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花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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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花雨落
那些被風鼓動吹散的情緒，在寂靜中重新燃燒起來，火勢兇猛。
陳述堯閉了閉眼，伸手拉開門，對上的是一雙有些泛紅的眼睛。
但，蘇青的語氣卻很平靜。
她輕聲問他怎麽不開燈
陳述堯看了眼她幾次偏移、踩空的腳步，蹲下身子，幫蘇青把鞋穿好，“剛從公司回來。”
人生為數不多的幾次謊言，竟然都給了面前這個人。
蘇青小聲地哦了一句，手指不停纏繞著背包的鏈條，她的目光沒有在看他。
陳述堯察覺到了，他接過一杯水放到她的手邊，然後拿起沙發邊上的外套，”要不要帶你去洗澡？“
蘇青摁開了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很經典的外國影片——
因為車禍被迫一生都只能與輪椅相伴的男主選擇用安樂死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劇情已經播放到尾聲，已經離開世界的男主給女主留下了一封信。
非常標準且純正的英式發音。
陳述堯走近客廳中央時，臺詞正好念到最後一句。
「Don’t think of me too often. I don’t want to think of you getting all maudlin. Just live well.
Just live.
Love,
Will」
陳述堯腳步頓住，思緒有些空。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觀看到這部影片還是在大二的一個晚上。
臨時增加的一節寫作課上，老師匆匆趕到。
“也快期末了，今天就不給大家講課，放部電影吧。”
老師的話音落下，底下一片歡呼。
陳述堯坐下沒一會兒，左手邊的位置發出悉窣的響動，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同學，這位置有人嗎？”
是姍姍來遲的蘇青。
陳述堯翻動書本的手指頓住，搖頭，“沒有。”
他坐在最後排靠中間的位置，兩邊都有人，蘇青把書包往他旁邊的空位一扔，手撐著座椅的邊緣，用力一跳，落進了座椅中間。因為空間受限，她的動作算不上靈活，撞得桌面顫了幾下。
兩旁的同學投來探究的目光。
蘇青渾然不覺，她坐下後就往耳朵裏塞進耳機，註意力完全不在教室中，也不在電影上。
陳述堯把手裏的寫作書往後翻動了一頁，蘇青聽完一首歌翻著歌單切換到下一首。
各自相安無事。
階梯教室的燈被撳滅，大熒幕的光像幽幽的螢火，陳述堯仿佛聽見自己起伏的心跳在靜謐的空間裏不停躍動。他攥緊手裏的鋼筆，帽尖突出的位置戳進掌心，細碎的痛感讓陳述堯得以找回一些理智。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投屏上，電影的開場經典又尋常。男女主一開始互相看不順眼，互相鬥嘴，言辭激烈。情節很精彩，陳述堯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故事中，電影的結尾算不上圓滿，但也在情理之中。
片尾曲響起同時，教室裏的燈也被點亮。旁邊位置，蘇青一覺睡醒，抻了抻胳膊，她聽見講臺上老師在對電影的劇情進行分析，周圍的同學也議論紛紛。
迷蒙的視線一點點被好奇填滿，她揉揉眼睛，扭頭看陳述堯，“大家都在討論什麽？”
陳述堯把書收進背包，說，“故事結局吧，男主自殺了。”
蘇青拆開一包薄荷糖，聲音含糊，“這麽虐嗎？女主不喜歡男主嗎？”
陳述堯想說和這個沒有關系，但下一秒註意力就被掌心溫熱的觸感抓走——
蘇青塞給他一顆糖果。
他低頭看著，在這一瞬間的楞神中，耳邊女孩很快又拋出了下一句，“不應該啊，看開頭男女主肯定會互相喜歡的。”
陳述堯不解，“這這麽看得出來？”
蘇青聞言表情一下生動起來，她咬碎糖果，湊近，“因為喜歡才會有那麽多話要跟對方說，哪怕是假裝討厭的對話。”
陳述堯手插進口袋，眼睫顫了顫。
他壓抑著不太穩的呼吸，某個問題幾乎要沖破土壤，“那你覺得我......"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裏的學生陸續往門外走。陳述堯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哄鬧中，蘇青沒太聽清,但也不太在意。
她背上書包，最後看了他一眼，“就像我兩這種普通的異性關系之間，是完全沒什麽話講的。”
蘇青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匯入攢動的人群裏。陳述堯擡起頭，目光只掃到一個搖擺的馬尾。
......
