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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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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丞

第二日, 昭帝果然難得上了早朝。

在朝會上,薛寒星就燭龍會通過賭坊違法獲益一案上奏。

那些被拐賣的婦女和危襄一事並未被提及,可整個早朝下來, 大皇子已然汗流浹背。偶爾怨毒地瞪上薛寒星一眼。

早朝後,昭帝又將薛寒星召來禦書房, 將那些早朝上不方便當眾言明的細節做了個補充。

當聽到燭龍會與大皇子有說不清的聯系時, 昭帝冷哼一聲,“朕的身體還硬朗著,老大就已經迫不及待為自己鋪路了。”

身旁的太監總管王晟見昭帝震怒。忙安撫道:“您乃真龍天子,是我大霽的福星,皇子們都敬仰著您呢,哪兒敢生出什麽旁的心思。這不是還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 也未必是大皇子做的。”

不愧是常年侍奉於帝王身側的人,最懂得如何滿足這日薄西山的老虎至高的虛榮心,昭帝的面色也緩和下來。

看向下方垂手而立的薛寒星,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他饒有興致問道:“聽聞昨日愛卿懷抱一個身著嫁衣的女子招搖過市, 不知是誰家的姑娘,竟有這般福氣, 能被堂堂武安侯府的世子相中?”

這個事情果然也逃不過這老狐貍的眼睛,薛寒星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答道:“是臣丟了鐵翼騎的顏面,只是那並非誰家的小姐, 而是一位江州城的學子。”

這一答案倒是出乎昭帝意料,他微微坐直身子, 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等待薛寒星的下文。

“回陛下,此人名曰岑晚, 乃是江州城學宮的學子。去歲元月剛剛以頭名的成績通過吏考,只等科舉結束之後,與新科進士們一同受封。”

“那他不老老實實留在江州城,怎麽會跑來京城,t還男扮女裝出現在了孫家?”

薛寒星便又將岑晚是如何受都聞所托來到京城,又是如何被買入孫家一五一十道來。

昭帝聽得津津有味兒,點點頭滿意道:“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膽識,還是都聞的徒弟。不錯不錯,我大霽就需要這樣年輕有為的人才。”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王總管說道:“去把人叫來讓朕瞧瞧,是怎樣一個人,竟然與我們小世子傳出了那樣的緋色流言?”

王總管剛領命要走,薛寒星出言制止道:“陛下,昨日岑晚在孫家遭奸人所傷,現在還在昏迷當中。所以臣才將他暫且安置在武安侯府,只怕一時難以前來面聖。”

原本昭帝也只是一時興起,現在聽說人來不了,也不強求,這看熱鬧的興趣沒及時排遣,一會兒也就消了。

但對有功之人,安撫還是很有必要的,昭帝又開口道:“也是難為他就孤身跑到京城協助斷案,這等人才朕倒是不舍得放他再回江州城了,幹脆就留在京城,封他為六品大理寺丞吧。”

昭帝在這邊說著,那邊點岑晚為大理寺丞的奏折便飛快擬好,一會將由薛寒星一同帶回武安侯府。

“至於這孫家的案子你便看著辦吧,犯人自不必姑息,但想必孫家其他人對此也不知情。孫愛卿曾是朕的老師,還是要為他留上幾分薄面的。”

待薛寒星領命離開後,昭帝又命王總管擬了一封提拔薛寒星為鐵翼騎西所副僉事的聖旨。

王總管聽到後有些驚訝,看向昭帝。

而昭帝則是撫掌大笑起來:“多有趣啊,武安侯府的小世子當街強搶民女,結果搶的還是個男人。”

“可是聖上,他畢竟是薛朗的兒子……”

不等王總管將話說完,昭帝便打斷了他。

“薛朗的兒子又如何?他現在既然在鐵翼騎,便只能為朕的命令是從!更何況他也在鐵翼騎裏待了五年,這些年算是做了一把好刀。說起來朕早該讓他升遷,可是他也還算老實,沒敢有絲毫怨言。如今,又因為查抄燭龍會得罪了老大,以後他這把刀只會更加顯眼。”

王總管低下頭,奉承道:“還是陛下思慮周全。”

“我知道你與薛朗有舊怨,但,切莫把這些小心思打到朕的身上。”昭帝斜睨王晟,言語中分辨不出喜怒。

王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覺額頭汗如雨下,瘋狂叩首道:“聖上明察秋毫,奴才怎敢在您面前玩弄心眼子!”

