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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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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冷熱空氣相撞, 水汽慢騰騰地氤氳在半空。

楚兮晚身體被浴巾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睜著一雙亮瑩瑩的眼眸暴露在外面。

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托住在懷中。

拿過浴巾將楚兮晚包好之後,謝斯遇扯過另一條浴巾, 隨意圍在自己腰間。

松松垮垮的, 仿佛下一秒就會掉落在地上。

經過房間門口的時候, 楚兮晚陡然出聲:“等等,我找一下燈的開關。”

說完, 她把手從浴巾裏伸出, 向白墻探去。

還沒等指尖碰到墻壁,謝斯遇便開口阻止:“不用開燈, 我能看見。”

“但是我看不見。”楚兮晚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

她知道謝斯遇的夜視能力很好, 即便一點兒光線都沒有,他依舊能對眼前出現的情況直視無礙。

但是她不行呀。

只有他一個人看得清楚的感覺十分難受, 也不公平。

並且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兮兮,我不想開燈。”

“以前我們沒有開燈, 體驗感也很好, 不是嗎?”

謝斯遇企圖用以前的經歷說服她。

聽罷,楚兮晚陷入片刻回憶,繼而沒能察覺他眸底浮現的那一絲躲閃。

“好吧, 聽你的。”

她點頭,收重新將手臂收回浴巾裏。

得到應允, 謝斯遇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氣, 繼續往前走。

綽約月光由窗外灑落,紗簾被冬日晚風拂過, 在窗邊輕輕飄動,連帶著落在地上的月光一齊泛起絲縷漣漪。

忽而腳尖碰到某樣堅硬的東西, 怕迫使謝斯遇停下向前的腳步。

定睛瞥去,發現阻擋他繼續往前的是楚兮晚的床。

謝斯遇躬身,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準備好了嗎?”

身體陷入柔軟大床那刻,低磁的男聲飄入耳內。

眼前除了黑再也看不到別的顏色,楚兮晚像極了一只被主人放在太空箱帶出門的小奶貓,怯生生的,手臂緊緊攬在謝斯遇脖子上。

然而回到自己的安全區域——床,膽怯氣質驟然消失殆盡,她換上了另一幅嬌俏模樣,眼尾上翹,眸波含媚。

楚兮晚仰起腦袋,湊到身前人耳旁說了句:“當在廊道認出你的那一秒,我就產生了這個想法,你說我有沒有準備好?”

謝斯遇斂眸笑了幾聲,縱容而寵溺,仿佛得到了專屬於自己的絕世珍寶。

輕笑聲落在寂靜的夜色裏,顯得分外動聽,楚兮晚心臟微顫,不自覺漏了一拍。

沒出息。

聽到他的笑容都能失去控制。

楚兮晚默默吐槽自己為他心動不已的心臟。

心跳越來越快,臉頰也越來越熱。

此時她無比慶幸沒有開燈,還未開始進入正題就以深陷動.情狀態。

說出去太丟臉了。

謝斯遇語速極其緩慢地說:“既然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試試吧。”

聽完,楚兮晚感覺自己上方落下一道黑影,帶著炙熱的溫度朝她襲來。

幾分鐘前在浴室時,他說他還有更暖和的,問她想不想試試。

某個理所當然的答案浮現在楚兮晚腦海內。

成年人之間的話題總是點到為止,不需要進行過度深刻的解讀。

試,當然要試。

楚兮晚心頭的期待愈發濃烈。

只不過她沒想到,謝斯遇炙熱的地方不止一處。

高漲的情谷欠,勻稱的肌肉,還有柔軟的舌頭。

呼吸聲越來越近,滾燙的氣息打落在楚兮晚頸窩。

她身體不自主地繃緊,慢慢閉上雙眸。

紅唇輕顫,等待一個炙熱的吻落下。

但是沒有,比嘴唇更先感到炙熱的,是她無意識朝內蜷縮的腳背。

熱源一點點往上移動,熾熱的喘.息包裹著白嫩肌膚,沒有遺落任何一處角落。

此刻的她像極了一朵生長在高高樹枝上的花苞,細雨紛紛揚揚地從天空落下,打落在花苞上。

飄搖晃動,毫無能夠依靠的地方,似乎下一秒就要從高高的枝頭上跌落。

舌頭比嘴唇更加炙熱。

楚兮晚躺在柔軟的床上,之前滋生的濃濃倦意被水汽驅散,她半闔眼眸,直直往頭頂的天花板望去。

目光渙散,尋不到一點兒焦距。

不知道是眼前黑暗所致,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視野被濃郁的黑色阻攔,其他感官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敏感。

汩汩水聲交織,在臥室裏回蕩,鉆入耳蝸中被無限放大。

緊接t著出現的‘咕嚕’聲猶如巨雷在楚兮晚腦海內炸開,理智被炸成一塊塊的細小碎片,四處散布。

楚兮晚瞳孔驟縮,牙關緊咬道:“你……嗯……”

剛說出一個字,她便噤了聲,眸底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

嬌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媚態盡數展現。

而這聲嬌.吟落在謝斯遇耳畔仿若一道強有力的催化劑,情緒愈發高漲。

他的忍耐值好像已經到達了極限,嗓音喑啞到不成調。

卻還是沒忘揶揄道:“舒服了,是嗎?”

