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贖身第四十四天

關燈
第44章 贖身第四十四天

穆川和季銘是知情的, 所以在看到裴聿出現時松了口氣,又隱隱緊張起來,不知該如何同他交代。

蘇南音還拉著安夏胳膊的手, 在聽到裴聿這句話後猛然收緊,安夏險些叫出聲,默默地將胳膊從她手中抽出來。

小護士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但從蘇南音瞳孔地震程度,加之他的著裝, 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暗暗驚訝,原來上次被傳有金主包養的女星已經隱婚,果然娛樂圈的八卦真真假假, 不能輕易相信。

裴聿接過手術同意書,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 讓徐南去繳費,眉頭深皺,周身縈繞著陰郁氣息,誰也不敢上前搭話。

就連一向健談的季銘都啞了聲,不敢這個時候去觸裴聿黴頭。

只有蘇南音悄咪咪的拉著安夏, 在墻角盤問。

約莫二十分鐘後,沈司寧被推出急診,往手術室轉移。

女孩蒼白的面容病態盡顯, 身上的服飾道具已經摘下, 被醫護人員換了手術的無菌服。

即使處於昏迷狀態,也眉頭緊鎖, 看得出她很痛苦。

醫生緊隨其後, 一行人步履匆匆。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家屬們的嘆息和低語, 手術室外的等待,無疑是一場無聲的煎熬。

醫院專門為他們騰了一間距離最近的病房稍作等候休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轟動。

沈哲彥接到消息趕到時,沈司寧已經被推進手術室好一會兒了。

他看到裴聿,上來便興師問罪:“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裴聿面色如鐵,談判桌上游刃有餘,此刻卻啞口無言。

沈哲彥掃視一周,視線停在安夏身上。

安夏耐著性子,把之前講給醫生和裴聿的話,又給沈哲彥覆述了一遍,事無巨細地交代沈司寧的情況。

聽到季銘打招呼時喊他“沈總”,她暗暗吃驚,不知這又是哪方神聖。

蘇南音悄悄打量剛來的男人,看起來和裴聿差不多年齡,都散發著成熟男性的魅力,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裴聿一雙銳利的眼睛深邃而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沈穩老練,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距離感。

相比之下,沈哲彥輪廓分明,嘴角常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既顯親切又不失距離。

只是今日,對裴聿的不滿都寫在臉上,直白了當。

“聽說你把劇組酒店當家回,她沒吃晚飯你不知道嗎?”

裴聿的確不知道,昨晚回來只想著將陸建興打發走,沒想到勾起了些陳年舊事。

“是我的錯。”

裴聿面容依舊鋒利,說話時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專斷。

只是果斷的音色裏,卻有了一絲難尋的悔意。

徐南和安夏他們已經占據墻角的位置。

季銘隱隱猜著沈哲彥和沈司寧的關系,就連穆川臉上,都罕見露出十分覆雜的神情。

沈哲彥在房間不安走動,自沈司寧當年執意出國後,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只保持在每月一兩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妹妹在刻意避開親情這一塊,便尊重的不想過多煩擾。

卻沒想到,她近兩年的身體素質直線下降,什麽時候有了積累性的胃部疾病,他都無從知曉。

皮鞋在房間噠噠噠的走動,裴聿擡眸,聲音沒有溫度:“沈總大可以出去晃,別在這擾人心緒。”

沈哲彥哼聲冷笑,挨著裴聿坐下,嘲諷道:“妹夫和寧寧領證至今,唯一的用處,就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吧?”

兩人見面總是嗆聲嗆語,稱呼上也是各喊各的,誰都不願意先退一步。

秉持家醜不外揚的道理,裴聿懶得和他計較。

沈哲彥卻不依不饒,壓低聲音道:“八千萬,我給裴總原封不動的還回去,再多給你兩千萬湊整,等寧寧恢覆,你們去離婚,還她自由。”

裴聿扭頭,匪夷所思地看著沈哲彥,目光銳利,又淡淡掃了眼徐南。

徐南心領神會,“穆導,季制片,時間不早了,我送大家先回劇組商量下公關對策吧,等夫人醒後,會給大家及時報平安。”

蘇南音雲裏霧裏的正和安夏在一角聊天,就聽到被下逐客令。

季銘十分精明,同裴聿和沈哲彥說了幾句客套的官話,便帶著還身穿戲服的蘇南音離開。

在戲裏,蘇南音扮演的是沈司寧庶妹,如今這幅模樣,倒真有點姐妹情深的意思。

劇組的人都離開,房間只剩安夏。

裴聿淡淡撇了她一眼,安夏起身,支吾著說:“我去手術室門口守著司寧姐。”

說完也快步離開。

人走空後,裴聿連眼神都不屑給沈哲彥。

起身站在窗邊,目光看向遠處,聲音幽遠:“寧寧不是商品,你們沈家已經用她交易過一回了,還想交易第二回嗎?”

