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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趙亦旋X江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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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趙亦旋X江灼(三)

趙亦旋本來想拒絕的, 但連吃了三頓炒飯之後,眼前的牛肉,簡直是滿漢全席般的存在。

她抿了抿唇, 最終還是把嘴張開了。

下唇碰到筷子末端,觸感微涼,趙亦旋不經意擡眸, 對上了江灼平靜無波的眼眸。

很奇怪,之前大多數時候, 她覺得江灼就是個小孩兒, 直白、沖動、一時興起。

但現在, 她卻又覺得,自己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史無前例的成熟感。

就在她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而心神晃蕩時, 江灼的聲音突然傳入耳畔。

“怎麽了?”

趙亦旋回神, 才發現眼前又多了一塊炒蛋。

她搖搖頭, 把腦袋湊過去。

一回生二回熟,不知不覺, 趙亦旋自在多了,桌上的菜也很快被解決大半。

而她點的炒飯, 最後反而進了江灼的肚子。

剛抽了張紙巾想要擦嘴,趙亦旋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這對於開店的趙亦旋來說, 並不是什麽罕見事,所以她沒有多想就按下接聽,並開了公放。

她一邊用完好的左手擦著嘴, 一邊主動打了聲招呼:“您好?”

“您好。”那頭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我是有家app的租房中介, 我剛看您咨詢了星光市集周圍的房子,請問您現在有中意的小區嗎?”

“還沒有。”

“那介意我這邊給您推薦一些嗎?”

趙亦旋之前租房的時候就遇到過不少中介,也踩了不少坑,所以比起中介推薦,她現在更相信自己。

見對方要開始滔滔不絕了,她立刻開口按停。

“不用了,我目前還沒有確定地點,還是自己再看看吧。”

“好的,那您可以記一下我的電話,之後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好,謝謝。”

趙亦旋伸手掛斷電話,幾乎同時,一旁傳來江灼的詢問。

“你要租房子?”

“嗯,這裏到期之後房東不續約了。”趙亦旋無聲嘆了口氣。

手受傷開不了車,擠地鐵容易被擠得二次受傷,打車又太貴,趙亦旋確實是打算換個距離市集更近的住所,但她本來想等手好一些再說,直到剛才隔壁的男人來送水餃。

她瞬間覺得,搬家這件事,迫在眉睫。

江灼把保溫盒關上,閑聊似的問:“有什麽要求嗎?”

“要求?”趙亦旋想了想,“就距離市集近、鄰居別太奇葩、房租在每月五千以下,就可以。”

“我給你推薦個地方?”

趙亦旋疑惑擡眸:“哪兒?”

江灼鎮定自若地吐出兩個字。

“我家。”

*

趙亦旋本來覺得江灼有病。

他家裏那麽多人,她怎麽可能租到他家去。

但被他拉著去看了一趟之後,趙亦旋卻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因為這套房子,雖然是他家的,但一直閑置著,並沒有人住。

地理位置就在市集對面,每天上班只需要過一條馬路。

至於鄰居……

沒有鄰居。

因為是一梯一戶的配置。

毫無疑問,這房子對於現在的趙亦旋來說,堪稱最優的選擇。

但她很清楚,一旦租了他家的房子,就必然代表著,後面會跟他產生更多的糾葛。

這種糾葛,會不會帶來比租房更麻煩的麻煩?趙亦旋不確定。

室外夜色朦朧,她還沈浸在內心的糾結裏,甚至連車什麽時候停下了都沒意識到。

直到江灼淡聲提醒:“到了。”

趙亦旋回過神,解開安全帶:“謝謝,房子的事情,我考慮考慮再答覆你吧。”

江灼:“嗯。”

彼此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趙亦旋帶著滿身疲累回到家,照舊走到陽臺收衣服,準備洗澡。

然而就在從晾衣架上取下內衣的時候,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隔壁那個男人之前說的話。

