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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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究竟是在廁所偷聽別人聊天被抓包尷尬, 還是在背後吐槽別人，正好被吐槽對象抓個正著尷尬？
楚兮晚覺得，應該是後者吧。
至少她現在作為前者，沒有生出一點兒尷尬情緒。
從門外二人口中聽見自己名字開始, 楚兮晚就沒想過隱藏自己偷聽的事情。
忍不住笑出聲後, 門外響起楚韻宛的質問聲。
楚兮晚在這質問裏聽出了幾分倉皇失措。
“誰？”
“是誰躲在廁所裏面偷聽我們說話？”
楚韻宛和路綾的視線一同鎖定在笑聲傳出的那間廁所門上。
門打開的瞬間, 驚呼聲先後響起。
“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
兩人臉上同時劃過一抹不自然，路綾不由得偏過腦袋。
在四道目光的註視下, 楚兮晚提著裙擺, 緩緩朝洗手池走去。
擦過兩人肩膀，將自己的手放入溫熱水流中。
而後在手掌中擠了一泵半透明的粉色洗手液, 手指交叉揉搓, 沒分出一丁點兒餘光給無關緊要的人。
“洗手間貌似是公共區域，不是你們倆專屬的吧？”
“又或者你們看上這個洗手間了, 想讓自己的金主買下來”
“可是我看你們倆那金主的鈔能力，好像不足以拿下這個洗手間。”
楚兮晚這段話一箭四雕, 不僅將眼前兩人罵了一遍, 就連兩人背後的靠山也一並罵進去了。
聽到這兒，楚韻宛登時亂了陣腳，情緒稍稍有些激動。
“你在說什麽？什麽金主？”
“你的思想也太齷齪了。”
被冠上‘思想齷齪’的罪名, 楚兮晚也沒惱，見手掌差不多被綿密的泡沫覆蓋, 又把手伸進水流中。
等到雙手重新回到清爽的狀態, 她才開口，以最平淡的語氣反擊：“你們之間幹的事情好像更齷齪。”
“你……”楚韻宛瞬間被激怒, 用手指指著楚兮晚。
她無比討厭別人用手指自己。
楚兮晚臉上嘲弄消退，隱隱展現出慍怒。
“韻宛算了, 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路綾及時站出來打圓場，一把攔下楚韻宛怒氣沖沖的手指，“有些人心是臟的，看什麽都是臟的。”
路綾原本打算待在旁邊看熱鬧，雖然她也被楚兮晚囊括在話語之中，但那些都是實話，她沒必要反駁。再者出道以來，關於她的負面新聞層出不窮，謾罵聲早已成為家常便飯。
只不過轉念一想，場合不對。
萬一這兩人吵起來，甚至動手打架的動靜很可能引來不少人註意，為了防止自己前途被她們連累，路綾還是攔下了楚韻宛，順帶對楚兮晚進行了一波嘲諷。
“楚兮晚，我倒是沒想過你會做出在背後偷聽這等不要臉的事情。”
緩和幾秒，楚韻宛情緒平覆了一些，接過路綾的話，繼續出言嘲諷。
楚兮晚瞥了她一眼，在心裏默念：保持冷靜，平淡的情緒是最好的反擊。
“那我倒是想過。”
“想過什麽？”楚韻宛快嘴問。
停頓幾秒，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審視。
“想過你會在背後蛐蛐我。”
“只不過偷聽都能算得上不要臉的話，那你們做出的不要臉的事情還真不少。”
楚韻宛上前幾步，眼角皺紋因憤怒情緒越來越明顯。
剛想開口回擊，卻又被人攔住。
“路綾，你為什麽一直拉著我啊。”
“放手。”
路綾無語地瞟了她一眼：“還沒吵夠你就留在這裏繼續吵，我走了。”
“愛滾不滾。”楚韻宛回了一句。
楚兮晚半靠在洗手池的大理石面板上，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兩人的拉扯。
“看來你們的關系也沒有那麽親密。”
“楚兮晚，你裝什麽清高？”楚韻宛越過她拋出的話題，徑直道出自己內心想法，“沒有楚東振，脫離了楚家，你什麽不是。”
繼而慢步走到楚兮晚身前。
兩人都穿著高跟鞋，但與生俱來的身高差距還是讓楚韻宛的氣勢矮了一截。
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楚兮晚對視。
“你還沒有嘗試過沒有錢的滋味吧。”
“快了。”
“很快你不是楚家大小姐了，很快我就是楚家唯一的女兒了。”
“楚家的一切，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看見楚韻宛面露瘋癲神色，楚兮晚下意識皺起眉頭，嫌惡地往後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妄想癥犯了？”
