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船艙

關燈
船艙

東宮。

雖說荒唐了一夜, 趙潯仍舊在卯正自然醒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虞茉緊縛的左臂,於黑暗中眷戀地摸了摸她的臉,旋即撥開層疊紗簾去往院中練劍。

大抵是饜足的緣故, 趙潯絲毫不覺疲憊,反而精神奕奕, 怪不得虞茉總疑心他是什麽采陰補陽的精怪。

“殿下。”

今日輪到慶言陪練,躬身見禮, 目光不可避免地掃見趙潯胸膛間的暧昧紅痕,唇角微微抽搐,心道太子妃娘娘好生勇猛。

趙潯則面色如常地擇了一柄趁手軟劍。

畢竟, 從今往後,虞茉會長久住在宮裏。既如此,他身上或是用唇吸吮出來的小印、或是細而淡的抓痕, 怕是永遠也消除不了——即便短暫消除, 很快又要新添。

練上兩刻鐘,筋骨活絡,熱汗也爭相沁出, 順著分明肌理淌入褲腰。

他先進浴房清理, 隨後換上朝服, 臨出殿門前不忘探入帳中,在未來妻子的腮畔吻一吻。

虞茉正睡得香甜, 察覺到熱源, 乖巧而自覺地朝他湊近,動作間滿是依賴。

見狀, 他眼底笑意由淺轉深, 銜住紅唇采擷幾番。直至內侍來催,方重又放下紗簾, 確認不會有日光透進,這才邁著輕盈的步伐離開。

...

巳時二刻。

虞茉迷迷糊糊睜眼,習慣性地伸手去探,卻摸了個空。

也對,南地水患已止,但撥銀賑災、防患瘟疫、安置難民......正是繁忙時候。趙潯應是被留在了禦書房,趕不回來。

她起身用過早膳,幾位女官掐著點兒出現,將前日布置的課後題冊呈上,供虞茉批閱。

當前正教至小學三年級的內容,對女官們而言易如反掌。饒是如此,無人敷衍了事,連帶著她這個老師也端正了態度。

“很好。”虞茉擅心算,一目十行,末了拿出提前預備的試卷分發下去,商量說,“聽聞棲梧宮近日忙得焦頭爛額,你們只管先緊著手頭上的事,等閑下來再知會我下一堂課的時間。”

眾女官感激應“是”。

少頃,侍候起居的嬤嬤接過尚衣局送來的新衣,道是裴家成衣鋪所贈的料子。虞茉換好,對著銅鏡臭美一番,乘坐馬車出宮。

因著桌棋屬於娛樂,來客多是紈絝子弟或者得閑的貴公子。他們或是起不了早,或是有差事要辦,以至於“星羅棋社”只在午後及夜裏才熱鬧。

白日裏除去灑掃、歸整貨物,再無多的差事。

見她來,閑談的夥計們紛紛起身,幹勁十足地招呼:“東家好——”

她回之以笑:“可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用過了。”

鸝兒已經脫籍,不再是她的丫鬟,正捧著《店長手冊》溫習,也脆聲喚:“小......東家早!”

虞茉故意逗趣說:“一日不見,我怎麽降級成了小東家。”

“改口實在是太難了。”鸝兒掃了眼空闊大堂,認真地問,“小姐,咱們白日客人寥寥,要不要摻著賣些旁的東西。”

她答:“磨刀不誤砍柴工,再說了,既閑著,不是剛巧能用來向老掌櫃取經麽。”

鸝兒聽後吐了吐舌:“噢,都怪我掉進錢眼裏了。”

“並非壞事。”虞茉中肯道,“待你學成,我單獨開辟一間鋪面交由你打理,屆時也不必征詢我的意見,大膽去嘗試。”

