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趙亦旋X江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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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趙亦旋X江灼（四）
穆一帆甩手離開的時候, 連背影都散發著怒氣。
趙亦旋憋著笑想，也是，應該沒有幾個男的能忍受這種傷自尊的攻擊。
沒想到江灼這人, 平時看著話不多，關鍵時刻攻擊性這麽強。
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一回頭, 才發現江灼的手臂還搭在她肩膀上，右手虛虛垂在她身前。
她幾乎是以一個倚靠他胸口的姿勢, 被他圈在懷裏。
趙亦旋剛把他的手拍開, 就聽到江灼問：“他來找你幹嘛？求覆合？”
“覆合個屁。”趙亦旋把抽屜裏的請柬拿出來, 扔在他面前，“吶，娶了個富二代, 特地炫耀來了。”
江灼翻開請柬看了眼, 又問：“準備去？”
“去啊, 幹嘛不去。”趙亦旋不甚在意地聳聳肩，卻又覺得有點奇怪。
當年她和穆一帆戀愛的事情, 在系裏算一大新聞，趙悅溪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 作為新娘，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老公邀請前女友參加嗎？
但此刻，這些疑惑, 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想起剛才自己沖動之下的口嗨，趙亦旋轉過身, 朝著江灼討好似的眨眨眼：“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
“我剛跟他說了, 要帶……”趙亦旋頓了頓, 本來想說她手受傷了不方便，想帶個朋友一起去，但轉念一想，這種隱瞞，無異於是給自己埋雷。
要是到時候遇到了穆一帆，謊言被拆穿，尷尬的還是她自己。
所以她沈思片刻後，索性坦白：“我剛才想爭個面子，就跟他說，你是我……”
“男朋友”三個字，被壓得極輕，就跟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江灼的右手搭在收銀臺上，上半身湊了過來：“我是你什麽？”
趙亦旋本來以為他沒聽清，正想重覆，一擡眼，卻正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她立刻又把話咽了回去，左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故作無所謂地說：
“沒事，我還是朋友圈裏再找——”
話還沒說完，手機屏幕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蓋住，明明是開著玩笑，他的語氣卻顯得格外當真。
“我陪你去，不要找別人。”
*
婚禮在一個月後。
趙亦旋手上的石膏也拆掉了，雖然還不能做什麽大幅度動作，但沒有了石膏的束縛，整個人倍感輕松。
就連參加初戀婚禮這種聽起來紮心的事，也沒有引起她內心絲毫的波瀾。
剛進酒店大廳，播放著祝福視頻的電子屏幕就瞬間映入眼簾，而不遠處，穆一帆和趙悅溪相攜而站，正微笑著迎接賓客。
趙亦旋從包裏掏出紅包，遞給趙悅溪的時候，臉上滿是微笑，內心卻第一次有些後悔來。
逞強一時爽，花錢火葬場。
尤其這錢，還沒有收回來的時候。
趙悅溪臉上看不到任何不悅的神色，伸手接過紅包，微笑著道謝，還順帶誇了句：“這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啊！”
如果放在別人的婚禮，趙亦旋多少客套一句：沒你老公帥。
但此刻，她只是欣然應下：“是吧，我也覺得很帥。”
從頭到尾，趙亦旋都沒有給穆一帆一個眼神，說完就挽著江灼的手臂走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裝飾得宛如仙境，水晶吊頂似流蘇般垂下，搭配兩側的粉色玫瑰，整個舞臺如夢似幻，電子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倆人的結婚照。
趙亦旋拉著江灼坐下時，身旁的老同學孫甜正拿著手機，興致勃勃地拍攝這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婚禮布景。
不知道拍了多少張，她收起手機，這才註意到身邊有人坐下，側頭一看，驚訝出聲：“亦旋？你怎麽也來了？”
趙亦旋接過江灼給她倒的橙汁，悠閑地喝了一口：“都是同學，既然收到邀請了，總沒有不來的道理。”
孫甜裝作不經意，掃了眼她身邊的江灼，跟安慰她似的誇道：“這是你男朋友嗎？比穆一帆帥多了哎！”
這話聽得趙亦旋挺高興，她點頭“嗯”了一聲。
孫甜又問：“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啊？”
“他……”趙亦旋頓了頓，坦白道，“大學生，還沒畢業。”
“啊？”孫甜臉上的神情，頓時由欣賞轉變成了驚訝，“你以前不是說，不想陪小孩長大，所以接受不了姐弟戀嗎？”
“我這樣說過嗎？”趙亦旋自己都不記得了。
“有一次玩真心話的時候你說的，我印象可深了。”孫甜笑笑道，“因為我那時候就愛談弟弟，我還以為你在諷刺我呢。”
趙亦旋不由覺得好笑：“我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是我那時候想太多了。”孫甜看著不遠處的舞臺，感慨道，“人生果然是個打臉的過程，你說不談弟弟，結果談了弟弟。穆一帆說他要自己創業，結果最後娶了富二代，進了人家公司。”
趙亦旋笑笑不語。
不多時，儀式正式開始。
穆一帆站在舞臺中央，身姿挺拔，目光聚焦在門口，所有賓客亦然。
婚禮進行曲緩緩響起，趙悅溪挽著父親的手臂，面帶微笑，在追光中走向舞臺。
流程無非就是那些，枯燥又漫長。
當穆一帆拿著稿子在臺上深情憶往昔的時候，趙亦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第三杯橙汁喝完了。
肚子有點脹，她摸了摸，側身對江灼說：“我去下洗手間。”
江灼臉上沒什麽表情，點了點頭，目送她的身影出了宴會廳。
