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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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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你想怎麽毀掉它?”他忍住了誘惑。

葉爭笑了,他張開手臂。

“這三界就是它的化身,毀了它不是輕而易舉嗎?”

澹臺俞自始至終盯著他的眼睛,那裏沒有分毫玩笑的意思,他很認真,認真得有些過火。

他見過很多類似的神情。

為了修煉神功,為了天下第一,為了財富權勢,為了地位聲名,很多人為此付出了代價,其中不乏舉輕若重的人物。

清水君,光宗族長,無一幸免。

他們或多或少都折在他手中。

因為聯盟“自詡”正義,為了維護穩定性,某些犧牲時必要的。

更何況,澹臺俞打心裏覺得他們咎由自取。

葉爭的目標只是比他們更宏大,更大膽些,本質上與這些人沒什麽兩樣的。

是的,他們沒什麽分別。

澹臺俞睫毛微顫,“即便那裏有你的親朋手足?”

葉爭驟然變得狠厲起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澹臺俞從來沒見過這樣惡毒的神情,他低聲笑笑。

“很好。”

葉爭尚未反應過來,他頭頂的靈魂空間驟然破了個大口子。

一道銀光迫不及待地降落。

一路火花帶閃電。

劫雷歡欣鼓舞地劈在他的腦瓜頂。

他快速移動身形。

“砰!砰!砰!砰!砰——”

地面被接連不斷的攻擊劈得坑坑窪窪。

直待葉爭不耐煩地停下來被它劈個正著,靈魂空間才被重新修補上。

葉爭咳嗽了兩聲,從焦糊的坑裏跳出來,身上臟了幾塊兒,臉色堪比黑炭。

“幼稚。”

“這不正是你要的嗎?”澹臺俞反唇相譏,“我開了靈魂空間,你就會被雷劈到死,你喜歡,我就接著開。”

遙遠的界外,瘋狂尋找空隙的劫雷因他的話轟隆作響。

天道對此表示讚成。

葉爭卻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哈哈大笑起來,手指天空。

“你瞧,它過去都是紫極神光起底,現在打我的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它變弱了!我們做的是正確的!總有一天,我會成功的!我一定會成功的!”

他看向澹臺俞,目光熱情,“只要你幫我。”

澹臺俞在他熾熱的目光中節節敗退,他慌亂別過眼,又覺得不能露怯,咬牙瞪回去。

“你以為他只會做到這些嗎?愚蠢!它的力量變化無常,你會害死所有人,最後害死你自己!”

說起這種事,他很難言辭不激烈。

葉爭霎時腦子裏劃過一絲涼意,針紮一樣的痛讓他煩躁不已。

“你吼什麽!”他捂著頭搖晃,那莫名的憤怒直沖入腦,深深紮根在心裏,眨眼間攪碎他所有的理智。

“老子不怕他!他憑什麽想讓誰生誰生,想讓誰死誰死,他一個法則之力好好維持基本規律就是了,為什麽要插手別人的命運!就算是天庭裏的神仙也是要守天條的!他算什麽,一個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他有共情能力嗎?他就是一個任意妄為的垃圾,它在一天,老子頭上天天懸著一把劍,老子自打來這世界的第一天就要時時刻刻惦記著自己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你這種得益者能懂什麽!”

深淵惡魔們因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而不安躁動起來,兇神惡煞地呲起獠牙,其餘魔族們都警惕地越退越遠。

負手而立的黑炎君眼鋒一掃,呵斥住了他們。

鯤寧凝重地問:“是副君出了什麽事?”

黑炎君嗤笑一聲,“不知道,可能談崩了吧。”

“冷靜。”

澹臺俞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突然發火,又被莫名其妙地數落一通,終於變了臉色,急忙去扶葉爭的肩膀,手卻直挺挺地從他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他皺起眉頭。

都怪他把大部分能量都用來維持靈魂空間,搞得自己魂體不能凝實。

葉爭揉著灼痛的眼,那裏面是赤紅的眸子,難以抑制地惡意從他的心底滋生,深淵惡魔的渴望從被詛咒了的契約中滿溢出來。

血肉!

殺戮!

毀滅!

不管是什麽,快來填平那欲望造成的溝壑。

否則,他要失控了——

一陣使人清明的力量如風般拂來。

欲望沒有滿足,被強行按捺住了。

葉爭漸漸平息失控的力量,擡眼看那猶虛虛停在頭頂的手,竟然有種久違地羞恥感。

身為大反派,怎麽能情緒外漏廢話連篇呢,太掉逼格了。

澹臺俞適時放下,微笑,“無他,唯手熟爾。”

能這麽快起效果,全憑他不分晝夜地安撫上界的莫名情緒波動。

他好像真的很驕傲,葉爭莫名看了他一眼,自作主張地將失控一事強行翻篇,“有這個力氣,不如好好考慮我的建議。”