楚韻宛沒理會楚兮晚的嘲弄，沈浸在自己將要奪走她所擁有的一切的情緒中。
“楚兮晚，我真的很討厭你。”
“憑什麽你從出生開始就能擁有那麽多旁人不可企及的東西？”
“用不完的金錢，數不清的寵愛，以及別人羨慕的目光。”
“我們身上有一半相同的血液，但我卻每天都要擔心能不能吃飽飯，繼父喝醉回家會不會朝我動手。”
“馮玉霜帶我回到楚東振身邊那刻，我真以為之前暗無天日的生活可以結束。可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對美好生活的所有幻想。無論做什麽事情，無論在什麽方面，我總是會被你壓一頭。”
“憑什麽，我不甘心。”
說到後面，楚韻宛話中明顯帶了些哭腔。
“自己能力不行，反而到怪我太優秀。”
“還有你必須要認清一件事情，楚東振能擁有現在的成就，完全依靠於我母親。”
“沒有我母親，他什麽都不是。”
“同樣，你也什麽都不是。”
楚兮晚仍保持著之前那副冷眼旁觀的模樣，仿佛眼前人談論的中心人物不是她一樣。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楚兮晚的優秀是客觀事實。
楚韻宛擡手抹去眼眶泛起的淚花，又恢覆上一刻的戰鬥狀態。
“楚兮晚，你為什麽要回來？”
“一直待在英國不好嗎？為什麽要回來？”
回國將她為自己編織的美夢擊破。
楚兮晚不在，她就可以哄騙自己是楚東振唯一的掌上明珠。
而這也是楚韻宛在圈子裏為自己營造的人設。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楚氏大小姐。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楚兮晚垂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反撐在大理石瓷面上。
她身體緩緩向前逼近。
此時，因身高帶來的優勢盡數彰顯出來。
楚兮晚周身縈繞著十足的壓迫感：“這就是你處處針對我的理由？”
從回國的第一天開始，處處給她使絆子，繞亂她的生活。
“是又怎麽樣？”楚韻宛毫不掩飾自己惡毒心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告訴你。反正你權勢已去，知道了也不能對我實施報覆。”
楚兮晚秀眉微微上挑，似乎在等待楚韻宛的下文。
“節目錄制停電那次，你沒忘吧？”
當然沒忘。
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被人拉入連地圖上都沒有標出來的暗室裏，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角落瑟瑟發抖。
以前經歷過的痛苦回憶迫不得已被拉出來鞭策，將她深深湮沒。
仿佛墜於海洋深處，只能隨著水波緩緩飄t蕩，掌握不了身體的自主權。
“趁著黑暗將我拉走的人是你？”
即便答案已經十分清楚地展現在心中，楚兮晚還是朝始作俑者發問。
“你終於發現了。”楚韻宛展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知道楚兮晚要參加綜藝節目的錄制，她便聯合王致遠策劃了整個停電計劃。
讓楚兮晚難受是她最樂意做的事情。
“把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用在我身上，還真是‘費心’了。”
楚兮晚從鼻腔內發出一聲冷哼，‘費心’二字被她咬牙切齒道出。
“難道你不怕遭報應嗎？”
即便早就知曉整件事情的全貌，但聽見她親耳承認，並且以一點兒罪惡感都沒有的口吻說出，楚兮晚心裏感到十分不爽。
怎麽會有人做錯了事情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並且把自己犯過的錯當成炫耀的資本。
太不可理喻了。
“報應。”
“我這輩子的苦難全部都在前半生經歷完了，今後的生活只能是平坦與順遂。”
楚韻宛對著洗手池前的鏡子撩了撩頭發，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心態真好。”楚兮晚眼底溫度驟降，不鹹不淡地扯出一句。
希望你聽到楚東振和馮玉霜在霸占我的財產失敗時，也能保持這般良好的心態。
而後一秒，謝斯遇的聲音從耳旁劃過。
‘走秀完過後會上演一場好戲，這裏是最佳的看戲地點。’
‘一場和楚韻宛有關的好戲，肯定能讓你滿意。’
楚兮晚稍稍站直身體，邁出悠閑地腳步走向前。
眸中的寒意更盛，唇角綻開一抹冷到極致的淺笑。
“幹嘛？你想動手嗎？”
