子裏飛速運轉，冷汗幾乎流了一背，又不敢說謊說確實已經向所有人道歉，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試圖糊弄過去。
不過夏歸忱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夏歸忱臉色漸冷，輕輕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幾上，玻璃與玻璃之間磕碰出清脆的聲響，嚇得李游心驚膽戰。
然而夏歸忱只是擡眸與夏煙忱示意了一眼，在了解夏煙忱的意思後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也不說接不接受這聲道歉。
李游頓時感覺大勢已去，忙不疊把最後的機會放在絨絨身上，“至少讓我們給絨絨小少爺說一聲對不起，好嗎？”
夏歸忱只是道：“讓你兒子來。”
說完就讓李游夫妻二人立馬離開。
李游咬牙，卻也只能灰溜溜的帶著他那貌美的夫人離開。
客廳安靜下來後，夏煙忱起身重新給夏歸忱接了杯熱水。
“沒有冰的嗎？”夏歸忱問。
夏煙忱不答，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夏歸忱，靜靜等著夏歸忱下一句話。
“本來就不打算繼續投的。”夏歸忱捏捏眉心，“李游私生活不檢點，本來這也不關我事，但前兩天公司下面的人去他那兒考察，他差點把咱們一女同事欺負了。”
夏歸忱頓一下：“晚上你給我發消息過來，我去問了秘書李游這個人，也是才從秘書那裏知道這事的，剛剛我也叫人抓緊時間仔細查了，李游的手腳確實不太幹凈。”
夏煙忱挑眉，這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看著辦吧。”夏煙忱得到答案，起身上樓，“我上去看絨絨。”
“有點煩。”夏歸忱臉上顯出幾分戾氣，“今晚絨絨借我。”
“這得看絨絨的意思。”夏煙忱留下這句話。
幸好，絨絨是樂意陪在夏歸忱身邊的。
“小叔，你不開心。”絨絨用的是肯定句。
夏歸忱失笑，捏絨絨的臉，“怎麽看出來的。”
“就是……就是感覺你不開心。”絨絨說不出理由來，愁眉苦臉的在夏歸忱那深灰色的被褥裏爬來爬去，好半晌才鼓起勇氣，朝夏歸忱坦白說剛剛聽到樓下在說絨絨的名字了，“小叔，你要教訓那個李叔叔嗎？”
“我怎麽教訓他？”夏歸忱哭笑不得，“除了絨絨這件事外他還做了其他錯事，他做錯了事，那也該是警察叔叔去教訓他。”
絨絨一怔，喃喃自語：“原來他是做錯了其他事情啊，要警察叔叔去處理，我還以為……”
“那當然，咱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在絨絨面前，夏歸忱把身上所有不好的情緒都收收好，他捏捏絨絨的耳垂，好笑地問：“還以為什麽？難道說在絨絨眼裏，我居然有那個能耐？整個世界都能一手遮天？”
“嗯。”絨絨表情認真嚴肅，想都不想就重重點頭，“因為爸爸說小叔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有需要都可以求助小叔，所以我覺得小叔就是很有能耐，小叔特別特別厲害，但是……”
但是也有好多人害怕小叔，包括小叔的公司裏那些員工！
“但是？你是不是從哪兒聽說我的員工們很怕我這回事。”夏歸忱哼笑。
“我可沒有說哦，是小叔你自己說的。”絨絨捂嘴，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小叔，你是不是跟大哥哥學過讀心術啊？”
怎麽絨絨在想什麽小叔也能知道？絨絨還以為讀心術是大哥哥的獨家技能呢。
“那倒沒有。”夏歸忱睨絨絨一眼，心說你這小孩兒才四歲，還不好懂嗎，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那就好。”絨絨為夏槐璟狠狠松一口氣，看來讀心術還是大哥哥的獨家技能。
絨絨擡眼，對上夏歸忱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慌了神，生怕夏歸忱生氣，閉著眼睛就開始胡亂地誇，“反、反正小叔就是很厲害，無所不能的那種。”
夏歸忱彈絨絨額頭：“一會兒你該把我誇得飄起來了。”
“飄起來？小叔還會飛？！”絨絨毫不在意額頭上疼不疼，雙眼不可置信地一瞪，對夏歸忱的崇拜之情簡直達到了頂峰，“哇！”
夏歸忱：“……”
倒也不至於那麽誇張。
夏歸忱把絨絨塞進被褥裏，關上燈後耐心地哄絨絨入睡，等到絨絨睡著，他才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哪一點給了絨絨這種錯覺，顯得他多不能惹似的。
這個認知可不太妙。
夏歸忱閉眼，思索著是不是可以帶絨絨去公司體驗一天。在員工眼裏他雖然不是平易近人的那一款老板，但怎麽著也是個講理的老板。
……
這麽想，夏歸忱也打算這麽做了。
第二天一早，絨絨睡得正香，夏歸忱卻早早就起了床，向隔壁屋的夏煙忱要了絨絨的一天陪伴權。
夏煙忱從來不自己為絨絨做決定，他尊重絨絨的所有選擇，只要絨絨願意，他是可以放手讓絨絨跟著夏歸忱去的。
以至於絨絨賴床賴得有些晚，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時候，本該早就去公司的夏歸忱還在樓下的沙發上看著他的財經時報。
漆黑的房間裏只有絨絨的眼睛是透亮的，絨絨在床上滾了幾圈，這才慢吞吞地下床去拉開窗簾，然後被炙熱的太陽曬得眼睛都睜不開。
絨絨揉揉眼睛，出門下樓看到沙發上的夏歸忱時還以為是太陽光把眼睛給射壞了。
“小叔。”絨絨喊，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上窩著。
“可算是醒了。”夏歸忱說，“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嗯？”絨絨微怔，“那爸爸呢？”
“爸爸不知道，我在問你願不願意。”夏歸忱頓一下，“今天公司沒什麽大事，下面的員工都說想絨絨了，看到絨絨後才有動力工作。”
絨絨：0.0
絨絨呆住，也分不清小叔是在哄自己還是說這是真的。
“小叔一直在等絨絨起床嗎？”絨絨好奇。
夏歸忱以沈默給予回答。
這下絨絨懂了，絨絨尷尬一笑，身子往夏歸忱身上一倒，“絨絨睡得太香了，睡過頭了。”
“睡得好就行。”夏歸忱倒是不在乎絨絨起得晚不晚，他是公司老板，還不能晚點去公司不成？還是說公司沒他的這一兩個小時就會垮臺？
“那、那絨絨願意去。”絨絨沒在客廳看到爸爸的影子，只能在心裏跟爸爸說對不起，說晚上回來再陪爸爸。
絨絨心想：多陪陪小叔，和小叔的關系也能再拉近一些吧？
夏煙忱得到消息的時候並不意外，正好他也要去處理那位蘭芷若老師和絨絨之間的事，就安心把絨絨交給了夏歸忱。
司機來接的時候，絨絨正好吃完早餐，聽到小叔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絨絨擦幹凈嘴巴就忙不疊的往外跑，臨走前還不忘跟家裏幫忙的阿姨說辛苦了。
當然，對司機的禮貌問好也是會有的。
“司機叔叔早上好，辛苦你了。”絨絨一邊往車上爬，一邊笑得很是可愛。
司機叔叔被乖巧的絨絨甜得止不住的樂，忙不疊應聲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我還得感謝你們給了我一個養活家庭的機會！”