“比起這個,你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澹臺俞緊抿了一下嘴,“你好像還有個‘小師弟’在我這兒。”

葉爭察覺到他隱隱的醋意,從善如流地拋出橄欖枝,“如果你考慮同我們合作的話,我不介意他在你那兒多待一會。”

那雙尤帶赤色的眸子裏染上點點笑意,絲絲揶揄,對澹臺俞而言,就是最讓他坐立難安的信號。

是的,他盡量維持住主場優勢。

可你瞧,他有求於你,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他說要談判,當然要拿出相應的籌碼來。

陰暗的心思控制不住死灰覆燃。

他呼吸深重,罪孽深重。

於是他笑了,“你不想見見影塵嗎,他可是很想見你呢。”

葉爭敏銳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他恍然有種錯覺,面前站著的不是他熟悉的戀愛腦小白花,而是原著中那個被捶打到泛著淡淡死志和瘋狂,又用溫文爾雅外表掩飾,最後拋卻一切飛升的半瘋子。

於是他很想刺激對方一下。

“見見也好,畢竟……”

心中的惡意泛起波瀾,表面卻似是想起了戀人的面龐,溫柔地讓人沈醉。

“他是很重要的人呢,我必須要確保他的安全。”

他眼都不眨地盯著對方,甚至有些興奮。

澹臺俞的完美面具紋絲不動地焊在臉上,他笑得真誠又具體,好像聽到了什麽玩笑,於是也報以玩笑。

“他也算我的小師弟,放心,我不會虧待他的。”

葉爭“哈”的一聲,似乎來了興趣,“我就知道你們投緣,你以前跟他很像,固執,但認真又聽話,不過你的脾氣比他差一點……”

他說著,嘴角越來越彎,形成了一個很誇張的弧度,“我最滿意的就是,他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沒有人比他更……”

他停了下來,疑惑了。

澹臺俞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靈魂空間的禁錮在他身上像泡泡一樣,“啪”的一下,消失了。

葉爭擡頭,烏雲密布,殺意有如黏膩的墨汁般襲來。

遠方的魔族大軍瞬間躁動起來,黑炎君愉悅地看著天空。

這麽成功,難道真色·誘了?

他背過手去,好整以暇道:“給這幫在上界安逸慣了的豬玀們一點來自魔界的小小震撼吧。”

“出兵。”

……

劫雷密布的天空亮得刺眼。

葉爭轉過身,世界末日一樣的天成了他的背景板,天地間只剩下一只踽踽獨行的骷髏。

無數身影為他奔襲而來,滿懷殺意。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

一半妖,一半人。

為首的是一只大妖。

“葉爭受死!”

小火苗攜著灼人魂魄的燎熱直沖面門,葉爭側身躲過,“火鳳前輩好大的脾氣呀。”

“本尊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火鳳一擊不中再來一擊。

“那叫你火雞。”葉爭從善如流,反手一掌。

火風的肉身防禦幾乎無敵,葉爭將他打飛出去,卻是毫發無傷,大鵬鳥的啼鳴伴著利爪同時到達,葉爭飛速撤身。

“鵬飛前輩?”

鵬飛置若罔聞,警惕地盤旋在火鳳頭頂,護衛著他們的首領,以伺再攻良機。

火鳳早已被他的稱呼激怒,攻勢愈發猛烈。

滿園的火,將一切燒了個幹凈,身處其中的葉爭心中染上了暴躁。

“你們怎麽回事?”

他蓄起魔氣,欲下重手,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魔音。

是音波功!

這聲波仿佛在他的識海中開了最大震動,讓人煩躁得恨不得把周圍一切毀滅得幹凈。

密密麻麻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分不清是哪個先出的手,葉爭想也不想地打了回去。

有血跡噴灑在眼前,他來不及看清模樣,身後又有危機傳來。

他的臂化作骨劍,毫不猶豫回手刺。

對方的身體防禦很強,葉爭停了下來,刺耳的聲音也在此時消失了。

他終於看清此刻的狀況。

澹臺俞將反耳護在身後,血跡滴滴答答順著手腕往下淌。

醇香的血氣讓周圍躁動不安。

他默默開了一個小的靈魂空間。

這足以隔絕血的味道,也能將這些被迷惑了心智的妖族隔絕開去。

他這次沒有為葉爭幻化肉身,望進他眼眶中兩個空洞洞的冰冷,只覺得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葉爭收手,看他傷口自動愈合,真的不解:“你心眼怎麽這麽小了,我誇別人兩句你就令全聯盟的人來殺我?”

澹臺俞上前一步,拳頭懟在他硬邦邦的腦門,一個寸拳將人打倒在地。

“你也承認在故意刺激我了?”

“爹爹,絕對不能放過他!”火鳳立刻在外面吶喊助威。

反耳大喊:“幹掉魔君,一統三界!”

葉爭站起身,指了指外圍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手下,“他們每天都是這麽給你進讒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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