洗手間裏空無一人，非常安靜，趙亦旋站在水池前，不慌不忙地按下洗手液，慢慢將它揉出泡沫。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的門突然被人踢開，門板撞上墻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趙亦旋被嚇到，手一抖，泡沫就這麽跟長了眼似的，蹦到了眼睛裏。
身後似乎進來了好幾個人，熱火朝天地聊著，完全沒人註意到她。
趙亦旋的右眼卻是又澀又疼，她趕緊俯下身，用手接水沖洗，一股突如其來的煩躁本能地湧了上來。
怪異的是，這一瞬間，趙亦旋的腦海中，居然跳出了江灼的臉。
她想起大概一周前的一個晚上。
她站在洗手間的水池前，也是這麽俯著身子，用左手費力地洗著頭發。
之前由於受傷不方便，她一般都是去樓下理發店洗頭，但那天理發店關門，她就想著反正手好差不多了，不如自己試試算了。
結果，泡沫進了眼睛的感覺，和此刻差不多，又酸又澀。
一只手實在忙不過來，她無奈朝著外面喊了一聲：“江灼！”
江灼很快跑了進來，看到她的樣子，了然地幫她撩起頭發：“泡沫進眼睛了？”
“嗯。”趙亦旋沖了眼睛，感覺好受多了，正打算繼續洗，卻被人拉著手臂，坐到了一旁的小矮凳上。
浴缸邊沿被江灼墊上了一條柔軟的毛巾，她的脖子靠在毛巾上，一頭還沾著泡沫的長發，在浴缸裏垂下。
江灼拿著花灑，一邊幫她沖洗，一邊問：“怎麽不讓我幫忙？”
“我以為我可以。”趙亦旋閉著眼睛，享受他tony般的服務。
舒服得抒出一口氣，她忍不住感慨：“你明明年紀那麽小，還挺會照顧人的，也這麽照顧過其他女生嗎？”
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趙亦旋才意識到，這話有多麽像在吃醋。
她急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純好……”
話還沒說完，江灼突然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這麽照顧過其他女生。
那一瞬間，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趙亦旋沒有多說什麽，轉移話題道：“幫我抹一下潤發乳。”
江灼拿起一旁的潤發乳，小心翼翼地往她發梢上抹，卻又懶洋洋把話題扯了回來：“不好奇那個女生是誰嗎？”
趙亦旋撇撇嘴：“你說了我也不認識。”
“你認識。”
認識？
趙亦旋疑惑地把眼睛睜開一半，打量他的神情：“誰啊？”
“我奶奶。”
趙亦旋：“……”
當時的趙亦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但此刻，隔了一段時間再回想當時的場景，趙亦旋突然發現，自己當時聽他說是他奶奶的時候，心裏好像是有一瞬間如釋重負的。
她站在鏡子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出神，右眼發紅，看起來可憐兮兮，但內心的煩躁，卻早已褪去。
以前，她一直都是個很果斷的人，如果不喜歡，一開始就說明白，之後也不要接受對方任何示好、不要給對方任何機會。
但遇到江灼，這些準則，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慢慢被打破了。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受傷，一時心軟接受了他的幫助，那現在，她的手已經好了，是不是應該跟他說清楚呢？
可趙亦旋發現，此刻的自己，好像並不想跟他“清楚”了。
隔間裏陸陸續續走出好幾個人，聊天聲將趙亦旋的思緒徹底打斷。
她收回目光，轉身出了洗手間，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她就看到江灼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似乎在等她。
趙亦旋徑直走到他面前，疑惑問：“你怎麽出來了？”
江灼垂眸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哭了？”
趙亦旋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他語氣酸溜溜地問：“就一吃軟飯的男的，有這麽放不下嗎？”
“你神經啊！”趙亦旋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臂上，指著右眼道，“洗手液泡沫進眼睛了。”
江灼對被打這件事沒有任何反應，神色反而輕松不少：“那怎麽在洗手間待這麽久才出來？”
趙亦旋一噎，目光垂下，欲言又止：“我在想一些事情。”
“跟他有關，還是跟我有關？”
“你。”
趙亦旋本來以為，她這麽說，江灼應該會高興的，甚至可能臭屁地回一句——跟我有關啊？那可以。
然而實際上，江灼的表情卻越發嚴肅了，目光沈沈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末了，他試探性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發現她沒拒絕，便又緊了緊。
他什麽都沒說，可就這麽一個動作，卻讓趙亦旋明白了他心裏所想——
他在恐慌。
恐慌她因為手好了，就再次拒絕他。
趙亦旋無聲嘆了口氣，剛想開口，洗手間裏的幾個女生又成群結伴地走了出來，經過倆人身邊時，還默契地朝他們看了一眼。
趙亦旋這才想起，這是人來人往的走廊，實在不適合談論這些。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下了樓梯，走到酒店大樓後一個僻靜的後花園。
夏末的天氣，燥熱褪去，晚風拂面，讓人的思緒也漸漸變得明朗。
趙亦旋轉過身，看著眼前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等待判刑的江灼，忍不住笑了一聲，直截了當地開口：“江灼，我們試試吧。”
江灼罕見得楞在了原地，過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試試。”趙亦旋目光沈靜，語調輕緩卻堅定，“試試談戀愛。”
江灼沈默片刻，又問：“是沖動嗎？”
趙亦旋並不意外，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個想法，他肯定會以為，她是被前男友的婚禮刺激到了。
“不是。”趙亦旋搖頭，“只是我不喜歡被人釣著，也不喜歡釣著別人，是拒絕還是接受，總要有個結果。”