他說,他是在陽臺抽煙的時候,看到她右手打了石膏的。

可是,趙亦旋完全沒印象,自己在陽臺看到過他,照理來說,那麽大一個人杵在那兒,她不應該註意不到啊。

趙亦旋眉頭緊皺,覺得很是奇怪。

她走到陽臺邊沿,只見隔壁的陽臺上堆著一些雜物,靠近她的那一側,擺了幾個盆栽。

趙亦旋微瞇雙眸,盯著那幾盆盆栽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兩盆盆栽中間,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放大,再放大,終於初步確定,那應該是個針孔攝像機。

一陣惡寒。

趙亦旋突然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然而就在此時,對面的落地窗突然被人打開。

趙亦旋趕緊收起手機,裝作無事發生,收拾晾衣架上的衣服。

隔壁的男人赤著上半身從屋內走了出來,靠在陽臺欄桿上,肥膩發黃的右手手指夾著根香煙,就這麽絲毫不加掩飾地盯著她。

“趙小姐,又收衣服啊?”

趙亦旋默不作聲,轉身假裝在玩手機,實則偷偷用短信報了警。

那男人大概是看她不反抗,眼神掃過她手裏的衣服,猥瑣地笑了一聲,騷擾變本加厲:“最近怎麽都不穿那件黑色的?”

根據他的反應,趙亦旋猜測,他應該還沒看監控,所以不知道攝像頭的事情,已經被她發現。

所以,她只要拖著他,等警察來就行。

想到這兒,她強迫自己鎮定,壓著那股惡心感,直視他:“你想幹嘛?”

“沒想幹嘛啊。”男人聳聳肩,“都是鄰居嘛,交流交流感情,上次來的那男人是誰啊?你男朋友?那種毛頭小子,你也看得上?”

趙亦旋氣笑了:“我說這位叔,家裏沒鏡子,尿總有吧?我看不上身高188、八塊腹肌的弟弟,難不成看得上你這種肥頭大耳的豬頭?”

男人的臉瞬間鐵青:“你!”

反正聊天是拖時間,罵人也是,趙亦旋自然選擇讓自己更爽的方式,於是不等他說完,她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什麽你!”趙亦旋的視線從他的臉下移到他啤酒肚,“掂量掂量自己吧,就你這肚子要是榨一下,全輔川的人未來十年都不用買油了。”

就這麽和他對罵了快十分鐘,看著男人氣急敗壞的模樣,趙亦旋瞬間覺得吐出了一口濁氣。

餘光掃到樓下有一輛警車停下。

趙亦旋便沒再理他,轉身回了客廳。

那男人並不知道他藏的攝像頭已經被發現,自然也沒想到她會報警,所以警察來了之後,很快就將攝像頭、錄音等各種物證收集全了。

剛才還滿口汙言穢語的男人,此時瞬間變了副臉色,跪在趙亦旋面前痛哭流涕求和解,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生活不容易。

趙亦旋堅持不和解。

男人就此被警察帶走。

一切塵埃落定後,趙亦旋坐在空蕩的客廳裏,仰頭看著天花板出神,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但那種惡寒,並沒有消退。

那針孔攝像機,就像一根刺,紮在趙亦旋的心口,讓她甚至對這房子,都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而且她也很清楚,那男人關不了多久。

思索片刻後,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江灼的電話。

“你睡了嗎?”

江灼的嗓音裏透著清晰的困意,卻說:“還沒,怎麽了?”

趙亦旋沒有提起那男人的事情,只問:“能來幫我搬家嗎?”

“什麽時候?”

“如果我說,現在呢?”

話音剛落,那頭門被甩上的聲音,伴隨著他沈穩的嗓音,一起傳入了趙亦旋的耳畔。

“等我。”

*

趙亦旋的行李本就不多,江灼來的路上,她已經收拾好了大部分。

而那個她準備租住的新家,很顯然在她去之前,也被特意打掃過,非常幹凈整潔。

趙亦旋放下手裏的袋子,正環顧著空蕩的客廳,就聽到江灼問:“怎麽突然這麽急?”

