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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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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珠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之後,嚇了一跳,慌張地後退兩步,膝蓋撞到了美人靠的長凳處,反射一彎就要向後倒去。

程鶴川眼疾手快攬住了她的腰,在這盛夏的蟬鳴中,在這湖光的山色裏,將她慢慢攬在了懷中。

“沒事吧?”程鶴川伸手托住顧明珠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悶聲說道,“別怕,我……我就抱一會。”

顧明珠心想,這有啥好怕的,誰吃誰豆腐還不一定的。

心裏甜蜜地吐槽著,腦袋緊跟著飽含喜悅地蹭了蹭,自發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靠著。

談戀愛真好。

顧明珠嘴角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戳著他的胸口,問道:“對了,上次在寺廟裏發生的事情,可有追查到什麽眉目嗎?我可以肯定,是張家做的。”

程鶴川的雙手正緊張得沒地方放,沒想到她忽然問這個問題,只好含糊其辭道:“那些賊人表面上與張家並無來往。”

“可惡。”顧明珠心裏憤恨,一想起趙京齋那個惡心的嘴臉,她就難受,忍不住用力戳了戳程鶴川,“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湘湘和我說,趙家前幾日還派人去打聽了她,似乎想要她嫁給趙京齋,幸好周家以湘湘從小便定了親為理由打發了趙家。”

她越說越氣:“你說怎麽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後來我聽說他們扭頭就和潘家搭上了線,也不知道潘家到底幾個意思,竟然要將潘佩蘭嫁過去。”

趙京齋就是個紈絝,潘佩蘭嫁了他,那跟跳入火坑沒什麽區別。

“潘家本就是太後的人。”

“啊?”顧明珠楞了一下,“潘閣老?”

“他年輕時,處處受到太後的提拔,在朝中能有今天,也多虧了太後的庇護,你以為呢?”

顧明珠是真沒想到,原來太後在朝中,竟如此有勢力,她一直天真地認為,那就是一個不喜歡皇後和太子的老太太,沒事銼磨銼磨兒媳婦,也就到頭了。

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十分有政治野心的老太太。

“當年……太後娘娘並不支持今上登基,而是將寶押在了齊王身上,結果先皇遺詔外加朝中重臣力保,今上才得以順利登基。”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太後和皇上不和,原來是真的。”顧明珠撇撇嘴,隨口道,“那齊王謀反的那事,為什麽沒有牽連到太後,難道太後後來又放棄了齊王?”

程鶴川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並沒能捕捉到。

顧明珠等了一會,不見程鶴川回答,奇怪地擡起頭,卻見他楞神地看向遠方。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程鶴川皺著眉頭,喃喃道:“太後為什麽能將自己摘得這麽幹凈……”

“為什麽?”

“為什麽……”

顧明珠見他傻楞楞的,心裏好笑,想了想時不我待,幹脆上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道:“說不定是你們沒發現唄。”

程鶴川臉頰被捏著,艱難道:“沒發現……”

顧明珠樂得哈哈大笑,程鶴川很快反應過來,抓著她的手腕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顧明珠躲著不住求饒。

兩人鬧了一會,顧明珠喘著氣坐在美人靠上,一手托腮對程鶴川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說太後現在是不是又轉而支持三皇子了?這麽大年紀一老太太,怎麽天天這麽精神抖擻的,好好地當她的太後不好嗎?”

非得一天天的搞事情,圖什麽呀。

“慎言。”程鶴川彎腰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放心,我又不傻,不會出去到處說的,只是跟你說說嘛。”顧明珠嬉皮笑臉地拿掉他的手,轉而攏在兩手中微微搖晃,“難道你會去告發我嗎?”

程鶴川摸了摸她的耳朵,沒說話,顧明珠忽然想起一事,自顧自道:“那日我從東宮出來時,聽說太後病重,現在怎麽樣了?”

程鶴川沈吟道:“只怕是裝病。”

“為什麽?”好好的裝什麽病?難道是裝病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可知太後病重這些日子,是誰在貼身伺候?”

“難道這不是皇後的責任?”

程鶴川搖搖頭:“皇後被人攔在門外,連太後的面都沒見著,這些日子都是由貴妃貼身侍疾。”

顧明珠驚訝道:“這怎麽行?”

“朝中已有異議,彈劾皇後‘不孝’的奏折只怕要堆成一堆了。”

“他們這是指鹿為馬,顛倒黑白。”顧明珠著急地站了起來,結果一時不察磕上了程鶴川的下巴。

程鶴川沒顧上自己下巴疼,一手揉著她的頭頂,一手按在她後脖子處,輕聲安撫道:“沒事吧,疼不疼?”