“我承認，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但是你也必須承認，年齡差、經歷差……這些現在看來無所謂的東西，隨著相處久了，可能會慢慢顯形，所以我說，我們試試，後面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
趙亦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動作打斷。
江灼有力的右手扶在她腦後，左手圈著她的腰，以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姿勢，低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他們的第一次吻，於趙亦旋而言，只是一場酒後沖動。
第二次吻，更是單純的□□接觸，感受不到絲毫欲望。
但這第三次，他甚至還沒有深入，趙亦旋就覺得自己的心跳頻率在飛速提高。
左手順著他的身體線條一直往上，最後虛虛地搭在他後頸的位置，她踮起腳，貼著他的唇笑。
“這次能不能溫柔點？”
江灼的吻若即若離，最後微微松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壓抑，顯得分外低沈。
“那你教我。”
*
世界一明一暗。
隱秘的死角裏，傳出些微纏綿的異響。
敞亮的宴會廳裏，更是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趙悅溪挽著穆一帆的手臂，一桌一桌敬酒，最後終於輪到大學同學那桌。
她的視線掃過靠墻的兩個空位，疑惑地問：“這是誰的位置啊？沒來嗎？”
孫甜端起酒杯，笑著回答：“亦旋和他男朋友的，來了啊，剛才說去洗手間，也不知道怎麽還沒回來。”
坐在孫甜對面的男人已經半醉，右手搭在身邊人的肩膀上，雙眼朦朧，結結巴巴地調侃：“我看啊，說不定在、在哭呢……女人嘛，都喜歡故作不在意，其實心裏在、在意得要死……”
孫甜趕緊厲聲斥責：“蔣賓鴻，你管管你舍友，亂說什麽啊。”
蔣賓鴻趕緊捂住了那男人的嘴，尷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喝多了說胡話。”
“我沒、沒喝多！”男人把他的手拉了下來，還在自顧自輸出，“要是我去參加前女友的婚禮，發現她嫁了個富翁，而我女朋友就是個普通大學生，我、我也哭……”
他的音量太大，以至於隔壁桌的賓客，都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穆一帆姿態平和，看向蔣賓鴻說：“賓鴻，帶他去樓上房間休息會兒吧，醉得胡言亂語了。”
“好，好。”蔣賓鴻費勁地把他攙起來，罵罵咧咧往外走。
孫甜擔心地看了眼趙悅溪，生怕她因為這小插曲而不高興，卻發現後者始終保持著淡然的微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敬完酒，婚禮流程正式結束，新郎新娘也終於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趙悅溪挽著穆一帆的手臂，在賓客的矚目中走出宴會廳。
剛走到賓客看不到的走廊，趙悅溪就把手松開了，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她冷笑一聲：“我說呢，你怎麽非要請趙亦旋來，就為了炫耀你發達了？穆一帆，你這幾年，心眼子怎麽越來越小了。”
穆一帆神色淡漠，目不斜視地往休息室走：“趙悅溪，咱倆是合作，我不是你的下屬。”
“明白～”
趙悅溪哼笑一聲，關上門，踢掉身上的高跟鞋，往沙發上隨意一躺。
她和穆一帆雖然是大學同學，但完全不熟，大學畢業之後，更是沒了聯系。
直到一年前，穆一帆跳槽到她爸的公司，被她那重男輕女的爸視為得意門生，用心培養，甚至數度帶回家吃飯，倆人才算又有了聯系。
她很清楚，她爸的財產，將來大概率會都給到外頭的私生子。
她更清楚，穆一帆想要寒門翻身的渴望。
所以，倆人一拍即合。
察覺到穆一帆拿著手機又準備出去，趙悅溪隨口問：“不是結束了麽？”
“你爸說榮氏的老董事長來了，讓我趕緊去接待。”
趙悅溪哼笑一聲，並沒覺得意外。
對於穆一帆和她爸這類人而言，結交權貴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在自己或者女兒的婚禮上。
“那老頭不是說沒空來麽？怎麽突然又來了？”
“他老婆的七十大壽正好在樓上辦，結束了，就說過來送個禮物。”
“哦，你去吧，我懶得去。”趙悅溪不以為意。
穆一帆也不管她，急匆匆地走出休息室。
宴會廳裏，賓客們還沒散去，見岳父正和榮董寒暄，穆一帆立刻微笑著湊了過去。
“榮董。”趙剛點頭哈腰，拉著穆一帆熱情地介紹，“這就是我女婿，穆一帆。”
“榮董，久仰大名。”穆一帆主動伸手問好。
“幸會。”容董回握，打量了他幾眼，不冷不熱地打趣道，“能被趙董看上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
“那是。”趙剛不吝誇讚，“一帆是個特別努力上進的孩子，剛進公司我就看上了，現在是我女婿，以後就是我接班人，要是有幸合作，您可一定要多加關照。”
容董笑笑點頭，卻沒有多言。
三人正閑聊的時候，穆一帆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的大門，突然看到趙亦旋和江灼十指緊扣著朝這兒走來。
趙亦旋雙頰微紅，擡手蹭了蹭唇角，不知道聽江灼說了什麽，又惱羞成怒似的拍了下他的胸口，臉上完全看不出有絲毫難過的表情。
等他們走到跟前，他才發現，趙亦旋的雙唇異常紅潤。
穆一帆垂在身側的右手驀然攥緊，表面卻不動聲色。
他像是沒看見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讓開身後的過道。
趙亦旋和江灼自顧自地閑聊著，似乎也沒註意到一旁的人，但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榮董卻突然驚訝地喊了一聲：“小灼？你怎麽在這兒？”
江灼回頭，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榮叔。”
容董立刻換了副表情，拋下身邊的倆人，走到江灼面前，滿臉和藹地拍拍他的手臂。
“這麽湊巧？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江灼說，“前些天還在念叨您呢。”