楚韻宛仰頭望著眼前壓迫感十足的人，不由得吞咽了一口水，然後擺出一副進攻的姿態：“來呀，我可不會怕你。”
楚兮晚瞥了一眼面前人的舉動，嗤笑出聲。
“我要真想動手，你早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了，哪兒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裏。”
話音落下那一秒，悠揚的樂曲順著空氣緩緩流入洗手間裏。
楚兮晚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秀開始了。”
“希望你等會兒還能維持現在臉上的微笑。”
雖然不清楚謝斯遇口中的好戲到底是什麽，但他既然能說出包她滿意的這種話，楚兮晚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他。
——
燈光驟然暗下，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秀臺上，不時側頭小聲交談。
“抱歉，我想進去一下。”
怕阻擋別人視線，楚兮晚微微躬身，輕聲道。
緊接著快速從座位前經過，找到自己名字對應的號碼，提起長到拖地的裙擺坐下。
“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我看你在休息室待了很長時間。”
一直註意楚兮晚動向的Ryan瞥見她身影出現在視線內，連忙出言詢問。
楚兮晚鄰座換成了一個演藝界的大前輩，而Ryan被‘驅趕’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的側後方。
Ryan詢問聲音一出，吸引力四周各人註意的視線。
楚兮晚察覺，先搖頭回答他的問題，然後朝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繼而伸手指了指正在走秀的模特，示意他安靜看秀。
Ryan只好知趣閉嘴，沒再找楚兮晚閑聊。
楚兮晚腰背直挺，一條腿交叉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身體稍稍前傾。一手反撐在座椅上，另一只手低著大腿支著下巴。
舉手投足之間都彰顯著落落大方的氣質，整個人好像投入在這場時尚大秀中。
即將上演的好戲到底是什麽呢？
楚兮晚本來做好了認真看秀的準備，但偏偏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謝斯遇太清楚可以怎樣挑起她的好奇心，特別是在經歷和楚韻宛的對峙後，好奇到達頂峰。
她高仰著腦袋，視線忽而落在二樓某扇玻璃上。
玻璃呈暗灰色，什麽也看不見。
沒有人能想到這扇玻璃後，有一道淩厲的目光打量著秀場中的一切。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楚兮晚朝著玻璃窗方向粲然一笑，眸光如星河流轉般閃亮靈動，美得驚心奪目。
而站在窗戶後面，默默註視著她的男人望見這個小動作，眼眸不自主地微彎，唇角小幅度地上翹。
然後手掌攥成拳抵在胸腔處，低沈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謝斯遇不得不承認，楚兮晚的任何一個小動作都能很輕易地牽動他心弦。
只不過沒幾秒，她又將目光轉移回了秀臺。
那一笑仿佛是僅屬於他們倆的小秘密，意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在看我，我等會兒就來找你。
音樂風格轉變。
快節奏的鼓點消失，轉而變成柔緩的輕音樂。
所有模特回到秀臺上謝幕退場。
楚兮晚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迫不及待地起身上樓。
伸手推開休息室的大門，謝斯遇早已恭候在門旁。
身體斜靠著墻，腦袋微偏，眉梢一挑，開口盡是揶揄：“才結束就上來了，原來你這麽等不及想見到我。”
然後，他被楚兮晚無視了個徹底。
她越過他，徑直朝窗邊走去，一心只在乎即將發生的事情。
“不是你讓我一結束就來看戲嗎？”
“戲呢？”
耍帥失敗，謝斯遇懊惱地撩了下頭發跟在她身後。
“等等，快了。”
楚兮晚在人群中找到目標人物，視線隨之移動。
然後留意到楚韻宛拿包起身，她開口帶了些急促：“楚韻宛要走了。”