倒是在絨絨面前給夏歸忱漲了一波好感。
“出發吧。”夏歸忱看看時間，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好，好。”司機立馬正色，盡心盡責的為夏歸忱服務。
司機車技很好，到公司的路非常平穩，絨絨無聊地扣著手，夏歸忱見了，把手機遞過去給絨絨玩。
絨絨也不會，只能捧著昂貴的手機束手無策，老老實實讓夏歸忱給調出動畫片來看。
前方的司機擡眼看了眼後視鏡，耳朵裏聽著從未在這輛車裏出現過的動畫聲音，一時有些忍俊不禁。
他還真沒想過那位冷靜自持的夏總會做出放動畫片給小侄子看這種事情。
絨絨其實對動畫片沒什麽興趣，看到一半有電話打進來，他就把手機還給夏歸忱了。
好在車子很快就到了公司底下。
好久沒來，絨絨還是覺得小叔的公司很漂亮，小聲跟小叔誇了一番後，絨絨就裝作看不見小叔的反應，閉上嘴巴老老實實進到了公司內部。
剛踏進大門，大廳裏就有一位女員工幾步跨了過來，“夏總，樓上……”
夏歸忱睨她一眼。
女員工頓了一下，立刻壓低聲音，“李游來公司了，在樓上接待室，說要見你。”
“讓他回去。”夏歸忱不由分說。
“好。”女員工退了下去。
絨絨仰著腦袋，看到這一通操作，簡直覺得小叔太酷了。
“怎麽了？嚇著了？”夏歸忱指尖蹭蹭絨絨柔軟的臉頰肉。現在絨絨的臉上也被養了點肉出來，捏著確實比以前更舒服了。
絨絨小臉一紅，想到以前怕小叔的模樣有點害羞，“絨絨不怕小叔了……”
“正常工作而已，別怕，我又不吃人。”夏歸忱對此回答非常滿意，牽著絨絨走進電梯。
電梯裏，員工們縮在角落，額上冷汗直冒。
對於夏歸忱這話，員工們是一萬個不同意的。
到底什麽叫“正常工作而已，別怕，我又不吃人”啊？您知道您皺一下眉頭下面就有多少人會提心吊膽一整天嗎？那是真的怕會被您罵個狗血淋頭啊！！
閻王爺豈是浪得虛名？！
就比如今天一早就蹲在公司門口的那個李總，那黑眼圈大得像被人給了兩拳，顯然是沒有睡好覺！這公司裏誰有那能耐把那趾高氣揚的李總變成那副模樣，只有閻王爺有啊！
而這世界上目前只有一個人能讓閻王爺變成活菩薩——那就是絨絨！
怎麽回事，雙手怎麽不自覺合了起來？！
然而絨絨聽到員工們的心聲，開開心心跟著夏煙忱下電梯後一眼就認出了夏歸忱的那位秘書，便大著膽子打了聲招呼。
秘書剛得到絨絨來的消息，放下手機就被絨絨乖乖喊了聲“秘書叔叔”，一瞬間他那個玻璃心都要化了。
“今天絨絨跟著我。”夏歸忱簡單說明了事由。
秘書秒懂，夏總這是在說“沒事兒別來煩我和絨絨”的意思！今天正好沒有什麽重要的行程，秘書想了想，應了一聲後就已經想好解決方法了。
離開前，秘書忽然想起樓下的接待室裏還有個李游，斟酌片刻後，秘書還是不打算開口再提這事。一樓自己有他派下去的員工在第一時間說明這事，閻王爺現在的態度明顯是不見，他也犯不著再去戳一下閻王爺的逆鱗。
不過今天閻王爺的臉色好像比平時好了很多……秘書思索，心裏篤定都是絨絨的功勞，不愧是絨絨。
融門永存。
絨絨坐在夏歸忱辦公室的軟沙發上，見夏歸忱在安靜看文件，他也不打擾，只是安安分分的從包裏摸出繪畫工具，在卡片上畫了個工作中的小叔。
“在做什麽？”
絨絨畫得太認真，夏歸忱什麽時候來到的身後都沒太註意，絨絨被居然出現的話嚇一大跳，下意識伸手捂住桌上的畫，羞赧地說畫得不好看。
可絨絨的手太小，遮也遮不住什麽，夏歸忱輕輕垂眸就把絨絨這半個多小時的成果納入眼底，“給我的卡片？”
夏歸忱頓時有種喜悅湧上心頭。那天看到絨絨給那婦人畫卡片，他還挺羨慕的，本來還打算什麽時候找個理由去絨絨那裏要一張來裱起來放在辦公室裏，現在倒好，不需要他親自開口了。絨絨有這個心，他感覺比得到絨絨的畫還開心。
絨絨支支吾吾半晌，手指頭扣著畫筆筆帽，扭扭捏捏地點頭，“絨絨想給家人們都畫一張。”
絨絨也說不清為什麽突然想這麽做，只是覺得既然那兩位村民哥哥會因為想要感謝媽媽而精心準備禮物，那自己給家人們畫賀卡感謝家人好像也說得過去，正好家裏有類似的卡片，絨絨可以在上面盡情發揮。
“難怪早上收拾背包收拾這麽久，是去找卡片了？”夏歸忱坐在絨絨身旁，“讓我看看……行嗎？”
夏歸忱強硬慣了，還不太習慣征求誰的意見，幸好及時添了句征求話術，這才不顯得他是那麽的兇。
讓絨絨覺得厲害是一回事，要是真讓絨絨害怕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等絨絨畫好後，再看，行嗎？”絨絨是家裏性格最軟的，那雙可憐的眼睛往夏歸忱臉上一落，夏歸忱就只覺得心疼，然後點頭答應絨絨的一切要求。
夏歸忱說不看就不看，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後又安靜處理了一些文件，只是眼角餘光中總有一只小絨絨窩在那裏認真創作，實在是叫他不忍心無視，只想湊上去親昵親昵。
那天的節目夏歸忱也看了，蘭芷若老師的消息也是夏歸忱幫夏煙忱查的，但據說還有位老師也在搶著要教絨絨，夏歸忱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事情交給夏煙忱處理，在絨絨的事上，夏煙忱絕對比他這個做小叔的要上心許多。
約摸早上十一點，絨絨完成了第一張畫，夏歸忱喜歡得不行，立馬叫人去裱起來放在辦公桌上。
絨絨被夏歸忱的反應搞得害羞，捂著小臉偷看正在偷笑的秘書，但也因此有了信心。
看來自己的畫應該還是挺不錯的？跟著老師學習的話，應該可以變得更好吧？
絨絨有些憧憬，立馬動手開始繪制給爸爸的卡片。
夏歸忱見狀甚是滿意，頜首朝秘書示意，“幹得不錯。”
秘書：“？！！”
我幻聽了？還是出現幻覺了？
夏總笑了誒……
雖然秘書真的很想吐槽他這個反應好像小說裏的情節，但他真的忍不住，他很久沒感受到過夏總的好心情了。
“你這是什麽反應？”夏歸忱蹙眉。
“沒，沒。”秘書連忙搖頭。
“對了，最近剛結束一個項目，公司上下也忙累了，你看著準備一下，弄點好東西犒勞犒勞大家。”夏歸忱說，“不用考慮預算，是我自掏腰包。”
秘書一楞：“真、真的？！”
“絨絨在這兒，我能說謊？”夏歸忱眉頭又皺起。
“那必須不能。”秘書秒慫。
秘書興高采烈地走了。
員工的秘密群裏，秘書雞叫連天。
[我絨神絕不打順風局，我今天早上看到李游來，還以為今天又是烏雲遍布的一天:(]
[世界因為絨絨而美好，夏總也是。]
[還得是絨絨啊，一張畫就把夏總搞定了。]
[所以李游到底是什麽瓜？能不能讓我也恰恰？剛剛我看到他灰頭土臉的走了啊，魂不守舍的，一出公司大門就差點被車撞了，他兒子好像在公司門口守著，他一看到他那兒子就開始氣急敗壞地罵。]
[被夏總抓到把柄了，他的好日子到頭了唄。]
……
李游的好日子到沒到頭誰也說不清楚，秘書只覺得今天是好日子的開始，就連午餐時在食堂看到夏歸忱帶著絨絨就餐，他都感覺自己有那膽量湊上去拼桌了。
當然，腦嗨到底只能是腦嗨。
絨絨一口吃下夏歸忱遞到嘴邊的炒絲瓜，享受地瞇起眼睛，睜眼時看到秘書灰溜溜的去到另一桌，心裏突然覺得小叔有點可憐，在公司都沒人敢上來說話，會孤獨吧？
說不定孤獨就是小叔變成不近人情的大反派的原因之一？
絨絨抿唇，現在能做到的就是給予小叔陪伴，便挪著小屁股往更靠近小叔的方向蹭了幾步，擠到小叔身邊挨著。
“怎麽？”為了不妨礙到絨絨吃飯，夏歸忱只能擡起手臂。
“小叔你吃這個。”絨絨擓了勺土豆泥放到夏歸忱的米飯上。
土豆泥黏在米飯上的樣子怎麽著都不算好看，夏歸忱其實沒多少食物，但也還是按照絨絨的要求夾起來吃了下去。