“確實好久不見了，過幾天就去你家拜訪他。”榮董掃了眼一旁的趙亦旋，笑著又問，“女朋友啊？”
“嗯。”江灼沈聲應下。
“好啊，般配。”榮董看起來一臉滿意，“之後結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啊，榮叔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榮叔。”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氛圍看起來頗為熟絡。
就連不遠處的老同學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面露驚訝，有人竊竊私語。
而被完全忘記的穆一帆站在榮董背後，臉色鐵青。
趙亦旋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心下了然，他拉下臉千方百計討好的人，此刻卻如此關照一個他看不上的普通大學生，這對於穆一帆來說，絕對是莫大的羞辱。
趙亦旋雖然不知道江灼和眼前的榮董究竟是什麽關系，但這不妨礙她覺得很爽。
不過，她什麽都沒說，直到婚宴結束後，坐上他的車後，她才忍不住好奇地問：“那個榮董……是你爺爺的朋友？”
江灼緩緩將車啟動，溫聲解釋：“嗯，以前的同事。”
雖然見江灼家有好幾套房，就能確定他家境應該不錯，但趙亦旋之前覺得，應該也就是中上的水平。
現在，她心裏卻打起了鼓：“江灼，你家……很有錢嗎？”
“稱不上很吧，我爺爺奶奶都退休了，我爸開了一家餐廳，我媽也在店裏幫忙。”
她就問了一句，他差點把家底都交代了，末了還不忘跟她保證：“但我現在也能賺錢，我不會讓你養我的。”
“我又不擔心，我是怕咱倆家境差太多，那就更不用試了，現在這樣挺好。”趙亦旋松了口氣，又好奇問，“你大學還沒畢業，怎麽賺錢？兼職？”
“樂隊演出。”
“啊……”趙亦旋這才想起來，江灼還有個樂隊。
她探頭又問：“除了那天那首，還有其他歌嗎？你放給我聽聽。”
江灼伸手按下播放，舒緩的前奏在車廂內緩緩響起。
“這也是你寫的嗎？”
“嗯。”
趙亦旋便沒再多問，安安靜靜地欣賞著。
一首接一首，不知不覺，車停進了車庫。
江灼照舊送她到了家門口。
“晚安。”趙亦旋站在門內，笑著朝他擺擺手，正打算關門，門板卻被他按住。
“趙亦旋。”他直呼其名。
趙亦旋靠著門板邊沿，腦袋輕歪，明知故問：“怎麽？”
江灼目光熱烈，出口的話也直白：“想要個晚安吻。”
“好啊。”趙亦旋眉梢輕挑，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灼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往前半步，剛摟著她的腰想要俯身而下，卻又被她擡手抵住了胸口。
“叫我一聲姐姐，就給你親。”
江灼右手一緊，連帶著語調也硬邦邦的：“不要。”
“那不親了。”趙亦旋像是一條靈活的小魚，輕輕一扭身，就從他懷裏逃開了。
江灼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定要叫？”
趙亦旋“嗯”了一聲。
江灼沈默片刻，像是終於下了決定，右腳將門踢上，他轉身將趙亦旋抵在門板上，俯身奪取了她的呼吸。
“姐姐。”
舌尖抵開她齒關的前一秒，趙亦旋終於聽到了想聽的兩個字，感受到詞裏的咬牙切齒，趙亦旋莫名有種成功使壞的爽感。
這種爽感，也讓她在這個吻中，變得更主動。
她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不經意間，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喉結，那一瞬間，趙亦旋明顯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動作停頓了半秒。
他的吻隨即轉移，從她的下巴，一路蔓延到頸窩。
她今天噴了香水，江灼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那淡淡的茉莉香味，就像是催情的蠱，讓他的腎上腺素不斷飆升。
右手停留在她連衣裙的領口處，江灼忍不住想把它往下扯，但理智，又一次次命令他停止。
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他曾經做過的夢裏，最美好的一個，他只是想要晚安吻而已，此刻已經夠了。
江灼的右手握拳，正想收回，趙亦旋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又拉了回去。
她微閉著雙眸靠在門板上，呼吸略顯急促。
“拉鏈在背後。”
江灼的腦子仿佛轟一聲炸開了，還沒做決定，右手已經聽話地探到她身後。
拉鏈緩緩往下，那細小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溫潤的肌膚毫無阻隔地貼上他的掌心，江灼的食指指腹，摸到那微微凸起的卡扣。
他終究沒再繼續，攥著拳把手收回。
拉鏈被拉下三分之一，領口便變得越發寬松，他輕輕一扯，黑色的細帶瞬間映入眼簾，襯得她的肌膚更加溫潤白皙。
他喉結輕滾，俯身吻在她的鎖骨處，那一瞬間，江灼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在不斷膨脹，就像要炸開了一樣。
他像是虔誠的信徒，在那裏留下一個顯眼的印記，隨後拉好她背後的拉鏈。
趙亦旋反而楞了：“就……這樣？”
江灼把腦袋埋在她脖頸處，嗓音沈得發啞：“才第一天，我不想讓你覺得，我跟你談戀愛只是為了做這種事。”
其實趙亦旋並沒有想這麽多。
聽到他這麽說，心口仿佛晃了晃，但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了一種堅硬的觸感。
身體倒是誠實。
趙亦旋忍不住笑出聲來，高跟鞋的鞋尖蹭了蹭他的褲管，語調跟帶著鉤子似的：“再叫聲姐姐，我幫幫你。”
江灼便又沈默了。
最後，他直起身來，就在趙亦旋以為自己的壞心思再一次得逞的時候，他突然轉身就走，只扔下一句：“借下洗手間。”
“……”
趙亦旋靠在門板上整理領口，想著想著又不覺笑出聲來。
這小子。
嘴比那兒還硬啊。
【作者有話說】