總歸整條街的地契都已落至她名下,有大把機會可以試錯。

和掌櫃的對過幾款新品,虞茉回至專用的小書房擬寫奏章。趙潯也忙得差不多,令禦膳房做了幾道好菜,一並裝點好,帶來鋪子裏找她。

因是堂堂正正的未婚夫妻,又曾乘轎行過長街供百姓敬仰,他不必遮掩儲君身份,換了宮中所制常服。

繡紋栩栩如生,面料貴氣逼人,莫說還頂著張俊俏容顏。

眾夥計每日皆要被驚艷一瞬,半惶恐半喜悅地躬身,齊聲道:“參見太子殿下。”

鸝兒默契指路:“見過姑爺,小姐正在書房呢。”

“好。”

他已有半日不曾見到虞茉,看似風儀萬千,實則腳步匆匆。

身後,幾位內侍捧著沈甸甸的公文,有條不紊地跟上,見門口掛一木牌,上書“總裁辦公室,閑人免進。”

“茉茉。”

聽聞人聲,她自小山高的書冊間擡眸,矜持地招呼:“殿下來了。”

等到內侍恭敬退離,又馬上笑著撲入趙潯懷中,嬌嬌俏俏地抱怨:“我居然睡至巳時便醒了,簡直是當代勞模。”

趙潯順勢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秀挺鼻梁抵著柔嫩肌膚,深嗅幾下,方懶聲問起:“在寫奏章?”

“對呀。”

虞茉與皇後約好,每旬上承一封奏章,詳細匯報醫局和慈幼局的進展。

具體如何落地,自有相應的官員忙前忙後,但她若想趁早熟悉究竟是怎麽運轉,則需親自參與其中。因此,底下人報給女官,女官再一五一十地知會虞茉,由她整合信息。

她做起事來極為認真,嘴上懶怠,實際堅持親力親為。好幾回,趙潯心疼得想要代勞,也被她滿面糾結地推拒了。

“我陪你。”他抱著虞茉坐回書案前,單掌裹著平坦小腹,另騰出手研墨。

值得一提的是,虞茉看待事情的角度新而奇妙,多次令皇後等人刮目相看。畢竟是十六七的小娘子,被稱讚得多了,愈發幹勁十足,倒比儲君還顯得忙碌。

趙潯微微勾唇,目光落向她精致的眉眼,心道她既樂在其中,自己便做一回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罷。

“阿潯,你說我支個小攤專賣冰飲如何?”她一面謄抄,一面隨口分享,“好些不玩兒棋的貴女每日著人來買,比我想象中要有銷路呢。”

他知道虞茉自有主意,雖是詢問,卻不會當真聽他的話,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你又敷衍我。”

“......”趙潯無奈改口,“不如重新修葺隔壁的鋪面,夏日做冰飲,冬日做你提過的養生果茶。”

虞茉不依:“正對面便是酒樓,沒有賺頭。”

好在內侍輕叩房門,將趙潯從死亡問答中解救出來。他捏捏虞茉的臉,溫聲道:“先用午膳。”

膳廳設在後院,二人手牽著手下樓,見溫落雪和霍源已經落座,面色坦然地招呼:“我們來蹭飯,不會不歡迎吧。”

“我們?”虞茉看向姐姐,揶揄地挑了挑眉,“當然歡迎。”

溫落雪遞給她一片形狀漂亮的楓葉:“不知不覺都入秋了,你看,是不是比手掌還大。”

她稀奇地接過,拿在手中把玩,順道問:“江辰已經走了?”

“嗯。”楓葉正是霍源替江辰踐行以後,在回城途中精心挑揀的,誰知溫落雪轉手拿去討好妹妹。他略帶惆悵地答說,“下次相聚要等年關了。”

用過午膳,鋪子裏漸漸熱鬧。

霍源包下最大的雅間,請來周懷知等人玩棋,溫落雪也叫了好些閨中密友給妹妹捧場。

至於虞東家,她和趙潯皆有公務要忙,閑聊幾句便趕回書房。

窄而溫馨的小屋裏,只餘走筆時的簌簌聲響。

折騰到申時,總算能歇一口氣。她窩進趙潯懷中,閉目養神,順嘴問:“給四皇嫂帶份粱梅糕如何?我瞧她近來嗜酸,興許會喜歡。”

“好。”趙潯垂眸,目光落在她微敞的衣襟,見紅痕罕見地未消,屈指撫了撫,“回去塗些藥膏。”

“......”