絨絨見狀笑得彎起雙眸，問是不是很好吃，說絨絨覺得好好吃，所以想給小叔分享。
夏歸忱怔楞一瞬，心窩裏暖了一片。
“當然好吃。”夏歸忱單手把絨絨摟在懷裏，也不顧這個姿勢吃飯是不方便，既然絨絨想跟他親昵，他無論如何也會完成絨絨的心願。
遠處，秘書回頭，跟同事罵罵咧咧，“我就說夏總沒你們說的那麽恐怖吧？”
同事吐槽：“你在今天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咳。”秘書清清嗓子，硬著頭皮辯論道，“可是他對小孩子真的很有耐心誒。”
“確實是這樣不錯……”同事聳肩，“可那個小孩子是絨絨啊，我這麽個恐娃的，我也喜歡絨絨喜歡得要死，這有什麽問題嗎？”
“有本事你別接受夏總的犒勞。”秘書放出大招。
同事話鋒一轉：“好吧，我不故意跟你對著幹了，夏總yyds！”
午飯後絨絨在夏歸忱的休息間裏睡午覺，夏歸忱解決完剩下的文件，起身出門透氣的時候正好遇到秘書在帶著員工們愉快游戲。
秘書下意識一慫：“夏總，午、午休時間。”
“我知道。”夏歸忱腳步一頓，想到午餐時絨絨的反應，心裏意識到了什麽，立馬折返回去，“玩的什麽游戲？”
“啊？”秘書滿臉驚愕。
“我也打發下時間。”夏歸忱掏出手機來。
“呃……”旁邊的員工是樓下幾層新來的員工，還不是特別熟悉夏歸忱真正的脾氣，他撓頭，心想正常的老板看到員工在公司打游戲不都應該很不爽嗎？他上次還看到過類似於員工在午休時間玩手機結果老板一頓斥責後把員工手機摔了的新聞。
夏歸忱停頓數秒，意識到這群員工似乎不太習慣和自己交流，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拘謹，便斂了眸，不準備掃興。
也就是在這時，秘書喊住了夏歸忱。
“絨絨在睡嗎？”秘書試探，“無聊的話，那要不……來一局？”
“什麽游戲？”夏歸忱又問，“我可能不太會。”
“沒事我教你。”秘書大大咧咧一笑，笑完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笑容瞬間一僵。
不要秘書正要給自己找補，就聽到他伺候的那位閻王爺道：“好。”
秘書：“？！”
尊嘟假嘟？
這我不得吹半輩子？！
我何德何能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話說夏總您能不能不要用這張這麽冷漠精明的臉做出這種不恥下問的行為來啊？超有違和感好嗎！
……
等到絨絨午覺醒來，整個公司上下已經進入了忙碌工作的狀態，絨絨揉著眼睛走到夏歸忱跟前，還沒開口就被夏歸忱捏了臉。
“小豬。”夏歸忱親昵地說。
絨絨撅嘴，熟練地小豬哼哼。
“先進休息室等小叔。”夏歸忱輕輕在絨絨背上推了一把。
絨絨點頭，含糊地說：“嗯，絨絨進休息室裏等小……小豬？！”
絨絨震驚：啊？小叔剛剛幹嘛說自己是小豬？
絨絨正在不解中，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傳入耳畔。
聲音的主人這樣說：“看來還是沒有完全清醒。”
絨絨嚇一跳，連忙擡頭，只見一位穿著整潔的男人正立在夏歸忱的辦公桌前，表情溫和，充滿慈愛。
怎麽這裏還站了一個叔叔呀？
絨絨這回可算是徹底清醒了。
“別怕，這是策劃部的經理，來匯報工作的。”夏歸忱感受到絨絨的害怕，忙安撫，“沒事，叔叔是自己人，先進去，等小叔一會兒進來。”
“嗯……嗯。”絨絨猶豫地點頭。
“註意，是小叔，不是小豬。”夏歸忱故意逗絨絨，緩解絨絨的尷尬情緒。
“啊。”絨絨臉蛋瞬間變得通紅，“絨絨……絨絨是聽錯了嘛，絨絨沒有睡醒，剛剛……好嘛，小叔對不起，絨絨下次一定聽好，不聽錯了。”
“罰絨絨再給小叔畫一張卡片。”畫卡片對絨絨來說是最簡單的事，都不能算是懲罰，夏歸忱把絨絨拿捏得死死的，輕輕松松的就把絨絨打發進休息室了。
瞧那小背影，好像還挺期待了。
“繼續吧。”夏歸忱朝經理道。
經理慈愛的唇角立刻收得幹幹凈凈，不過見到這一出戲，他竟然覺得夏歸忱竟然有些平易……好吧，那雙鷹眼還是有些恐怖，不敢直視。
這一天下來絨絨見到了公司裏的很多經理和員工，也見到過其他公司來拜訪的老總，一天下來的事夠絨絨回去說給爸爸聽一個晚上。
夏煙忱很有耐心，絨絨說一聲他就應一聲，直到絨絨說累了，他就招呼絨絨去洗澡睡覺。
夏煙忱今天也沒閑下來，昨晚徐清越老師在他面前和蘭芷若老師電話對線一通，今天蘭芷若老師一大早就聯系到他這裏來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件很好處理的事，誰曾想兩位老師一對上對方的話題的時候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就上來了，他們誰也不服誰，說什麽都要把絨絨搶到自己門下好好教導，這可把他折磨了一陣。
本來夏煙忱就是打算找個時間好好給絨絨介紹兩位老師，然後讓絨絨自行選擇的，正好下午兩位老師一商議，直接就向絨絨發出邀請，想邀請絨絨去學校看他們的畫室和畫展。
“爸，你們明天要去藝美嗎？”夏槐璟在門口駐足。
“大概。”夏煙忱應聲，“還沒來得及跟絨絨說，這小家夥就睡了，明天問問絨絨。”
說完，夏煙忱回頭，將落在絨絨身上的目光挪到夏槐璟身上，“你也想去？”
“上次的競賽拿獎了，班主任說有學校想直接錄取我。”夏槐璟表情懨懨的，“他問我什麽看法，讓我去大學裏感受感受氛圍。”
“你想繼續念完高中，那就繼續念。”夏煙忱看出夏槐璟在意什麽，“槐璟，你記住，沒有人能左右你的人生，包括我，也包括你任何的親人。”
“我好像沒什麽抱負和理想。”夏槐璟攤手，“現在的課程隨便看會兒書就跟得上，很輕松，很好玩。”
“你小子，在學校裏玩兒是吧？”夏煙忱氣得發笑，“這話讓槐深聽見，指定揍你。”
“槐深也是個小天才。”夏槐璟一笑，“就是小時候比我貪玩，基礎沒打好而已，他很聰明的。”
“誰讓你誇我的，不準誇。”夏槐深出來喝口水的功夫就撞見夏槐璟和他爹在這兒背著誇他，可把他氣得，水都喝不下去了。
“誇你還不行？”夏槐璟驚訝。這弟弟什麽脾氣，越來越看不懂了，明明之前關系還打好了些的。
夏槐深不理夏槐璟，只是徑直問夏煙忱是不是要帶絨絨去參觀那兩位老師的畫展，能不能帶他一個，被問到為什麽，他就美名其曰說想看看絨絨有多厲害，不然只是知道兩個大師搶絨絨，沒什麽概念。
又是給夏煙忱氣得一陣發笑。
“絨絨是給你們拿出去炫耀的？”夏煙忱笑罵。
“沒錯，我確實因為有絨絨這麽一個弟弟而感到自豪。”夏槐深還蠻得意，“因為絨絨就是有那麽乖啊。”
“你這弟控哥哥也是沒誰了。”夏槐璟吐槽。
“反彈。”夏槐深非常冷靜。
夏槐璟：“。”
夏槐璟不怒反笑：“確實，說得沒錯，我又沒否認我是弟控。”
夏槐深側目，總感覺夏槐璟肉麻到自己身上了。
真是奇怪，夏槐璟明明只早出來幾分鐘，怎麽感覺長得那麽高了？夏槐深莫名有點尷尬，他還是不太習慣和夏槐璟這樣相處，揮揮手忙不疊遛了。
……
第二天絨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完全震驚了。
什麽叫不僅有一位徐清越外公想教絨絨，現在還有一位蘭芷若奶奶也想教絨絨啊？而且那位奶奶居然就是在節目裏幫忙打掃屋子的奶奶！
絨絨一手捉著剝好的雞蛋，呆呆地回憶那位“耳背”奶奶的模樣，又回憶那位威猛爺爺的模樣，猛地打了個冷顫。
他們真的願意教絨絨，還邀請絨絨去學校嗎？
