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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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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

博山爐的小口中有奶白色煙霧如溪流從山間蜿蜒而下, 逸散一室沈香。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斜倚在貴妃榻上,橙紅色薄紗滑落肩頭,露出瑩白香肩。

純貴妃一雙眼微瞇, “我看你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太叔研。”

在外呼風喚雨的大國師連忙向前膝行兩步, 俯身將頭緊緊貼在手上, “娘娘再給臣一次機會,下次絕不會失手!”

純貴妃伸出小腿,用足尖將太叔研的下頜擡起,“你覺得他們還能給你下一次機會嗎?”

太叔研渾身緊繃,不知源頭是畏懼還是興奮,“豎子不足為懼, 當年皇上能因為我的一句話將他拋棄,現在也不會冒著被妨的風險將人留在朝堂上,更不可能讓他認祖歸宗。”

“呵呵,說的也是。”純貴妃用腳背輕輕拍了拍太叔研的臉側, “那件事準備好了?”

“娘娘放心,如今大皇子因為用女人收買朝中大臣一事已經叫他失了聖心, 三皇子性格懦弱,四皇子母族卑微,五皇子更不必說,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待此事了結, 皇上心中就只有咱們太子了。”

這太子也實在不爭氣,偏好斷袖之風也就罷了, 竟還公然出入南風館, 叫那些禦史言官狠狠參了一筆不說,主要是叫昭帝也對他有些生了厭棄, 隱隱有偏寵大皇子之勢。

多虧鐵翼騎查出了燭龍會,這從陛下兜裏掏錢的買賣,怎麽叫人忍得了?如今大皇子霽宇輝已被禁足一年,而一年,足夠發生許多事情。

今夜註定漫長,對誰都是。

岑晚與薛寒星在孫家山莊留宿,卻沒有一人入睡,“你說,薛將軍知道這一切嗎?”

回答岑晚的,是片刻沈默後一聲低低的“嗯”。

在岑晚昏迷的那天,薛寒星就已經得知薛朗和魯神醫對岑晚的身世心中有數,不過他選擇相信等待父親一個準確的答覆。

岑晚翻身,看著窗外已經有些吐露白色的天空,不禁想,自己今天與孫高誼的見面是不是也是安排好的?

怎麽自己一來,孫高誼的瘋病就短暫康覆了?

思來想去,岑晚左右睡不著,翻過身面向同樣難以入睡的薛寒星。

本來就一直盯著岑晚的背影,此時猝不及防被一雙亮晶晶的眼闖入視線,薛寒星一怔。

“你給我講講霽朝的皇室吧。”如果只是長得像先皇後倒也罷了,自己還有個雙生的姐姐,自己這官做下去早晚有面聖的那一日,與其到時候再被浪潮推著前進,不如先主動踏入這風暴。

薛寒星會心一笑,果然,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能將岑晚嚇倒,他甚至相信就算是皇帝站在岑晚面前,他都敢指著皇帝鼻子罵他濫情薄幸。

昭帝膝下皇子並不多,身為鐵翼騎,基礎情報也都信手拈來。

霽朝現有五位皇子,大皇子霽宇輝與太子霽宇肇岑晚已經很熟悉了,於是薛寒星將重點放在了昭帝其他幾位子女身上:

三皇子霽宇碩為人小心謹慎,他在年幼時曾生過一場大病,此後身子一直不好,常年服藥,連太醫都說他怕活不過四十歲。國師則說他魂魄有缺,是下凡渡劫的仙君,只待功德圓滿回歸大道。

“噗——”岑晚不禁笑出聲來,“這不就是他也治不好,說點好聽的叫皇上解懷?”

薛寒星也笑了,“是啊,當初聽說三皇子魂魄不全後陛下就命國師醫治,他才搬出這套說辭。”

四皇子霽宇元也是個命不太好的,不,如果岑晚的存在不曾被抹去的話,霽宇元應該是五皇子才對。

“四皇子他的母親是禦前一位普通的宮女,因為相貌出眾而被陛下臨幸,誕下了四皇子。”

霽宇元的出生不被期待,亦不受重視,說起來他與岑晚是同年出生的,只是岑晚的生日早了那麽半個月而已。

而一個小宮女與皇後娘娘同時有孕,宮中的關註可想而知會傾斜到何處。

且皇後難產身亡後,宮中一片縞素,四皇子就出生在一片死寂中,沒有前呼後擁,更沒有錦上添花,只有一直冷冰冰的詔書,將他母親提拔為貴人。

“剩下的五皇子霽宇桓今年才七歲,是莊妃的兒子,也是她的第二個孩子。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如今的二公主,霽明覓。”

“那……長公主呢?”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姐姐,讓岑晚從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

薛寒星對這位傳聞中性情有些乖戾的長公主也有所耳聞,她既然是岑晚的姐姐,那自己也得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才是。腹中的話咀嚼了一番,薛寒星斟酌著開了口。

若說按照霽朝不成文的規矩,霽明琰現在早該定親,可不知為何,每每皇帝賜婚後,不是對方家中遭遇變故,就是霽明琰這頭用各種辦法將婚事攪黃。所以這位長公主至今還未許配人家,奇事是皇上也不惱,就這樣隨著她去。

“而且長公主似乎很喜歡出宮玩耍,這自然於禮不合,陛下卻也不曾過多責備,所以民眾都說陛下對這位先皇後留下的遺姝愛屋及烏。”

想起乞巧節的擦肩而過,岑晚有些惋惜,自己倒很想見見長公主。

現在他想弄清楚的事情實在太多,自己這具身體如何流落到那般境地,娘給自己和姐姐留下的虎符又究竟代表什麽,自己能相信誰?

嗯……最後這個問題倒是還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岑晚擡眸看向還在與他娓娓道來皇室各種情報密辛的薛寒星,感覺自己也並非那般迷茫。

被他定定看著的薛寒星卻是突然卡了殼,只覺得自己被岑晚視線蠱惑,只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仔細看看他眼中裝著什麽水木明瑟,抑或星奔川騖。

就在溫熱的吐息亦有所感之時,岑晚突然起身,“我給你上藥。”

薛寒星苦笑,大半夜的,是上哪門子的藥?

不過他還是乖乖翻身趴在床上,任岑晚控制著自己有些微微顫抖的指尖,將乳白色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

岑晚現在心跳如鼓擂,即便他一直遲鈍回避,卻也不是傻子,自己剛剛是差點和薛寒星……

手上動作一抖,一大坨藥膏掉在薛寒星凹下去的背溝中,接觸到體溫的藥膏開始融化,部分變得透明,看著叫他熱得頭頂冒煙。

怎麽……這麽色氣啊?

岑晚忙伸手去刮藥膏,心中默念:“這是脊柱溝,這是脊柱溝……”

“你說什麽?”薛寒星有些好笑,他沒聽過脊柱溝這個東西,但也明白岑晚在念叨什麽,背部暗暗使力,叫這男色更迷人眼。

岑晚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心中所想念叨了出來,“我,我在覆習人體各個部位肌肉群知識呢!”

“哦?”薛寒星饒有興致偏過頭來,“正巧我對這些也有些興趣,不如你就拿我做教材,教教學生可好?”

“你——”岑晚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居然被這小古板調戲了。

算了,惹不起還躲不起?他抓過被子躺在薛寒星一旁,將自己蓋了個嚴實。

良久,被子中傳出悶悶一聲:“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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