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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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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論起武功, 月纓在這府中不說第一,但也能排到前三。再加上許久未見薛寒星,她一路上健步如飛。

來的路上甚至還順路去書房通知武安侯, 也一同來看看自家的寶貝兒子是將哪家的女兒拐了回來。

臨了,二人堵在薛寒星臥房門口, 你推我, 我推你。這小子竟然抱著人家姑娘急吼吼進了臥房,現在他倆誰都不好意思去敲那個門。

直到薛寒星將門打開,才與雙親撞了個正著。

猝不及防看到兒子嚴肅的臉,夫妻倆都慌了神,最後還是月纓往前邁了一步說道:“娘聽說你帶了個姑娘回來,怎麽不先讓娘見見?”

本來就還未能從“岑晚其實是個男子”這一真相帶來的驚濤駭浪中平覆下來, 又突然被親娘一句“姑娘”在心頭紮了一刀,薛寒星臉色更加難看。

“娘,你切莫亂說,他是我的朋友, 也並非女子,只是男扮女裝協助探案罷了。”

薛寒星說這話時, 語氣和神色都嚴肅得緊,叫月纓也不好打趣。

“現在他正在昏迷,我怕他身體有恙,所以叫人去請魯神醫瞧瞧。”

與月纓的神經大條不同, 武安侯薛朗可是細致入微之人,他嗅到薛寒星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大尋常。

這屋裏的人, 一定不會是什麽普通朋友。

於是他開口道:“魯神醫年事已高, 這個點兒怕是睡下了,不如先讓我和你娘進去看看。”

且不說薛朗多年行軍打仗,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接觸過各種藥材。月纓也是常年行走江湖,對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了如指掌。

薛寒星了解父母的能力,閃身請二人進屋。

見到身著嫁衣躺在薛寒星床上的岑晚,月纓一臉驚艷:

“這孩子當真是個男娃娃?我可是連她這麽漂亮的姑娘都沒見過幾個呢!”

殊不知自己一句普普通通的誇讚,在薛寒星聽來顯得格外刺耳。

他面色僵硬,嚴肅道:“人家本就是男兒身。娘,你可別當著他面這樣說。”

月纓自知理虧,但也不明白薛寒星為何如此較真?明明知道自己是什麽性子。她只能低下頭,仔細查看岑晚的狀況。

而薛朗的反應則與月纓大相徑庭。

他比月纓走得慢了兩步,所以現在才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

那一刻他臉色驟然大變,看向薛寒星道:“星兒,你確定他是男子?”

見父親反應如此激烈,薛寒星也有些詫異,t即便岑晚面容再姣好若女,也不至於讓自己見多識廣的老父親露出這副表情。

他點點頭回道:“自然,我與他五年前便已相識,父親何出此言?”

月纓也看向薛朗,顯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夫君為何說出這般古怪的話?在大多數時候,比起自己來講薛朗還是比較靠譜的。

看過岑晚情況的月纓先安撫薛寒星,“他沒什麽事,只是迷藥的作用罷了。“而後也一臉好奇地看向薛朗,等他給出一個答覆。

在兩人視線的聚焦下,薛朗一言不發。

恰巧這時,魯神醫到了。

老頭已是年過古稀,剛剛被薛寒星派去的人從床上叫了起來,現在只是簡單披了件衣服,頭發也未束。白花花的胡須與鬢發同面上的褶皺共同訴說著這位老人經歷過的滄桑。

不過他依舊精神矍鑠,一進門就提著拐杖作勢抽了一下薛寒星的大腿道:

“老頭我剛睡著,就被你這小鬼從床上薅起來,今天要是沒什麽要緊的事,我必定要讓你給我試上三副新藥!”

接著他也沒同月纓薛朗打招呼,徑直走到床前,拉開擋在前面的月纓,向床上之人望去。

只一眼,魯神醫僵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岑晚的臉,然後聲音顫抖道:“我竟老到這種地步,出現幻覺了?為何我好像見到了冬兒。”

薛朗拉住魯神醫顫抖的手,想要讓老人的情緒先平覆下來。

但拉了兩下,卻都沒能將人拉離這裏。魯神醫的腳下像是生了根,飽含風霜的眼中,似有穿越時光的眷念。

這下薛寒星與月纓更懵了,月纓是個急性子,揪住薛朗的衣袖,要他將事情說個明白。

薛朗卻看向薛寒星的方向,問道:“你先同我們講講,你是怎樣認識這孩子的?”

在場幾人都是薛寒星今生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也將自己與岑晚五年前在江州城做過的事,同在場三人簡單敘述了一遍,只不過他還是選擇隱去了岑晚身上奇異的能力。

“你說他小時候被村裏的人當做傻子欺淩?!”