絨絨三番兩次地確認，每次都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一次呆住了。
“不願意去？”夏煙忱皺眉，絨絨的反應他是猜到了些的，但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不是說願意學畫畫嗎？沒關系，不想學爸爸就去拒絕了，不用擔心，兩位老師都是很好說話的人，他們不會逼絨絨，爸爸也不逼著絨絨，絨絨更是，開心就好。”
“沒、沒有。”絨絨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搖頭，“絨絨開心，絨絨想去！爸爸，你能帶絨絨去看嗎？”
絨絨的眼睛很亮，陽光落在裏面跟個小太陽似的，夏煙忱情不自禁地發笑，頜首示意，“那就吃飯，出發，倆哥哥也陪絨絨去。”
“整得跟絨絨要去上大學，咱們一家陪送似的。”夏槐深喝完最後一口粥，精準吐槽，“你還別說，等那天到了，那場景說不定真跟今天一樣。”
“怎麽不是呢？”夏槐璟輕笑，漫不經心地攪著碗裏的粥，“搞不好絨絨就是我們仨裏第一個大學生，哇，要知道以前家裏出個大學生，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什、什麽啊……”絨絨聽不懂什麽大學生什麽光宗耀祖的，但直覺告訴他大哥哥小哥哥這在調侃自己！而且說的還是聽不懂的話。
壞……
絨絨慫慫地給了大哥哥小哥哥一人一眼。
——不敢太明目張膽地抗議，就只能這樣了。
早飯過後，一行人收拾好就準備出發了。
開車的是程鈺琴。還是老樣子，她是來試探夏煙忱回歸拍戲的情況的。
等到絨絨的美術老師定下來，九月份絨絨幼兒園開學，夏煙忱會輕松很多，說不定到那時夏煙忱的戲癮就上來了，重新有拍戲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程鈺琴對這次見老師的事還是挺重視的。
“到了。”程鈺琴在路邊停車，“兩位老師應該有安排來接你們的人吧？你們參觀完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程阿姨辛苦啦。”絨絨甜甜地喊。
“誒！”程鈺琴笑起來，“不辛苦，不辛苦。”
“辛苦了。”兩位哥哥緊隨其後。
“我這邊有人聯系，你放心。”夏煙忱播出去一通號碼，帶著絨絨下車。
絨絨又一次揮手說再見，目送車子遠去後，學校大門處一位姐姐朝這邊走了過來。
“絨絨，夏先生。”女生一一問好，“槐璟槐深也來了啊，歡迎你們，我跟你們一樣，姓夏，名字是夏淡月，你們叫我淡月就好，我是兩位老師請來帶路的，你們跟我走吧？”
“你是這裏的學生？”夏槐深還是比較警惕的。
“我長得這麽年輕嗎？哈哈哈哈哈我是這裏的老師。”夏淡月忍俊不禁，“不過我也是這裏畢業的，當年班上的老師就是蘭芷若老師，蘭芷若老師桃李滿天下，是位很負責的老師。”
“這都還沒見人，淡月姐就開始拉票了？”夏槐璟開玩笑道。
“可不敢偏心，徐老師會捏死我的。”夏淡月溫和地說，“我瓶頸期的時候兩位老師都對我有很大的幫助，徐老師那時候跟蘭老師不對付得厲害，看到我偷偷難受，也還是會稍微指點我一二，這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我很感激，所以畢業後我就留在學校了。”
夏槐璟了然，開口為自己的玩笑道歉。
夏淡月嚇夠嗆，本來就沒覺得自己被冒犯，道歉什麽的有點嚇人了。
“我們的學校漂亮吧？”夏淡月帶著一行人穿過林蔭小道，談起自己的學校來還是很自豪的，就是這話一說出口怎麽有總開學季為學校拉新人的感覺。
而且拉得還是……
夏淡月低頭，看到小小一只的絨絨，頓時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哭笑不得。
一家人裏也就是夏槐璟的話比較多，夏煙忱和夏槐璟負責應對夏淡月的話，絨絨就負責和夏槐深一起參觀學校。
半路，夏槐璟手機裏來了好友的消息。
[起猛了，居然在我姐的學校群裏看到你在逛大學。]
[班主任說的是真的啊？你直跳大學？]
[不對啊，我姐是藝術學校啊，美術生啊。]
[你踏馬轉行啦？]
夏槐璟：“。”
夏槐璟有點煩，回覆：你姐的群裏既然都有我的照片，應該也能看到我身邊不止我一個人。
眼睛是個好東西。
[？？！？！]
[藝術大學……難道是絨絨？絨絨在節目裏就展現了很多藝術天賦，肯定是他吧？]
[大哥，真是絨絨？絨絨考上大學了？！]
[我姐說你們身旁那個是夏淡月老師，厲害得一批]
[絨絨才四歲啊！！！你們家裏都是些什麽品種的天才？]
夏槐璟：“……”
好吧，腦子更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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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公司長期立足於行業頂端,下面的犧牲和流血是必不可少的。
書裏的夏歸忱戰績無數，手段精明毒辣，絨絨雖不清楚書裏的小叔具體是怎麽操作的,但有企業破產、有家庭破碎,小叔因此遭到很多人恨這一點絨絨是記得很清楚的，要不然怎麽是“最不好惹的夏總”，是書裏的超級大反派呢。
絨絨跟著夏槐深在洗手間裏洗漱,手裏拿著牙刷，聽不到樓下夏煙忱和夏歸忱談話的聲音，只能呆呆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腦袋裏開始回憶以前夢到的事。
可自從回家以後自己居然從來不做書裏的夢了，有很多夢到過的事也記不太清了,這一點讓絨絨覺得很可惜,他現在夢到的都是些好吃的好玩的，倒是比以前的夢舒服，但絨絨還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好拯救家人。
“發什麽呆呢,咬著牙刷一動不動，睡著了？”夏槐深低頭看到的就是絨絨呆呆楞楞的模樣,伸手薅了下絨絨的腦袋毛,“好快把牙膏吐了。”
“啊？”絨絨回神,迷茫擡頭的一瞬間下意識滾滾喉嚨，咕嘟一聲後,嘴裏的牙膏泡泡咽進了肚子裏。
絨絨“啊”了一聲，無辜地眨眨眼：“咽下去了。”
“你……”夏槐深無力吐槽,眉頭一皺，“你不對勁。”
絨絨正要為自己辯解,樓下傳來的聲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夏槐深離門口比較近，出去瞅了瞅，又嘟嘟囔囔地走了回來，“好像是有人來拜訪，這麽晚了誰還會來……”對上絨絨好奇的目光後，夏槐深一哂，輕聲安撫，“沒事，不關你的事，快洗漱，今晚還跟爸一起睡嗎？”
“不。”絨絨思索半晌，“絨絨今晚想要小叔陪著，可、可以嗎？”
“行吧。”夏槐深撇撇嘴。
“嘿嘿。”絨絨咧嘴笑笑，開心地抱著夏槐深的腰腹蹭蹭，給夏槐深黑色的衣服上蹭了些白色的牙膏泡泡。
夏槐深一瞧，氣得直捏絨絨的臉。
絨絨沒覺著疼，但和家人們一起生活也有這麽幾個月了，早知道這個時候就是要配合演出才對。
絨絨眉頭皺起，嘴巴裏哎喲哎喲地叫喚，硬是把夏槐璟給叫了過來。
“絨絨小演員？”夏槐璟敲門打斷倆弟弟的溫情時刻，“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絨絨連忙回覆，飛快把嘴巴漱幹凈，拿過一旁早就擰好的毛巾胡亂擦擦臉，然後看向夏槐璟，表示：幹凈了！
夏槐璟被逗笑，勾勾手指頭就把絨絨叫到了身旁。