趙亦旋本來沒準備說的,但既然他問了,她也無所謂坦白。

把晚上發生的事情簡略敘述了一邊,江灼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嚴肅。

趙亦旋安慰他的同時,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沒事,都過去了,他偷拍的內容警察說會銷毀,而且這事兒業主群裏都傳遍了,隔壁房的房東剛才還安慰我說等他從派出所出來就會跟他解約,讓他滾蛋。”

雖然這些後續,跟她也沒什麽關系了。

江灼默不作聲,突然往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受傷的右手,將她摟進了懷裏。

趙亦旋本能地掙紮了一下,但發現他除了擁抱,沒有任何其他舉動,便也慢慢放松下來。

在提心吊膽的一晚過去後,面對這樣一個充滿安全感的擁抱,趙亦旋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舍不得推開。

但她不知道,如果換成別人,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客廳裏,寂靜得只剩下秒針在嘀嗒,不知過了多久,趙亦旋口袋裏的手機,開始嗚嗚震動。

趙亦旋回神,身子僵硬了一瞬,尷尬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默默從他懷裏退開,她摸出手機,低頭一看,是母親劉芬的電話。

前些天母親給她打電話,說媒婆那邊已經在給卓睿明介紹下一個了,問她怎麽又沒成。

趙亦旋為了躲避太快到來的下一位相親對象,就提了一嘴受傷的事情。

劉芬的註意力果不其然被轉移,這幾天的通話內容,基本都聚焦在傷情上。

所以趙亦旋這次按下接聽的時候,心情還算輕松。

果不其然,還沒等她開口,那頭劉芬就問:“手今天好些了嗎?”

“好多了。”趙亦旋走到陽臺,看著室外的夜色,輕聲回答,“不痛了,手指也可以稍微活動。”

“那就好。”劉芬擔心地說,“忘了問你,你這右手受傷,不好做飯吧?”

想起之前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撒謊說自己一般會做飯,偶爾才點外賣,趙亦旋不由有些心虛。

“就……點外賣。”

“外賣不幹凈,油那麽多。”劉芬頓時嚴肅了語氣,“這樣吧,我這幾天上午做了菜給你送去,你中午吃一半,晚上再微波爐熱一下。”

“媽,不用了……這多麻煩。”

“麻煩什麽麻煩,我開車不就十幾分鐘的事兒。”

趙亦旋這才想起還沒來得及跟她說搬家的事情,於是立刻道:“我現在不住在之前那個小區了。”

“怎麽突然搬家了?”

“租約到期,房東不續租了,就換了個地方。”

“那你把新地址發我,輔川就這麽大,再遠能遠到哪裏去。”

趙亦旋婉拒失敗,最後只能把定位給母親發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家裏的門鈴果然響了。

趙亦旋迷迷糊糊看了眼時間,才早上七點半,這也太早了吧……

掀開被子下床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趙亦旋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把門打開,一聲“媽”還在嘴邊,又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被咽了下去。

門外,江灼手裏拿著一個保溫盒,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趙亦旋發絲淩亂,喉嚨口仿佛堵著一團棉花,她低頭一看,睡衣上的櫻桃小丸子正咧著嘴對她笑。

反應過來的瞬間,她立刻把門又關上了,隔著門板大吼了一聲:“等我十分鐘!”

