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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落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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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竹擔憂的望著她,

“主子,

咱們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她不能勸傅瑤不去,也不好勸她去。那一位畢竟是太子妃的親妹妹,

傅琳若有何損傷,

恐怕連太子妃的清名都會有損,

但若去了也未必救得回人,且傅瑤自己也深涉險境。

傅瑤伸指揉了揉兩邊太陽,

略感頭疼地道:“容我想想。”

這一想就蹉跎到元禎回來,其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元禎聽後倒松了一口氣,“還好你沒有沖動前去,不然孤不知會擔心成什麽樣。”

傅瑤有些赧然地道:“我無非拿不定主意罷了。”

其實她也是在賭。赫連洪要的是她,

傅琳不過是用來要挾她的籌碼,那麽在赫連洪得手之前,

就不會對籌碼輕舉妄動。

當然對賭的前提是她們的姐妹情分不怎麽深。盡管這具身體和傅琳有著千絲萬縷的血緣聯系,傅瑤也不至於為了搭救一個有些瞧不上的人,

將她自己也賠上。

當然救還是得救的。

元禎沈思了一會兒道:“這件事不好聲張,

咱們也不可多帶了人手,省得那赫連洪狗急跳墻做出什麽醜事來,要麽,孤和你兩人前去,

再帶上常遠就是了。”

“你有把握嗎?”傅瑤擔心的看著他。

“你是不相信我,

還是太相信旁人?”元禎揉了揉她的頭發,

頗有寵溺意味地笑著,“我估摸著那赫連洪雖然大膽,

也不敢大肆張揚,區區兩三個嘍啰還不是我的對手。”

傅瑤見不得有人對她動手動腳,打落他的手道:“別把我當小孩子。”

她自己都是有小孩子的人了。

當然這種不滿情緒並未引起元禎的重視,他依舊我行我素,也依舊對她很好。傅瑤有時候常在想,自己在他眼中究竟是什麽定位呢?

傅瑤氣喘籲籲地爬上半步崖時,正好看到日頭將將從山頭墜落。她的體力畢竟比不上元禎,上這座小山還得費些力氣,倒是元禎怕她不慎跌下,反而走在她後頭。

傅瑤稍稍一擡眼,就看到傅琳跌坐在地上,衣衫都被揉爛了,身上還騎著一個雄壯的男子身影,俯下身正欲一親香澤。

那人與她猜想的並無二致,傅瑤一眼就認出他是赫連洪,只是沒想到赫連洪這樣大膽,居然真對傅琳動起手來。

女子的啼哭聲中間或夾雜著男子的輕笑。

傅瑤尖叫一聲,沖過去就給了赫連洪一巴掌,接著才將傅琳扶起。傅琳眼睛紅紅,臉上的脂粉也被淚水沖得坑坑窪窪,渾然是個花面鬼。

傅瑤因這些日子練習賽馬,常常持握韁繩,這一巴掌的勁力實在不小,赫連洪幾乎被她打蒙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待要發怒,才揚起的手臂立刻被人鉗住,只聽元禎輕輕笑道:“大王子的氣性也太大了,和女子動手算什麽本事?”

赫連洪的臉膛由棕黑轉為深紫,看著傅瑤的時候幾乎目眥欲裂,“你竟敢帶人來?”

“否則我該如何,乖乖由你這個蠻夷擺布?”傅瑤冷冷看著他,轉頭吩咐常遠道:“送傅側妃回去。”

傅琳臉上猶掛著淚,但她也清楚自己留下來反而是個負累,遂二話不說跟在常遠身後。赫連洪帶來的那幾名隨從蠢蠢欲動,但元禎施加的威壓頗大,加之常遠也拔出腰間長劍相護,他們一時也不敢怎麽著。

這些人尚有顧慮,這樣也好,要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才真是恐怖。

傅瑤看著常遠護送傅琳下山,這才轉身向赫連洪道:“今日之事殿下與我都不會再追究,也請王子善自珍重,否則不止傷了兩國情分,恐怕對王子自身也不利。”

她懶得多費唇舌,牽了牽元禎的衣袖便要離去。赫連洪此舉的確令人生氣,可傅瑤也清楚,照她那位妹妹的意思,是寧肯忍氣吞聲也不願宣揚出去的,何況赫連洪的身份也的確不宜輕舉妄動,傅瑤除了說幾句話恫嚇,實際上不能將他怎麽樣。

赫連洪眼看著兩人離去,臉上的模樣越來越難看,幾團橫肉都糾結在一起。他忽的揚起手上軟鞭,鞭梢一卷,纏住傅瑤的腳踝。傅瑤被這麽一絆,身子自然而然的滑到地上。

這半步崖名副其實,地勢頗為險峻,只需稍稍退後半步,人已在懸崖邊上。且此地氣候幹燥,土壤松落,更是滑不留手。

傅瑤勉強攀住崖邊伸出的一塊巉巖,身子仍不住地向下墜去。元禎臉色大變,也顧不得尋赫連洪算賬,急忙趴下來抓住傅瑤的手,兩人恰似一根打了結的細繩在空中飄飄蕩蕩。

豈料赫連洪看起來草莽,鬼主意也不少,他奪過元禎適才遺留的長劍,在那塊土巖上一劃,塵屑紛紛而起,半截巖壁竟驀地落下,兩人經了這一沖擊,紛紛向崖下落去。

赫連洪看著光可鑒影的劍身,讚道:“果然是柄好劍。”

旁邊的侍從見陡然生出這樣的變故,惴惴問道:“王子,這……”