電影很快跳轉到了下一部，蘇青手裏轉著遙控器，一扭頭就看見思緒放空佇立在原地的陳述堯。
酒吧裏溫言t的話又一次跳進腦海。
蘇青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她抿了下嘴角，起身，“我先去洗個澡，一會兒聊聊？”
對面陳述堯點了下頭，很輕。
蘇青洗漱完出來，陳述堯人並不在客廳，心臟莫名沈了沈。她掃視了一圈兒，在看見陽臺外握著手機的背影後，才覆又舒了口氣。
茶幾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光，上面掛著熟悉軟件的界面。
蘇青並非有意窺探，她坐在一邊，手撐著沙發的邊緣，思忖要怎麽把那些問題問出口。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喜歡我呀？
高中救我出火場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你的初吻其實給了我？
......
她有過大大小小上百次的采訪經歷，遇到過的采訪對象各種各樣，從來沒有過卡殼。
可今天，明明是最親密、最熟悉的人，她卻產生一種近情情怯的心情。
突兀的響動打破了客廳的安靜，也攪亂了蘇青的思緒。
悠悠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一如既往的馬虎淘氣，跳上沙發時弄倒了陳述堯新買的花盆。
眼下小貓已經靈活地站到了茶幾上，伸出的爪子即將落在陳述堯的電腦屏幕上。
蘇青心裏一驚，一把薅過貓咪的身體，聲音嚴肅，“壞小貓。”
悠悠在她的懷裏掙紮著，甚至不滿地“喵嗚”了兩句。
蘇青摁著它的腦袋，本想警告小貓不許再靠近陳述堯的電腦，視線一偏，正好看見屏幕上呈現的內容。
電腦版的微博界面，個人主頁很清晰就能看見博主的頭像和ID。
蘇青手臂松了松，悠悠順勢從她懷裏跳出去，一路跑到陽臺邊，帶著幾分告狀的模樣去咬陳述堯的褲腳。
蘇青已經沒心情管它。
她的註意力完全落在了眼前這小小一方的屏幕上，陳述堯應該是準備給她最新的一條微博評論的。輸入框裏還有沒敲完的一行字。
The moon ：我覺得挺......
喉嚨幹澀得難受，身體裏的酒精好像徹底融進了血液裏，蘇青覺得整個大腦都是暈的。
她湊上前，手指滑動著鼠標.
意料中，The moon 的關註列表裏只有一個人，就是她。
幾個月前，蘇青上傳唱歌視頻時曾無意點進過他的主頁。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她了無興致地又退出。
此刻，賬號以另一個視角呈現在她面前，連帶著那一頁頁僅個人可見的博文一起，清晰又明確地落進蘇青的眼睛裏。
陽臺的門被人推開，外面並沒有風吹進來，可蘇青卻無端感到冷，連牙齒都冷得發顫。
她用力摁著太陽穴，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麽，關於大學，關於陳述堯。但是很徒勞，她只記住那些不太愉快的碎片。其餘的，竟什麽也想不起來。
畢業後的記憶更是寥寥無幾，不管怎麽回想，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蘇青憋了一天的眼淚再也收不住。
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嘩得落下來。
上天真的好不公平啊，為什麽作惡多端的人坐擁所有，付出最多的人卻跌入塵埃。
電話那邊的合作方還在溝通項目報價的問題，陳述堯推開門，本想看看蘇青有沒有洗完澡，她總不記得吹幹頭發，這兩天又要降溫。
他持著手機，在聽見客廳傳來的哭泣聲後，完全顧不上對面的客戶，摁下掛斷就飛快跑過去。
陳述堯走到她跟前，對上的是一雙淚水漣漣的眼。
