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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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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七月初七,這一日顧明月又將顧明珠接進宮去,與她一起在東宮乞巧,往年這個節日都是姐妹倆一起度過的,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顧明珠坐在東宮院裏的葡萄架下乘涼,一手搖著團扇,與顧明月慢悠悠地說話。

忽然見幾個身穿著鵲橋補子的宮女們端著瓜果酒肴走過長廊,往院子後頭走去,顧明珠奇怪道:“她們這是要去哪?”

顧明月頭也沒擡道:“陳良媛接了娘家妹妹進宮來玩,她們大概是去送乞巧的東西的。”

顧明珠見她神色平靜,心裏不由得有些擔憂:“姐姐,陳良媛可是與你別苗頭了?”

“她如今身子金貴,我讓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太子呢,也縱著她嗎?”

“你為何如此在意太子的態度?”顧明月奇怪道,“我都不在意了,你也別在意。”

顧明珠見她說得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由得伸長了腦袋看她:“當真不在意?”

“當真不在意,再說了,在意這些做什麽,這不但會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以後太子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我難道一個個地都要去在意?”

她見顧明珠蔫蔫的,又點著她的鼻子道:“你這丫頭,從小到大總有些奇怪的想法,回頭你嫁入永寧侯府,可不能再這樣了。”

“我才不會讓程鶴川娶小老婆呢。”顧明珠皺了皺鼻子,篤定道。

顧明月忽然笑了:“你放心,有姐姐在呢,我給你撐腰。”

兩人正笑做一團,卻見陳良媛帶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從後院走了出來。

顧明珠皺眉,這陳良媛如今懷有身孕,不好好呆在房裏養胎,偏偏往太子妃面前湊,是幾個意思?

不會是打算來碰瓷的吧?顧明珠腦補來一出宮鬥大戲後,大義淩然地站起來,拉著顧明月往屋裏走。

惹不起,難道我還躲不起嗎?

顧明月不明所以,奇怪道:“怎麽了?”

“咱們離她遠一點,免得出了什麽事,說不清楚。”

顧明月覺得她杞人憂天,失笑道:“能出什麽事啊……”

話沒說完,陳良媛忽然捂著肚子大叫一聲,隨後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慢慢倒在來地上,叫喊道:“來人啊,我肚子疼,快,快去請太子過來。”

下人不敢怠慢,趕緊往外跑去。

顧明珠看著她往早已準備好的坐墊上一坐,捂著肚子哀哀叫著,趕緊道:“你們都看到來啊,我們可離著這麽遠呢,碰都沒碰到她一下。”

陳良媛邊叫邊道:“真是奇了怪了,剛剛在我自己的院子都都好好的,怎麽一進了這裏,我就難受肚子疼呢?”

一直扶著她的一個女孩趕緊道:“姐姐,是不是這院子裏,有什麽東西和你相克呀?”

原來點在這裏呢。

莫不是要說姐姐的生肖屬相與她肚子裏什麽時候出生都不知道的娃相沖,逼姐姐躲避一陣時間?

可這除了逞一時威風之外,又有什麽意義呢?

顧明珠握著顧明月的手,忽然問:“姐姐,陳良媛近日經常來你屋裏嗎?”

顧明月點頭:“這幾日常來。”

顧明珠思索一陣,又見那坐在地上的陳良媛不停地將目光往葡萄架下瞟去,心想那裏難道有什麽東西?

來不及細想,她幹脆放開顧明月的手,獨自一人走到葡萄架下左看右看,果然有一片土地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

什麽也別說了,開挖。

徒手挖裏一會,一直坐在一邊的陳良媛也有些心虛,大聲喊道:“你,你在做什麽?”

顧明珠沒功夫搭理她,因為她挖到了一個白色的娃娃,看不出男女,披散著頭發,兩頰還抹了紅色的腌制,看起來頗為詭異。

恰在此時,宮門外傳來了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電光火石間,顧明珠認出了娃娃肚子上用朱砂寫的一列紅字——正是當今聖上的名諱!

怎麽會!陳良媛怎麽敢!

不對——

陳良媛不識字!

這一剎那,顧明珠感受到了一股涼意爬上脊背,她想到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裏面的太子就是被人誣陷使用巫蠱之術詛咒皇帝而被賜死。

古往今來,多少人為了那個位置搶破了頭,連親生父子之間也不能例外。

而她手裏的這個娃娃,就是這場禍事的根源,太後只怕是要置太子一系於死地,盡然用了最邪惡可怕的巫蠱之禍。

來不及多想,她甚至無暇顧及自己還沒行禮的大不敬行為,直接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將自己鮮紅的血液塗抹在娃娃身上,蓋掉了原本的字跡。

“那邊何人,好大的膽子,見到皇上為何不行禮下跪?”

