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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贖身第四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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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贖身第四十三天

書房安靜到落針可聞。

沈司寧不解地擡頭, 通紅的雙眼對上裴聿深不見底的眸子:“不是?”

裴聿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給沈司寧帶去幸福,但當時那種情況,不是他, 也會是別人。

沈毅……

男人握拳的雙手青筋暴起,終究沒有說出匆忙領證背後的原因。

他低頭輕吻沈司寧濕濡的臉頰:“早點休息吧。”

說完,轉身離開,玄關處傳來房門響動。

裴聿走了。

……

沈司寧輾轉反側,徹底失眠。

後半夜的時候, 才聽見玄關傳來開門聲。

聽動靜,裴聿先去客臥浴室沖了澡,才來擰主臥房門, 發現被她從門內反鎖。

依稀能聽見門外響起一聲極淡的嘆氣聲,腳步聲漸漸遠離, 返回客臥。

五分鐘後,再次離開,房間歸於沈寂。

沈司寧想,裴聿或許和上次一樣,去前臺拿主臥的鑰匙了。

可天色漸亮, 裴聿也沒回來。

直到胃裏抽痛,沈司寧才恍然意識到昨天從片場回來就在和陸建興對峙,晚飯也忘了吃。

她冷汗涔涔, 弓著腰下床, 從茶幾抽屜翻出帶來的胃藥,混著止痛藥一股腦吞進口中, 擰開礦泉水沖下。

奇怪的是, 空氣裏散發著淡淡的煙味。

她從未在裴聿周身聞到過煙味,今晚這是……裴聿抽煙了?

沈司寧雙眼盯著滿地的合同碎片, 逐漸失去焦點,湧出淚水。

疼痛侵入四肢百骸,緊緊攥著衣角的手細微發顫。

透過落地窗向外望去,天邊泛起火燒雲,日出的第一縷光線刺破了最後的黑暗。

太陽如同一個溫柔的巨人,緩緩地從地平線上升起。

臉頰滿是幹澀的淚痕。

良久,沈司寧起身去浴室沖澡。

*

“——哢!”

穆川站在監視器後,拿著擴音器面容慍怒:“沈司寧什麽情況?蘇南音剛好沒幾天,你又掉線了!”

許是古代妝感過厚的緣故,蔣霖從監視器屏幕看去,沈司寧臉色煞白。

影視城離機場不遠,她要帶韓可去深市,同上一季的前兩名一起錄《全名偶像》海選主題曲。

時聞溪正好也在劇組,下午一同過去,蔣霖便帶韓可順道來看看。

好巧不巧,正好趕上沈司寧吃NG的一天。

韓可還是在校學生,臉上有著未經世事的稚嫩,悄聲問蔣霖:“導演都這麽兇嗎?”

蔣霖搖頭,“穆導是例外,多大的咖位演不好他照兇不誤,今天寧寧看著狀態不好。”

在連續被叫停多次後,穆川終於丟掉手裏的擴音器,宣布午間休息提前,讓沈司寧調整狀態,下午重拍。

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讓她仿佛又回到曾經無助的時候。

準備去導演組的棚子裏挨罵,進去才發現蔣霖跟韓可都在。

懊惱地想,在霖姐面前丟人就算了,韓可還是和她第一次見面。

穆川出奇的沒有多說,看了眼蔣霖,將劇本丟進她懷裏:“再演不好,就讓你經紀人領回去!”

他吹胡子瞪眼地離開,韓可才敢過來打招呼:“司寧姐好,我是韓可。”

“小可你好。”

沈司寧淺笑,暗暗打量眼前的男孩,以《全民偶像》第三的成績簽進星悅,滿臉孩子氣,聽說還在讀大二,難怪蔣霖這般費心帶著,生怕被圈子裏的潛規則玷汙了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臉色很差,昨晚沒睡好?”蔣霖滿眼擔心。

沈司寧點頭,“胃病犯了,吃幾天藥就好,沒事。”

“下午帶韓可飛深市錄歌,時聞溪是上一季的冠軍,肯定也要去,正好機場在這附近,韓可和他一起出發。”

沈司寧心不在焉地點頭,將劇本放在一邊,滑動微信界面,怔怔出神。

蔣霖壓低聲音,接著說:“周昕被爆婚內出軌後就銷聲匿跡了,倒是第二名的卓陽,終於不再受周昕壓制,這次也會去深市一起錄歌。”

周昕,就是上次被《體驗派》解約的飛行嘉賓,沈司寧就是頂了她的位置去救場。

韓可到底年齡小,有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笑得高興:“聽陽哥說他在和周昕打官司,走解約流程了。”

蔣霖說教韓可在劇組不要大聲言論這些,免得被人揪住小辮子。

轉頭又看垂眸不語的沈司寧:“我這次要去小半月,提前來看看你,等我回來你正好殺青,最近通告不少,已經初篩過了,等你閑下來再細看。”

也不知沈司寧聽進去沒,手機屏幕還亮著微信界面,坐在小馬紮上一言不發,垂著腦袋,整個人看起來半分精神氣兒也沒有。

她本想昨晚直接過來,陪沈司寧一晚,安夏卻找了許多借口攔著。

蔣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最近忙著韓可的事,倒是沒太關註沈司寧。

“說,是不是藏了野男人?”