也就是在這時，絨絨聽到了樓下的談話聲，雖說聽得不太清楚，但絨絨就是感覺好像說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看向大哥哥。
夏槐璟停下腳步，看絨絨這表情就知道是好奇的。
夏槐璟眉梢微揚，不打算帶著絨絨聽墻角，稍微說兩句話就把絨絨糊弄著回房了。
樓下，一位陌生男人帶著他那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妻子局促不安地坐在夏歸忱正對面。
“今晚的事真是誤會，我竟不知道夏總和夏先生居然跟我住同一小區，這可真是巧。”男人說話間偷偷將目光往另一張沙發上的夏煙忱身上落，心裏叫苦不疊，氣得是牙癢癢，但面上卻不能顯露。
非但不能顯露，還得低聲下去地賣笑，“我已經把我兒子和我家那狗一起收拾了！出來遛狗不牽繩不說，居然縱容那畜生四處傷人，我明天就把送去狗肉店！”
男人義憤填膺一陣，見夏煙忱沒有什麽反應，又松一口氣繼續道：“夏總，夏先生，今晚的事真是對不起了，這個——這是我們的一點誠意，希望能彌補一下絨絨。”
提到絨絨，夏歸忱這才撩起眼皮給予對方一個眼神。
“李總，東西收回去。”夏歸忱對眼前這個人是有印象的，他頭兩年投資的公司裏就有這麽一位李總。
既然是投資，夏歸忱當然能夠掌握對方的一些基礎信息，以至於在晚上收到夏煙忱的消息時，夏歸忱第一時間就想到會有現在這一出戲。
就連這戲上演的時間也在夏歸忱的預料之中。
所以夏歸忱早早回了家，親自迎接這場戲。
“我聽說你兒子和你家狗在我們這邊為非作歹，兇得要命，說是統治狗圈也不為過，之前我還不知道，沒想到李總你家兒子還有這能耐，真是虎父無犬子。”夏歸忱嘲諷一笑，聲音卻是淡淡的，聽不出笑意，“那其他被嚇唬的居民你是怎麽處理的，也是這麽讓你兒子躲在身後，然後由你和夫人親自上門一個一個道歉嗎？”
這問題一問出口，李游立馬露出尷尬的神色。
說到底他跟他兒子是半斤八兩的貨色，這次要不是回家的時候門衛順嘴提了這事，他還不知道他那蠢兒子竟然踢到了夏歸忱這個鐵板，更不可能想到自己也會有親自上門道歉的這一天。
李游的公司能堅持到這一步，背後少不了夏歸忱的幫助，要是夏歸忱中途退出投資，再稍稍動動手指來針對，那公司面臨的可是倒閉的風險，他的好日子還過不過了？
難受一時還是難受一世李游還是分得清楚的，所以夏歸忱陰陽怪氣嘲諷他們是狗中大王他也能忍，但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他是真的繃不住了。
李游腦子裏飛速運轉，冷汗幾乎流了一背，又不敢說謊說確實已經向所有人道歉，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試圖糊弄過去。
不過夏歸忱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夏歸忱臉色漸冷，輕輕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幾上，玻璃與玻璃之間磕碰出清脆的聲響，嚇得李游心驚膽戰。
然而夏歸忱只是擡眸與夏煙忱示意了一眼，在了解夏煙忱的意思後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也不說接不接受這聲道歉。
李游頓時感覺大勢已去，忙不疊把最後的機會放在絨絨身上，“至少讓我們給絨絨小少爺說一聲對不起，好嗎？”
夏歸忱只是道：“讓你兒子來。”
說完就讓李游夫妻二人立馬離開。
李游咬牙，卻也只能灰溜溜的帶著他那貌美的夫人離開。
客廳安靜下來後，夏煙忱起身重新給夏歸忱接了杯熱水。
“沒有冰的嗎？”夏歸忱問。
夏煙忱不答，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夏歸忱，靜靜等著夏歸忱下一句話。
“本來就不打算繼續投的。”夏歸忱捏捏眉心，“李游私生活不檢點，本來這也不關我事，但前兩天公司下面的人去他那兒考察，他差點把咱們一女同事欺負了。”
夏歸忱頓一下：“晚上你給我發消息過來，我去問了秘書李游這個人，也是才從秘書那裏知道這事的，剛剛我也叫人抓緊時間仔細查了，李游的手腳確實不太幹凈。”
夏煙忱挑眉，這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看著辦吧。”夏煙忱得到答案，起身上樓，“我上去看絨絨。”
“有點煩。”夏歸忱臉上顯出幾分戾氣，“今晚絨絨借我。”
“這得看絨絨的意思。”夏煙忱留下這句話。
幸好，絨絨是樂意陪在夏歸忱身邊的。
“小叔，你不開心。”絨絨用的是肯定句。
夏歸忱失笑，捏絨絨的臉，“怎麽看出來的。”
“就是……就是感覺你不開心。”絨絨說不出理由來，愁眉苦臉的在夏歸忱那深灰色的被褥裏爬來爬去，好半晌才鼓起勇氣，朝夏歸忱坦白說剛剛聽到樓下在說絨絨的名字了，“小叔，你要教訓那個李叔叔嗎？”
“我怎麽教訓他？”夏歸忱哭笑不得，“除了絨絨這件事外他還做了其他錯事，他做錯了事，那也該是警察叔叔去教訓他。”
絨絨一怔，喃喃自語：“原來他是做錯了其他事情啊，要警察叔叔去處理，我還以為……”
“那當然，咱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在絨絨面前，夏歸忱把身上所有不好的情緒都收收好，他捏捏絨絨的耳垂，好笑地問：“還以為什麽？難道說在絨絨眼裏，我居然有那個能耐？整個世界都能一手遮天？”
“嗯。”絨絨表情認真嚴肅，想都不想就重重點頭，“因為爸爸說小叔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有需要都可以求助小叔，所以我覺得小叔就是很有能耐，小叔特別特別厲害，但是……”
但是也有好多人害怕小叔，包括小叔的公司裏那些員工！
“但是？你是不是從哪兒聽說我的員工們很怕我這回事。”夏歸忱哼笑。
“我可沒有說哦，是小叔你自己說的。”絨絨捂嘴，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小叔，你是不是跟大哥哥學過讀心術啊？”
怎麽絨絨在想什麽小叔也能知道？絨絨還以為讀心術是大哥哥的獨家技能呢。
“那倒沒有。”夏歸忱睨絨絨一眼，心說你這小孩兒才四歲，還不好懂嗎，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那就好。”絨絨為夏槐璟狠狠松一口氣，看來讀心術還是大哥哥的獨家技能。
絨絨擡眼，對上夏歸忱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慌了神，生怕夏歸忱生氣，閉著眼睛就開始胡亂地誇，“反、反正小叔就是很厲害，無所不能的那種。”
夏歸忱彈絨絨額頭：“一會兒你該把我誇得飄起來了。”
“飄起來？小叔還會飛？！”絨絨毫不在意額頭上疼不疼，雙眼不可置信地一瞪，對夏歸忱的崇拜之情簡直達到了頂峰，“哇！”
夏歸忱：“……”
倒也不至於那麽誇張。
夏歸忱把絨絨塞進被褥裏，關上燈後耐心地哄絨絨入睡，等到絨絨睡著，他才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哪一點給了絨絨這種錯覺，顯得他多不能惹似的。
這個認知可不太妙。
