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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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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走秀結束, 由微暗燈光營造出來的清冷氛圍感消散,秀場又恢覆了之前的喧嚷敞亮。

選擇離場的人不多,大部分都留下來尋找攀上更高一階級關系的機會。

楚韻宛便是大多數人中的一個。

看完過後,她拿包起身, 朝與門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致遠。”

王致遠正在與人交談, 楚韻宛站到他身旁, 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來得正好。”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剛在電影節上拿下最佳導演獎的黃導。”

“這是楚韻宛, 科班畢業的演員, 演技沒得說,我們公司投資的幾部網劇都由她擔當主演。”

短短一句話, 既介紹了楚韻宛的個人信息, 又暗戳戳地表明了自己與她的關系。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察覺其中的貓膩。

“黃導好。”楚韻宛放低姿態,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伸手問好。

被稱為‘黃導’的人微微點頭,回握住楚韻宛的手。

握的力道有點大, 握的時間有點長。

楚韻宛面露詫異, 疑惑擡頭。

正好捕捉到面前人臉上一閃而過的詭詐。

於此同時,黃導松開手。

“挺漂亮一小姑娘,還是科班出身的演員, 演技應該不錯。”

“演過上星劇或者電影嗎?還是只想出演這種小成本的網劇?”

黃導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網劇的輕視,直接當著王致遠的面說他投資的都是小成本的網劇。

楚韻宛臉上浮現幾分尷尬, 而後看了身旁男人一眼, 訕訕地回了一句:“我認為演網劇對提高演技很有幫助,但如果有合適的機會, 我想試試電影。”

“有電影夢的演員才是好演員。”黃導意味深長地視線在面前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像你這種有演技, 又有抱負的演員不該被埋沒。”

楚韻宛臉頰泛紅,悻悻低下頭。

因此錯過了門口傳來的騷動。

“王致遠人呢?他在哪裏?”

“還有跟在他身邊的女表子呢?”

“這對狗男女,居然敢背著老娘偷腥,趕快把他們倆叫出來!”

一時間,女人的怒吼穿透整個場館,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內。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動作,轉頭朝這個不速之客望去。

一位穿著大紅色吊帶長裙的女人驟然出現在秀場內,烏黑的大波浪慵懶地散落在後背。嘴唇以正紅色口紅描繪,沒有點兒遺漏的地方。

極致的紅和極致的黑碰撞,氣勢全開。

女人周身烏泱泱站著一排身著白襯衫、黑色西服套裝的男人。

看上去格外瘆人,壓迫感十足。

結合女人話語中的內容,她的目的很明顯。

捉奸。

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也沒有人想上前阻攔。

全部心懷著看戲態度,安靜地站在一旁。

“給我把王致遠和那個女表子找出來。”

女人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鏡,然後用拿著墨鏡的手往前一晃,示意身邊的保鏢行動。

“是。”

中氣十足的聲音,震得在場不少人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後退躲閃。

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分開,四散在秀場。

方才喧囂吵鬧的氣氛倏地變得安靜,仿佛一根針跌落在地上的響聲都清晰可辨。

“王致遠在那邊,我t剛剛看到他了。”

有好事者嫌鬧得不夠大,站出來為女人指明方向。

“謝謝。”

女人重新戴上墨鏡,高跟鞋的清脆聲回蕩在空中。

腳步聲步步逼近,楚韻宛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擡頭,只見一位紅裙女人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一邊走,還一邊在嘴上怒吼著:“王致遠,你給我滾出來。”

意識到來人是誰的那一刻,楚韻宛顯然慌了神,本能想要轉身逃離。

還不忘在口中嘀咕:“你老婆怎麽來了?”

看見許蕙出現在視野內,王致遠大腦好像被人按下了恢覆出廠的設置鍵,瞬間刷新成空白。

直到楚韻宛出言提醒,說出‘老婆’兩個字,王致遠意識到巨大的危險正在朝自己靠近。

是啊,他老婆怎麽出現在這裏了?

楚韻宛問他,那他應該問誰呢?