他擡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問，“怎麽哭了？”蘇青撲到他的肩頭，滴著水珠的頭發掃過陳述堯的下巴，“對不起，陳述堯，對不起。”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句對不起，陳述堯手摸著她的頭發，下頷緊緊貼著她，“不要道歉。”
他不知道她在為什麽道歉，但是他能給的只有沒關系。
陳述堯哄了好一會兒，懷裏的哭聲才慢慢減弱，蘇青雙手環住他的腰，很用力也很急切。只是再沒說過一句話。
發梢的水珠還在滴，冰涼的落在陳述堯的手背，他試圖抽回手臂，聲音沙啞，“我去拿吹風機。”
可這麽微小的動作卻像是扯動了蘇青的某條神經，她手上的力度加重，依舊是沈默。
陳述堯安撫性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樣不行的，會感冒。”
蘇青還是固執得不願松手，“一會兒就幹了。”
她說完這句話視線又瞥見陳述堯挽起的袖口處，露出的駭人的傷疤。
一瞬間，眼淚又抑制不住。
她抓著他的衣角，抽抽嗒嗒。
陳述堯一顆心都快擰到一起，他吻幹她臉上的淚水，“怎麽一直哭呢？”
蘇青頭抵在他的胸口，聽見他說，“是因為陳景明跟你說了什麽嗎？”
陳述堯深吸一口氣，壓制著心中洶湧的情緒，“青青，我不知道你今天聽到什麽，又知道什麽。如果是與剛剛的道歉有關，那我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對不起，青青。”
蘇青在他懷裏仰起頭，急切地打斷他的話，“不是，你不用道歉，你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陳述堯眼睫顫了顫，“你聽我說完。”
他撥開她被眼淚粘住的頭發，認真道：“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相反，我是一個很卑劣的人。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在你跟陳景明在一起的時候依舊喜歡你，從國外回來也還是喜歡你。我故意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你面前，在每一年你回去給他過生日的時候帶著悠悠回家。我從來沒有克制過，我一直在放任自己對你的喜歡。我.......”
"我愛你。”她忽然出聲，“陳述堯，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愛你。”
陳述堯整個人僵了一瞬。
因為她這句話眼眶都有些熱，他將她深深壓在懷裏，聲音幹啞，“我也是。”
窗戶外的烏雲更近的壓下來，那場遲遲落不下的雨以更兇猛的氣勢從天邊傾灌下來，暴雨竭力砸著地面，風從沒合嚴的縫隙中穿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沒開燈的房間裏一片纏綿。
今晚主動的人變了對象，陳述堯撐開她的手指，壓在枕頭上，兩條手臂的脈搏隔著血管同頻跳躍、鼓動。那些語言無法傳達的、過去與現在交織的，無數無數的情緒，都由交融的血肉去承載。
他俯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從嘴唇到鎖骨，一路往下。
男人冷硬的發梢掃過蘇青的大腿，冰涼與溫熱在這一刻交鋒。
舌尖探進去。
吸允
碾磨
吞咽。
蘇青抓緊身下的床單，肩膀微微抖動，太過明顯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
......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蘇青始終不肯松開他的手，她縮在他的懷裏，即便從浴室出來，陳述堯說給她吹頭發，她也不肯挪動，“就這樣吹。”
......
