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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贖身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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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贖身第五十天

男人餘光向遠處看去, 演員散場,恰好看見時聞溪和沈司寧在方才拍戲的大殿外交談。

由於距離較遠,並不真切, 勉強能看出他略顯焦急的神色。

目光觸及他松開沈司寧袖口的手,裴聿神色倏地暗沈下來。

穆川輕啜兩口茶,不明所以,還以為裴聿是聽到司寧爸爸,才面容不大好看。

又搖搖頭, 兀自坐下喝茶。

等演員一行人過來,穆川才起身。

同行的演員還未走近,場記就朝空中噴下彩帶:“恭喜時聞溪, 沈司寧殺青!”

穆川從桌上拿過紅包遞給時聞溪,大紅色的四方形。

“三皇子下線, 去去晦氣。”

他雙手接過,笑嘻嘻道謝,身上的戲服還沾著血,又側身抱住遞來的花束,捧了滿懷。

只要演過屍體, 或者角色演繹死亡,不管是明星還是群演,都會收到劇組發來的紅包, 金額不論高低, 意味沖喜去晦氣。

已經是傳統了。

沈司寧還是慕容府嫡小姐的妝扮,只是宮變的戲碼難免散了發髻, 倒有種破碎雕零的美感。

裴聿從徐南手裏接過花, 眾目睽睽下朝她一步步走來。

筆挺的西裝外抱了一束粉白相間的永生花,和男人周身的氣質格格不入, 卻又意外的反差十足。

裴聿抱花走來的過程,沈司寧眼底滿是驚艷,恍若天地之間只剩他們二人,叫人一眼便再難忘卻這短短瞬間。

都說戀愛要從收到一束花開始,那婚姻呢?

沈司寧伸手抱住花束,更襯得她嬌嫩異常,楚楚動人。

男人擡手將她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女孩微微發楞,花束上噴撒的FIRST SNOW淡香侵入鼻息,沖散了方才血包的不適。

裴聿略強勢地伸手環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將人帶入懷中,在女孩唇畔落下極為輕柔的吻。

一觸即離,“寧寧,恭喜殺青。”

沈司寧瞬間感覺臉頰發燙,不用猜都知道大抵從臉紅到了耳朵尖。

哪能想到裴聿會當眾親她,雖然很輕很輕……

耳畔喧鬧的環境霎時安靜下來,原本站在沈司寧身旁的時聞溪臉色煞白,緊緊咬著嘴裏的軟肉,眼底翻湧的情緒更是澎湃。

寬大衣袖下,捏住花束末端的手,幾乎要將包裹花束的彩紙撕碎。

助理察覺他的異常,輕嗤著將人帶離。

“娛樂圈就是這樣,你沒能力,誰會依附你?喜歡這種情感,是最不值錢的。”

時聞溪順著助理拉他的力道離開,卻不認同他的話。

“司寧說她不是這樣的人。”

呵!之前還叫司寧姐,現在直接喊上司寧了。

助理滿眼冷潮,對時聞溪這種剛離開校園的小毛孩不屑理論,只將他看著,別湊到前面去惹事就好。

穆川老臉一紅,低頭輕咳兩聲。

隨後拿起擴音器,在起哄聲中提醒道:“玩歸玩鬧歸鬧,都不許拍照發出去啊,這裏監控都有,別給自己找麻煩。”

他眼尖的看到幾人舉起手機,這才出聲提醒。

不自覺的,心裏偏向沈司寧,連帶著裴聿都沾了光,維護他們隱婚的事。

落進有心人耳裏,卻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楚依依冷笑,終究是見不得光的關系,註定維持不了多久。

想起俞子珩上次不請自來探病沈司寧,便覺自己在俞子珩身邊的位置岌岌可危。

猶豫再三,將手機裏方才拍下的那一幕,轉手發給他。

【依依】:[圖片]

【依依】:子珩哥哥,我殺青那天,你也來陪我好不好。

卻不想俞子珩回了句:沈司寧殺青了?

楚依依努力維持淺笑,骨節泛白地緊緊捏著手機。

良久回了個“嗯”字。

俞子珩一開始探班楚依依時,並不知曉沈司寧在這個劇組,現在她殺青,意味著自己又可以拿楚依依當擋箭牌,維持他的花公子形象。

最好能上次熱搜,鬧得人盡皆知,省的家裏那些人老盯著他不放。

他越浪蕩,家族裏的人便越不拿他當盤菜。

但,從小養在俞老爺子身邊的長孫,又豈會這般頑劣?

安夏激動地捏住蔣霖胳膊,張了張嘴,無聲尖叫。

在她耳邊小聲念叨:“親了親了!霖姐,親了!”

蔣霖好笑地看著安夏:“何著你拿他倆當偶像劇追呢?”

