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關燈
重逢

走進房間, 一個絡腮胡大漢坐在主位,他一只腿搭在椅子邊兒上,看上去氣質與這裏極其不符。另一個端正坐在他旁邊的則是一位長相普通的青年, 但氣質不凡。

這兩人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二當家與三當家了,可惜現在系統還在冷卻中, 自己無法直接勘破二人身份。

身處京城, 孤立無援。現在又身陷一個如此龐大的組織,岑晚在腦海中覆盤自己剛剛來的路線與這聽雨軒的人員布局,現在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自尋生路,然後找機會去投奔自己在京城唯一的朋友,薛寒星。

“哈哈哈老弟, 你看這姑娘長得怎麽樣?要我說比起皇宮裏國色天香的公主也不遜色啊!”男人的話打斷了岑晚的思路,他心中暗暗嘖了一聲,這人的聲音和他人一樣,粗糲得辣耳朵。

一旁那男子似乎都未看自己一眼, 便了開口,聲音確是意料之外的悅耳, 聲線偏冷,有如擊玉:“多謝二當家擡舉,只是月山早已心有所屬,還望二當家……”

話還沒說完, 他餘光掃過岑晚的臉,怔楞片刻。那二當家見他突然卡了殼, 還以為是被岑晚迷住了, 大笑起來。

楞住的不只是這位三當家,還有岑晚。他現在才註意到這人那雙熟悉的、與這張普通面容不相匹配的眼睛, 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這居然是薛寒星?他怎麽會在這裏?無數疑問充斥在岑晚的大腦中。

見兩個人面面相覷,卻一言不發,那二當家一拍大腿:“我看老弟你是被這姑娘給迷住了啊,你有喜歡的人不要緊,這姑娘就收到院子裏。有賢妻,也要有美妾嘛!”

他又轉過頭看向岑晚,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說與我這弟弟聽聽!”

岑晚傻了,自己本來沒打算隱藏姓名,卻在這裏猝不及防遇到了薛寒星。偽裝成女子已經很尷尬了,現在還被人拐賣到了京城要嫁給他?

與好友多年後的重逢居然是如此尷t尬的場面,叫他怎麽能堂而皇之說出自己的姓名?

此時薛寒星還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但他與五年前相比模樣已經大變,不再是哪個營養不良的小孩了,再加上女裝的扮相,岑晚相信薛寒星也吃不準自己的身份!

只是現在還要給自己編個假名字出來,讓一向取名廢的他有些無措。要知道,當年石榴的大名可是他翻爛好幾本詩集,有抓了幾次鬮才決定的!

腦子一抽,岑晚脫口而出:“我叫於魚。”

小魚是岑晚媽媽給他取的小名,因為他小時候愛吃魚,卻不擅長挑刺,卡過幾次喉嚨。所以岑母總會幫他把刺挑出來,一邊挑還一邊打趣說,本來這麽愛吃魚的小孩應該叫小貓,但沒有小貓吃魚還會被刺卡嗓子,還是叫小魚算了。

就在岑晚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看見薛寒星那雙原本眸光閃動的眼睛有些暗淡下來,叫岑晚不敢再看。

他一定很失望吧,岑晚在心中默默道歉,等我恢覆男裝,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你。

這頭薛寒星在剛看見岑晚時確實恍惚了,但現在細想,岑晚應該還扮作男子在江州城讀書,怎麽會出現在京城?

只是這於魚長得與岑晚實在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眉眼間靈動的氣質,第一眼看到時薛寒星差點忍不住站起來將人拉到面前仔細端詳。

那位二當家又開始攪和:“哎呦,你看你倆名字都那麽般配!有個詞兒叫什麽來著,魚什麽月什麽的?”

可惜這說媒的人文化水平還有些見笑大方,轉頭求助那位引他們進來的女子。

女子嘴角微翹,柔聲道:“二當家想說的可是自月至魚?”

“對對對,就是這個詞。怎麽樣月老弟,對這尾魚可還滿意啊?要我說,今日就洞房,就定在咱們聽雨軒!再加上你今日坐上燭龍會三當家的位置,雙喜臨門吶!”二當家連連點頭,顯然對自己亂點的這出鴛鴦譜很是滿意。

看著岑晚那與記憶中有幾分重合的面孔,薛寒星還是不忍就這樣將人推到火坑去,於是他起身道:“納妾就不必了,我還未娶妻,怕心上人日後因此發難。二當家又盛情難卻,不如先讓她在我身邊做個侍女?”

那二當家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看向薛寒星的眼中滿是揶揄,似乎再說:還是老弟你會玩。

“那就讓她在你身邊做個侍女,和你一起宿在聽雨軒。”說罷,二當家長揚而去,花護法與那女子也識趣離開。留下岑晚與薛寒星相對無言。

直到確定那些人都走遠,隔墻無耳,薛寒星才開口:“我知道來到這裏非你所願,我也無意冒犯姑娘,委屈姑娘在這裏待上幾日,之後有機會我會放你離開。”

岑晚本來還因為薛寒星將自己留下,心中有幾分忐忑。現在聽到他的打算,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裏,他果然沒變。

但來都來了,還沒弄清真相,楚蘇蘇也等著自己去救,自己現在已經脫離了被識破男兒身的風險,怎麽能輕易離開?