但這些都無關緊要,眼下最迫切的事情是想出解決辦法。

然後王致遠將手背在身後,朝楚韻宛打手勢:你快點跑,快一點。

不用他提醒,楚韻宛早已擺出一副逃跑的姿態。

但還沒邁出腳,動作先一步被人攔截。

“站住。”

許蕙一個箭步跑上前,抓住想要逃跑的人的手臂。

而後上下打量了面前人幾眼,表情流露出鄙夷之意。

“就是你勾引我老公?”

“我還以為長得多麽天生麗質,多麽傾國傾城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很好奇,你給他吃了什麽迷魂藥啊,居然讓他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

“當什麽不好,非得上趕著當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不要臉的東西。”

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燒,許蕙一口氣說完這一大段話。

而還沒有發洩完,斥責完破壞她愛情和家庭的人,又扭頭指著王致遠的鼻子罵。

如果觀察得仔細,能發現許蕙激動到口水飛濺,噴了王致遠一臉,可他卻半點反抗的話都不敢說,甚至不敢伸手將噴在自己臉上的口水擦去。

“王致遠,是誰給了你膽子,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你以為和自己兄弟聯手開了家公司,別人稱你一聲‘王總’,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約束你?”

“還是覺得近幾年我把生活重心轉移到了家庭上,在公司沒有一點兒話語權和實權,也不知道你私底下做的齷齪事情。”

“你能有今天這番成就全是因為我,所以我也能輕易地將這一切都收回來。”

“錢是,權也是。”

說到這一點,王致遠明顯展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啪啪——’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扇了自己兩耳光,繼而站在許蕙身邊,牽住她的手。

“蕙蕙,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次是我鬼迷心竅,我保證沒有下次。”

“真的,我用生命起誓,如果的再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就讓我過馬路被車撞死。”

王致遠拿出真摯的態度,晃著許蕙的手說。

向老婆表示完自己的忠貞之後,他開始反咬楚韻宛。

“都怪她,都是她勾引我。”

“蕙蕙知道的,我是一個不會被任何事情誘惑,一心系在你身上的好男人。”

王致遠伸手指著楚韻宛怒喝。

“不知道你使了什麽手段,趁我喝醉之後爬上了我的床。”

“還拍了不雅照片,以此來威脅我,讓我給你演戲的資源和機會。”

……

樓下鬧劇愈演愈烈,而處於樓上的人端起香檳碰杯,悠閑地看著窗外發生的一切。

“兮兮,滿意嗎?”

謝斯遇端起酒杯放到唇邊輕抿了一口,眉目含情地望著身側人。

“滿意,確實是一出好戲,很有意思。”

也不知道謝斯遇又在墻上找到了什麽‘機關’,讓一樓的聲音毫無遺漏地傳入休息室內,與身處在現場聽沒有區別。

這一次也不再是啞劇。

“真是沒想到王致遠居然結婚了。”

聽見闖入秀場中的女人是王致遠妻子時,楚兮晚面露驚詫之色。

依稀記得當時在貝芙兒舉辦的時裝秀的露臺上,這個男人對自己說的那些輕挑的話。

‘讓美麗的女士獨自站在外面吹冷風,這不是紳士的行為’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一個人看風景太孤單,兩個人一起剛剛好。’

當初,她以為王致遠只是單純想要撩妹。

可沒想到他不僅不是單身,還是有婦之夫。

看樣子還是個‘妻管嚴’。

女人說完一大段話後,王致遠立即轉變了態度,開始對妻子表達自己的忠誠之心,把一切錯誤往楚韻宛身上推。

好戲逐漸接近尾聲,楚兮晚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很爽。

瞧見楚韻宛遭受被眾人唾棄的畫面,簡直不要太爽。

不知道是站久了有些累,還是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想要享受看戲的悠閑。

楚兮晚走回沙發,緊貼著謝斯遇西服褲的邊緣坐下。

姿勢親密無間。

“是你把王致遠和楚韻宛在一起的事情透露給他妻子的嗎?”