“這可比偶像劇還好磕!”安夏嬉笑,並不否認。

恭維聲此起彼伏。

明明殺青的是兩個人,卻都圍在沈司寧和裴聿附近,妄圖在男人面前混個臉熟。

被助理拉到一旁的時聞溪,只看著眼前繁華,心底的聲音卻在不甘吶喊。

沈司寧捧著花,裴聿放在她腰間的手非但沒有抽離,反而更加緊密扣著,兩人並排站立,倒有些像民國時期留洋歸來的先生和書香世家裏未出閣的小姐。

十分養眼。

連穆川看了都險些挪不開眼,琢磨著何時拍一部民國戲,沈司寧若穿上旗袍,簡直就像活在那個時代的人。

尤其是身上總縈繞著叫人憂郁的情緒,似有若無。

“好了好了,大家都移步正殿前面吧,拍一個殺青合照。”

季銘看出沈司寧漸漸僵硬的笑容,連忙打圓場,叫眾人挪步。

沈司寧和時聞溪捧著花站在C位,中間夾著穆川,再兩邊分別是男女主秦晟和楚依依。

其餘藝人也都自覺找準位置,留下兩人的殺青合照。

裴聿原本緩和的神色又冷了不少。

“時聞溪的花是誰準備的?”

“應該是劇組自己備的。”

徐南哭笑不得,他手裏捧的淺藍色花束和沈司寧手裏的粉太過搭配,中間夾著笑呵呵的穆川,cp感滿滿。

合照散場,楚依依幾人已經去更衣室換裝,秦晟留住沈司寧問楚蓧和俞子珩相親的事。

她笑著解釋兩人不可能。

穆川察覺出裴聿再次突變的臉色。

若非看他對沈司寧是特例,都要替司寧委屈三分,和這樣一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結婚,肯定日子不好過。

他兀自搖頭,聽裴聿音色淡淡吩咐:“後期劇組營銷宣傳,時聞溪和沈司寧不許捆綁炒作。”

穆川氣不打一處來,還沒吹胡子瞪眼,季銘暗暗拉著穆川,接言道:“裴總放心,他們在戲裏是BE,我們不會主動搞炒作的事。”

裴聿視線掃過時聞溪,方才聲音並不小,他就算聽見了也無可奈何。

時聞溪感受到來自裴聿的敵意,原本朝更衣室走的步伐調轉方向,三兩步走到沈司寧身邊,在男人面前站定。

“裴總,您這是在限制司寧嗎?”

空氣瞬間凝固。

時聞溪的助理上來就要拉走他,向裴聿連連道歉。

裴聿卻是冷笑,早已將時聞溪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牙都沒長齊就想保護喜歡的人?是靠你那張連助理都不敢反駁的嘴,還是被經紀公司遲早榨幹所有價值的藝人身份?”

他說話向來不客氣,何況還是覬覦沈司寧許久的人。

時聞溪面色蒼白,卻又反駁不了一個字。

因為裴聿說的,都是事實。

“靠嘴說出來的喜歡,一文不值。”

“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時聞溪有種初出茅廬不怕虎的沖動,“至少我對她的喜歡是真的,不像你……”

他目光死死盯著裴聿的婚戒,又擡頭直視男人深沈的雙眼:“結婚了還出來亂搞!”

穆川和季銘當即楞住,沒想到時聞溪居然對沈司寧存了喜歡的心思。

連帶著時聞溪身後的助理王濤都呵斥:“聞溪!”

周圍的人雖然散的差不多,但場記老師還在收拾片場的道具雜物,不乏有人聽見。

沈司寧面色難看。

他的話看似在說裴聿,中傷的卻是她。

裴聿強勢地攬過沈司寧,面色不虞,就要冷冷開口,被王濤先一步插空,暗暗捏著他手腕:“聞溪,還不快給裴總道歉。”

時聞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無措地看向沈司寧,伸出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司寧,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時聞溪想解釋,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沈司寧往裴聿懷裏輕靠了靠,“我結婚了。”

語調很輕,落進時聞溪耳裏,卻沈重無比。

他下意識看了眼沒有否認的裴聿,“結婚?”

穆川和季銘都很淡定,顯然早就知情。

時聞溪僵住,一時半會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他的助理臉上變化莫測,視線在裴聿和沈司寧之間悄悄打量。

“剛才散戲就解釋了,我和裴聿不是那種關系,我也不是那樣的人,但顯然,你不信我,選擇相信流言蜚語。”

沈司寧的話猶如對時聞溪宣判死刑,心底萌生的愛意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以後或許連朋友都做不了。

王濤壓下滿面驚訝,抱歉的往前挪了一步。

“裴總,裴太太,聞溪不懂事,剛畢業的毛小子哪裏懂什麽是喜歡,沖撞了二位——”

還沒說完,便被時聞溪反駁:“我懂什麽是喜歡。”

他朝裴聿微微鞠躬,並不接受助理替他道歉的行為。

“對不起裴總,我不知道司寧姐和你已經結婚了,對你們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

他默默又叫回了“司寧姐”,沈司寧卻側頭沒再看他。

裴聿聲音冷到沒有溫度,對他的道歉置之一旁:“你剛才那番話,讓她成為眾矢之的,就已經配不上口口聲聲說的喜歡。”

言罷,攔著沈司寧轉身離開,對他的道歉不置可否。

王濤臉色鐵青,賠著笑臉把人送走,劈頭蓋臉就對時聞溪好一通說教。

他還被裴聿的話定在原地,第一次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濤哥。”他說:“司寧姐結婚的事,別和公司講,也別對旁人說。”

王濤不悅,“管好你自己的事!”

時聞溪頭一次直接回懟:

“隨便你,得罪裴總,我也正好換個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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