十分鐘後。

趙亦旋頭發整齊,妝容淺淡,穿著一襲素色旗袍,溫柔婉約地重新打開了門。

江灼還抱著那個保溫盒,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讓他等十分鐘,他還真就聽話地在這兒站了十分鐘。

這小子,乖的時候怎麽這麽乖。

趙亦旋清了清嗓子,接過他手裏的保溫盒,若無其事道:“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我奶奶做的……”

江灼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電梯突然叮了一聲,門才打開一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急匆匆從裏面走了出來。

三個人,同時楞在了原地。

“你們……”劉芬的視線在倆人之間逡巡,先在保溫盒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慢慢移到江灼身上,隨後,臉上的表情由驚訝,變成了欣賞。

“小夥子,你是……”

“媽!”趙亦旋把她拉進門,堵在門口,著急忙慌對江灼說,“今天就不留你了,我有點事兒。”

還不等江灼點頭,趙亦旋就把門關上了。

劉芬不死心地往門口張望,末了一臉期待地問:“男朋友啊?”

“不是。”趙亦旋果斷地斬斷了她的幻想,“我房東。”

“房東?房東這麽年輕?”劉芬不太相信。

“您也看得出他年輕啊?”趙亦旋托著手臂走到沙發邊坐下,直白道,“才大三,您覺得我會找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男朋友麽?”

“這確實是小了點。”劉芬把飯盒放在桌上,一邊習慣性地幫她收拾桌子,一邊嘟囔,“但是我感覺他看起來挺成熟的啊,沒有小孩子的樣。”

有時候,確實還挺成熟的。

但有時候,又幼稚得很。

趙亦旋撇撇嘴,沒有回應母親對江灼的評價。

“也不是媽想催你,媽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男朋友,但你說說你,每次談戀愛,不到一個月,都等不及帶給我們看看就分了。”

“那有什麽辦法。”趙亦旋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個個的,本性也不藏藏好,一個月都熬不住。”

“哎。”劉芬放下手裏的抹布,走到她身邊坐下,望著沒開的電視機嘆氣,“想來想去,還是你爸的錯,當年那個男孩子,叫什麽來?穆……穆……”

“穆一帆。”趙亦旋打開江灼送來的保溫盒,發現裏面是一碗熱騰騰的南瓜粥,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她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勺子,剛回來就聽到劉芬又道:“對,那個穆一帆,其實我當年覺得他還不錯,雖然家境不好,但人上進就行了啊,也不知道你爸為什麽那麽反對,要不反對的話,說不定你倆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穆一帆,是趙亦旋的初戀,故事其實很常見,也很爛俗。

他們是大學同系同學,但之前一直沒多少交集,直到大三,因為一次系裏聚會,才開始聊天並逐漸互生好感。

最後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戀愛談得稱不上蜜裏調油,但也沒什麽矛盾,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了一年,直到臨近畢業,大家都預備著各奔東西,而他們,也走到了人生的分叉路口——

趙亦旋帶他回了一趟家,但不知為何,這個在學校裏混得風生水起的學生會長,卻討不到她爸的一絲歡心。

他剛走,她爸就勒令她分手。

趙亦旋不願意,但穆一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卻主動給她發了分手短信。

趙亦旋並不是愛死纏爛打的人,也生氣於穆一帆的退卻,倆人便就此斷了聯系。

此刻聽到母親提起當年的事情,趙亦旋攥著勺子的左手本能地緊了緊,但又很快恢覆如常:“媽,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提幹嘛。”

她舀起一勺南瓜粥,那股溫暖,從喉嚨口一路往下蔓延,胃頗感滿足的同時,似乎也舒緩了她提起這些事時的不耐。

“就,隨便提提嘛。”劉芬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

“那你……還喜歡他嗎?”

*

她,還喜歡他嗎?

趙亦旋坐在收銀臺後,撐著下巴出神。

門外小雨淅淅瀝瀝,多的是小情侶相擁著快步走過,這讓她驀然想起和穆一帆分手的那個雨天。

倆人在她家門口因為分不分手的事情吵了一架,具體內容,趙亦旋早已記不清楚了,唯獨印象深刻的,是穆一帆冒雨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

“趙亦旋,我會讓你爸為看不起我而後悔的。”

