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我收下了，你們離開吧。”

教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伊婉，她的心從不在這裏，所以這裏是困不住她的，從一開始她就從側面暗示過自己會離開。

只是那個時候的伊婉毫無察覺，現在她自己做了決定，也算是結束了她的心願吧，而他作為一直縱容她的老師，沒有理由會不同意的。

伊婉一直垂著頭，看著教授眼裏都是抱歉，她這一生虧欠的人都沒給予過補償，現在又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啊，席千城那個混蛋，居然把這種問題完全丟給她，那種對於每個人都是傷害的問題，她明明可以很果斷的做個了結。

可是經過這件事之後，她猶豫了，教授一人孤苦無依，縱然身邊有學生，可那些人無非就是能用到教授的時候才會噓寒問暖。

要是想和江寒斷的一幹二凈，不會讓人覺得對不起付西深，她就要把所有的一切斬斷，不能有任何的猶豫。

她，犯了難，蘇尋說，這沒什麽難選擇的，隨心就好，可是阿尋，我找不到我自己的心了，我也不知它去了哪裏。

腳步沈重的讓江寒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興致勃勃的跟來，到現在伊婉所有的反應，都已經完全的表明了，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沒有緣分的。

“回去吧。”

江寒突然開口，一直心不在焉，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既然她沒辦法選擇，那麽他就幫她選擇，付西深是個能夠托付終生的人。

這樣就好，而她欠下來的所有債，由他來還就好。

伊婉點了點頭，她是個可以時刻保持樂觀心態的人，但最近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壓下來，讓人樂觀不起來。

“我能問問你當初為何選擇去做臥底麽？”

能抵住詆毀侮辱，還能隱忍許久成事，這份胸襟還是做事的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江寒從來都是一匹黑馬，而且尤為耀眼。

江寒沈默了，為什麽呢？他也不知道，只是上面和他秘密會談，他也就稀裏糊塗的答應了下來，直到現在，他還在想是不是如果他不離開，那些事情就都會不一樣了。

他一直都在為自己離開的事情感到後悔，絕望，臥底的身份是結束了，可是有些事情是不會結束的，他心裏的創傷也是如此。

“如果我當初沒離開，你又會如何呢？”

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伊婉一句話，這樣一句話似乎讓伊婉想通了一件事，假如一切沒有發生，那麽她會在哪裏？

“可能會和現在不同吧。不過多謝你多年來的照拂，我要離開了。”

重新正視了這個問題，伊婉意識到，她離開也好，不離開也好，原因都不是因為這裏的任何人，如果不是那件案子恰巧入了她的眼，如果不是那件案子牽扯了她身邊的性命。

她或許不會離開這裏，卻也不會在這裏停留多年，她可能會用不同的方式和付西深相識，結果終究會是一樣的。

幹脆利落，和他記憶中的伊婉一模一樣，她的眼裏大概只有付西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吧，別的事情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江寒也沒在多說些什麽，他能改變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至於伊婉，她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只要她願意。

回到別墅，江寒鉆進了地下室，他還是適合和實驗室為伴，其餘的事情對他而言都有點太過燒腦，也不適合他去思考。

而伊婉則是回到了樓上開始收拾東西，這裏被她扔下的東西太多了，因為著急離開，她攜帶的東西不過就是幾件常穿的衣服，再無其他。

拉開衣櫃的時候，她腦海裏滿滿的都是關於這些衣服的記憶，那條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這樣覆雜的心情，縱然是她也難以接受。

乏累的坐在床上，她回到這裏是尋找痛苦的麽，還是把自己困在過去永遠出不去的，她一直待在付西深身邊。

她以為這些事情她早就忘了，這些事情對她而言造不成任何痛苦，但現在付西深不在身邊，她看著每件熟悉的東西，那種痛苦襲來的感覺，簡直把她吞噬。

不能接受，無法接受，那種挖心一樣的痛楚，倍感無力，每個人都不是神，他們沒辦法改寫過去，也沒辦法從過去裏面完全走出來。

那些你以為你早就忘卻的傷疤，早晚會有一天來戳痛你的神經，然後告訴你，它是會疼的，疼的你心神不寧。

看不下去，將衣櫃拉上，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拼了命的想要逃離，可是她又能跑去哪裏？這樣的問題困擾著她。

就像許久都沒做過的噩夢，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沒辦法直面那些過去，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脆弱，這點事情就能壓的她喘不過氣。

伊婉開始對自己產生質疑，她可不是那些柔弱的妹子，一點事情就能摧毀心智，能進研究所成為棟梁的人，都是經歷過多重考驗的。

她打破記錄成為研究所第一個華人女法醫，可是令教授自豪很久的事情，她還真是不止退步了一點啊。

沈吟許久，伊婉重新拉開衣櫃的門，一件一件把衣服拿出來，用整理袋裝好，擺放在門口，就讓往事和這些被她丟棄的東西一起過去吧，她該面對新的事情新的生活了。

她做了一個決定，幹脆利落的從這裏離開，和過去的生活說再見，她已經出來的夠久了，是時候該把正事兒去辦一辦了。

白襯衫黑西褲，一件Armani的外套，一雙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伊婉坐在梳妝臺化好妝，手裏掐著金熙媛所有的資料下了樓。

江寒並不在樓下，恐怕他應該還在地下室吧，顧不上想那麽多，她匆匆出門開著車向席千城給她的地址而去。

車速並不快，伊婉想最後一次享受一下周圍的風景，而不是被這些事情壓的她什麽都顧不上考慮。

本來想讓金熙媛考慮一下她上過的大學，不過有人先她一步，為她找了一個環境更好的地方，只不過那裏似乎一直都被人冠以魔鬼院校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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