大家假期快樂！周哥穗穗假期造娃小劇場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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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亦旋憋著笑想，也是，應該沒有幾個男的能忍受這種傷自尊的攻擊。
沒想到江灼這人, 平時看著話不多，關鍵時刻攻擊性這麽強。
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一回頭, 才發現江灼的手臂還搭在她肩膀上，右手虛虛垂在她身前。
她幾乎是以一個倚靠他胸口的姿勢, 被他圈在懷裏。
趙亦旋剛把他的手拍開, 就聽到江灼問：“他來找你幹嘛？求覆合？”
“覆合個屁。”趙亦旋把抽屜裏的請柬拿出來, 扔在他面前，“吶，娶了個富二代, 特地炫耀來了。”
江灼翻開請柬看了眼, 又問：“準備去？”
“去啊, 幹嘛不去。”趙亦旋不甚在意地聳聳肩，卻又覺得有點奇怪。
當年她和穆一帆戀愛的事情, 在系裏算一大新聞，趙悅溪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 作為新娘，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老公邀請前女友參加嗎？
但此刻，這些疑惑, 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想起剛才自己沖動之下的口嗨，趙亦旋轉過身, 朝著江灼討好似的眨眨眼：“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
“我剛跟他說了, 要帶……”趙亦旋頓了頓, 本來想說她手受傷了不方便，想帶個朋友一起去，但轉念一想，這種隱瞞，無異於是給自己埋雷。
要是到時候遇到了穆一帆，謊言被拆穿，尷尬的還是她自己。
所以她沈思片刻後，索性坦白：“我剛才想爭個面子，就跟他說，你是我……”
“男朋友”三個字，被壓得極輕，就跟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江灼的右手搭在收銀臺上，上半身湊了過來：“我是你什麽？”
趙亦旋本來以為他沒聽清，正想重覆，一擡眼，卻正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她立刻又把話咽了回去，左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故作無所謂地說：
“沒事，我還是朋友圈裏再找——”
話還沒說完，手機屏幕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蓋住，明明是開著玩笑，他的語氣卻顯得格外當真。
“我陪你去，不要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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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一個月後。
趙亦旋手上的石膏也拆掉了，雖然還不能做什麽大幅度動作，但沒有了石膏的束縛，整個人倍感輕松。
就連參加初戀婚禮這種聽起來紮心的事，也沒有引起她內心絲毫的波瀾。
剛進酒店大廳，播放著祝福視頻的電子屏幕就瞬間映入眼簾，而不遠處，穆一帆和趙悅溪相攜而站，正微笑著迎接賓客。
趙亦旋從包裏掏出紅包，遞給趙悅溪的時候，臉上滿是微笑，內心卻第一次有些後悔來。
逞強一時爽，花錢火葬場。
尤其這錢，還沒有收回來的時候。
趙悅溪臉上看不到任何不悅的神色，伸手接過紅包，微笑著道謝，還順帶誇了句：“這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啊！”
如果放在別人的婚禮，趙亦旋多少客套一句：沒你老公帥。
但此刻，她只是欣然應下：“是吧，我也覺得很帥。”
從頭到尾，趙亦旋都沒有給穆一帆一個眼神，說完就挽著江灼的手臂走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裝飾得宛如仙境，水晶吊頂似流蘇般垂下，搭配兩側的粉色玫瑰，整個舞臺如夢似幻，電子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倆人的結婚照。
趙亦旋拉著江灼坐下時，身旁的老同學孫甜正拿著手機，興致勃勃地拍攝這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婚禮布景。
不知道拍了多少張，她收起手機，這才註意到身邊有人坐下，側頭一看，驚訝出聲：“亦旋？你怎麽也來了？”
趙亦旋接過江灼給她倒的橙汁，悠閑地喝了一口：“都是同學，既然收到邀請了，總沒有不來的道理。”
孫甜裝作不經意，掃了眼她身邊的江灼，跟安慰她似的誇道：“這是你男朋友嗎？比穆一帆帥多了哎！”
這話聽得趙亦旋挺高興，她點頭“嗯”了一聲。
孫甜又問：“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啊？”
“他……”趙亦旋頓了頓，坦白道，“大學生，還沒畢業。”
“啊？”孫甜臉上的神情，頓時由欣賞轉變成了驚訝，“你以前不是說，不想陪小孩長大，所以接受不了姐弟戀嗎？”
“我這樣說過嗎？”趙亦旋自己都不記得了。
“有一次玩真心話的時候你說的，我印象可深了。”孫甜笑笑道，“因為我那時候就愛談弟弟，我還以為你在諷刺我呢。”
趙亦旋不由覺得好笑：“我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是我那時候想太多了。”孫甜看著不遠處的舞臺，感慨道，“人生果然是個打臉的過程，你說不談弟弟，結果談了弟弟。穆一帆說他要自己創業，結果最後娶了富二代，進了人家公司。”
趙亦旋笑笑不語。
不多時，儀式正式開始。
穆一帆站在舞臺中央，身姿挺拔，目光聚焦在門口，所有賓客亦然。
婚禮進行曲緩緩響起，趙悅溪挽著父親的手臂，面帶微笑，在追光中走向舞臺。
流程無非就是那些，枯燥又漫長。
當穆一帆拿著稿子在臺上深情憶往昔的時候，趙亦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第三杯橙汁喝完了。
肚子有點脹，她摸了摸，側身對江灼說：“我去下洗手間。”
江灼臉上沒什麽表情，點了點頭，目送她的身影出了宴會廳。