連趙亦旋都不知道,父親為什麽反對他倆的戀愛,但穆一帆卻似乎已經在心裏給這件事下了定義,那就是她爸爸嫌貧愛富。

那一刻,趙亦旋突然覺得,即便經過了一年的相處,但她好像還是不太了解眼前的男人。

於是,她沒有再做任何挽留。

一晃眼,居然都已經過去四年了。

說還喜歡,未免太牽強,她甚至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了。

但對當初莫名其妙的分手感到有些遺憾,倒是真的,畢竟要在茫茫人海中再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好像也沒那麽容易。

門口的風鈴突然作響,把趙亦旋從回憶的漩渦裏扯了出來。

她站起身,看向門口的來人——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以上被手裏的黑傘遮住,完全看不清樣貌。

趙亦旋微笑著開口打了聲招呼:“你好,歡迎隨便看看~”

男人收起傘,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龐,薄唇雙眼皮,高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姿態溫文爾雅,和當年離開時的暴怒模樣截然不同。

他徑直走到趙亦旋面前,隔著收銀臺朝她伸出手,唇角微微勾起:“好久不見。”

趙亦旋怔了片刻,才確定眼前的場景不是由她剛才的回憶延伸出來的幻想,而是真實存在的。

“好久不見。”度過剛才的驚訝期,趙亦旋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她微笑著回握,又很快收回手,閑聊似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開店?”

“聽以前的老同學說的。”穆一帆語氣平淡,透著疏離。

趙亦旋又問:“那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要結婚了。”穆一帆從口袋裏掏出一份大紅色的請柬,放在收銀臺上,指尖低著,推到她面前,“給系裏所有同學都寄了請柬,想著單單漏掉你,也不太好。”

趙亦旋翻開請柬看了眼,新娘名叫趙悅溪。

如果不是重名的話,這個趙悅溪,應該也是她的大學同系同學,好像是個家裏挺有錢的富二代。

趙亦旋恍然大悟,難怪穆一帆要給系裏所有同學都送請柬,尤其是,要給她送請柬了。

這就是他要讓她爸為看不起他而後悔的方式嗎?找一個富二代結婚?趙亦旋無語地想。

這一刻,趙亦旋內心那僅有的一點點遺憾,徹底消失殆盡。她想,她的初戀,終究還是徹底被埋葬在了殺豬刀般的歲月裏。

盯著請柬看了一會兒,趙亦旋再擡頭時,面露疑惑:“你改名了嗎?”

“什麽?”

“你不是叫宋強嗎?什麽時候改的穆一帆?確實比原來的名字好聽。”趙亦旋滿臉真情實感,看不出絲毫作假的意味。

穆一帆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連語氣也顯得僵硬:“我沒改過名。”

“啊。”趙亦旋若有所思似的回憶了一會兒,隨即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記岔了。”

穆一帆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趙亦旋把請柬收進抽屜,再擡眼時,餘光掃過門外,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於是轉口又道:“婚禮我會去的,不過能不能帶個人?”

“誰?”

“我男朋友。”趙亦旋指了指不遠處,無奈似的嘆了口氣,“小弟弟,太粘人了。”

穆一帆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漠然:“行。”

話音剛落,江灼便跨進了店門。

看到對峙似的倆人,江灼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隨即走到趙亦旋身邊,把手裏的保溫盒放下。

“朋友?”江灼低聲問她。

趙亦旋還來不及回答,穆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突然伸手,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穆一帆,亦旋的大學同學,也是她那時候的男朋友。”

江灼沒什麽表情,也沒伸手回握,目光帶著些打量,就這麽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原來是你啊。”

原來什麽原來?趙亦旋一頭霧水,江灼又不認識穆一帆。

穆一帆倒不覺冒犯,收回手揣進西裝褲口袋,同樣驚訝:“亦旋跟你提起過我?”

“提過。”江灼嗤笑一聲,右手搭在趙亦旋的肩上,姿態有些囂張。

“還沒粉筆粗麽不是。”

【作者有話說】

還有倆肥章,下周一和周三更哦,正好湊個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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