楚兮晚無法給出回答。

身體傳來的陣陣洶湧波濤,侵蝕著她的思緒。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這句話是謝斯遇的提醒。

而後,更炙熱的朝她貼近。

“別……”

剛埋了個頭,楚兮晚終於找回自己的神智,伸手推了身前人一把。

動作很輕,幾乎感受不到。

“這裏沒有那個。”她語速飛快,好像慢一秒都不能完整將話說出口。

語言比動作效果更好,聽見這句話,謝斯遇的動作停下,連帶著身體都僵硬了幾分。

無法前進,但更加無法後退,他感覺自己身體快要爆炸了。

謝斯遇舌根死死低住後槽牙,咬牙切齒道:“我希望你說,你在和我開玩笑。”

不好受的人何止他一個。

濃烈的空虛感如海潮般向她襲來,身體全然被淹沒。

楚兮晚小臉一垮,快要哭出來。

“都到這種時候了,我哪兒還有心情開玩笑。”

“誰想到你會突然來我家,你又沒有提前和我說。”

“再說了,我家有那種東西才奇怪吧。”

緩了一會兒,外加上情緒稍有些許激動,楚兮晚說話順暢了不少。

說到後面,聲線隱約染上了哭腔。

她沒有把男朋友帶進自己家的習慣,自然也不會提前在家裏準備那東西。

沒有多想,謝斯遇雙手撐在她兩側床單上,青筋虬結的手臂彰顯著他此時忍耐到極限的狀態。

繼而深吸一口氣,坐起身,妥協地說:“我去買。”

腳掌還未落到地面上,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字字誅心:“你現在這種狀態能出門嗎?”

不能。

謝斯遇毫不猶豫地在心裏作出回答。

且不說身體無法掌控地快要爆炸,光是顯而易見身體變化就能引來不少人關註的目光。

這樣草草結束當前事情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

“應該沒關系,我很快就回來。”

是在安撫她,也是在安撫謝斯遇自己。

楚兮晚遲疑開口:“要不先繼續吧,我明天去買藥。”

“不可能,你不要想了。”謝斯遇想都沒想,直接出言打消她的念頭。

光顧著自己感受,讓她明天吃藥。

開什麽玩笑。

就算沖一整晚的冷水澡,就算把自己憋死,他都不會讓她吃藥。

是個正常男人都做不出這種事情。

謝斯遇伸手從床頭旁邊的小櫃子上拿過手機,打開鎖屏。

“你該不會想叫人送吧?”

半夜時分,讓人送那個東西,還如此迫切。

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他們在她家裏做什麽事情。

太社死了。

謝斯遇點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點擊,而後像突然反應過來她話中另帶深意似的,望了她一眼。

輕笑著解釋:“想什麽呢,我不是讓熟人送。我在看這個點能不能叫到跑腿。”

國內外送產業十分發達,即便是夜深人靜的後半夜,也有不少人依然在工作。

“已經下單了。”謝斯遇長舒一口氣,瞥了眼送達時間,然後把手機放回原處,“二十分鐘內能送到。”

經過這段空白期,兩人都冷靜不少。

等待外送的時間,也只是相擁著接吻。

門鈴響起,兩人眸光頓時一亮。

“來了,我去拿。”

謝斯遇一躍下床,小跑著走到玄關。

看見他掌中提的大大外賣袋時,楚兮晚面露驚詫之色:“你買了多少?”

他轉過頭輕咳了一聲,含糊其辭:“沒多少。”

這麽大的袋子,沒買多少。

這話拿去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楚兮晚顯然不信,還想繼續追問時,嘴唇忽而被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堵住。

話語到嘴邊轉了個圈,又被吞回肚子裏。

而後想到他不久前才做的事情,她瞬間睜大了眼睛,怒嗔:“謝斯遇,你怎麽能親完……”

楚兮晚頓了頓,那個詞語她有點兒說不出口,氣勢降下不少:“又來親我的嘴。”

見她面露嬌憨,謝斯遇內心早融化成了一灣水,手掌輕柔地摩挲著她後頸,語氣盛漫寵溺:“怎麽連自己都嫌棄。”

……

楚兮晚察覺謝斯遇今晚興致極高,一直到曦光升起,天邊泛起魚肚白,自己才被他再次抱進浴室。

她仍然依偎在他懷中,但這次他沒再動手動腳。

只是細致地幫她清洗。

在楚兮晚實在抵擋不住倦意,陷入睡夢的前一秒,開口喃喃:“謝斯遇,你怎麽還是這麽燙呀?”