不提還好,一提她便有滿腹怨氣。

昨日,某人因順利定了親,前所未有的亢奮。甫一回至東宮,就拉著虞茉進了帳中,折騰許久方允她下榻。

原以為吃飽饜足,夜裏能純潔賞月。可賞著賞著,趙潯竟將她按在石桌上為所欲為。

待回至寢居,雙雙清理過,虞茉想著總算能歇息了。

誰知趙潯渾身滾燙似火,緊貼住她,非說素得太久,該是時候償還。

“不是說好了一旬五次。”虞茉控訴道,“這三日你都不許再碰我了。”

聞言,他舔了舔唇,轉移話題:“你想去北地看看麽?若是想,來年開春我向父皇提出北巡。”

“暫時不想。”

虞茉如今又是當女官的數學老師,又是打理桌棋社,還需緊盯著慈幼局的進度。忙得腳不沾地,但也的確樂在其中,是以不舍得將時間花費在游山玩水。

另有一事——

多了太子妃的身份,前來結交的貴女絡繹不絕。因不敢公然送禮,打聽到虞茉在操辦慈幼局後,紛紛請纓參與編書。

要知道,貴女們皆被家中當作高門主母來培養,所習技藝極為實用,平民女子亦能學來管理家宅事務。

她抻了抻懶腰,笑說:“且等著吧,等我忙完了再陪你。”

“......”

--

日暮西沈,二人去溫家酒樓用膳,隨後披著晚霞回宮。

行過東宮北向的小湖泊時,天色已然暗下,於是水面的花燈變得格外惹眼。虞茉興致勃勃地彎腰去撈,見上頭寫著“願茉茉歡樂無憂”。

她驚喜回眸,問趙潯:“是你安排的?”

趙潯並不否認,躍至小舟點燃燭火,方朝她伸手:“據說今夜可以瞧見北鬥星。”

宮人早被屏退,虞茉無需維持太子妃娘娘的尊貴儀態。她飛速褪去鞋襪,在船頭坐下,指使趙潯往湖心劃去。

潑墨夜色吞噬了萬物,僅餘下頭頂閃爍繁多的星辰,與被水波拉近又推遠的的點點花燈。

她陶醉於良辰美景,感慨道:“還記得在蒼州,也是同乘一舟,但那時你我還不相熟。”

聞言,趙潯唇角微勾。

彼時的他,不敢肖想、不敢觸碰,唯有不斷克制,幸而如今無需忍耐。

“時辰還早。”趙潯攥住她的胳膊,將人提抱至懷中,語調一本正經,“待天色徹底暗了再觀星也不遲。”

她迷茫地眨眼:“那現在做什麽?”

“當然是做能令茉茉感到歡愉的事。”

趙潯說著,把她放至預先鋪了絨毯的船艙,薄唇帶了十足的侵略性,重重吻下。長指也趁勢撥開衣帶,動作熟稔急切,忽而觸到布料間的涼意,低笑道:“濕了。”

她面色漲紅,強撐著不移開眼:“是方才玩兒水濺濕的。”

“我知道。”他煞有其事地應和,“茉茉貪玩,弄得裙底濕漉漉,可如何是好呢。”

“不許再說了。”

虞茉惱羞成怒,傾身銜住他的唇,試圖將沒個正型的話語悉數吞咽。

趙潯自是求之不得,探出舌尖,縱然她賣力地吸吮。清茶香氣在齒間交融,而周遭靜謐,唯有水液糾纏的“嘖嘖”聲響,仿佛世間只餘下彼此。

她張臂環住勁瘦腰身,感受他的重量,嗓音模糊道:“可是,沒有如意套。”

“無妨。”趙潯疾速喘息幾下,屈指掐了掐她潮紅的腮畔,“先用手,回去再補也是一樣。”

聞言,虞茉咋舌道:“豈不是要來兩回?”

“你不喜歡?”