赫連洪輕蔑的瞟了一眼,“有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死了兩個人而已。”

“但,那是大歷的太子殿下……”侍從艱澀的咽了口唾沫。

“太子又如何,是他自尋死路,誰知道是咱們做下的?”赫連洪哼了一聲,扔下長劍向山下走去。

其實他故意選在這個地方,心底早就有了計劃。姓傅的女人若老實聽話便罷,若擺出那三貞九烈的樣兒,他也不計較用強,再棄屍山崖,正好一了百了。只是沒想到還搭上一個太子,這雖然在他的計劃之外,赫連洪倒也無所畏懼,多殺一個人而已,在他看來算不得什麽大事——何況崖底下狼群眾多,只怕用不了一夜功夫,那兩個人就已化為森森白骨,再無人知曉他做下的事。

至於逃走的那一個,赫連洪更是不擔心,一介女子而已,出了這樣的事,只怕她自己都沒顏面對外聲張——正如赫連漪告訴他的那樣。

然則人算不如天算,那兩人並未如他預想中那樣摔死,元禎下墜的時候,抓住了生長在巖壁中的一根藤蔓。這藤蔓生得很是粗壯,且深深紮根於巖層之內,堪堪支撐住兩人的身體。

傅瑤嚇得幾乎不敢睜眼,恐怕一低頭就是萬丈深淵。她只能緊緊抱著元禎的腰身,深恨自己不通武藝,到現在成了負累。

元禎的模樣卻輕松得很,到現在還有心思調笑,“阿瑤你睜開眼瞧一瞧,這半空中的滋味可不是人人都能嘗到的,真的,一點都不嚇人。”

許是被元禎的話鼓舞,又或許是元禎淡定的態度刺激了她,傅瑤果然壯著膽子向下望了望,這才發現半步崖的確不及她想象中那般壯大,頂多只有十丈來高,遠達不到雲深不知處的境界。

崖底下盛開著不知名的粉白的小花,碧青的葉子在風中搖擺著,也有它的一種韻味。

元禎好奇道:“那種不知是什麽草,改日孤得摘下來請太醫瞧瞧,指不定是某樣稀世的藥材。”

傅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竟還有閑工夫做采藥人,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游歷過不少名山大川似的。

傅瑤將這話問出來,元禎笑道:“那當然,從前我跟著父皇南巡的時候,也偷偷爬過不少山,不過那兒的山也不怎麽高大,沒甚意思。”

敢情元禎人前總是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背地裏卻調皮搗蛋無所不為。

傅瑤對這一點倒不怎麽吃驚,她老早就領教過了,元禎當著人和背著人完全是兩幅面孔。他在人前有多正經,背地裏就有多不正經。

元禎皺眉嘆道:“這可如何是好,我一個人倒是容易下去,你就沒辦法。”

也是仗著一身輕功傍身,他才這樣肆無忌憚,所以赫連洪想治他於死地的可能性根本是不成立的——他哪知道漢人的武學多麽博大精深。

傅瑤自己也清楚他帶著人影響發揮,只能嘴硬說道:“有什麽難的,你把我扔下不就得了。”

“那怎麽成。”元禎輕輕笑著,抓緊那條藤蔓,試著躍了一躍。

還是不成。腰裏抱著個人到底不便,就連算準的方位也會有偏差,想要完好無損的落到地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到了這個關口,傅瑤也沒臉拖累別人了。她索性把心一橫,閉著眼道:“不然你先下去,等脫困後再找機會來救我。”

元禎看著她這副大無畏的模樣就好笑,“你一個人吊在半空裏不害怕?”

怕,當然怕,這山崖雖不是什麽奇峰峻嶺,一松手可是能摔死人的。傅瑤自己也拿不準能不能撐到元禎帶人來營救。

但是話已出口,再倒黴她也認了。傅瑤死撐著道:“不怕。”

“可是我怕。”元禎嘆了一聲,反而更緊的摟著她,“阿瑤,我怕你死,比怕我死還厲害,所以我不敢冒這個險。”

這小流氓,生死關頭還這樣油嘴滑舌。傅瑤有心懟他幾句,結果什麽也說不出,心裏反倒甜絲絲的。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越是危險的關頭,越容易滋生出戀愛的情愫。

結果兩人仍是纏纏綿綿的在半空中晃蕩。

奈何天公不作美,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再這樣下去,恐怕衣裳得淋得透濕,況且人的體力總是有限,不能老是這樣吊著,得找個地方避雨才好。

也是機緣湊巧,元禎借著天邊的一線微光,偶然發現不遠處突出的一塊方巖,便向傅瑤說道:“抓緊我。”

自己則用力在山壁上一蹬,借著藤蔓的支撐,幾個起落之後,穩穩的落到那塊巖石上。

裏頭更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元禎恐怕雨勢變大,忙攬了傅瑤進去。好在這個石洞雖然窄小了點,容納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傅瑤被他抱得有些氣息不穩,加之大腿觸到某樣不知名的物事,遂微微紅了臉道:“先放我下來吧。”因為這種不合時宜的嬌羞,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明明兩人什麽姿勢都試過了,她還害什麽臊啊。

元禎此時的思想倒沒她那麽邪惡,很老實地將她松開,只是目光在掠過傅瑤胸口時,忍不住一滯——傅瑤的前襟已幾乎被雨水浸濕了,顯出玲瓏浮凸的身段來,加之那似有如無的一痕雪脯,更引得人遐想紛紛。比起赫連柔那種簡單粗暴的引誘,這種含苞待放的美景無疑更加動人。

元禎的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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