謝斯遇眼眸半闔，臉頰閃過冷戾之色，繼而慢條斯理地把手搭在楚兮晚腰間，柔聲安慰：“放心，她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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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兮晚覺得，應該是後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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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外二人口中聽見自己名字開始, 楚兮晚就沒想過隱藏自己偷聽的事情。
忍不住笑出聲後, 門外響起楚韻宛的質問聲。
楚兮晚在這質問裏聽出了幾分倉皇失措。
“誰？”
“是誰躲在廁所裏面偷聽我們說話？”
楚韻宛和路綾的視線一同鎖定在笑聲傳出的那間廁所門上。
門打開的瞬間, 驚呼聲先後響起。
“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
兩人臉上同時劃過一抹不自然，路綾不由得偏過腦袋。
在四道目光的註視下, 楚兮晚提著裙擺, 緩緩朝洗手池走去。
擦過兩人肩膀，將自己的手放入溫熱水流中。
而後在手掌中擠了一泵半透明的粉色洗手液, 手指交叉揉搓, 沒分出一丁點兒餘光給無關緊要的人。
“洗手間貌似是公共區域，不是你們倆專屬的吧？”
“又或者你們看上這個洗手間了, 想讓自己的金主買下來”
“可是我看你們倆那金主的鈔能力，好像不足以拿下這個洗手間。”
楚兮晚這段話一箭四雕, 不僅將眼前兩人罵了一遍, 就連兩人背後的靠山也一並罵進去了。
聽到這兒，楚韻宛登時亂了陣腳，情緒稍稍有些激動。
“你在說什麽？什麽金主？”
“你的思想也太齷齪了。”
被冠上‘思想齷齪’的罪名, 楚兮晚也沒惱，見手掌差不多被綿密的泡沫覆蓋, 又把手伸進水流中。
等到雙手重新回到清爽的狀態, 她才開口，以最平淡的語氣反擊：“你們之間幹的事情好像更齷齪。”
“你……”楚韻宛瞬間被激怒, 用手指指著楚兮晚。
她無比討厭別人用手指自己。
楚兮晚臉上嘲弄消退，隱隱展現出慍怒。
“韻宛算了, 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路綾及時站出來打圓場，一把攔下楚韻宛怒氣沖沖的手指，“有些人心是臟的，看什麽都是臟的。”
路綾原本打算待在旁邊看熱鬧，雖然她也被楚兮晚囊括在話語之中，但那些都是實話，她沒必要反駁。再者出道以來，關於她的負面新聞層出不窮，謾罵聲早已成為家常便飯。
只不過轉念一想，場合不對。
萬一這兩人吵起來，甚至動手打架的動靜很可能引來不少人註意，為了防止自己前途被她們連累，路綾還是攔下了楚韻宛，順帶對楚兮晚進行了一波嘲諷。
“楚兮晚，我倒是沒想過你會做出在背後偷聽這等不要臉的事情。”
緩和幾秒，楚韻宛情緒平覆了一些，接過路綾的話，繼續出言嘲諷。
楚兮晚瞥了她一眼，在心裏默念：保持冷靜，平淡的情緒是最好的反擊。
“那我倒是想過。”
“想過什麽？”楚韻宛快嘴問。
停頓幾秒，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審視。
“想過你會在背後蛐蛐我。”
“只不過偷聽都能算得上不要臉的話，那你們做出的不要臉的事情還真不少。”
楚韻宛上前幾步，眼角皺紋因憤怒情緒越來越明顯。
剛想開口回擊，卻又被人攔住。
“路綾，你為什麽一直拉著我啊。”
“放手。”
路綾無語地瞟了她一眼：“還沒吵夠你就留在這裏繼續吵，我走了。”
“愛滾不滾。”楚韻宛回了一句。
楚兮晚半靠在洗手池的大理石面板上，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兩人的拉扯。
“看來你們的關系也沒有那麽親密。”
“楚兮晚，你裝什麽清高？”楚韻宛越過她拋出的話題，徑直道出自己內心想法，“沒有楚東振，脫離了楚家，你什麽不是。”
繼而慢步走到楚兮晚身前。
兩人都穿著高跟鞋，但與生俱來的身高差距還是讓楚韻宛的氣勢矮了一截。
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楚兮晚對視。
“你還沒有嘗試過沒有錢的滋味吧。”
“快了。”
“很快你不是楚家大小姐了，很快我就是楚家唯一的女兒了。”
“楚家的一切，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看見楚韻宛面露瘋癲神色，楚兮晚下意識皺起眉頭，嫌惡地往後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妄想癥犯了？”
