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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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瑤覺察到他的註視,

下意識遮了遮胸前——其實就她那點分量,

遮不遮都不打緊,何況夫妻之間又何須遮遮掩掩的呢?

元禎輕咳了一聲,

稍稍挪開視線。

這才像個規規矩矩的丈夫模樣,

傅瑤心裏頗為舒坦,

但不知怎的卻又有點懊惱:元禎未像平時那般狼性大發,是否也是因為她胸前不夠壯麗的緣故?以往就寢前,

她常會利用肚兜小襖等物,營造一種半虛半實的效果,古代的女子是水墨畫,貴乎意境美,

若認認真真撕下那層偽裝,就沒什麽好瞧的了。

其實是她自己想差了,

元禎再怎麽輕佻浮浪,他也是有身份的人,

而像野合這種醜事,

畢竟很不合身份。

傅瑤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元禎道:“把衣裳脫下來吧。”

他的語氣已經盡可能平淡,傅瑤卻還是嚇了一跳,“做什麽?”

“什麽也不做。”元禎無奈的看她一眼,

“瞧瞧你,

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

黏在身上怕是得著涼。”

傅瑤這才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暗罵自己思想不純潔——其實也不能怪她,

要怪也只能怪她與元禎在一起生活久了,近墨者黑嘛。

元禎拾了些枯枝敗葉,將就著生了些柴火。傅瑤則微微背轉身去,解下外衫,雖無屏風可以遮擋,好在她與元禎本就是夫妻之實,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傅瑤只穿著中衣,在火堆旁尋了個幹凈石墩坐下,將打濕的鞋襪也脫下來烘烤,一對纖纖玉足稍稍並攏,恰如嫩生生的筍尖一般。

元禎看得喉嚨發幹,索性也跟著坐下,省得身下的異狀被人瞧見。

傅瑤道:“你也烤烤衣裳吧,不然著了風寒,受累的還是我。”

元禎依言將衣衫除下,露出裏頭結實有力的胸膛。他一向衣裳單薄,說是寒冷可以鍛煉人的意志,才開春就早早換上了夾衣。也虧他身子骨向來結實,才沒有凍出病來。

傅瑤眼角稍稍瞥了一眼,便被他紋理清晰的腹部線條吸引了過去,又急忙移開目光,避免自己落一個色女的稱號。

元禎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仿佛在偷偷發笑。

傅瑤越發不自在起來,作勢翻了翻架子上的衣裳,道:“尚宮局的料子說著好,一沾水還是變了樣,這樣皺巴巴的,明日還如何穿出去?”

“你也可以不穿。”

元禎本是順著她的話題說,可是話一出口,就變得頗有調情意味。傅瑤於是更覺尷尬,加之一雙眼沒地方放,滿目都是元禎修長的四肢與結實的腰腹,她恨不得幹脆閉上眼才好。

元禎望著洞外潺潺的細雨,感嘆道:“其實就在這洞裏過一輩子也不錯,清清靜靜的,也無人打擾。”

傅瑤謔道:“那你就得過上缺衣少食的日子啰,就算餓不死你,也別想如今這樣富貴如意。”

元禎淡淡的望她一笑,“有你陪著,再苦我都覺得甘之如飴。”

這種直球簡直讓傅瑤招架不出,尤其元禎這樣一本正經的說出來,雖然略感羞恥,她心裏還是歡喜得很。

不過,這種話一般不是女子對男子所說麽,怎麽到他們這兒倒過來了?

傅瑤幹巴巴的笑道:“殿下已經是太子了,所以才肯說這樣的話,換做一般的平頭百姓,多少人羨慕咱們的日子還羨慕不來呢!”

“是啊,人總是憧憬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孤才更覺得悲哀。”元禎悠悠的嘆了一聲。

傅瑤覺得自己在跟哲學家對話,元禎有時候說的一些話,實在令人似懂非懂。但她又有一種直覺覺得,這些話是與自己有關的,盡管在她印象中與元禎並沒有過節與糾葛。順順當當的過了這幾年,兒女雙全,夫妻和睦,從來沒有紅臉的時候,這樣的日子還欠缺什麽呢?

