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關燈
禮物

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馬爾福家族期待已久的繼承人,一個健康的男嬰呱呱落地。

盧修斯看著這個淺金色頭發、滿臉通紅但是皮膚飽滿的嬰兒,給他取名為德拉科。這是一個生在期待中的孩子,也是一個生來就幸福的孩子:盧修斯想,他會在純血的基礎上繼承整個馬爾福家族,會同樣成為一個優秀的、強大的斯萊特林巫師。

由於孩子是在家中出生的,因此布裏奧妮得知到的消息是來自於盧修斯·馬爾福給她寫的手寫信,上面誠摯地書寫了對她的感激——當然,布裏奧妮不以為意。這個孩子的降生其實並沒有自己多大的功勞,最大的功臣依舊是虛弱的納西莎。

不過,她還是捧著花去看望孩子了。

經過接近一個月的休整,納西莎的身子看上去好了很多,面色也沒有之前那麽慘白。她穿著一身長袖的睡袍,親昵地擁抱了一下布裏奧妮,又領她去見孩子。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由許多保姆看護著,身邊有無數昂貴的、獨一無二的玩具,盡管這種東西他此時根本不需要。

布裏奧妮把花放在臥室外面。“這是給你的,納西莎。或許你剛生完孩子,看到這些花會開心一些。”

“哦,真謝謝你。”納西莎有些訝異,但隨即就是綿長的感動:自生育之後,所有人的禮物都是準備給小德拉科的,她也覺得順理成章。不過,真的等到有人——尤其是一個關系並不親近的人——跟自己說辛苦了時,她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了。

和她的姐姐貝拉特裏克斯不同,納西莎並不是很有主見的人。在布萊克家的時候,她是更內斂的那一個;因為她從來都不曾徹底掌控過自己的人生,因此主見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一度順應著盧修斯的想法,覺得布裏奧妮只是一個運氣好、又略有些天賦的巫師,並不覺得她只得被伏地魔另眼相看。只不過,現在的她覺得,布裏奧妮是一個相當值得信任的、貼心的人。

“德拉科是個很乖的孩子,很安靜。”納西莎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滿臉都是溫和的笑,仿佛自己有一部分生命附著上去了。“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我的小德拉科能平安健康地長大。”

布裏奧妮捏了捏他的小手。

還在繈褓中,一直在昏昏沈沈地睡覺,德拉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撫摸著,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只一眼,布裏奧妮就斷定德拉科這個孩子身體會有些虛弱。也許會比其他孩子生更多的病,她心想,但這一點可以用家族的金錢與無微不至的照顧來彌補。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布裏奧妮說。

“我希望他能健康。”

“會的。”布裏奧妮幹巴巴地安慰。

會健康嗎?或許。

但出生在這個年代,孩子註定會度過一個並不安穩的童年。如果糟糕的話,他的生命早期都會是不安穩的。伏地魔虎視眈眈,鄧布利多迎難而上,在一個發生激烈沖突的時代,即便是出身顯赫的德拉科,也絕對不能享受到正常的魔法界生活:一個布裏奧妮小時候的正常生活。

“布裏奧妮,可以麻煩一件事情嗎?”納西莎忽然開口。

布裏奧妮好奇地看向她。

“我想,讓你成為德拉科的教母。”她紅著臉問,似乎能預料到布裏奧妮的拒絕。

布裏奧妮並不想在馬爾福家族裏陷得太深。很顯然,伏地魔並不樂意看到自己的兩個手下捆綁在一起,甚至並不是以姻親的身份。布裏奧妮和盧修斯之間,敵對的身份更加有利於他的管理;倘若沆瀣一氣,伏地魔就得分出過多的警戒心來對付他們了。這是布裏奧妮不樂意看到的。

當然,納西莎或許還行,但是盧修斯絕對不是什麽可以信任的人。

“對德拉科來說,我這個教母或許年紀太大了。”布裏奧妮笑著說,“但是我永遠會成為他的保護者,納西莎,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盡管有些失望,納西莎還是接受了。

從馬爾福莊園出去之後不久,布裏奧妮又回到了霍格沃茨。鄧布利多那邊還有幾個嗷嗷待哺的孕婦——

想到這裏,布裏奧妮忽然有種奇異的錯覺。

仿佛這些剛出生、或者即將出生的,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孩子,而是未來陣營的頂尖力量。他們中的絕大對數會繼承父母的衣缽,會延續父母的道路,會變成同樣陣營的巫師,然後再次宣戰。這仿佛成為某種噩夢般的循環——布裏奧妮渴望這樣的循環能夠結束,但是她並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等到。

他們都會誕下新的孩子,新的力量。

布裏奧妮想,如果自己有孩子,她更希望戰爭停止在他們這一代。她希望下一代能夠享受安靜祥和的年代,而不是像這樣充斥著仇恨、鬥爭與危險。

布裏奧妮剛打算去找鄧布利多,卻見斯內普站在她辦公室門口,猶猶豫豫地想進來。

“怎麽了?”