楚韻宛沒理會楚兮晚的嘲弄，沈浸在自己將要奪走她所擁有的一切的情緒中。
“楚兮晚，我真的很討厭你。”
“憑什麽你從出生開始就能擁有那麽多旁人不可企及的東西？”
“用不完的金錢，數不清的寵愛，以及別人羨慕的目光。”
“我們身上有一半相同的血液，但我卻每天都要擔心能不能吃飽飯，繼父喝醉回家會不會朝我動手。”
“馮玉霜帶我回到楚東振身邊那刻，我真以為之前暗無天日的生活可以結束。可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對美好生活的所有幻想。無論做什麽事情，無論在什麽方面，我總是會被你壓一頭。”
“憑什麽，我不甘心。”
說到後面，楚韻宛話中明顯帶了些哭腔。
“自己能力不行，反而到怪我太優秀。”
“還有你必須要認清一件事情，楚東振能擁有現在的成就，完全依靠於我母親。”
“沒有我母親，他什麽都不是。”
“同樣，你也什麽都不是。”
楚兮晚仍保持著之前那副冷眼旁觀的模樣，仿佛眼前人談論的中心人物不是她一樣。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楚兮晚的優秀是客觀事實。
楚韻宛擡手抹去眼眶泛起的淚花，又恢覆上一刻的戰鬥狀態。
“楚兮晚，你為什麽要回來？”
“一直待在英國不好嗎？為什麽要回來？”
回國將她為自己編織的美夢擊破。
楚兮晚不在，她就可以哄騙自己是楚東振唯一的掌上明珠。
而這也是楚韻宛在圈子裏為自己營造的人設。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楚氏大小姐。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楚兮晚垂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反撐在大理石瓷面上。
她身體緩緩向前逼近。
此時，因身高帶來的優勢盡數彰顯出來。
楚兮晚周身縈繞著十足的壓迫感：“這就是你處處針對我的理由？”
從回國的第一天開始，處處給她使絆子，繞亂她的生活。
“是又怎麽樣？”楚韻宛毫不掩飾自己惡毒心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告訴你。反正你權勢已去，知道了也不能對我實施報覆。”
楚兮晚秀眉微微上挑，似乎在等待楚韻宛的下文。
“節目錄制停電那次，你沒忘吧？”
當然沒忘。
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被人拉入連地圖上都沒有標出來的暗室裏，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角落瑟瑟發抖。
以前經歷過的痛苦回憶迫不得已被拉出來鞭策，將她深深湮沒。
仿佛墜於海洋深處，只能隨著水波緩緩飄t蕩，掌握不了身體的自主權。
“趁著黑暗將我拉走的人是你？”
即便答案已經十分清楚地展現在心中，楚兮晚還是朝始作俑者發問。
“你終於發現了。”楚韻宛展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知道楚兮晚要參加綜藝節目的錄制，她便聯合王致遠策劃了整個停電計劃。
讓楚兮晚難受是她最樂意做的事情。
“把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用在我身上，還真是‘費心’了。”
楚兮晚從鼻腔內發出一聲冷哼，‘費心’二字被她咬牙切齒道出。
“難道你不怕遭報應嗎？”
即便早就知曉整件事情的全貌，但聽見她親耳承認，並且以一點兒罪惡感都沒有的口吻說出，楚兮晚心裏感到十分不爽。
怎麽會有人做錯了事情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並且把自己犯過的錯當成炫耀的資本。
太不可理喻了。
“報應。”
“我這輩子的苦難全部都在前半生經歷完了，今後的生活只能是平坦與順遂。”
楚韻宛對著洗手池前的鏡子撩了撩頭發，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心態真好。”楚兮晚眼底溫度驟降，不鹹不淡地扯出一句。
希望你聽到楚東振和馮玉霜在霸占我的財產失敗時，也能保持這般良好的心態。
而後一秒，謝斯遇的聲音從耳旁劃過。
‘走秀完過後會上演一場好戲，這裏是最佳的看戲地點。’
‘一場和楚韻宛有關的好戲，肯定能讓你滿意。’
楚兮晚稍稍站直身體，邁出悠閑地腳步走向前。
眸中的寒意更盛，唇角綻開一抹冷到極致的淺笑。
“幹嘛？你想動手嗎？”