“是。”

謝斯遇牽過正在輕撓他大腿的小手,十指相扣地握在一起。

王致遠的背景並不覆雜,稍加留心便能輕易調查出來。

只不過謝斯遇沒想到他一個依靠老婆飛黃騰達的鳳凰男,並且在妻子面前是個名副其實的‘妻管嚴’。

正是利用了‘王致遠怕老婆’這個致命弱點,才能設局,給予暗通款曲的兩人致命一擊。

聽見謝斯遇將自己的謀劃一一道出,楚兮晚情不自禁地放下手中酒杯為他鼓掌。

從前期調查到後期謀劃都無懈可擊,一環緊扣著一環進行,讓人找尋不到一丁點兒漏洞。

也讓計劃中的人無法脫身,只能人命承受即將降臨的暴風雨。

還好自己不是謝斯遇的敵人,沒有站在他的對立面。

楚兮晚暗自在內心慶幸。

隨之又感覺到十分可惜,如果她早一點知道這些事情,說不定能和謝斯遇聯手,謀劃一出更有趣的戲。

不過由謝斯遇一人操刀展現策劃的好戲也十分精彩。

她非常滿意,看完過後忍不住拍手叫好。

忽而,被她遺漏的一點疑惑浮上心頭。

“可是你之前不是沒打算參加這場時裝秀嗎?”

謝斯遇修長的雙腿微側交叉,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娓娓解開楚兮晚的疑惑。

“這場好戲是在知道你確定參加活動,而且我又在邀請名單中同時看見了王致達和楚韻宛名字後策劃的。”

“即便我不出席,好戲依舊會上演。”

這出戲本就是為楚兮晚一人準備,他在不在場都無所謂。

只要主角如期而至便能如期開演。

“謝斯遇,我發現你現在整人的手段越來越多了。”楚兮晚眼尾上翹,眸中含著滿滿狡黠。

他依舊同從前一樣,用自己的方式懲罰傷害楚兮晚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不再使用暴烈殘忍的手段,而是動用自己擁有的權勢,給予這種人極重的一擊。

樓下鬧劇仍在上演。

怒吼聲和抽泣聲不斷透過特殊機關傳出休息室,惹得楚兮晚太陽穴突突直跳。

“謝斯遇,把聲音關了吧。”

“她們太吵了,耳朵痛。”

知道最後楚韻宛被許蕙帶來的保鏢團團圍住,幾乎是脅迫著走出秀場大門。

而王致遠畏畏縮縮地跟在許蕙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地離開。

後續會怎樣發展,楚兮晚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情愛關系極其脆弱,一旦牽扯到金錢和權勢,情愛便會瞬間幻化為一戳就破的泡沫升空飄走,再也尋不到一星半點的蹤跡。

這出鬧劇上演完後,王致遠和楚韻宛在圈內的名聲幾近全毀,也沒有人再想與王致遠合作,沒有劇方再敢用楚韻宛。

兩人也成為了別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楚兮晚原本想擊垮楚東振和馮玉霜後,再來處理自己和楚韻宛之間的恩怨。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了。

謝斯遇出手,招招致命。

身後有人可以依賴的感覺似乎也不賴。

不對,是好極了,讓她能享受到如爽文般的覆仇體驗。

一樓秀場。

看熱鬧的人相繼離開,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縮在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王致達和路綾。

兩人臉色發白,嘴裏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事情。

楚兮晚收回視線,轉而輕輕捏了一下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掌。

“我們也走吧。”

“你專門為我準備了這場好戲,我想回報你。”

回報?

狂喜之情瞬間躍上謝斯遇幽深的黑眸。

而她的下一句話卻使他眸光微黯,狂喜消退。

“正t好快到晚餐時間了,我請你吃飯吧。”

為了能將這身禮服的剪裁曲線完美展現,楚兮晚中午只吃了幾片水煮青菜,胃部早已向她發出反抗。

謝斯遇垂頭站在她面前,光影落下,將她牢牢包裹在黑暗中。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身前人的肩膀,語氣嚴肅。

“楚兮晚,我費盡心思地謀劃不是為了你的餐飯或者一句道謝。”

“我想要的,你很清楚。”

楚兮晚不假思索道:“好,那今晚去你家。”

謝斯遇猛地擡頭,眼中迸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什麽?

他不是這意思。

他想要她的喜歡,甚至愛。

但得到意料之外的收獲,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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