“我沒事,我不疼,你疼不疼。”

程鶴川松了口氣:“我沒事,其實真相如何並不重要,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借口,向自己效忠的人表達忠誠罷了。”

顧明珠拽著他的袖孔,急急問道:“什麽借口?他們想要做什麽?”

程鶴川低聲道:“貴妃仁孝,當封皇貴妃。”

皇貴妃即副後,若沒有皇後,可代行管理六宮之權,而她的兒子,與嫡子無異,一般皇後無大錯的情況下,是不會設立皇貴妃,來打皇後的臉的。

若皇上真的順水推舟立了皇貴妃,那太子就危險了。

“這算是兵行險招嗎?萬一皇上沒同意,就等於是完全切斷了三皇子的後路。”

若皇上拒絕,那麽朝中原本支持三皇子的眾人看清了聖上的心意後,只怕會馬上轉頭,徹底投靠太子,還有那些中立觀望的“純臣”,只怕都會開始站隊。

“陳良媛有孕了,他們等不住了。”

顧明珠想了想嘆了口氣,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又有了子嗣,他的位置只會更加穩固,太後和三皇子這一招,賭的是聖心。

顧明珠扭頭朝水面看去,輕聲問:“皇上會同意嗎?”

程鶴川勾了一下嘴角,帶著一點嘲諷和不屑,語調卻平穩無波:“聖心難測。”

幾日後,宮中傳出消息,皇後自太後病後,便一直在宮中為太後抄經祈福,長跪於坤寧宮的小佛堂內,直到昨日體力不支而暈倒,才為眾人所知。

皇上親自駕臨坤寧宮看望皇後,並稱讚她“仁孝”,堪稱天下女子的典範。

這個消息流出來後,那些上折子請封皇貴妃的人便偃旗息鼓,一場風波悄無聲息地便結束了。

皇上雖然寵愛貴妃,卻也看中太子,不出意外,並無更換太子的打算。

朝中的太子黨們也放下了心,開始慶賀陳良媛有喜的事情。

陸陸續續的,顧明珠又入宮了幾次。

顧明月似乎想開了很多,每次見她時,都表現得心情很好,不是在侍弄花草,便是在餵養兔子,有時候還拉著顧明珠一起去庫房挑選首飾,為她準備嫁妝。

“你的嫁衣可在繡了?”

古代流行女子出嫁時,要穿著自己親手繡的嫁衣,但這工程對顧明珠來說,無異於和看天書一樣,最後討價還價之下,她只需要意思意思繡一個紅蓋頭,其他的都交給了專業的繡娘。

“已經開始繡了。”

“家具呢,也都開始打了嗎?”

說起這個便很好笑,那日父親派管家去永寧侯府量尺寸,結果程鶴川帶著管家逛了半天,也沒決定要把新房定在哪裏。

原來他回京城後,為了圖清凈,幹脆將家中下人都解散了,只留下一對沒有子女的老仆夫婦為他打理家務。

三人幹脆都住在了前院,門對門,再省事不過。

可是等顧明珠嫁過去後,自然不能再和仆婦一起隨意住在前院,需要在後院中找一處院落作為主院。

大概是因為程鶴川也很少進二門,帶著管家繞了半天,先是找不到主院,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嫌棄離前院太院,走起來要大半天,實在太不方便。

最後選來選去,差點誤了時間。

管家回來繪回話,話裏話外都是永寧侯府需要好好整修一番才能讓小姐嫁過去的意思。

顧明珠趕緊阻止了父母想要好好裝修一番的念頭,畢竟程鶴川有多窮她是十分清楚的,自己嫁過去只怕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那些用不到的空房屋修整來做什麽。

不如繼續空著,等以後需要了再打開翻新就行。

但這其中曲折不必都告訴顧明月,因此顧明珠也只是笑著道:“都開始打了,姐姐不必掛心,還有其他瑣碎的禮儀,皇後娘娘派人來幫著了,不會有事的。”

顧明月點了點頭,笑著道:“皇後娘娘總是對的。”

就像要求他們妥協放棄嫡長子,先生下庶長子這件事一樣,十分明智。

前段時間太後突然發難,若不是陳良媛有孕,只怕朝中支持立皇貴妃之人會更多。

她知道,太子為了她能誕下嫡長子的確做了很多努力,也抗了很多壓力,但這個世界很多事情就是這樣。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吧,怨不得別人。

顧明月背著顧明珠,淒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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