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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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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子

第二天的岑晚被窗外吱吱喳喳的喜鵲聲吵醒, 睜開眼睛時,薛寒星的臉距自己只有毫厘,細密的長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射出一片陰影。

就這麽靜靜看了一會兒, 岑晚才驚覺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正欲往後撤, 卻發現薛寒星身上的被子也隨著自己的動作滑落下來。

岑晚微微擡起頭, 才發現另一張被子已經被自己踹到腳下,團成圓咕隆咚一個球。

而他身上這床被就只是淺淺搭在薛寒星身上,輕而易舉被扯落,淺蜜色的身體半遮半掩,像身著希瑪純的古希臘美神,側向岑晚的身體就如一副健勁舒展的骨骼上依照完美比例附著上有力的肌肉, 現在放松的狀態下又顯得格外的……

“啪嗒——t”

有水聲?岑晚低頭,雪白的被上點染一朵血花,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岑晚有些手忙腳亂,用手接在鼻子下面, 起身仰起頭。

比起流鼻血的物理傷害,自己竟因為看著薛寒星流鼻血這一事實更讓他心中羞惱。

“嗯……你醒了?”薛寒星似乎也被他一連串的動靜吵醒, 剛剛晨起的音色微啞,原本清泠如擊玉冰冷的聲線有了人類欲望在縈繞。

聲音響在岑晚耳側,叫他不禁打了個顫,原本已經隱隱有止住跡象的鼻血又像是吃了興奮劑, 洶湧起來。

薛寒星沒想到自己裝睡這麽一小會兒效果如此驚人,趕緊從纏在身上的紗布扯下一小塊兒, 給岑晚擦臉。

一個本該靜謐的清晨就這樣在兵荒馬亂中告一段落, 二人接下來該做的,是盡快返回京都, 將這一切與薛朗問個明白。

孫家山莊雖處於城郊,距離京城卻也不遠,附近更是有村落與官道,還有不少人將自家種植的瓜果裝在竹筐裏,挑著扁擔前來叫賣,宛如一個小型農貿市場。

所以這回京之路,二人在幾個護衛的陪同下暢行無阻,總算沒再遇到什麽危險。

待幾人來到城門下,這兒已經排起了長龍,看樣子都是住在附近村落,在京城做工的人。岑晚也跟薛寒星排在了隊伍後面,這時突然又看見前面有一個眼熟的人。

“陳巍?”青年正是前頭去孫家撿漏的那個,與最開始的死者孫富也算相熟。

岑晚脫口而出的一聲呼喚也傳入了青年耳中,他轉過身,而後有些諂媚地跑了過來:“原來是二位大人,小的有機會再見到兩位,實在是小人的榮幸啊!”

這話說得誇張,卻不是很叫人反感。可能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的拍馬屁聖體。

幾人站在一處,本著不放過任何線索的原則,岑晚有一搭沒一搭和陳巍聊了起來。

“你這是來京城幫工?”

“是的大人,家中只有我與病重的老母,今天我拜托隔壁的牛大嫂替我照顧母親,我來碰碰運氣,順便抓點藥回去。”

又問道母親的情況,對答如流,陳巍亦神色悲痛。

“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大理寺找我,我姓岑。”

薛寒星看了眼岑晚,暗暗嘆道,心腸這麽軟,在京中尚且少見,如果要認祖歸宗,走入皇室的龍潭虎穴可如何是好?

陳巍聽了岑晚的承諾,忙道謝:“謝謝大人!”

一時間淚水漣漣,就要給岑晚跪下。

周圍人本就不少,現在這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都頻頻向這邊側目。

岑晚忙伸手將人架住,扶了起來。好在這陳巍也不是真的想跪下,從善如流站直了身。

寅時一刻,陣陣鐘聲從城內傳來,正所謂“晨鐘暮鼓”,這就是開城門的信號。

內城門與外城門逐一打開,守門侍衛站在兩側,大聲吆喝:“把通行證都拿出來,包裹打開!”百姓有序接受檢查。

當到了岑晚這裏時,薛寒星從懷中掏出鐵翼騎僉事腰牌,侍衛忙行禮清幾人進去。

這還是岑晚第一次從京城東面的含元門入城,這裏與其他幾處城門風光大不相同,多是朝中大臣的府邸,故而清凈又顯做派豪奢。

從這個門進來的百姓看來大部分都是這些大戶人家找的幫工,進了城門便四散去叩人家給下人走的角門。

陳巍也不例外,正要同岑晚告別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在這幽靜的貴地顯得尤其突兀。

岑晚與薛寒星對視一眼,兩人快步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趕去。

一個小小少年趴在一條長登上,後背被打的血肉模糊,大約是因為剛剛的叫聲,現在他的口中被塞了塊看上去臟兮兮的抹布,抹布也染上鮮血,紅色蔓延。

“住手!”

兩個護院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直到岑晚與薛寒星一人一個,將他們手中棍棒打落在地,而後制住雙手,才算作罷。

其中一個護院笑得一臉囂張:“你什麽人,敢在龐府門前造次?”

薛寒星手上一用力,只聽“哢”地一聲,護院的手軟綿綿脫臼垂下,像一塊死肉,他口中也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叫聲引來了屋內的老仆,他不耐煩推開門想告誡兩個護院將少年的嘴堵死,卻看見了超出預料的情景。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薛寒星冷冷斜了那老仆一眼,看的他汗毛倒豎,覺得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忙轉身跑回去通報主人,岑晚則蹲下身去看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少年,取下他口中塞得抹布,少年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顯然剛剛的一頓毒打傷及根本,只怕是活不成了。

少年難以開口,岑晚也沒有問他什麽,只是默默花費一個濟世點兌換了少年的個人信息——他許久不曾探尋過這種只需要一個濟世點便能將生平看透的人。

少年名叫無名,孤兒,剛滿十五歲,而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是重傷將死。

岑晚雙拳緊握,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叫這樣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被人亂棍打死。

不一會兒,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的神情在看到薛寒星那一刻馬上從憤怒變成了討好:

“什麽風將您吹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薛寒星的冷淡叫龐士心慌,他看向那個已經被打成一灘爛肉的少年,卻還是不解。

雖然不理解自己錯在哪兒,龐士還是老實道歉:“這……教訓家仆而已,不足道也,汙了薛僉事的眼睛,是下官的罪過。”

他心裏也在嘀咕,都說這位薛僉事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紅人,自己可不能和他交惡。

“為什麽打他?”岑晚開口了,他依舊註視著那少年難以瞑目、血絲滿步的雙眼——

幾息之間,少年竟就這樣簡單的死去了。

龐士沒見過岑晚,可對方與薛寒星走在一起,便先試探性看向薛寒星的臉色。

“回話!”薛寒星聲似寒芒,龐士打了個冷戰,忙回到:

“您或許不知道,下官現在已經年過不惑,可至今膝下無一子繼承香火,我就,就去長寧觀請了個法子。”

許是龐士也知道有些話不能在大庭廣眾宣之於口,湊近薛寒星小聲道:“公叔大師說,只要將我家最近出生的女嬰制成香屍,封印在紫檀做的人偶裏,再埋入院中正南方位,在此處便可令婦人受孕得子。”

岑晚也將一切聽得清楚明白,只覺得陣陣惡寒席卷全身,“那你為何要下令將這少年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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