要說有欠,大約也是欠缺了激情,但傅瑤一貫認為,簡簡單單也是愛,平平淡淡才最真,這樣細水長流的日子又有什麽不好?至於激情,盡可以在床上發揮得來。

她想自己唯一做得不足的地方,就是缺少對元禎感情的回應。但這也不能歸咎於她,傅瑤自己就不曾體驗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何況她始終覺得,愛情是次於生命之後的,若不能解決口腹之求,什麽東西都得免談。元禎對她好,她從心底裏感激,並且願意真心實意地回報他,只是她做不到元禎那樣老臉無羞,時時刻刻將情愛掛在嘴邊上。

可是元禎似乎很註重自己的回應,仿佛沒了那些恥度爆表的話,兩人的關系就不算正式似的。一個大男人,這種註重細枝末節,也實在是一件怪事。

外面的雨漸漸停了,這場雨看來下得也不大。傅瑤探出手試了試,扭頭道:“殿下,咱們要不要下去瞧一瞧?若能找到法子上山,好過在這裏過一夜。”

元禎哧道:“下面有狼,或許還有旁的毒蛇猛獸,你怕不怕?”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底下果然傳來一聲微弱的狼嚎。

傅瑤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前些時的事還歷歷在目呢。她被那場變故嚇得都有些條件反射,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只是雖有火堆取暖,這半山腰的寒氣還是有些厲害,傅瑤抱著肩膀,情知這一夜是很難入睡的。

元禎柔聲道:“你要是怕冷,就挨著我,我的身子總比你暖和些。”

傅瑤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近前來,將頭枕在他膝蓋上,兩手抱住他的腰。元禎則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使她貼近自己胸口,兩人的身體緊密糅合。

男人的身體果然暖和許多,且不同於火堆蠻橫的炙烤,從元禎的胸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溫柔的熱力,恰如一個大型的暖抱枕一般。

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下,傅瑤愜意的閉上眼,不知不覺竟睡著了。或許連她自己也未察覺,她對於元禎無形中有多信賴——甚至勝過相信她自己。

元禎則是沈默的望著她的臉孔,將她鬢邊散落的一縷頭發撥上去,動作之輕柔,如同對待一件容易失去的珍寶。

架子上的衣裳已經差不多烘幹了,元禎將它們盡數取下,緊緊地裹在兩人身上,盡可能不讓寒氣擴散進來。

北邊的夜總是長,離天亮還有不少時候,元禎撥了撥那堆火燼,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覺得困意漸漸上來,索性也抵著傅瑤的肩膀沈沈睡去。

直到晨光高照,兩人才悠悠醒來。傅瑤揉了揉眼眶,見自己仍睡在元禎身上,道了聲抱歉後才問道:“什麽時辰了?”

元禎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胳膊,望著洞外的天色道:“看這光景,估摸著快到午時了。”

傅瑤有些奇怪,“都這鐘點了,他們還沒找到這兒來?”

大歷的太子和太子妃失蹤,營地上合該鬧得人仰馬翻才是,莫非成德帝沒派人搜救麽?

元禎忖度了一會兒,很快擡頭說道:“不管了,咱們自己先想法子,看能否上去。”

他試著探了探崖上的土壤,結果驚喜的發現,多虧昨晚那一場小雨,以致松散的山土吸了水,反而變得緊實了。

這樣子便不難上去,元禎本想夫妻同行,傅瑤卻果斷的道:“這藤蔓恐怕承不住力,不若你先上去,等到了崖上再來拉我。”

她執意如此,元禎也只好依她——女孩子一倔強起來,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

好在求生的意志鼓舞了她,加之傅瑤這一兩年註重鍛煉,身子早已不覆從前嬌弱,竟然頑強的抓著那條老藤,穩穩當當的爬上了山。

她才將兩只手攀到崖頂上,元禎就拽住她的胳膊,拔蘿蔔一般將她拔了上來,兩人總算脫離險境。

傅瑤的氣息還未平覆,元禎就飛速的在她臉上香了一口,讚道:“阿瑤真勇敢。”

傅瑤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我還未洗臉。”

元禎不得不說,他這位太子妃實在一點浪漫氣質也沒有。

下山的時候也未碰上搜救的人馬,仿佛太子的失蹤是無關緊要的事,亦或是,成德帝根本沒將這個兒子放在心上?

兩人帶著滿心疑惑下了山,才至營地,就看到張德保邁著小短腿匆匆忙忙上前來,喜極而泣道:“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奴才可擔心了一個晚上……”

語氣之熱切,令傅瑤疑心自己才是那個電燈泡。

元禎用平穩的語調將張德保的激動壓下去,“父皇呢?”

莫非皇帝真的無動於衷,連長子的生死也不在意?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張德保仿佛才想起來,急忙說道:“殿下有所不知,皇上昨晚出大事了,要不是老天保佑,恐怕連命都會斷送在那人手上。”

元禎的鳳眼微微瞇起,兩道好看的眉毛也擰上去,“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行刺父皇?”

傅瑤在旁邊聽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與這件大事相比,他們的失蹤真是小菜一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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