洗手間裏空無一人，非常安靜，趙亦旋站在水池前，不慌不忙地按下洗手液，慢慢將它揉出泡沫。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的門突然被人踢開，門板撞上墻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趙亦旋被嚇到，手一抖，泡沫就這麽跟長了眼似的，蹦到了眼睛裏。
身後似乎進來了好幾個人，熱火朝天地聊著，完全沒人註意到她。
趙亦旋的右眼卻是又澀又疼，她趕緊俯下身，用手接水沖洗，一股突如其來的煩躁本能地湧了上來。
怪異的是，這一瞬間，趙亦旋的腦海中，居然跳出了江灼的臉。
她想起大概一周前的一個晚上。
她站在洗手間的水池前，也是這麽俯著身子，用左手費力地洗著頭發。
之前由於受傷不方便，她一般都是去樓下理發店洗頭，但那天理發店關門，她就想著反正手好差不多了，不如自己試試算了。
結果，泡沫進了眼睛的感覺，和此刻差不多，又酸又澀。
一只手實在忙不過來，她無奈朝著外面喊了一聲：“江灼！”
江灼很快跑了進來，看到她的樣子，了然地幫她撩起頭發：“泡沫進眼睛了？”
“嗯。”趙亦旋沖了眼睛，感覺好受多了，正打算繼續洗，卻被人拉著手臂，坐到了一旁的小矮凳上。
浴缸邊沿被江灼墊上了一條柔軟的毛巾，她的脖子靠在毛巾上，一頭還沾著泡沫的長發，在浴缸裏垂下。
江灼拿著花灑，一邊幫她沖洗，一邊問：“怎麽不讓我幫忙？”
“我以為我可以。”趙亦旋閉著眼睛，享受他tony般的服務。
舒服得抒出一口氣，她忍不住感慨：“你明明年紀那麽小，還挺會照顧人的，也這麽照顧過其他女生嗎？”
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趙亦旋才意識到，這話有多麽像在吃醋。
她急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純好……”
話還沒說完，江灼突然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這麽照顧過其他女生。
那一瞬間，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趙亦旋沒有多說什麽，轉移話題道：“幫我抹一下潤發乳。”
江灼拿起一旁的潤發乳，小心翼翼地往她發梢上抹，卻又懶洋洋把話題扯了回來：“不好奇那個女生是誰嗎？”
趙亦旋撇撇嘴：“你說了我也不認識。”
“你認識。”
認識？
趙亦旋疑惑地把眼睛睜開一半，打量他的神情：“誰啊？”
“我奶奶。”
趙亦旋：“……”
當時的趙亦旋，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但此刻，隔了一段時間再回想當時的場景，趙亦旋突然發現，自己當時聽他說是他奶奶的時候，心裏好像是有一瞬間如釋重負的。
她站在鏡子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出神，右眼發紅，看起來可憐兮兮，但內心的煩躁，卻早已褪去。
以前，她一直都是個很果斷的人，如果不喜歡，一開始就說明白，之後也不要接受對方任何示好、不要給對方任何機會。
但遇到江灼，這些準則，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慢慢被打破了。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受傷，一時心軟接受了他的幫助，那現在，她的手已經好了，是不是應該跟他說清楚呢？
可趙亦旋發現，此刻的自己，好像並不想跟他“清楚”了。
隔間裏陸陸續續走出好幾個人，聊天聲將趙亦旋的思緒徹底打斷。
她收回目光，轉身出了洗手間，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她就看到江灼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似乎在等她。
趙亦旋徑直走到他面前，疑惑問：“你怎麽出來了？”
江灼垂眸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哭了？”
趙亦旋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他語氣酸溜溜地問：“就一吃軟飯的男的，有這麽放不下嗎？”
“你神經啊！”趙亦旋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臂上，指著右眼道，“洗手液泡沫進眼睛了。”
江灼對被打這件事沒有任何反應，神色反而輕松不少：“那怎麽在洗手間待這麽久才出來？”
趙亦旋一噎，目光垂下，欲言又止：“我在想一些事情。”
“跟他有關，還是跟我有關？”
“你。”
趙亦旋本來以為，她這麽說，江灼應該會高興的，甚至可能臭屁地回一句——跟我有關啊？那可以。
然而實際上，江灼的表情卻越發嚴肅了，目光沈沈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末了，他試探性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發現她沒拒絕，便又緊了緊。
他什麽都沒說，可就這麽一個動作，卻讓趙亦旋明白了他心裏所想——
他在恐慌。
恐慌她因為手好了，就再次拒絕他。
趙亦旋無聲嘆了口氣，剛想開口，洗手間裏的幾個女生又成群結伴地走了出來，經過倆人身邊時，還默契地朝他們看了一眼。
趙亦旋這才想起，這是人來人往的走廊，實在不適合談論這些。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下了樓梯，走到酒店大樓後一個僻靜的後花園。
夏末的天氣，燥熱褪去，晚風拂面，讓人的思緒也漸漸變得明朗。
趙亦旋轉過身，看著眼前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等待判刑的江灼，忍不住笑了一聲，直截了當地開口：“江灼，我們試試吧。”
江灼罕見得楞在了原地，過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試試。”趙亦旋目光沈靜，語調輕緩卻堅定，“試試談戀愛。”
江灼沈默片刻，又問：“是沖動嗎？”
趙亦旋並不意外，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個想法，他肯定會以為，她是被前男友的婚禮刺激到了。
“不是。”趙亦旋搖頭，“只是我不喜歡被人釣著，也不喜歡釣著別人，是拒絕還是接受，總要有個結果。”