蔣霖突如其來的話將沈司寧嚇了一跳,本想不再繼續瞞著她,可昨夜的突生變故,讓沈司寧再次猶豫。

她含混道:“怎麽會,霖姐。”

合法的,不野。

蔣霖:“談戀愛了?”

沈司寧信誓旦旦:“我談戀愛肯定會向你報備的!”

沒戀愛,只是從分手的關系變成了已婚夫妻……

蔣霖眉頭緊鎖,目光從她手機掠過:“那你在和誰聊天?”

沈司寧松了口氣,晃了晃微信給裴聿的備註:“債主啊。”

她只是下意識點開了和裴聿的聊天框,聊天記錄還停在昨天下午,裴聿說他馬上回來處理陸建興的事。

蔣霖嘆了口氣,蹲在她身邊小聲安慰。

“最近通告費漲了不少,好好拍戲總能還清八千萬的。”

想起上次沈司寧拒簽奇瑞六百萬的廣告代言,至今沒找到機會問其原因,看她現在面色凝重,終究沒能再問。

午飯前,時聞溪換好常服出來同韓可會合,兩人許久未見,在影視城門口激動的抱在一起時,就連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沒忍住尖叫。

見蔣霖對韓可無微不至,說不羨慕是假的,更何況還和沈司寧是同一個經紀人。

幾人離開去機場,沈司寧也回保姆車休息。

還沒吃飯,便先從包裏倒出各種藥片,安夏遞來備好的溫水,一股腦仰頭服下,並不覺得餓。

安夏看出沈司寧蹙眉逃避的眼神,威脅道:“司寧姐,你早飯沒吃的事我都瞞著霖姐了,午飯再不吃下午還怎麽拍戲!”

想起穆川的眼神,沈司寧還是拿起筷子,心想何止早餐,昨天中午之後,到現在一直未曾進食。

卻絲毫感覺不到餓,心裏堵得慌。

餐盒見底,安夏才放心讓她小憩。

僅剩半小時的午休時間,沈司寧卻仿佛睡了一個冗長的世紀,頭腦昏沈,愈發不清醒。

徹夜未眠,午休這點時間,又怎能補的回來。

撐著疲憊的身體,渾渾噩噩補妝後,再次站進片場依舊精神不濟,鏡頭下的沈司寧仿佛風一吹就會暈倒,血色全無的面孔,更顯得她飄飄欲墜。

穆川兀自嘀咕了句,沈司寧妝感太強,雖說今天拍的是一場悲情戲,但臉色有些過於蒼白。

聽到穆川開拍的指令,沈司寧按著記憶裏走戲的位置,念著臺詞,轉身。

隨後跪倒在地,痛苦不堪。

面色蒼白,四肢冰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空洞且無神。

這是一場將軍府落敗的戲,但原定並沒有這兩個動作,連老戲骨秦晟都楞了一瞬,險些沒接住沈司寧的戲。

導演沒喊哢,他只能繼續配合演下去。

沈司寧的身體突然變得沈重,四肢不再聽從大腦的指揮,仿佛被無形的重力牽引著。

忽然間,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撐的柱子,向前傾倒。

就在這個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圍的聲音漸漸模糊,視野開始扭曲,就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作。

沈司寧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完全失去意識,仿佛沈入無邊的黑暗之中,與外界隔絕了聯系。

秦晟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穆川也在監視器後發現異常,周圍的人驚慌失措地圍上來。

沈司寧就這樣在鏡頭下,直直暈了過去。

她仿若陷入一個無限循環的夢中,夢裏的她始終無法尋到出口,一遍遍走著重覆的路,卻發現什麽都是虛無的,連她自己,都一樣是幻象。

*

救護車駛離劇組,無疑又將沈司寧送上微博熱搜的頂峰,連帶著《安歌》劇組也上了話題榜首。

秦晟穿著戲服無法出現在公共場合,蘇南音咖位小,事發突然,直接從片場跟著穆川季銘,一起坐救護車直達醫院。

季銘詫異,分明記得蘇南音對沈司寧敵意很大,可現在,臉上的擔憂卻不像是演的。

她被送往最近的三甲醫院,急診室外亂哄哄的,醫院出動部分力量,才勉強騰出一片安靜的環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裴聿和徐南從公司趕來,滿臉急色,目光從蘇南音古裝打扮的臉上停留片刻,陰著臉問安夏具體情況。

簡單聽完,裴聿臉色更差了,眼底烏青明顯,想來也是徹夜未眠。

不多時,急診室的護士出來,語速倉促:“初步判斷是急性胃穿孔,有胃出血的風險,需要緊急手術。”

護士從一個個沈默的臉上掃過,“病人還在昏迷狀態,請盡快通知家屬過來,手術同意書需要簽字。”

蘇南音倏地站起來,拉著安夏的胳膊焦急道:“我記得司寧是京市人,你是她助理,快打電話問問——”

裴聿:“給我吧。”

她急切的聲音被裴聿打斷,小護士也微微楞神:“先生,需要直系親屬才能簽字的。”

“她是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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