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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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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遇遇, 我沒有力氣了。”

“我真的沒有騙你。”

話音落下,謝斯遇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妥協般的移開視線。

“換上吧,襯衫是全新的, 我沒有穿過。”

謝斯遇稍稍躬身, 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件幹凈清爽的白襯衫遞給她。

繼而往車窗處挪了點兒, 與她拉開了幾厘米的距離,又側頭朝窗外望去, 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手背青筋爆起,肌理脈絡清晰可見。

楚兮晚接過, 下一秒捧著襯衫放到鼻子旁邊聞了聞。

她皺了皺眉毛, 露出不滿的表情。

一點都不好聞,她不喜歡。

沒有他身上的味道。

隨口問出一句:“那你呢?”

謝斯遇沒有比楚兮晚體面到哪兒去。

他們倆的衣服都被隨意丟棄在後座, 靠背上掛一件,座位上堆一件, 並且都皺到不成樣子, 根本沒有辦法再穿上身。

“我穿這個。” 某處熱度還沒降下去,身體還沒舒紆有些難受,謝斯遇繼續冷靜一會兒。

他從地上撈起之前穿的襯衫, 是黑色的,看不出有被水漬浸過的痕跡。

楚兮晚輕輕地“哦”了一聲。

平常靈活的手指在此刻變得笨拙, 試了幾次都沒有解開襯衫的紐扣, 心情開始變得煩悶。

“謝斯遇,我解不開。”她把襯衫重新扔回身旁人手中, 嗓音含著些委屈,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遭受了欺負。

也是這時, 楚兮晚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謝斯遇拉大。

滋生出的莫名委屈愈演愈烈,兩腮微微鼓起,說:“謝斯遇,你為什麽離我這麽遠?難道你就開始嫌棄我了嗎?”

明明是質問的語氣,謝斯遇卻從中聽出來了撒嬌的意味。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先前位置,與楚兮晚親密無間地並排坐在一起。

“不要胡思亂想。”

“你把火撩起來了,又不負責滅,那我就只能自行解決了。”

謝斯遇的手掌落在楚兮晚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聽完,楚兮晚鼓起的滿滿勇氣瞬間消散殆盡。

這會兒輪到她朝車門方向悄悄移動,再次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距離產生美。”

“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需要一點距離感。”

說完,楚兮晚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似在對自己的話表示讚同。

瞧見她這番幼稚的舉動,謝斯遇眼角眉梢泛上不少笑意,還不禁輕笑出聲。

之前楚兮晚不允許他離她太遠,現在謝斯遇當然也不會理會她提出來的觀點。

什麽狗屁距離產生美。

在他眼中,楚兮晚就是最美的,無關距離。

如果非要選一個距離出來,他覺得負.距離最美。

“你方才可不是這樣說的。”謝斯遇懶懶地揚起下巴,眸光幽深,嗓音裏染上了些玩味。

話音落下,他伸直手臂,從她後頸繞過去,再次將她攬入懷中。

這時手中襯衫的紐扣已經被完全解開,謝斯遇一手扶著楚兮晚圓潤白皙的肩膀,一手把襯衫攤開罩在她肩上。

“你幹什麽……”

“你。”

……

‘我可以自己穿衣服的’幾個字還沒說出口,謝斯遇搶先一步作出回答,楚兮晚頓時語塞。

這男人又開始在她面前打諢,用她說過的話來回堵她。

楚兮晚索性閉上嘴巴,不再出聲。

接著找了個舒服地姿勢窩在謝斯遇懷中,享受著他無微不至的服務。

“還沒扣完呢,你繼續呀。”感覺到身前人動作忽然暫停,楚兮晚不由得睜開半闔著的雙眸,用嬌媚的嗓音說道。

謝斯遇喉結上下滾動幾瞬,開口:“你自己來。”

這句話只有短短四個字,他卻說得很艱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

楚兮晚垂眸看了一眼讓他感到艱難的地方,努力克制想要上揚的唇角。

眼角微微翹起,憋著笑說:“我自己來不了,沒有力氣。你要是不幫我扣好,等會兒我就這樣走出去。”

如果這樣做了,損害的分明是楚兮晚自己的名聲,她卻借此來威脅他。

最重要的是,她t真成功威脅到了謝斯遇。

他用指腹重重地在太陽穴處打圈揉了幾次,似乎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又似乎在平覆自己的繁雜思緒。

“我真是敗在你手上了。”謝斯遇自顧自地感嘆了一句,然後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情。

圓潤完美的弧度隨呼吸上下起伏,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知疲倦地向沙灘湧去。

謝斯遇手指輕顫地撚起第二顆紐扣,對準旁邊的細縫扣去。

楚兮晚目光隨他手上動作移,明顯感受到他在扣紐扣的過程中屏住了呼吸,連氣都不敢出一聲。

直到將紐扣送入細縫後,謝斯遇才放任自己呼吸幾秒。

然後繼續撚住第一顆紐扣。

襯衫紐扣完全扣好時,他額頭上冒出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好了。”謝斯遇輕輕地拍了拍楚兮晚的肩膀,聲線顯然放松不少。

她稍微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繼而悠閑地翻了個身。

臉頰正好與謝斯遇的胸膛相對,指尖輕飄飄地從他硬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上滑過。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問的問題。”楚兮晚輕描淡寫地說。

聽完之後,謝斯遇臉上浮滿了迷茫,眸底的疑惑顯而易見。

在腦海中細細搜尋了一番,卻仍沒能得出符合的答案,他只好不解地問:“什麽問題?”