早上醒來時，外面還在下雨，天是暗的，房間也是暗的。
蘇青眨了眨眼睛，大腦一片清明。昨晚的一切都清晰深刻地留在腦海裏，印象中陳述堯跪伏在她腿間，安全套打結的動作重覆了四次。
彼此都沈淪著不肯抽離。
陳述堯推門進來的動作把她從羞恥的記憶中拖了出來，他把水杯放到床頭，“喝點水？”
蘇青搖頭，“我要先去刷牙。”
陳述堯輕輕牽動起唇角，他握住她的手指，“那我抱你去。”
“不要。”蘇青一低頭，又看見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她手指壓在上面，明顯的觸感。已經過去很久了，已經痊愈了。
可她直到昨天才知道。
蘇青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淺的嗓音在昏暗裏劃出一道柔軟卻鋒利的線，幾乎纏繞住他的心臟。她開口，低聲問，“陳述堯，你疼不疼？”
“因為我，你疼不疼啊？”
陳述堯怔了怔，他近乎顫抖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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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問他怎麽不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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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的同學投來探究的目光。
蘇青渾然不覺，她坐下後就往耳朵裏塞進耳機，註意力完全不在教室中，也不在電影上。
陳述堯把手裏的寫作書往後翻動了一頁，蘇青聽完一首歌翻著歌單切換到下一首。
各自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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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堯把書收進背包，說，“故事結局吧，男主自殺了。”
蘇青拆開一包薄荷糖，聲音含糊，“這麽虐嗎？女主不喜歡男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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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堯不解，“這這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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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堯手插進口袋，眼睫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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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裏的學生陸續往門外走。陳述堯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哄鬧中，蘇青沒太聽清,但也不太在意。
她背上書包，最後看了他一眼，“就像我兩這種普通的異性關系之間，是完全沒什麽話講的。”
蘇青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匯入攢動的人群裏。陳述堯擡起頭，目光只掃到一個搖擺的馬尾。
......
電影很快跳轉到了下一部，蘇青手裏轉著遙控器，一扭頭就看見思緒放空佇立在原地的陳述堯。
酒吧裏溫言t的話又一次跳進腦海。
蘇青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她抿了下嘴角，起身，“我先去洗個澡，一會兒聊聊？”
對面陳述堯點了下頭，很輕。
蘇青洗漱完出來，陳述堯人並不在客廳，心臟莫名沈了沈。她掃視了一圈兒，在看見陽臺外握著手機的背影後，才覆又舒了口氣。
茶幾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光，上面掛著熟悉軟件的界面。
蘇青並非有意窺探，她坐在一邊，手撐著沙發的邊緣，思忖要怎麽把那些問題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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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明明是最親密、最熟悉的人，她卻產生一種近情情怯的心情。
突兀的響動打破了客廳的安靜，也攪亂了蘇青的思緒。
悠悠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一如既往的馬虎淘氣，跳上沙發時弄倒了陳述堯新買的花盆。
眼下小貓已經靈活地站到了茶幾上，伸出的爪子即將落在陳述堯的電腦屏幕上。
蘇青心裏一驚，一把薅過貓咪的身體，聲音嚴肅，“壞小貓。”
悠悠在她的懷裏掙紮著，甚至不滿地“喵嗚”了兩句。
蘇青摁著它的腦袋，本想警告小貓不許再靠近陳述堯的電腦，視線一偏，正好看見屏幕上呈現的內容。
電腦版的微博界面，個人主頁很清晰就能看見博主的頭像和ID。
蘇青手臂松了松，悠悠順勢從她懷裏跳出去，一路跑到陽臺邊，帶著幾分告狀的模樣去咬陳述堯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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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註意力完全落在了眼前這小小一方的屏幕上，陳述堯應該是準備給她最新的一條微博評論的。輸入框裏還有沒敲完的一行字。
The moon ：我覺得挺......
喉嚨幹澀得難受，身體裏的酒精好像徹底融進了血液裏，蘇青覺得整個大腦都是暈的。
她湊上前，手指滑動著鼠標.