“我——”沈哲彥語頓,一句“你們沈家”,讓他百口莫辯。

“我是在為當時的錯誤買單。”

裴聿冷笑轉身,光暈將他的影子拉的銜長:

“為你們錯誤買單的人是我,當時若沒有這筆錢,沈家的基業或許已經不覆存在,我也會用正大光明的方式將寧寧娶回身邊,而不是現在這樣,明明已經是領過證的夫妻,卻還是見不得光!你現在倒是底氣十足,不覺得太晚了嗎?”

想起昨晚沈司寧滾熱的淚水和哀傷的神情,他第一次動搖了要不要告訴她實情的心思。

若解釋,於親情而言,就是一刀;若不解釋,於他們的感情而言,也是一刀。

裴聿進退兩難。

沈哲彥靠著椅背,目光渙散,記憶漸漸飄遠,他和沈司寧從小相伴長大,如今卻漸行漸遠。

雖說現在已經有了同沈毅叫板抗衡的能力,不再生存在父親的羽翼之下,但裴聿一句話將他打回原形。

若沒有當初沈司寧的八千萬彩禮,或許無法救活沈家基業,更何談現在。

沈哲彥垂眸沈默良久,突然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和裴聿談判的資格。

裴聿:“告訴杜曼珠,再敢背後搞這些小動作,別怪我無情。”

……

沈司寧意識悠悠轉醒,刺鼻的消毒水味浸滿鼻息,半睜的眼眸依稀能看到天花板垂下的掛鉤上,正吊著一個輸液瓶。

除了頭暈無力,並沒有過多痛感。

“寧寧?”

她向著聲音的方向側頭,努力將微瞇的眼睛睜開。

裴聿滿臉擔憂,微微俯身靠近她,聲音暗啞:“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女孩未語淚先流,碩大的淚珠從眼尾滑落,順著臉頰流入發絲。

蒼白的面孔上血色全無,連嘴唇都透著病態的白。

裴聿不厭其煩地用紙巾拭去她的淚水,心揪成一片:“對不起,是我不好。”

“煙……”

沈司寧喉口很幹,只吐出單個音節。

裴聿低頭聞了聞袖口,新換的衣服上並無味道。

“昨晚去車裏抽的,怕熏著你,回來還特意沖了澡。”

原來他前半夜,是去車裏抽煙了麽?

她臉上似有疑惑,裴聿笑著解釋:“國外那兩年壓力大,難免沾染了些,之後不會再碰,我保證。”

她神情覆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深邃的眼眸下泛著淡淡烏青,裴聿看起來比往日憔悴許多。

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被裴聿按著肩膀勸道:“別使勁,剛做完手術,不能用力。”

沈司寧不可置信,“手術?”

她以為只是簡單的暈過去了,明明只是睡了一覺,卻連手術都已經結束。

難免情緒激動,沙啞的嗓音帶著哭腔:“是……什麽手術?”

沈哲彥連忙解釋:“急性胃穿孔,小手術,麻醉的勁兒應該還沒過去,別怕。”

沈司寧視線被裴聿擋住大半,若非沈哲彥出聲,她還以為病房裏沒別人。

“哥哥也來了。”

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脫力地笑了下:“你倆又起爭執了?”

裴聿沒做答,沈哲彥糾結再三,索性將話挑在明面。

“寧寧,我知道你當初結婚不是自願的,若想離婚,哥哥就算自斷羽翼,也要幫你恢覆自由身。”

空氣在這一瞬安靜下來,裴聿放在身側的手暗暗用力握拳,卻破天荒地,沒再強硬地說方才那些拒絕的話。

如果寧寧想要離開,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放手。

他不敢賭,但想聽沈司寧給出的最後審判。

“自由身。”

她喃語,勾唇虛弱的笑了笑:“我還不夠自由嗎?爸和杜姨早就不管我了。”

沈哲彥:“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沈司寧輕搖了搖頭,沒有猶豫地說:“裴聿也是我的家人。”

男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緊握的雙拳也默默松開,手心全是指甲深陷留下的痕跡,可見方才力氣之大。

裴聿不敢想,如果沈司寧說要離婚,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好在他們之間,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麽,都在堅定的選擇著彼此。

這就足夠了。

沈哲彥長呼一口氣:“我明白了,哥哥希望你幸福,也期待你們舉辦婚禮的那一天。”

沈司寧眼眶含淚,輕點了點頭。

安夏和徐南在門口守著,在蔣霖打了十幾個電話後,總算等到沈司寧醒了。

可裏面兩尊大佛還在,她也不敢進去,只好和蔣霖說還沒醒,要再等等。

走廊傳來叮的一聲,電梯停靠。

遠遠看去,是《安歌》劇組的主創團隊拿著花和果籃,正向這邊走來。

除了去深市錄歌的時聞溪不在,基本上劇組排得上號的角色,和導演編劇都來了。

安夏看傻了眼:“司寧姐的咖位,值得烏泱泱來這麽多人嗎?”

徐南常年跟在裴聿身邊,見慣了人情冷暖。

諷刺道:“夫人從劇組被救護車拉走的事在微博熱搜上鬧得沸沸揚揚,可不得大張旗鼓的來表態麽?”

眼看著越來越近,安夏急得像無頭蒼蠅:“那怎麽辦,裴總和沈總還在裏面呢。”

徐南冷靜應對:“你去迎一下,我進裏面知會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