楚兮晚指尖在他腰側停住,而後擡眸盯著他高挺的鼻梁。

一字一句,非常清楚地從嘴裏吐露出來:“你有沒有和楚韻宛接過吻?”

謝斯遇扶著她肩膀的手一滯,心裏不由得樂開了花。

原來她並沒有表現出裏的那麽灑脫。

原來她還是在意的。

與此同時楚兮晚正有些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按道理來說,她不應該在意這件事情。

他們既然已經分手,就不再是共同的整體,而且是兩個毫不相關的個體。

無論他有沒有談戀愛,是否與其他人親密接觸,甚至愛上另外的女人。

樁樁件件都和她沒關系,他已經早已不是她的所屬物。

更遑論,在他之後,她也曾與他人談戀愛,也曾和其他人做過只有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但現在將事件主體換成了謝斯遇,楚兮晚卻覺得自己有些難以接受。

相較於四年前,她對他的占有欲不減分毫。

“我看見楚韻宛捂著嘴從你車上離開。”

這句話算是解釋,解釋她為什麽會突然翻出這個問題。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

經過一番唇舌之戰,楚兮晚暫時處於上風狀態,她慢悠悠地擦過楚韻宛肩膀,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中。

系好安全帶後,沒急著點火發動汽車,她氣定神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一動不動地落在剛才和她對峙的女人身上。

楚兮晚看著她發洩般的將挎在手肘上的手提包重摔在地。

這還不夠,又擡腳踢了兩下,直到周圍灰土揚起被吸入鼻腔,讓她難受地咳了幾聲才堪堪作罷。

最後又狼狽地從地上將把撿起,朝不遠處的黑車走去。

是謝斯遇的黑色卡宴,楚兮晚回國後見過幾次,所以能很快地認出來。

她看見楚韻宛輕車熟路地拉開車門,躬身坐入副駕駛裏。

只是地下車庫的燈光實在太暗了,兩車相距了些距離,視野遭到阻礙,楚兮晚看得不太真切。

也無法得知之後在黑色卡宴裏發生的事情。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車上只有楚韻宛和謝斯遇兩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對面卡宴卻沒有半分動靜。

楚兮晚用指關節輕輕敲打方向盤的頻率逐漸加快。

嘖。

都過去這麽久了,謝斯遇怎麽還不把楚韻宛趕下來。

難道他還真要送楚韻宛回家不成。

想到這兒,楚兮晚心頭不免生出了些焦躁,瞬間感覺車內空氣變得稀薄。

‘啪嗒——’

她擡手解開安全帶後,呼吸似乎都順暢不少。

視線卻一點兒要移開的跡象都沒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對面黑車。

甚至連楚兮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身體正在不知不覺當中向前傾靠,貌似想靠縮減距離,使自己能看得更加清楚。

然而卻是徒勞無功,依舊看不清,只能看見黑乎乎的擋風玻璃。

楚兮晚在心裏抓狂。

啊啊啊啊。

快二十分鐘了,兩人還待在車裏面。

好想知道他們在裏面幹什麽。

她好想知道。

楚兮晚深深吸入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

急躁的情緒平覆幾分。

“三分鐘。”楚兮晚輕聲念出三個字。

三分鐘。

是楚兮晚最後的忍耐限值。

三分鐘後,他們兩個人像現在這樣坐在車裏的話,那麽她勢必會采取一些行動。

楚兮晚分神瞥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繼而默默在心間倒數。

她沒有深入思考自己這番焦躁的情緒從何而來,也全然忘記了他們倆人是情侶的關系,單獨相處在一塊很正常。

“3——”

“2——”

“1——”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視線內仍然沒有動靜產生。

沒有半分猶豫,楚兮晚拿起手機,從通訊錄的最底端挑出一個聯系人。

點開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間飛快落下,一行文字出現在輸入框中。

‘讓她下車!不準做你的副駕駛位。’

楚兮晚按下回車鍵,文字瞬間彈入聊天界面中。

而最頂上的備註,是‘謝斯遇’。

這一次,她終於得償所願。

半分鐘過後,黑色卡宴的車門從裏推開,楚韻宛從車上走下。

她一手提著剛剛在地上滾過一圈的手提包,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沒走幾步,正好有束燈光落在她臉上,仿佛開了4K超高清特效似的,楚兮晚視線一下清晰了幾個度。

淚珠從楚韻宛臉頰劃過,隨後墜入指縫中再也尋不到一丁點蹤跡,而她眼眶像兔子眼睛一樣,紅彤彤的,還有點兒腫。

是哭過嗎?

還是因為羞澀?

楚兮晚還沒打量完,捂著嘴的人就已經跑沒影了。

答案無從知曉。

‘砰——’

車門被打開的聲音再次在寂靜的地下車庫內響起。

只不過這次開的不是黑色卡宴的門,而是顏色張揚的檸檬黃跑車。

楚兮晚按下鎖車鍵,毫不猶豫地提腳朝對面走去。

拉開車門,坐入謝斯遇的副駕。

“楚兮晚,你到我的車上來幹什麽?”

回憶裏的聲音與現實的聲線重合。

她等到了謝斯遇的回答。

“沒有。”

“沒有接過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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