夏歸忱閉眼，思索著是不是可以帶絨絨去公司體驗一天。在員工眼裏他雖然不是平易近人的那一款老板，但怎麽著也是個講理的老板。
……
這麽想，夏歸忱也打算這麽做了。
第二天一早，絨絨睡得正香，夏歸忱卻早早就起了床，向隔壁屋的夏煙忱要了絨絨的一天陪伴權。
夏煙忱從來不自己為絨絨做決定，他尊重絨絨的所有選擇，只要絨絨願意，他是可以放手讓絨絨跟著夏歸忱去的。
以至於絨絨賴床賴得有些晚，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時候，本該早就去公司的夏歸忱還在樓下的沙發上看著他的財經時報。
漆黑的房間裏只有絨絨的眼睛是透亮的，絨絨在床上滾了幾圈，這才慢吞吞地下床去拉開窗簾，然後被炙熱的太陽曬得眼睛都睜不開。
絨絨揉揉眼睛，出門下樓看到沙發上的夏歸忱時還以為是太陽光把眼睛給射壞了。
“小叔。”絨絨喊，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上窩著。
“可算是醒了。”夏歸忱說，“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嗯？”絨絨微怔，“那爸爸呢？”
“爸爸不知道，我在問你願不願意。”夏歸忱頓一下，“今天公司沒什麽大事，下面的員工都說想絨絨了，看到絨絨後才有動力工作。”
絨絨：0.0
絨絨呆住，也分不清小叔是在哄自己還是說這是真的。
“小叔一直在等絨絨起床嗎？”絨絨好奇。
夏歸忱以沈默給予回答。
這下絨絨懂了，絨絨尷尬一笑，身子往夏歸忱身上一倒，“絨絨睡得太香了，睡過頭了。”
“睡得好就行。”夏歸忱倒是不在乎絨絨起得晚不晚，他是公司老板，還不能晚點去公司不成？還是說公司沒他的這一兩個小時就會垮臺？
“那、那絨絨願意去。”絨絨沒在客廳看到爸爸的影子，只能在心裏跟爸爸說對不起，說晚上回來再陪爸爸。
絨絨心想：多陪陪小叔，和小叔的關系也能再拉近一些吧？
夏煙忱得到消息的時候並不意外，正好他也要去處理那位蘭芷若老師和絨絨之間的事，就安心把絨絨交給了夏歸忱。
司機來接的時候，絨絨正好吃完早餐，聽到小叔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絨絨擦幹凈嘴巴就忙不疊的往外跑，臨走前還不忘跟家裏幫忙的阿姨說辛苦了。
當然，對司機的禮貌問好也是會有的。
“司機叔叔早上好，辛苦你了。”絨絨一邊往車上爬，一邊笑得很是可愛。
司機叔叔被乖巧的絨絨甜得止不住的樂，忙不疊應聲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我還得感謝你們給了我一個養活家庭的機會！”
倒是在絨絨面前給夏歸忱漲了一波好感。
“出發吧。”夏歸忱看看時間，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好，好。”司機立馬正色，盡心盡責的為夏歸忱服務。
司機車技很好，到公司的路非常平穩，絨絨無聊地扣著手，夏歸忱見了，把手機遞過去給絨絨玩。
絨絨也不會，只能捧著昂貴的手機束手無策，老老實實讓夏歸忱給調出動畫片來看。
前方的司機擡眼看了眼後視鏡，耳朵裏聽著從未在這輛車裏出現過的動畫聲音，一時有些忍俊不禁。
他還真沒想過那位冷靜自持的夏總會做出放動畫片給小侄子看這種事情。
絨絨其實對動畫片沒什麽興趣，看到一半有電話打進來，他就把手機還給夏歸忱了。
好在車子很快就到了公司底下。
好久沒來，絨絨還是覺得小叔的公司很漂亮，小聲跟小叔誇了一番後，絨絨就裝作看不見小叔的反應，閉上嘴巴老老實實進到了公司內部。
剛踏進大門，大廳裏就有一位女員工幾步跨了過來，“夏總，樓上……”
夏歸忱睨她一眼。
女員工頓了一下，立刻壓低聲音，“李游來公司了，在樓上接待室，說要見你。”
“讓他回去。”夏歸忱不由分說。
“好。”女員工退了下去。
絨絨仰著腦袋，看到這一通操作，簡直覺得小叔太酷了。
“怎麽了？嚇著了？”夏歸忱指尖蹭蹭絨絨柔軟的臉頰肉。現在絨絨的臉上也被養了點肉出來，捏著確實比以前更舒服了。
絨絨小臉一紅，想到以前怕小叔的模樣有點害羞，“絨絨不怕小叔了……”
“正常工作而已，別怕，我又不吃人。”夏歸忱對此回答非常滿意，牽著絨絨走進電梯。
電梯裏，員工們縮在角落，額上冷汗直冒。
對於夏歸忱這話，員工們是一萬個不同意的。
到底什麽叫“正常工作而已，別怕，我又不吃人”啊？您知道您皺一下眉頭下面就有多少人會提心吊膽一整天嗎？那是真的怕會被您罵個狗血淋頭啊！！
閻王爺豈是浪得虛名？！
就比如今天一早就蹲在公司門口的那個李總，那黑眼圈大得像被人給了兩拳，顯然是沒有睡好覺！這公司裏誰有那能耐把那趾高氣揚的李總變成那副模樣，只有閻王爺有啊！
而這世界上目前只有一個人能讓閻王爺變成活菩薩——那就是絨絨！
怎麽回事，雙手怎麽不自覺合了起來？！
然而絨絨聽到員工們的心聲，開開心心跟著夏煙忱下電梯後一眼就認出了夏歸忱的那位秘書，便大著膽子打了聲招呼。
秘書剛得到絨絨來的消息，放下手機就被絨絨乖乖喊了聲“秘書叔叔”，一瞬間他那個玻璃心都要化了。
“今天絨絨跟著我。”夏歸忱簡單說明了事由。
秘書秒懂，夏總這是在說“沒事兒別來煩我和絨絨”的意思！今天正好沒有什麽重要的行程，秘書想了想，應了一聲後就已經想好解決方法了。
離開前，秘書忽然想起樓下的接待室裏還有個李游，斟酌片刻後，秘書還是不打算開口再提這事。一樓自己有他派下去的員工在第一時間說明這事，閻王爺現在的態度明顯是不見，他也犯不著再去戳一下閻王爺的逆鱗。
不過今天閻王爺的臉色好像比平時好了很多……秘書思索，心裏篤定都是絨絨的功勞，不愧是絨絨。
融門永存。
絨絨坐在夏歸忱辦公室的軟沙發上，見夏歸忱在安靜看文件，他也不打擾，只是安安分分的從包裏摸出繪畫工具，在卡片上畫了個工作中的小叔。
“在做什麽？”
絨絨畫得太認真，夏歸忱什麽時候來到的身後都沒太註意，絨絨被居然出現的話嚇一大跳，下意識伸手捂住桌上的畫，羞赧地說畫得不好看。
可絨絨的手太小，遮也遮不住什麽，夏歸忱輕輕垂眸就把絨絨這半個多小時的成果納入眼底，“給我的卡片？”
夏歸忱頓時有種喜悅湧上心頭。那天看到絨絨給那婦人畫卡片，他還挺羨慕的，本來還打算什麽時候找個理由去絨絨那裏要一張來裱起來放在辦公室裏，現在倒好，不需要他親自開口了。絨絨有這個心，他感覺比得到絨絨的畫還開心。
絨絨支支吾吾半晌，手指頭扣著畫筆筆帽，扭扭捏捏地點頭，“絨絨想給家人們都畫一張。”
絨絨也說不清為什麽突然想這麽做，只是覺得既然那兩位村民哥哥會因為想要感謝媽媽而精心準備禮物，那自己給家人們畫賀卡感謝家人好像也說得過去，正好家裏有類似的卡片，絨絨可以在上面盡情發揮。
“難怪早上收拾背包收拾這麽久，是去找卡片了？”夏歸忱坐在絨絨身旁，“讓我看看……行嗎？”
夏歸忱強硬慣了，還不太習慣征求誰的意見，幸好及時添了句征求話術，這才不顯得他是那麽的兇。
讓絨絨覺得厲害是一回事，要是真讓絨絨害怕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等絨絨畫好後，再看，行嗎？”絨絨是家裏性格最軟的，那雙可憐的眼睛往夏歸忱臉上一落，夏歸忱就只覺得心疼，然後點頭答應絨絨的一切要求。
夏歸忱說不看就不看，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後又安靜處理了一些文件，只是眼角餘光中總有一只小絨絨窩在那裏認真創作，實在是叫他不忍心無視，只想湊上去親昵親昵。
