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了不必麽？”

伊婉擡頭看著江寒，他能用點腦子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平安度過去的，尤其這裏每日裏都有不一樣的危險存在。

江寒沒有回答，而是默默的坐下來開始吃東西，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了，他不該跟著她一起過來做什麽所謂的告別過去。

伊婉已經和過去全然不同了，她骨子裏依舊是充斥著傲氣，而且她的腦子也依舊靈活，但她所有的溫柔和軟弱都是面對別人的，不是他。

江寒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伊婉什麽時候也沒有將她的軟弱面對他，她永遠一副無堅不摧的模樣，讓人看著就像讓她卸掉所有的假面。

明明什麽依靠都沒有，卻能堅韌的走到最後，伊婉的那份冷靜，曾是打動江寒最深的地方，但現如今，她依舊在成長的路上不斷的前行，可他卻留在了原處。

伊婉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不知道付西深怎麽樣了，他應該會不高興的吧，可是卻又沒有在電話那端表現出來。

想過要回去好好道歉，又想不出什麽好的說辭，付西深又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輕易糊弄過去的，也不能說是席千城逼著她走的吧。

想了半天，伊婉皺起眉頭，還是抽個時間給付西深打個電話吧，不然回去恐怕有的是問題要處理了。

在伊婉想的出神的時候，江寒敲了敲桌子：“教授打了電話過來，問我們什麽時候過去，我說半個小時之後，可以麽？”

伊婉回過神兒來，快速的點了點頭，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失神，也是服了自己的腦子，教授那邊才是關鍵，畢竟她有很多問題都想探究清楚。

江寒收拾幹凈桌上的碗筷，看她的模樣就知道她在想誰了，轉身上樓準備沖個澡換身衣服，闊別許久未見的教授，必然要鄭重其事。

伊婉則在樓下整理她之前留下的重要物品，這次要把這些東西都整理幹凈，然後離開了，她不能在這裏拖太久，還有人在等她回去。

江寒下樓的時候，伊婉則是端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她準備送給教授最後的禮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樣子。

她發呆的頻率比以前高出了很多啊，之前只是寫報告的時候，她才會發呆，但不會超過二十分鐘，該做什麽絕對不會耽擱。

輕聲咳了一下，伊婉回身，站起來兩人走出別墅。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那麽熟悉，心裏泛起些許無奈的情愫，終究還是要告別這裏了，她對不起教授的教誨，也對不起死去的那些人，更對不起研究所每個給予過她機會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房間，教授擡起頭看著兩人，這是他多年來最令他驕傲的兩個學生，現在都要離開這裏了。

當初如果他阻攔一下，會不會現在結果會不一樣，他不知道，只是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他沒有改變的能力。

“對不起，教授，不能獻策獻力，令教授失望了。”

伊婉深深鞠了一躬，這是她的心裏話，她的教授和院長一樣待她好，為她申請最好的福利，給她最好的實驗環境，給她最好的助手。

這都是當時令人羨慕和嫉妒的，她還是喜歡手握手術刀的感覺，剖開屍體的時候，也是在探究兇手和人性的黑暗。

可惜她當時心理側寫學的並不怎麽好，光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解剖上面了，導致她被人嘲笑了許久。

教授搖了搖頭，他想聽到的並不是對不起，何況她也沒有對不起他，這些年來她所獲得的榮譽，無疑都是給他也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當然知道教授需要的不是這個，可她現在別的什麽都給予不了，她第一次發現，很多事情就算是努力了，也什麽都改變不了。

江寒緘默不語，將東西放在教授的桌上，若是說抱歉，他更是難以開口，被逐出研究所的時候，可不畏是在給教授臉上抹黑，但教授心裏知道緣由。

被人冷落，嘲笑，風言風語什麽都有的時候，教授毅然決然的護著他，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時候，教授偷偷的幫助他。

這份恩情，恐怕是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償還的，感激的話就算說再多都是蒼白無力的，所以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你們兩個都有更好的路去走，從一開始我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你們的，都照顧好自己吧，離開這裏或許對你們而言是件好事，等我死了，能過來送葬就好。”

教授的話說的兩人心下一涼，他們教授的身體一向好得很，可是卻無妻女，身邊也沒人照拂，伊婉曾勸過，但無效。

教授早就想過他們不會留在這裏，一直都沒有戳破，依舊給了他們最大的幫助，這樣的人現在哪裏去找。

伊婉的雙眼通紅，她可以坦蕩的說自己對不起的人很少，但卻沒辦法說她對得起她的教授，那個從頭至尾都在為她著想的人。

“多謝教授能夠理解。”

她強忍住情緒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個時候她不能被情緒左右，不能被困在這裏，席千城會讓她自己過來，就是想看她究竟有多喜歡付西深。

如果她退縮了，留在了這裏，她可能這輩子都不能見到付西深了，對於席千城而言，她和付西深的感情，一直都是付西深在付出，而她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態度，那種朦朧的感覺，可能是讓首席絕對不舒服吧。

畢竟他們是多年的好友，首席就算是抱不平也不會明言，用了這樣的辦法還真是絕了，無論怎麽抉擇，伊婉的內心都是會難過的。

一面是有教養之恩的教授，一面是她心愛的人，她卻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後者，從她踏進夜行人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不配再做教授的學生了。

他的學生應該都是那種令人為之羨慕，讓人覺得佩服的，而她不再是那樣的存在了，她想平淡的做一個能夠陪在付西深身邊的人，那樣就足夠了。

而江寒似乎也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伊婉對他的感覺永遠都是兄長，並無其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