“我承認，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但是你也必須承認，年齡差、經歷差……這些現在看來無所謂的東西，隨著相處久了，可能會慢慢顯形，所以我說，我們試試，後面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
趙亦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動作打斷。
江灼有力的右手扶在她腦後，左手圈著她的腰，以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姿勢，低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他們的第一次吻，於趙亦旋而言，只是一場酒後沖動。
第二次吻，更是單純的□□接觸，感受不到絲毫欲望。
但這第三次，他甚至還沒有深入，趙亦旋就覺得自己的心跳頻率在飛速提高。
左手順著他的身體線條一直往上，最後虛虛地搭在他後頸的位置，她踮起腳，貼著他的唇笑。
“這次能不能溫柔點？”
江灼的吻若即若離，最後微微松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壓抑，顯得分外低沈。
“那你教我。”
*
世界一明一暗。
隱秘的死角裏，傳出些微纏綿的異響。
敞亮的宴會廳裏，更是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趙悅溪挽著穆一帆的手臂，一桌一桌敬酒，最後終於輪到大學同學那桌。
她的視線掃過靠墻的兩個空位，疑惑地問：“這是誰的位置啊？沒來嗎？”
孫甜端起酒杯，笑著回答：“亦旋和他男朋友的，來了啊，剛才說去洗手間，也不知道怎麽還沒回來。”
坐在孫甜對面的男人已經半醉，右手搭在身邊人的肩膀上，雙眼朦朧，結結巴巴地調侃：“我看啊，說不定在、在哭呢……女人嘛，都喜歡故作不在意，其實心裏在、在意得要死……”
孫甜趕緊厲聲斥責：“蔣賓鴻，你管管你舍友，亂說什麽啊。”
蔣賓鴻趕緊捂住了那男人的嘴，尷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喝多了說胡話。”
“我沒、沒喝多！”男人把他的手拉了下來，還在自顧自輸出，“要是我去參加前女友的婚禮，發現她嫁了個富翁，而我女朋友就是個普通大學生，我、我也哭……”
他的音量太大，以至於隔壁桌的賓客，都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穆一帆姿態平和，看向蔣賓鴻說：“賓鴻，帶他去樓上房間休息會兒吧，醉得胡言亂語了。”
“好，好。”蔣賓鴻費勁地把他攙起來，罵罵咧咧往外走。
孫甜擔心地看了眼趙悅溪，生怕她因為這小插曲而不高興，卻發現後者始終保持著淡然的微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敬完酒，婚禮流程正式結束，新郎新娘也終於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趙悅溪挽著穆一帆的手臂，在賓客的矚目中走出宴會廳。
剛走到賓客看不到的走廊，趙悅溪就把手松開了，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她冷笑一聲：“我說呢，你怎麽非要請趙亦旋來，就為了炫耀你發達了？穆一帆，你這幾年，心眼子怎麽越來越小了。”
穆一帆神色淡漠，目不斜視地往休息室走：“趙悅溪，咱倆是合作，我不是你的下屬。”
“明白～”
趙悅溪哼笑一聲，關上門，踢掉身上的高跟鞋，往沙發上隨意一躺。
她和穆一帆雖然是大學同學，但完全不熟，大學畢業之後，更是沒了聯系。
直到一年前，穆一帆跳槽到她爸的公司，被她那重男輕女的爸視為得意門生，用心培養，甚至數度帶回家吃飯，倆人才算又有了聯系。
她很清楚，她爸的財產，將來大概率會都給到外頭的私生子。
她更清楚，穆一帆想要寒門翻身的渴望。
所以，倆人一拍即合。
察覺到穆一帆拿著手機又準備出去，趙悅溪隨口問：“不是結束了麽？”
“你爸說榮氏的老董事長來了，讓我趕緊去接待。”
趙悅溪哼笑一聲，並沒覺得意外。
對於穆一帆和她爸這類人而言，結交權貴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在自己或者女兒的婚禮上。
“那老頭不是說沒空來麽？怎麽突然又來了？”
“他老婆的七十大壽正好在樓上辦，結束了，就說過來送個禮物。”
“哦，你去吧，我懶得去。”趙悅溪不以為意。
穆一帆也不管她，急匆匆地走出休息室。
宴會廳裏，賓客們還沒散去，見岳父正和榮董寒暄，穆一帆立刻微笑著湊了過去。
“榮董。”趙剛點頭哈腰，拉著穆一帆熱情地介紹，“這就是我女婿，穆一帆。”
“榮董，久仰大名。”穆一帆主動伸手問好。
“幸會。”容董回握，打量了他幾眼，不冷不熱地打趣道，“能被趙董看上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
“那是。”趙剛不吝誇讚，“一帆是個特別努力上進的孩子，剛進公司我就看上了，現在是我女婿，以後就是我接班人，要是有幸合作，您可一定要多加關照。”
容董笑笑點頭，卻沒有多言。
三人正閑聊的時候，穆一帆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的大門，突然看到趙亦旋和江灼十指緊扣著朝這兒走來。
趙亦旋雙頰微紅，擡手蹭了蹭唇角，不知道聽江灼說了什麽，又惱羞成怒似的拍了下他的胸口，臉上完全看不出有絲毫難過的表情。
等他們走到跟前，他才發現，趙亦旋的雙唇異常紅潤。
穆一帆垂在身側的右手驀然攥緊，表面卻不動聲色。
他像是沒看見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讓開身後的過道。
趙亦旋和江灼自顧自地閑聊著，似乎也沒註意到一旁的人，但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榮董卻突然驚訝地喊了一聲：“小灼？你怎麽在這兒？”
江灼回頭，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榮叔。”
容董立刻換了副表情，拋下身邊的倆人，走到江灼面前，滿臉和藹地拍拍他的手臂。
“這麽湊巧？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江灼說，“前些天還在念叨您呢。”