——

楚兮晚是被熱醒的。

臨近天亮才堪堪睡去,此時她連眼睛都睜不開,意識依舊停留在剛做的美夢之中。

但是沒辦法,似乎有人在她身邊放了一個溫度巨高的火爐,熱得身上全是汗。

想擡手掀開被子卻無法做到,她被人牢牢圈在懷中,根本掙脫不出去。

只得放棄地睜開眼。

楚兮晚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企圖用這種方式喚醒抱著她的人。

“謝斯遇,你抱松一點兒,我好熱。”

等了幾秒,謝斯遇雙眼緊閉,眉心擰成一股郁結,絲毫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謝斯遇?”楚兮晚伸手推了身前人的胸膛。

意料之中的,沒能推動。

但很快,她發現了謝斯遇的不對勁。

他的氣息落在她頸間,比昨晚情.意.迷亂之時的呼吸還要炙熱,身體也異常滾燙。

意識到這點,楚兮晚頭腦中僅剩的那一點兒瞌睡頓時消散。

她掙紮著伸展身軀,仰起腦袋,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的額頭緊貼。

很燙,比自己體溫高了不止一個度。

僅一秒楚兮晚便在心裏得出答案。

謝斯遇發燒了,而且溫度還不低。

一時間她面露迷茫神色,掙紮著想要從他懷中起身拿手機。

但是謝斯遇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雙手如堅不可摧的鐵鏈,將她緊緊桎梏。

這人怎麽生病力氣還這麽大。

楚兮晚掙紮了幾分鐘,背上汗水越來越多,濕濕的和被單黏在一起,讓她極度難受。

“謝斯遇,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辦法,她只能嘗試將他叫醒。

不知道喚了多少聲他的名字,謝斯遇終於張口做出回應。

聲線格外緊張,語氣流露出濃濃的恐懼感。

“不要,兮兮不要走。”

“求你……求你了。”

“不要離開我好嗎,我沒有辦法接受你不在我身邊。”

“我以後再也不會限制你的外出社交,就算你真的對別人心生好感,我也可裝作毫不知情。”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麽內容,精神在睡夢中保持著高度的緊張,無法得到半分安穩。

只是雙臂一個勁地向裏緊縮,緊到她快要喘不上氣。

“遇遇。”楚兮晚放緩聲線,輕哄道,“你現在生病了,我先去櫃子裏拿個溫度計給你量一量體溫。”

“不要,只要兮兮。”謝斯遇把腦袋埋在她鎖骨旁,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別走。”

他大概是燒糊塗了,任何內容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她要拋棄他,說什麽也不肯放手。

楚兮晚有些無奈,只能繼續放下身段哄人。

“我就在你身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有點兒發燒,我們量完體溫之後一起去醫院看看。”

“我發誓我絕對不走,不離開你的身邊。”說完,她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個期限,“永遠。”

楚兮晚語氣十分誠摯,要不是被他限制,差點兒準備把手舉起來發誓。

目光看見謝斯遇的神情略有松動,她以為自己說服成功了。

“又騙我。”

楚兮晚登時語塞。

之前的確承諾過‘永遠都不會和他分開”,但後來卻失約了。

現在她在他面前的信譽值為零。

又說了幾分鐘的好話,謝斯遇終於緩緩睜開雙眸,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楚兮晚用手指撥開他被汗水打濕的額前碎發,而後幫他掖好被子。

離開臥室前,她趴在床沿望著他,唇角挽了一抹笑:“再燒下去,你真要變成笨蛋了。”

謝斯遇沒有理會她的打趣,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快點回來。”

楚兮晚沒住進家裏多久t,不太清楚物品的擺放位置,花費了點兒時間才在儲物櫃角落中找到體溫計。

正準備轉身回臥室,鼻尖撞上一堵帶著熱意的高墻。

她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面露不解地說:“我不是讓你在床上等我嗎,你怎麽來了?”

謝斯遇赤腳上前,雙手擁著她的腰肢,背脊微微彎曲,腦袋向旁偏側,懶懶地搭在她肩上,以一種極具安全感和占有欲的姿勢抱著她。

“不放心,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無法忍受她消失在自己視野內,哪怕僅有極快的一秒。

楚兮晚拿溫度計的動作一滯。

一時竟忘記了,生病的謝斯遇比平常更加粘人。

準確來說,是只黏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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