魯神醫激動地把住薛寒星的胳膊,言語中滿是心疼與悲痛。

可聽過了薛寒星的講述,薛朗卻還不願將他所知道的真相和盤托出,只是再次問道:“你說他通過了吏考?”

見薛寒星點頭,薛朗深深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避不過。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好讓你知道,待我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再告知於你,只是這段時間,你先不要讓他進宮面聖。”薛朗言辭懇切告誡薛寒星。

難得見父親如此認真,薛寒星點頭稱是,並將此事牢牢記在心中。

而昏迷中的岑晚也暫且被留在武安侯府,月纓為他收拾出了一間薛寒星院中的客房,內裏的布置甚至比世子本人的房間陳設還要更好。

薛寒星自然是沒有異議,只是此事一出,自己與岑晚暫時減少接觸的打算也只能擱置。

父親隱瞞的秘密絕不是小事,自己最好還是要時時刻刻留在岑晚身邊,才能安心。

而他也不敢去細想,在得知這一消息後心中升騰起的那股隱秘的喜悅,究竟代表著什麽。

待父母與魯神醫離去後,薛寒星坐在岑晚床邊,直到深夜。

岑晚悠悠轉醒,一睜開眼便看見自己在失去意識之前,那個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大帥哥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看。

他自然清楚對方是誰,但還是抑制不住自己每次遇到薛寒星,都會升起的搞怪心思。

“你,你是誰?我這是在哪兒?”

現在的薛寒星早已今非昔比,又清楚知道岑晚的真實性別,怎麽會再被他拿捏?

“你不記得了嗎?你是我新娶進門的娘子啊!”

岑晚沒想到薛寒星竟這樣不按套路出牌,一時語塞,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但又慌慌張張地說道:“你可莫要亂講,我是男子,怎麽做別人的新娘?”

薛寒星嘴角挑起一抹邪笑,明明做著與他氣質完全不相符的表情,卻也別有一番風采:

“那你身上穿的又是什麽?更何況誰又說男子不能…”說到這兒他突然停下,連自己都驚訝。

為何?這種話竟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見薛寒星不言語,岑晚仿佛又占了上風,可剛剛那未竟之語卻讓他莫名生出了些危險的感覺,也不想再繼續演下去了。

他輕輕推了推薛寒星的肩膀,也未使力,就像一只貓對著那緊繃起玄衣的臂膀踩了一下。

若是以前,這種親昵的舉動只會讓薛寒星覺得心中小鹿亂撞,那麽現在,除了那份悸動外,還多了一絲讓他恨得牙根直癢癢的記仇心理。

他總是這樣順理成章的做出一些逾矩的動作,在攪亂自己心中原本平靜的池水後,又縮回試探的爪子。

故而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冷凝,岑晚卻不覺得是自己與薛寒星之間的舉動有何不妥。

畢竟在前世,好朋友之間勾肩搭背再常見不過,雖然自己這一世也不曾對相斌都欒動手動腳,但誰叫薛寒星是岑晚最初遇見又完全敞開心扉的朋友呢?

所以看到薛寒星臉色不虞,岑晚也只當是因為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對薛寒星將自己在那表面上是寺廟,實為拐賣婦女的大本營中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然後將自己當時記下的名字背給薛寒星聽。

聽到大皇子的心腹危襄在寺廟中出入,甚至保有指揮權時,薛寒星也對燭龍會背後的主使者心中有數。

他這些時日留在聽雨軒,從未停止過探查的腳步,同樣發現一些其與大皇子勾連的蛛絲馬跡。岑晚的消息無疑給他之前的所有懷疑都打上了真相的烙印。

而聽到岑晚在孫家山莊這幾日的遭遇後,薛寒星更是又驚又怕。

一個人小鬼大的惡童孫賓白,一個自我陶醉冷血到極致的孫永逸。

這兩個名字在薛寒星口中不斷咀嚼,而後深深銘記。

只是……他輕蹙眉頭,從岑晚的敘述中發現了些不對勁的事。

“你不是可以看破對方的真實身份嗎,為何卻在一開始把孫永逸看成了兩個人?”

岑晚就知道這事一定逃不過薛寒星的耳朵,本來他確實是想稍作隱瞞的。

也不知道為何明明是自己以身犯險,卻會對薛寒星自覺心虛。

老老實實將自己把剩餘的濟世點都用來錨定那個害死楚蘇蘇的女子後,岑晚理虧地低下了頭。

雖然因為他不顧之後的危險將系統封禁了15日,薛寒星卻也無法開口駁斥岑晚的行為。

因為他知道岑晚就是這種人,而他,曾經、或許現在也被這份赤誠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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