貴妃冷哼一聲,將眾人的目光引導了顧明珠身上。

顧明珠手裏還拿著那個娃娃,一時間進退維谷,陷入兩難。

藏起來必然是沒用的,這是他們做的一個局,怎麽會隨便放過她們?

她只要敢把娃娃藏在身上,那就一定會被搜出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被扣上一個心虛的罪名。

想清楚後,顧明珠大方地轉過身,跪拜行禮,手裏始終捏著那個布娃娃。

貴妃一眼看到那個娃娃,得意地笑了一聲,隨後嬌聲對皇上道:“皇上,你看她手裏拿著什麽?”

皇上瞇眼看去,果然臉色一沈:“你手裏拿著什麽?”

顧明珠以頭叩地道:“回皇上,臣女剛剛在這裏乞巧……”

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無意中發現這塊土地的顏色與周圍不太一樣,似有翻動,一時好奇便挖了開來,誰知竟在這裏面挖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布娃娃,嚇了臣女一大跳,這才未能及時向皇上行禮,請皇上恕罪。”

皇上瞇了瞇眼,讓人將那個娃娃拿過來給他瞧瞧。

那是一個縫制精細的娃娃,身上的白色緞子看起來十分華麗,頭發披散不辨男女,身上也沒穿什麽代表身份的衣服,只有娃娃胸前一片血紅,帶著一些令人不安的意味。

他將娃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沒有寫任何人的名諱或者生辰,臉色這才微微轉晴。

貴妃見顧明珠一席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豈能甘心,趕緊道:“皇上,這娃娃看著怪嚇人的,臣妾瞧著,有幾分巫……”

“貴妃。”皇上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巫蠱二字在皇宮中乃禁言,一代發生便是血流成河之兆。

貴妃見皇上面色不虞,只要閉上了嘴,心裏卻更加不甘心,她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良媛,心想還有這個蠢貨可以利用。

幸好陳良媛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變得異常聰明,見皇上皇後都來了,自覺有了依仗,便“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直嚷著肚子疼。

結果剛嚷了兩聲,她忽然覺得肚子好像真的疼了起來,一股熱流湧出,她感覺自己身下濕噠噠的。

“啊……血……”她身邊一個丫鬟忽然叫了起來,陳良媛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下的血越來越多。

“救,救命啊……”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太醫出來稟報,只說陳良媛肚子裏的孩子沒了。

此時太子也匆匆趕了回來,他今日本是代替皇上去西郊大營巡視,得到消息再趕回來,已過去了大半天。

皇上一拍桌子,惱怒道:“怎麽回事!”

太醫瞟了貴妃一眼,戰戰兢兢道:“陳良媛身體強健,原本胎相極好,昨日臣還來請過脈,按理來說……不該……”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反倒是原本該在室內修養的陳良媛突然跑了出來,跪在地上哭嚎道:“是太子妃,一定是她,她埋在地底的那個娃娃,就是詛咒我的孩子的。”

那個娃娃沒有寫名諱與生辰八字,卻一肚子的血,的確與陳良媛小產之事十分相應。

顧明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道要告訴皇上,那娃娃上寫的本來是您的名諱,是我怕惹來巫蠱之禍,用鮮血抹去的嗎?

一個是顧明月之罪,一個是太子之罪,唯一的不同是自己死,還是全家一起死罷了。

顧明珠膝蓋碰地道:“皇上,那個娃娃不是太子妃所做,更不是她所埋,而是有人故意陷害她,才特意在今日引您過來,再挖出娃娃,嫁禍太子妃。”

今日之事處處透著蹊蹺,皇上不傻,自然知道這裏面有陰謀,可陳良媛的孩子卻是真的沒了。

貴妃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涼涼道:“你說冤枉就冤枉?依我看就是太子妃嫉妒陳良媛即將生下長子,這才想借用厭勝之術,卻沒想到被發現吧。”

“敢問貴妃娘娘,若非我將娃娃挖出來,請問有誰能將陳良媛落胎之事與一個布娃娃聯系在一起?又正好能在太子妃的宮中挖出那個娃娃呢?我這麽做不是不打自招嗎?”

貴妃被問得啞口無言,畢竟在她們的計劃裏,是要在陳良媛落胎後,再由一個太子妃宮裏的小丫鬟出來叫破此事,然後由錦衣衛從葡萄架下把娃娃搜出,最後引出太子在宮中施行巫蠱之術。

卻沒想到娃娃被提前挖出,上面的名諱也被人抹去,反倒陷入如今的境地。

不過也好,此次也不算全無收獲,既讓陳良媛落了胎,讓太子失去了繼承人,又讓太子妃掉入陷阱,失去聖心。

如此一來若能逼得太子方寸大亂自然最好,如若不能,沒關系,他們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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