那天的節目夏歸忱也看了，蘭芷若老師的消息也是夏歸忱幫夏煙忱查的，但據說還有位老師也在搶著要教絨絨，夏歸忱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事情交給夏煙忱處理，在絨絨的事上，夏煙忱絕對比他這個做小叔的要上心許多。
約摸早上十一點，絨絨完成了第一張畫，夏歸忱喜歡得不行，立馬叫人去裱起來放在辦公桌上。
絨絨被夏歸忱的反應搞得害羞，捂著小臉偷看正在偷笑的秘書，但也因此有了信心。
看來自己的畫應該還是挺不錯的？跟著老師學習的話，應該可以變得更好吧？
絨絨有些憧憬，立馬動手開始繪制給爸爸的卡片。
夏歸忱見狀甚是滿意，頜首朝秘書示意，“幹得不錯。”
秘書：“？！！”
我幻聽了？還是出現幻覺了？
夏總笑了誒……
雖然秘書真的很想吐槽他這個反應好像小說裏的情節，但他真的忍不住，他很久沒感受到過夏總的好心情了。
“你這是什麽反應？”夏歸忱蹙眉。
“沒，沒。”秘書連忙搖頭。
“對了，最近剛結束一個項目，公司上下也忙累了，你看著準備一下，弄點好東西犒勞犒勞大家。”夏歸忱說，“不用考慮預算，是我自掏腰包。”
秘書一楞：“真、真的？！”
“絨絨在這兒，我能說謊？”夏歸忱眉頭又皺起。
“那必須不能。”秘書秒慫。
秘書興高采烈地走了。
員工的秘密群裏，秘書雞叫連天。
[我絨神絕不打順風局，我今天早上看到李游來，還以為今天又是烏雲遍布的一天:(]
[世界因為絨絨而美好，夏總也是。]
[還得是絨絨啊，一張畫就把夏總搞定了。]
[所以李游到底是什麽瓜？能不能讓我也恰恰？剛剛我看到他灰頭土臉的走了啊，魂不守舍的，一出公司大門就差點被車撞了，他兒子好像在公司門口守著，他一看到他那兒子就開始氣急敗壞地罵。]
[被夏總抓到把柄了，他的好日子到頭了唄。]
……
李游的好日子到沒到頭誰也說不清楚，秘書只覺得今天是好日子的開始，就連午餐時在食堂看到夏歸忱帶著絨絨就餐，他都感覺自己有那膽量湊上去拼桌了。
當然，腦嗨到底只能是腦嗨。
絨絨一口吃下夏歸忱遞到嘴邊的炒絲瓜，享受地瞇起眼睛，睜眼時看到秘書灰溜溜的去到另一桌，心裏突然覺得小叔有點可憐，在公司都沒人敢上來說話，會孤獨吧？
說不定孤獨就是小叔變成不近人情的大反派的原因之一？
絨絨抿唇，現在能做到的就是給予小叔陪伴，便挪著小屁股往更靠近小叔的方向蹭了幾步，擠到小叔身邊挨著。
“怎麽？”為了不妨礙到絨絨吃飯，夏歸忱只能擡起手臂。
“小叔你吃這個。”絨絨擓了勺土豆泥放到夏歸忱的米飯上。
土豆泥黏在米飯上的樣子怎麽著都不算好看，夏歸忱其實沒多少食物，但也還是按照絨絨的要求夾起來吃了下去。
絨絨見狀笑得彎起雙眸，問是不是很好吃，說絨絨覺得好好吃，所以想給小叔分享。
夏歸忱怔楞一瞬，心窩裏暖了一片。
“當然好吃。”夏歸忱單手把絨絨摟在懷裏，也不顧這個姿勢吃飯是不方便，既然絨絨想跟他親昵，他無論如何也會完成絨絨的心願。
遠處，秘書回頭，跟同事罵罵咧咧，“我就說夏總沒你們說的那麽恐怖吧？”
同事吐槽：“你在今天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咳。”秘書清清嗓子，硬著頭皮辯論道，“可是他對小孩子真的很有耐心誒。”
“確實是這樣不錯……”同事聳肩，“可那個小孩子是絨絨啊，我這麽個恐娃的，我也喜歡絨絨喜歡得要死，這有什麽問題嗎？”
“有本事你別接受夏總的犒勞。”秘書放出大招。
同事話鋒一轉：“好吧，我不故意跟你對著幹了，夏總yyds！”
午飯後絨絨在夏歸忱的休息間裏睡午覺，夏歸忱解決完剩下的文件，起身出門透氣的時候正好遇到秘書在帶著員工們愉快游戲。
秘書下意識一慫：“夏總，午、午休時間。”
“我知道。”夏歸忱腳步一頓，想到午餐時絨絨的反應，心裏意識到了什麽，立馬折返回去，“玩的什麽游戲？”
“啊？”秘書滿臉驚愕。
“我也打發下時間。”夏歸忱掏出手機來。
“呃……”旁邊的員工是樓下幾層新來的員工，還不是特別熟悉夏歸忱真正的脾氣，他撓頭，心想正常的老板看到員工在公司打游戲不都應該很不爽嗎？他上次還看到過類似於員工在午休時間玩手機結果老板一頓斥責後把員工手機摔了的新聞。
夏歸忱停頓數秒，意識到這群員工似乎不太習慣和自己交流，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拘謹，便斂了眸，不準備掃興。
也就是在這時，秘書喊住了夏歸忱。
“絨絨在睡嗎？”秘書試探，“無聊的話，那要不……來一局？”
“什麽游戲？”夏歸忱又問，“我可能不太會。”
“沒事我教你。”秘書大大咧咧一笑，笑完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笑容瞬間一僵。
不要秘書正要給自己找補，就聽到他伺候的那位閻王爺道：“好。”
秘書：“？！”
尊嘟假嘟？
這我不得吹半輩子？！
我何德何能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話說夏總您能不能不要用這張這麽冷漠精明的臉做出這種不恥下問的行為來啊？超有違和感好嗎！
……
等到絨絨午覺醒來，整個公司上下已經進入了忙碌工作的狀態，絨絨揉著眼睛走到夏歸忱跟前，還沒開口就被夏歸忱捏了臉。
“小豬。”夏歸忱親昵地說。
絨絨撅嘴，熟練地小豬哼哼。
“先進休息室等小叔。”夏歸忱輕輕在絨絨背上推了一把。
絨絨點頭，含糊地說：“嗯，絨絨進休息室裏等小……小豬？！”
絨絨震驚：啊？小叔剛剛幹嘛說自己是小豬？
絨絨正在不解中，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傳入耳畔。
聲音的主人這樣說：“看來還是沒有完全清醒。”
絨絨嚇一跳，連忙擡頭，只見一位穿著整潔的男人正立在夏歸忱的辦公桌前，表情溫和，充滿慈愛。
怎麽這裏還站了一個叔叔呀？
絨絨這回可算是徹底清醒了。
“別怕，這是策劃部的經理，來匯報工作的。”夏歸忱感受到絨絨的害怕，忙安撫，“沒事，叔叔是自己人，先進去，等小叔一會兒進來。”
“嗯……嗯。”絨絨猶豫地點頭。
“註意，是小叔，不是小豬。”夏歸忱故意逗絨絨，緩解絨絨的尷尬情緒。
“啊。”絨絨臉蛋瞬間變得通紅，“絨絨……絨絨是聽錯了嘛，絨絨沒有睡醒，剛剛……好嘛，小叔對不起，絨絨下次一定聽好，不聽錯了。”
“罰絨絨再給小叔畫一張卡片。”畫卡片對絨絨來說是最簡單的事，都不能算是懲罰，夏歸忱把絨絨拿捏得死死的，輕輕松松的就把絨絨打發進休息室了。
瞧那小背影，好像還挺期待了。
“繼續吧。”夏歸忱朝經理道。
經理慈愛的唇角立刻收得幹幹凈凈，不過見到這一出戲，他竟然覺得夏歸忱竟然有些平易……好吧，那雙鷹眼還是有些恐怖，不敢直視。
這一天下來絨絨見到了公司裏的很多經理和員工，也見到過其他公司來拜訪的老總，一天下來的事夠絨絨回去說給爸爸聽一個晚上。
夏煙忱很有耐心，絨絨說一聲他就應一聲，直到絨絨說累了，他就招呼絨絨去洗澡睡覺。
夏煙忱今天也沒閑下來，昨晚徐清越老師在他面前和蘭芷若老師電話對線一通，今天蘭芷若老師一大早就聯系到他這裏來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件很好處理的事，誰曾想兩位老師一對上對方的話題的時候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就上來了，他們誰也不服誰，說什麽都要把絨絨搶到自己門下好好教導，這可把他折磨了一陣。