楚韻宛仰頭望著眼前壓迫感十足的人，不由得吞咽了一口水，然後擺出一副進攻的姿態：“來呀，我可不會怕你。”
楚兮晚瞥了一眼面前人的舉動，嗤笑出聲。
“我要真想動手，你早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了，哪兒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裏。”
話音落下那一秒，悠揚的樂曲順著空氣緩緩流入洗手間裏。
楚兮晚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秀開始了。”
“希望你等會兒還能維持現在臉上的微笑。”
雖然不清楚謝斯遇口中的好戲到底是什麽，但他既然能說出包她滿意的這種話，楚兮晚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他。
——
燈光驟然暗下，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秀臺上，不時側頭小聲交談。
“抱歉，我想進去一下。”
怕阻擋別人視線，楚兮晚微微躬身，輕聲道。
緊接著快速從座位前經過，找到自己名字對應的號碼，提起長到拖地的裙擺坐下。
“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我看你在休息室待了很長時間。”
一直註意楚兮晚動向的Ryan瞥見她身影出現在視線內，連忙出言詢問。
楚兮晚鄰座換成了一個演藝界的大前輩，而Ryan被‘驅趕’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的側後方。
Ryan詢問聲音一出，吸引力四周各人註意的視線。
楚兮晚察覺，先搖頭回答他的問題，然後朝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繼而伸手指了指正在走秀的模特，示意他安靜看秀。
Ryan只好知趣閉嘴，沒再找楚兮晚閑聊。
楚兮晚腰背直挺，一條腿交叉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身體稍稍前傾。一手反撐在座椅上，另一只手低著大腿支著下巴。
舉手投足之間都彰顯著落落大方的氣質，整個人好像投入在這場時尚大秀中。
即將上演的好戲到底是什麽呢？
楚兮晚本來做好了認真看秀的準備，但偏偏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謝斯遇太清楚可以怎樣挑起她的好奇心，特別是在經歷和楚韻宛的對峙後，好奇到達頂峰。
她高仰著腦袋，視線忽而落在二樓某扇玻璃上。
玻璃呈暗灰色，什麽也看不見。
沒有人能想到這扇玻璃後，有一道淩厲的目光打量著秀場中的一切。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楚兮晚朝著玻璃窗方向粲然一笑，眸光如星河流轉般閃亮靈動，美得驚心奪目。
而站在窗戶後面，默默註視著她的男人望見這個小動作，眼眸不自主地微彎，唇角小幅度地上翹。
然後手掌攥成拳抵在胸腔處，低沈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謝斯遇不得不承認，楚兮晚的任何一個小動作都能很輕易地牽動他心弦。
只不過沒幾秒，她又將目光轉移回了秀臺。
那一笑仿佛是僅屬於他們倆的小秘密，意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在看我，我等會兒就來找你。
音樂風格轉變。
快節奏的鼓點消失，轉而變成柔緩的輕音樂。
所有模特回到秀臺上謝幕退場。
楚兮晚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迫不及待地起身上樓。
伸手推開休息室的大門，謝斯遇早已恭候在門旁。
身體斜靠著墻，腦袋微偏，眉梢一挑，開口盡是揶揄：“才結束就上來了，原來你這麽等不及想見到我。”
然後，他被楚兮晚無視了個徹底。
她越過他，徑直朝窗邊走去，一心只在乎即將發生的事情。
“不是你讓我一結束就來看戲嗎？”
“戲呢？”
耍帥失敗，謝斯遇懊惱地撩了下頭發跟在她身後。
“等等，快了。”
楚兮晚在人群中找到目標人物，視線隨之移動。
然後留意到楚韻宛拿包起身，她開口帶了些急促：“楚韻宛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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