於是岑晚回絕了薛寒星的建議,道:“公子怕是不知道,我已經被餵了毒藥,必須得按時服用解藥才可。況且我妹妹也被他們抓了進來,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薛寒星似乎也是第一次接觸到燭龍會拐賣婦女這方面的業務,沒想到還有毒藥這碼事。

“是我思慮不周,那這段時間姑娘就暫且跟在我身邊,解藥和你妹妹的事情我會上心的。”

說罷,他也轉身離開了房間。

許久不見,還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啊……岑晚心中感慨,決定先去聽雨軒裏逛逛,搜集些情報。

出門沒走兩步,卻迎面撞上了剛剛見過的女子。女子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道:“於魚妹妹是吧,咱們聽雨軒可不好亂逛,容易沖撞貴人。你隨我來吧。”

單獨行動失敗,岑晚只得又跟在女子後頭,眼觀六路。

路上,女子向岑晚介紹了自己,她叫曼娘,平日聽雨軒大小事宜都由她處理。曼娘看上去年紀不大,卻已經三十出頭,岑晚觀其呼吸與步幅,確定這女子絕對有武功傍身。

“你要侍奉的三當家加入燭龍會不久,卻立下大功,恰逢上一任三當家不幸殞命,他便繼了位。”曼娘說著,斜眼看向岑晚:“這位主可是為狠角色,你伺候的時候小心些。”

岑晚點頭稱是,心裏卻仍無比好奇究竟為什麽薛寒星成為這兒的三當家。

“到了,這就是你的房間。”曼娘在三樓駐足,推開了門,向岑晚示意。

房間不大,兩尺見方,但也算五臟俱全。可能是聽雨軒女子本就多,這樣的房間也有不少備著。裏面的梳妝臺與衣櫃也是被安置得滿滿登登,衣物的整體風格都與外面穿梭的女子們類似。

“唔,你比起別的女子高了不少,不知道衣櫃裏的衣服合不合身,之後我會派人再送些來。”而後,她靠近岑晚擠了擠眼,道:“三當家就住在你隔壁,馬上入夜了,今晚就去伺候著吧。”

這話裏話外的暧昧意味雷得岑晚外焦裏嫩,不過他也想去看看薛寒星,剛剛的匆忙一瞥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這位好友的變化。

所以收拾過後,岑晚來到了隔壁。輕輕叩了叩門,無人應答,便輕輕推開了門。

“嗖!”

一支木簪擦過岑晚耳際,死死釘在了門板上,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岑晚還未回過神,不可思議地看向木簪射來的方向。多年未見,薛寒星的武功進步到了自己望塵莫及的地步,剛剛的那一下他完全躲閃不開,若他有心殺自己,現在只怕那簪子就穿在自己喉嚨上!

多年不見,居然被認定的摯友這樣對待,岑晚不禁覺得有些委屈,他也不知自己有什麽可委屈的,畢竟自己還沒有在薛寒星面前顯示自己的真實身份。

薛寒星現在則與岑晚的視線隔了一扇白色屏風,屏風上有一個小洞,正是被木簪洞穿後留下的。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薛寒星原本清冷的聲線帶上寒意,但聽到岑晚耳中卻不覺得有什麽可怕,因為他知道薛寒星不會無故對一個姑娘下殺手。

相反地,這樣的他倒是激起了岑晚的捉弄的欲望。這種心態岑晚也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就是一遇到薛寒星,自己的心態便像喜歡惡作劇的小孩。

於是他還是掐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剛剛那木簪嚇到,聲音顫抖道:“我只是聽從曼娘姐姐的話來伺候公子,公子為何這麽兇啊?”

“我這裏不需要人伺候,你出去吧。”薛寒星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岑晚快步向前走了兩步,就要繞到屏風後面來。那邊薛寒星聽見那於魚竟然要直接走過來,忙從浴桶中起身,扯過掛在一旁的裏衣裹在身上,同時再次出言呵斥。

這頭岑晚只聽見嘩嘩的水聲,然後什麽東西倒地,砸出“咣”地一聲。至於薛寒星的喝止嘛,抱一絲沒聽見哈。

繞到屏風這一頭,岑晚見薛寒星正緊緊裹著裏衣赤腳站在地上,白色的裏衣濕漉漉貼在身上,透出肉色,勾勒出精壯的線條,一旁孤零零倒在那兒的是原本應該立在那兒掛著衣物的木架。

薛寒星帶著人皮面具,表情看不出來變化,可他的脖子耳朵卻全紅了,口中吐出的話更加冰冷:“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許過來,你一個姑娘,是否太不知廉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