自從成為斯萊特林的院長起,斯內普的工作就變得相當忙碌,整日出了工作就是研究魔藥,分不出任何一點心思在其他地方。布裏奧妮把他邀請進來,給他倒了杯茶,又貼心地把大門關上,以防萬一他想說些什麽私密的話。

“其實我都聽說了。”斯內普扭扭捏捏地開口。“莉莉懷孕了。”

……

這消息真夠晚的。布裏奧妮暗想,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不過,斯內普現在是個很典型的“局外人”,不參與到任何一個陣營,食死徒曾經想爭取,但被斯內普的遲鈍與木訥拒絕了;而鄧布利多那邊,他本身並不信任他,只是出於布裏奧妮的面子才勉強覺得他是個好人,更別提主動拉攏。

局外人甚至很難成為一個選項,尤其是當你位高權重的時候。

但是斯內普神奇地做到了。

不過相應的弊端就是,諸如現在,他的消息相當閉塞。

“是的,有一會兒了,親愛的西弗勒斯。”布裏奧妮看著他,“你是從哪裏知道的呢?”

斯內普搖搖頭,似乎不願意說出口。

“一切都是如此迅速,從畢業到生孩子,你能想象嗎?”布裏奧妮嘆口氣。即使是在麻瓜世界,這也算得上相當早婚的了。

“我想,我準備了些東西給莉莉。如果你在她生產之後去看望她,就順道帶過去吧。”

布裏奧妮點點頭。

有時候愛情看上去真有些可憐。她心想。

斯內普把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一個用淺綠色包裝好的、甚至打了蝴蝶結的盒子,上面寫了一張賀卡,祝賀莉莉結婚。布裏奧妮準備把盒子收好,卻被它的重量驚了一下。

“這個有些輕?”

“哦,是的。”斯內普撓撓頭,“這是我制造的法器——可以稱為法器嗎?”說著,他有些不安,“是一個巫師袍,可以躲開一次魔咒,無論這個魔咒是什麽。”

“即使是死咒也可以嗎?”布裏奧妮訝異。

她幾乎以為,斯內普是造神了。

“我還沒有嘗試過,但是大概是可以的——”斯內普說著,卻隱約有些不安。“但這個東西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有用,它只是會讓魔咒打偏,卻不會讓魔咒反彈出去。”

“如果是死咒,它可能會打到另一個人身上?”

“是的。”

布裏奧妮倒吸一口氣。

是個好東西沒錯,但是這樣東西的弊端又實在明顯,難怪斯內普有些猶豫。

“它的用法也有些麻煩,需要用魔藥浸泡一整天,總之我也都寫在裏面了,但願莉莉能照做。”斯內普補充道。

這東西挺有斯內普風格的——一個獨行俠,無需考慮身邊其他人的生死。而莉莉不同,布裏奧妮覺得如果莉莉會用,她也一定會用在她的孩子身上;她一定會這麽做,這是她的本性。

布裏奧妮看了一眼斯內普。

顯然,他有一個相當美好的暢想,但是可能他對於人性的預測存在偏差。如果真的遇到什麽致命的事情,興許收到打擊的反而會是莉莉自己;布裏奧妮不敢假想這麽一天,這個巫師袍成為莉莉的催命符而非護身符,到那時,斯內普該會有多自責呢!

他的一生會活在那樣的愧疚感裏。

布裏奧妮其實並不希望自己的“贖罪”會同樣發生在斯內普身上,即使這只是一種失誤。

“我會交給她的,西弗勒斯。”布裏奧妮答應下來,並且決定把自己的念頭藏在心裏。這是一個未曾發生的事情,只是一種可能性,她不該為這種可能性而讓斯內普也惴惴不安。“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件巫師袍永遠都不要被用到。”

“是的。這是自然。”

斯內普表情出現一絲掙紮與糾結。他吞下了自己的後半句話;他隱約覺得,這一天興許不會太晚。

送走斯內普之後,布裏奧妮總算有時間去找鄧布利多。

最近局勢變得焦灼。

食死徒在傲羅們手裏討不到好,並且還損失了不少人;傲羅用起死咒來,其實並不比食死徒差——本質上這並不完全是熟能生巧的事情。食死徒的核心群體在縮小,同時鳳凰社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趨勢迅速擴張,就連鄧布利多都說,自己這個團體的人實在太多了。黑白競爭到最後,就變成人數的競爭,而顯然斯萊特林人數有限。

鄧布利多絲毫沒有占據上風的愉悅感。相反,他仍舊習慣於緊蹙眉頭,憂心忡忡地讀著鳳凰社成員給他的來信。

“鄧布利多,我來了。”

布裏奧妮走進來。

這兩年的並肩戰鬥,讓他倆的關系增進了不少,現在她幾乎已經得不到鄧布利多的熱情回應了。只不過布裏奧妮也不在乎這些,她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又把魔藥放在醒目的地方,讓下次開會的鄧布利多自己帶過去。

“最近發生什麽了嗎?這麽專註。”坐了好半天,又吃完一盤點心的布裏奧妮終於忍不住問了。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又揉了揉眼,試圖放松一下。

“最近和一個人有了頻繁聯系。”他的語氣有些嚴肅。

布裏奧妮從懷裏掏出一瓶消除疲憊的眼藥水,放在鄧布利多面前——自從去了岡特老宅之後,她就習慣於隨身攜帶各種魔藥了。這一點讓她很有安全感,甚至比擁有魔杖的安全感更足。

“什麽人?”

“你聽說過卡珊德拉·特裏勞妮嗎?”鄧布利多問。布裏奧妮並不是在魔法界長大的,或許對這些古老的傳說並不清楚。

果不其然,布裏奧妮只是深深地皺起眉,“有些耳熟,但我記不清了。是一個古老家族對嗎?”

“沒錯,一個偉大的先知、預言家。和我聯系的正是她的後裔,西比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