“確實好久不見了，過幾天就去你家拜訪他。”榮董掃了眼一旁的趙亦旋，笑著又問，“女朋友啊？”
“嗯。”江灼沈聲應下。
“好啊，般配。”榮董看起來一臉滿意，“之後結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啊，榮叔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榮叔。”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氛圍看起來頗為熟絡。
就連不遠處的老同學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面露驚訝，有人竊竊私語。
而被完全忘記的穆一帆站在榮董背後，臉色鐵青。
趙亦旋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心下了然，他拉下臉千方百計討好的人，此刻卻如此關照一個他看不上的普通大學生，這對於穆一帆來說，絕對是莫大的羞辱。
趙亦旋雖然不知道江灼和眼前的榮董究竟是什麽關系，但這不妨礙她覺得很爽。
不過，她什麽都沒說，直到婚宴結束後，坐上他的車後，她才忍不住好奇地問：“那個榮董……是你爺爺的朋友？”
江灼緩緩將車啟動，溫聲解釋：“嗯，以前的同事。”
雖然見江灼家有好幾套房，就能確定他家境應該不錯，但趙亦旋之前覺得，應該也就是中上的水平。
現在，她心裏卻打起了鼓：“江灼，你家……很有錢嗎？”
“稱不上很吧，我爺爺奶奶都退休了，我爸開了一家餐廳，我媽也在店裏幫忙。”
她就問了一句，他差點把家底都交代了，末了還不忘跟她保證：“但我現在也能賺錢，我不會讓你養我的。”
“我又不擔心，我是怕咱倆家境差太多，那就更不用試了，現在這樣挺好。”趙亦旋松了口氣，又好奇問，“你大學還沒畢業，怎麽賺錢？兼職？”
“樂隊演出。”
“啊……”趙亦旋這才想起來，江灼還有個樂隊。
她探頭又問：“除了那天那首，還有其他歌嗎？你放給我聽聽。”
江灼伸手按下播放，舒緩的前奏在車廂內緩緩響起。
“這也是你寫的嗎？”
“嗯。”
趙亦旋便沒再多問，安安靜靜地欣賞著。
一首接一首，不知不覺，車停進了車庫。
江灼照舊送她到了家門口。
“晚安。”趙亦旋站在門內，笑著朝他擺擺手，正打算關門，門板卻被他按住。
“趙亦旋。”他直呼其名。
趙亦旋靠著門板邊沿，腦袋輕歪，明知故問：“怎麽？”
江灼目光熱烈，出口的話也直白：“想要個晚安吻。”
“好啊。”趙亦旋眉梢輕挑，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灼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往前半步，剛摟著她的腰想要俯身而下，卻又被她擡手抵住了胸口。
“叫我一聲姐姐，就給你親。”
江灼右手一緊，連帶著語調也硬邦邦的：“不要。”
“那不親了。”趙亦旋像是一條靈活的小魚，輕輕一扭身，就從他懷裏逃開了。
江灼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定要叫？”
趙亦旋“嗯”了一聲。
江灼沈默片刻，像是終於下了決定，右腳將門踢上，他轉身將趙亦旋抵在門板上，俯身奪取了她的呼吸。
“姐姐。”
舌尖抵開她齒關的前一秒，趙亦旋終於聽到了想聽的兩個字，感受到詞裏的咬牙切齒，趙亦旋莫名有種成功使壞的爽感。
這種爽感，也讓她在這個吻中，變得更主動。
她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不經意間，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喉結，那一瞬間，趙亦旋明顯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動作停頓了半秒。
他的吻隨即轉移，從她的下巴，一路蔓延到頸窩。
她今天噴了香水，江灼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那淡淡的茉莉香味，就像是催情的蠱，讓他的腎上腺素不斷飆升。
右手停留在她連衣裙的領口處，江灼忍不住想把它往下扯，但理智，又一次次命令他停止。
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他曾經做過的夢裏，最美好的一個，他只是想要晚安吻而已，此刻已經夠了。
江灼的右手握拳，正想收回，趙亦旋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又拉了回去。
她微閉著雙眸靠在門板上，呼吸略顯急促。
“拉鏈在背後。”
江灼的腦子仿佛轟一聲炸開了，還沒做決定，右手已經聽話地探到她身後。
拉鏈緩緩往下，那細小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溫潤的肌膚毫無阻隔地貼上他的掌心，江灼的食指指腹，摸到那微微凸起的卡扣。
他終究沒再繼續，攥著拳把手收回。
拉鏈被拉下三分之一，領口便變得越發寬松，他輕輕一扯，黑色的細帶瞬間映入眼簾，襯得她的肌膚更加溫潤白皙。
他喉結輕滾，俯身吻在她的鎖骨處，那一瞬間，江灼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在不斷膨脹，就像要炸開了一樣。
他像是虔誠的信徒，在那裏留下一個顯眼的印記，隨後拉好她背後的拉鏈。
趙亦旋反而楞了：“就……這樣？”
江灼把腦袋埋在她脖頸處，嗓音沈得發啞：“才第一天，我不想讓你覺得，我跟你談戀愛只是為了做這種事。”
其實趙亦旋並沒有想這麽多。
聽到他這麽說，心口仿佛晃了晃，但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了一種堅硬的觸感。
身體倒是誠實。
趙亦旋忍不住笑出聲來，高跟鞋的鞋尖蹭了蹭他的褲管，語調跟帶著鉤子似的：“再叫聲姐姐，我幫幫你。”
江灼便又沈默了。
最後，他直起身來，就在趙亦旋以為自己的壞心思再一次得逞的時候，他突然轉身就走，只扔下一句：“借下洗手間。”
“……”
趙亦旋靠在門板上整理領口，想著想著又不覺笑出聲來。
這小子。
嘴比那兒還硬啊。
【作者有話說】
大家假期快樂！周哥穗穗假期造娃小劇場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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