意料中，The moon 的關註列表裏只有一個人，就是她。
幾個月前，蘇青上傳唱歌視頻時曾無意點進過他的主頁。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她了無興致地又退出。
此刻，賬號以另一個視角呈現在她面前，連帶著那一頁頁僅個人可見的博文一起，清晰又明確地落進蘇青的眼睛裏。
陽臺的門被人推開，外面並沒有風吹進來，可蘇青卻無端感到冷，連牙齒都冷得發顫。
她用力摁著太陽穴，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麽，關於大學，關於陳述堯。但是很徒勞，她只記住那些不太愉快的碎片。其餘的，竟什麽也想不起來。
畢業後的記憶更是寥寥無幾，不管怎麽回想，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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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嘩得落下來。
上天真的好不公平啊，為什麽作惡多端的人坐擁所有，付出最多的人卻跌入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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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持著手機，在聽見客廳傳來的哭泣聲後，完全顧不上對面的客戶，摁下掛斷就飛快跑過去。
陳述堯走到她跟前，對上的是一雙淚水漣漣的眼。
他擡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問，“怎麽哭了？”蘇青撲到他的肩頭，滴著水珠的頭發掃過陳述堯的下巴，“對不起，陳述堯，對不起。”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句對不起，陳述堯手摸著她的頭發，下頷緊緊貼著她，“不要道歉。”
他不知道她在為什麽道歉，但是他能給的只有沒關系。
陳述堯哄了好一會兒，懷裏的哭聲才慢慢減弱，蘇青雙手環住他的腰，很用力也很急切。只是再沒說過一句話。
發梢的水珠還在滴，冰涼的落在陳述堯的手背，他試圖抽回手臂，聲音沙啞，“我去拿吹風機。”
可這麽微小的動作卻像是扯動了蘇青的某條神經，她手上的力度加重，依舊是沈默。
陳述堯安撫性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樣不行的，會感冒。”
蘇青還是固執得不願松手，“一會兒就幹了。”
她說完這句話視線又瞥見陳述堯挽起的袖口處，露出的駭人的傷疤。
一瞬間，眼淚又抑制不住。
她抓著他的衣角，抽抽嗒嗒。
陳述堯一顆心都快擰到一起，他吻幹她臉上的淚水，“怎麽一直哭呢？”
蘇青頭抵在他的胸口，聽見他說，“是因為陳景明跟你說了什麽嗎？”
陳述堯深吸一口氣，壓制著心中洶湧的情緒，“青青，我不知道你今天聽到什麽，又知道什麽。如果是與剛剛的道歉有關，那我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對不起，青青。”
蘇青在他懷裏仰起頭，急切地打斷他的話，“不是，你不用道歉，你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陳述堯眼睫顫了顫，“你聽我說完。”
他撥開她被眼淚粘住的頭發，認真道：“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相反，我是一個很卑劣的人。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在你跟陳景明在一起的時候依舊喜歡你，從國外回來也還是喜歡你。我故意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你面前，在每一年你回去給他過生日的時候帶著悠悠回家。我從來沒有克制過，我一直在放任自己對你的喜歡。我.......”
"我愛你。”她忽然出聲，“陳述堯，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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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外的烏雲更近的壓下來，那場遲遲落不下的雨以更兇猛的氣勢從天邊傾灌下來，暴雨竭力砸著地面，風從沒合嚴的縫隙中穿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沒開燈的房間裏一片纏綿。
今晚主動的人變了對象，陳述堯撐開她的手指，壓在枕頭上，兩條手臂的脈搏隔著血管同頻跳躍、鼓動。那些語言無法傳達的、過去與現在交織的，無數無數的情緒，都由交融的血肉去承載。
他俯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從嘴唇到鎖骨，一路往下。
男人冷硬的發梢掃過蘇青的大腿，冰涼與溫熱在這一刻交鋒。
舌尖探進去。
吸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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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
蘇青抓緊身下的床單，肩膀微微抖動，太過明顯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
......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蘇青始終不肯松開他的手，她縮在他的懷裏，即便從浴室出來，陳述堯說給她吹頭發，她也不肯挪動，“就這樣吹。”
......
早上醒來時，外面還在下雨，天是暗的，房間也是暗的。
蘇青眨了眨眼睛，大腦一片清明。昨晚的一切都清晰深刻地留在腦海裏，印象中陳述堯跪伏在她腿間，安全套打結的動作重覆了四次。
彼此都沈淪著不肯抽離。
陳述堯推門進來的動作把她從羞恥的記憶中拖了出來，他把水杯放到床頭，“喝點水？”
蘇青搖頭，“我要先去刷牙。”
陳述堯輕輕牽動起唇角，他握住她的手指，“那我抱你去。”
“不要。”蘇青一低頭，又看見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她手指壓在上面，明顯的觸感。已經過去很久了，已經痊愈了。
可她直到昨天才知道。
蘇青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淺的嗓音在昏暗裏劃出一道柔軟卻鋒利的線，幾乎纏繞住他的心臟。她開口，低聲問，“陳述堯，你疼不疼？”
“因為我，你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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