“也沒有。”雖然害羞,但虞茉一向誠實。加之她鮮少幫助趙潯,漸漸起了興致,喃聲問,“我先......替你弄。”

話音落下,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抱著坐入了趙潯懷中。

因艙內狹窄,二人嚴絲合縫地相擁,呼吸俱是粗重,體溫熱意也透過薄薄布料噴灑在頸間肌膚。

她輕輕吟叫:“你嚇死我了。”

少年軀體平日瞧著清瘦,實則肌理賁張,處處蘊含著力量。他單掌攏著虞茉,另騰出手扯開衣襟,亮出內裏吻痕斑駁的胸膛。

箭在弦上,虞茉反而萌生出退意,眨巴眨眼睛,極其無辜地凝望他。

偏趙潯為數不多的惻隱之心已經出走,勾唇邪邪笑道:“開始。”

“哦、”她咽了咽口水,乖巧垂首,含住喉間凸起。再有樣學樣,先細細舔舐,不時吸吮和刮蹭,聽趙潯難耐得悶哼出聲。

低沈磁性的嗓音在耳畔炸開,無疑令她大受鼓舞,愈發殷勤地品嘗。

她樂於見趙潯剝下溫潤君子的外衣,樂於見他眉眼間的冷意散去,露出獨獨對自己才有的貪戀。

果然,趙潯面染潮紅,呼吸急促,危險抵著她的胸腔也激烈跳動。

“夠了。”他捧住虞茉的臉,目光落向滿是水漬的紅唇,只覺心弦脆弱如斯,再經不起多的撩撥。

虞茉卻不依,她掙脫開來,垂眸,很是耐心地以指腹描摹。

他登時掐緊了細軟腰肢,力度微微失控,無聲地表述著喜愛。

“疼。”虞茉軟聲抱怨,一面收緊掌心,感受他錯亂的氣息,歪頭問道,“接下來該如何,此事可有什麽訣竅?”

趙潯咬緊牙關,強行忍住,好半晌才艱澀答說:“都好。”

單單被她觸碰已然美妙,不論用何種力度、以何種角度,皆是錦上添花。

聞言,虞茉心安理得地自行摸索。她左手撫弄鎖骨,右手屈起指尖,帶了好奇摩挲趙潯的耳珠。

不出幾息,逼得他熱汗涔涔。

他情難自控地挑開她的衣襟,目光如有實質,一瞬不移地盯視,炙熱得堪比夏日烈陽。

恰直夜風拂過,虞茉被刺激得抖了抖,眼波瀲灩如星,語調也極盡柔媚:“你這樣會害我沒辦法專心。”

趙潯遲緩地點點頭,睫羽垂下,雙手繞至她身後。動作絲毫不見往日的流程,昭示著他有多麽沈浸。

恰在這時,虞茉突發奇想。

她啟唇含住一面耳珠,舌尖與指尖齊動,細碎呼吸竄入趙潯耳廓,極度香艷。過於強烈的快感令他低吼出聲,指腹也掐得少女腰肢泛紅。

而虞茉聽著他砰砰作響的心跳,狡黠笑道:“這麽喜歡呀。”

“嗯......”

好想進去。

他憂心自己會弄傷虞茉,戀戀不舍地撤回手,反撐著薄毯,脖頸朝後仰去,倒更加方便她為所欲為。

幽暗燭光下,只見少年玉白的面龐惹滿塵世潮紅,全無往日清雋。而他竭力克制了,喉間仍舊不斷流瀉出悶哼,低緩撩人。

喜歡。

她半闔雙目,故技重施,舌尖也顯而易見地變得靈活。一時,清亮吸吮聲在狹窄船艙內久久回蕩。

莫大的歡愉中,趙潯垂眸,瞧見心愛之人衣衫半褪,玲瓏酮體若隱若現,更比平素誘惑。卻不僅僅是視覺沖擊,溫熱濕滑的小舌,淌至他腿間的熱汗,無處不訴說著她對自己的情意。

“茉茉。”他動情地喚,“不要停。”

虞茉也的確沒有停下,於是達成了趙潯生平——時辰最短的記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