本來夏煙忱就是打算找個時間好好給絨絨介紹兩位老師，然後讓絨絨自行選擇的，正好下午兩位老師一商議，直接就向絨絨發出邀請，想邀請絨絨去學校看他們的畫室和畫展。
“爸，你們明天要去藝美嗎？”夏槐璟在門口駐足。
“大概。”夏煙忱應聲，“還沒來得及跟絨絨說，這小家夥就睡了，明天問問絨絨。”
說完，夏煙忱回頭，將落在絨絨身上的目光挪到夏槐璟身上，“你也想去？”
“上次的競賽拿獎了，班主任說有學校想直接錄取我。”夏槐璟表情懨懨的，“他問我什麽看法，讓我去大學裏感受感受氛圍。”
“你想繼續念完高中，那就繼續念。”夏煙忱看出夏槐璟在意什麽，“槐璟，你記住，沒有人能左右你的人生，包括我，也包括你任何的親人。”
“我好像沒什麽抱負和理想。”夏槐璟攤手，“現在的課程隨便看會兒書就跟得上，很輕松，很好玩。”
“你小子，在學校裏玩兒是吧？”夏煙忱氣得發笑，“這話讓槐深聽見，指定揍你。”
“槐深也是個小天才。”夏槐璟一笑，“就是小時候比我貪玩，基礎沒打好而已，他很聰明的。”
“誰讓你誇我的，不準誇。”夏槐深出來喝口水的功夫就撞見夏槐璟和他爹在這兒背著誇他，可把他氣得，水都喝不下去了。
“誇你還不行？”夏槐璟驚訝。這弟弟什麽脾氣，越來越看不懂了，明明之前關系還打好了些的。
夏槐深不理夏槐璟，只是徑直問夏煙忱是不是要帶絨絨去參觀那兩位老師的畫展，能不能帶他一個，被問到為什麽，他就美名其曰說想看看絨絨有多厲害，不然只是知道兩個大師搶絨絨，沒什麽概念。
又是給夏煙忱氣得一陣發笑。
“絨絨是給你們拿出去炫耀的？”夏煙忱笑罵。
“沒錯，我確實因為有絨絨這麽一個弟弟而感到自豪。”夏槐深還蠻得意，“因為絨絨就是有那麽乖啊。”
“你這弟控哥哥也是沒誰了。”夏槐璟吐槽。
“反彈。”夏槐深非常冷靜。
夏槐璟：“。”
夏槐璟不怒反笑：“確實，說得沒錯，我又沒否認我是弟控。”
夏槐深側目，總感覺夏槐璟肉麻到自己身上了。
真是奇怪，夏槐璟明明只早出來幾分鐘，怎麽感覺長得那麽高了？夏槐深莫名有點尷尬，他還是不太習慣和夏槐璟這樣相處，揮揮手忙不疊遛了。
……
第二天絨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完全震驚了。
什麽叫不僅有一位徐清越外公想教絨絨，現在還有一位蘭芷若奶奶也想教絨絨啊？而且那位奶奶居然就是在節目裏幫忙打掃屋子的奶奶！
絨絨一手捉著剝好的雞蛋，呆呆地回憶那位“耳背”奶奶的模樣，又回憶那位威猛爺爺的模樣，猛地打了個冷顫。
他們真的願意教絨絨，還邀請絨絨去學校嗎？
絨絨三番兩次地確認，每次都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一次呆住了。
“不願意去？”夏煙忱皺眉，絨絨的反應他是猜到了些的，但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不是說願意學畫畫嗎？沒關系，不想學爸爸就去拒絕了，不用擔心，兩位老師都是很好說話的人，他們不會逼絨絨，爸爸也不逼著絨絨，絨絨更是，開心就好。”
“沒、沒有。”絨絨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搖頭，“絨絨開心，絨絨想去！爸爸，你能帶絨絨去看嗎？”
絨絨的眼睛很亮，陽光落在裏面跟個小太陽似的，夏煙忱情不自禁地發笑，頜首示意，“那就吃飯，出發，倆哥哥也陪絨絨去。”
“整得跟絨絨要去上大學，咱們一家陪送似的。”夏槐深喝完最後一口粥，精準吐槽，“你還別說，等那天到了，那場景說不定真跟今天一樣。”
“怎麽不是呢？”夏槐璟輕笑，漫不經心地攪著碗裏的粥，“搞不好絨絨就是我們仨裏第一個大學生，哇，要知道以前家裏出個大學生，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什、什麽啊……”絨絨聽不懂什麽大學生什麽光宗耀祖的，但直覺告訴他大哥哥小哥哥這在調侃自己！而且說的還是聽不懂的話。
壞……
絨絨慫慫地給了大哥哥小哥哥一人一眼。
——不敢太明目張膽地抗議，就只能這樣了。
早飯過後，一行人收拾好就準備出發了。
開車的是程鈺琴。還是老樣子，她是來試探夏煙忱回歸拍戲的情況的。
等到絨絨的美術老師定下來，九月份絨絨幼兒園開學，夏煙忱會輕松很多，說不定到那時夏煙忱的戲癮就上來了，重新有拍戲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程鈺琴對這次見老師的事還是挺重視的。
“到了。”程鈺琴在路邊停車，“兩位老師應該有安排來接你們的人吧？你們參觀完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程阿姨辛苦啦。”絨絨甜甜地喊。
“誒！”程鈺琴笑起來，“不辛苦，不辛苦。”
“辛苦了。”兩位哥哥緊隨其後。
“我這邊有人聯系，你放心。”夏煙忱播出去一通號碼，帶著絨絨下車。
絨絨又一次揮手說再見，目送車子遠去後，學校大門處一位姐姐朝這邊走了過來。
“絨絨，夏先生。”女生一一問好，“槐璟槐深也來了啊，歡迎你們，我跟你們一樣，姓夏，名字是夏淡月，你們叫我淡月就好，我是兩位老師請來帶路的，你們跟我走吧？”
“你是這裏的學生？”夏槐深還是比較警惕的。
“我長得這麽年輕嗎？哈哈哈哈哈我是這裏的老師。”夏淡月忍俊不禁，“不過我也是這裏畢業的，當年班上的老師就是蘭芷若老師，蘭芷若老師桃李滿天下，是位很負責的老師。”
“這都還沒見人，淡月姐就開始拉票了？”夏槐璟開玩笑道。
“可不敢偏心，徐老師會捏死我的。”夏淡月溫和地說，“我瓶頸期的時候兩位老師都對我有很大的幫助，徐老師那時候跟蘭老師不對付得厲害，看到我偷偷難受，也還是會稍微指點我一二，這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我很感激，所以畢業後我就留在學校了。”
夏槐璟了然，開口為自己的玩笑道歉。
夏淡月嚇夠嗆，本來就沒覺得自己被冒犯，道歉什麽的有點嚇人了。
“我們的學校漂亮吧？”夏淡月帶著一行人穿過林蔭小道，談起自己的學校來還是很自豪的，就是這話一說出口怎麽有總開學季為學校拉新人的感覺。
而且拉得還是……
夏淡月低頭，看到小小一只的絨絨，頓時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哭笑不得。
一家人裏也就是夏槐璟的話比較多，夏煙忱和夏槐璟負責應對夏淡月的話，絨絨就負責和夏槐深一起參觀學校。
半路，夏槐璟手機裏來了好友的消息。
[起猛了，居然在我姐的學校群裏看到你在逛大學。]
[班主任說的是真的啊？你直跳大學？]
[不對啊，我姐是藝術學校啊，美術生啊。]
[你踏馬轉行啦？]
夏槐璟：“。”
夏槐璟有點煩，回覆：你姐的群裏既然都有我的照片，應該也能看到我身邊不止我一個人。
眼睛是個好東西。
[？？！？！]
[藝術大學……難道是絨絨？絨絨在節目裏就展現了很多藝術天賦，肯定是他吧？]
[大哥，真是絨絨？絨絨考上大學了？！]
[我姐說你們身旁那個是夏淡月老師，厲害得一批]
[絨絨才四歲啊！！！你們家裏都是些什麽品種的天才？]
夏槐璟：“……”
好吧，腦子更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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