說著便擡起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扇起巴掌,他心中也驚得很:自從約莫三年前,昭帝已經很少在政事上用心了。自己也常常會覺得對方糊塗,但總是在松懈下來時,又被他當頭棒喝。提醒著他,廉頗老矣,卻也絕非省油的燈。

“薛寒星的奏折就不用你親自去送了,下去吧,朕累了。對了,把國師叫來。”

一句輕飄飄的話,叫王晟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



回到侯府,薛寒星一進門,就見他娘月纓拿著一枝樹枝,對著岑晚這裏戳戳那裏點點。

“手擡高一點,保持住!”

“腿!大腿不要抖!”

岑晚提劍立在院子中央,也不知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現在兩頰已經累得泛起紅暈,胳膊和腿都在克制不住地微微輕顫。

“好了娘,別拿訓我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聽到薛寒星回來了,岑晚如蒙大赦。忙將一直舉著劍的胳膊放下,向薛寒星那邊跑去。

只是剛剛八成蹲了太久,一個踉蹌又差點栽倒在地,還是薛寒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身後的月纓不樂意了,“這可是你六歲就學會了的劍法,小晚身子這麽弱,以後可怎麽辦呀?”

原本鍛煉一事也是岑晚先提出的,沒想到月纓主動要教他學劍。

有高手相助,岑晚自是求之不得,可自己卻三下五除二被對方掀翻在地,然後就開始學習月纓口中薛寒星早在六歲時便熟練掌握的基礎劍法。

他苦著臉道:“我現在明白自己沒什麽學武的天賦了,夫人您就放過我吧。”

打小薛寒星就在武藝方面展露出驚人的天賦,所以月纓也未能教他多久。現在好容易有一個在武學方面笨笨的小孩兒來讓她玩,怎麽會輕易放過?

於是月纓板起臉,難得正色道:“這怎麽行?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危險該如何是好?”

薛寒星還能不知道他娘在想什麽?莫說岑晚在武學方面天資有限,他也志不在此。

於是薛寒星向前走了一步,將貓在自己身後的岑晚嚴嚴實實遮起來。

“我自然不會讓他再陷入險境。”

薛寒星言之鑿鑿,這下換成月纓楞住了。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在岑晚與薛寒星之間來回轉。

岑晚則感動地拍了拍薛寒星的肩膀,“好兄弟!”

卻不知身前的人耳尖已經泛紅,心中正質問自己怎得這麽肉麻的話張口就來。

勸走了依依不舍的娘親,薛寒星將聖旨遞給岑晚。

看到上面的內容,岑晚不由瞪大了雙眼。

這……正六品的官職就這麽隨隨便便封了?

要知道他師傅都聞也是在不惑之年才成為從四品提點刑獄公事,而自己連在地方的歷練都未經歷,竟直接留在京城成為正六品官員,實是難以置信。

薛寒星看著滿臉寫滿驚訝的岑晚,說道:“不必如此意外,當今聖上本就是個隨性之人。更何況這大理寺,如今也不再是什麽好去處了。”

對於大理寺的現狀,岑晚在江州城也有所而聞。

自從五年前董少卿兒子被害後,他從此一蹶不振。身為大理寺二把手卻屍位素餐,整日形容枯槁,不理正事。

而在這期間,他的同僚們大半陸陸續續被查出收受賄賂、或草菅人命的惡行,使得大理寺成了現在官員們口中的晦氣地方。

說起來,當年這案子還是鐵翼騎辦的,從那之後京城大部分的案件也都歸由鐵翼騎處置。

大家都說從這件事情中獲益最大的鐵翼騎很可能就是栽贓嫁禍,可鐵翼騎直屬於皇權,所以也有不少人懷疑這件事情本就是出於聖上授意,漸漸滿朝上下皆緘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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