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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寒星緊繃著身體, 岑晚心中不禁嘖嘖感嘆。幾年不見,當初那個小孩哥已經長得比自己高大半個頭了,身材看著, 嘶~也是絕頂完美。

見這人居然還不要臉地打量起自己的身體,薛寒星只覺得氣結, 自己心軟救了她, 她卻這樣恩將仇報!

“你還不出去?!如此不知廉恥,明日我便打發你回該去的地方!”

岑晚沒想到自己這一逗,竟然順便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笑得更開心了。往前進了兩步,歪著頭揶揄道:“公子你看你把衣服裹得這麽緊,我不想看, 也看光了啊!”

薛寒星哪見過這麽奔放的女子,一雙駢著衣襟的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只覺得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 氣得快要七竅生煙。

他順手抽出放在一旁的佩劍,一手捂住衣物, 另一邊提劍抵在岑晚頸側,卻被他一個旋身避開,只t是發帶卻被淩厲的劍風割斷,發絲散落。

同時倒下的, 還有被劈成兩半的屏風。

“你會武功?”薛寒星眼睛瞇起,狐疑看向岑晚。

岑晚自知是玩脫了, 嘻嘻一笑, 退回門邊。臨走前還不忘再調戲一句:“三當家的身材真不錯。”

然後他伸手將剛剛釘在門框上的木簪拔了下來,單手攏住三千煩惱絲, 手腕幾個旋轉,將墨發盤在腦後,推開門施施然離去了。

原本打算將人留下好好盤問的薛寒星看著這熟悉的動作定在原地。

這不正是五年前岑晚假扮蕓兒時為自己盤發的手法?而這種簡單卻別致的盤發自己也只見過那麽一次,便一直深深刻在腦海中。

再加上那熟悉的五官與剛剛飛揚又帶著陰謀得逞的神采,很難不讓薛寒星再次產生懷疑。

事不宜遲,他換上衣服,登門拜訪曼娘。

看到這位一直有冷心冷情之稱的三當家突然登門,曼娘還有些詫異,但也欣然邀請他進門。

“不必了,我只是想問姑娘一個問題,那個於魚,究竟是怎麽回事?”冷硬的表情配上嚴肅的聲音,曼娘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奴家只知道這個於魚是今日剛從江州城來的姑娘,年十九。雖然有些大了,但長相實在出眾,所以才會被那邊的樁子看上吧。”

江州城,十九歲。聽到這兒薛寒星怎麽會還不明白?那就是岑晚!

只是不知為何,她沒有與自己相認。薛寒星相信岑晚自有她的道理,自己也該沈得住氣。

見三當家不吭聲,似乎在想些什麽,曼娘小心翼翼問道:“是不是那於魚姑娘惹您生氣了?”

薛寒星佯裝頭疼地扶住額頭,其實是為了掩蓋人皮面具都遮不住的嘴角上揚,道:“我剛剛在沐浴,她突然闖進來說要伺候。若不是二當家將她分給我,我真是……”

曼娘有些尷尬,畢竟是自己叫於魚晚上去服侍三當家來著,誰料竟把她坑了?這三當家也是夠不解風情的,那麽個大美女擺在眼前竟一點不動心?

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放下心裏的成見,安慰道:“三當家如果覺得她伺候的不好,過兩日二當家去雄州巡視時將人留在我這兒或送去……”

說到這兒,曼娘突然停下,好像說錯了話。但薛寒星知道她剛剛差點吐露的正是那些被拐來女子的所在。

“反正哪兒都是個去處,您是三當家,自然不必為一個小小侍女煩憂。”

謝過曼娘,薛寒星回到自己房間。想到岑晚就住在隔壁,一張一丈寬的大床,卻還是忍不住靠著墻壁睡去,仿佛這樣就能離思念許久的人更近一些。

一墻之隔,是單人小床上輾轉的岑晚。剛剛一時之間上了頭,現在冷卻下來只覺得又尷尬又有些抱歉。

自己應該是有些過分了,明明下午才聽到薛寒星和二當家說起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不知道他喜歡的是位怎樣的姑娘……

晚上的聽雨軒變得熱鬧了起來,不管裝點得如何雅致,卻也是供人作樂的所在。

夜半,睡得迷迷糊糊地岑晚覺得喉嚨幹澀,爬起來想給自己倒杯水。走到桌前,茶壺裏卻空空如也。

也是,自己今夜才住進來,只能親自去外面打點水喝。

推開房門,大多數房間已然熄燈,仍有些還傳出暧昧的笑聲或時斷時續的吳儂軟語。岑晚捧著茶壺,走下樓,白天他曼娘介紹過聽雨軒的廚房在一樓後院,那裏一定存了水。

路過二樓,一個女子與匆匆岑晚擦肩而過,腳步急促,還撞了他的肩膀。岑晚下意識道歉,那女子卻沒有回頭,只是身上散發出的幽香夾雜著酒釀氣味,十分有辨識度。

一樓的歌舞已經歇了,白天仙氣飄飄的白色宮闕在晚風中顯得有些空曠,岑晚循著記憶向之前曼娘指過的方向走過去,與純白的正廳相比,後院就像一個黑洞,落針可聞。

岑晚也不禁放緩了腳步,有種黑暗中會有野獸突然跳出來的錯覺。

夥房沒有點燈,估摸著現在是寅時,整晚最黑的時候,連月光也無。所以岑晚只能看見幾個水缸的輪廓,擺在夥房窗下。

走近些,將水缸上的蓋簾掀開,岑晚打算用茶壺盛點水。可就在茶壺浸沒在水缸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時,夥房內同時有磨刀聲響起。

都這麽晚了,還有廚師在磨刀?若是早起為第二天備菜,為何不開燈呢?

岑晚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停下手上的動作,悄悄走到夥房門口,向內看去。

一個漆黑的輪廓映入眼簾,這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穿聽雨軒下人服飾,背對夥房的門坐著,雙臂有節奏地一推一推,手下同時發出鋥鋥聲響。

岑晚將一切看在眼裏,然後心中默念:“這裏不是江州城,不要多管閑事。”溜回房中。

只是剛剛看到的這一幕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有些失眠,直到第二天早上敲門聲響起也未能再入睡。

本已做好一大早就被趕走的岑晚卻沒有迎來薛寒星的驅逐令,而是端著一疊新衣的曼娘。

見到岑晚,曼娘還有些心虛,畢竟昨日是自己叫對方晚上去叩三當家的門,誰能想到那人居然將美人拒之門外。

“我來給你送新衣服了,你一會兒試試換上。今天三當家要去查賭坊的賬,你跟著去就好了。”說著,一只手搭在岑晚胳膊上,“昨天晚上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剛剛去問過三當家,是他許你今日跟在他身邊伺候的。”

岑晚有些奇怪,難道是因為自己昨日露了一點武功的緣故?可自己那三腳貓薛寒星怎麽會放在眼裏,要真在意,昨晚幹什麽去了?

不過他還是乖乖換好了新衣服,敲響了薛寒星的房門。

等了一會兒,屋裏卻沒人應。岑晚將耳朵附在門上想聽聽房裏的動靜,突然門被向裏打開,一個猝不及防向裏倒去。

“小心。”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岑晚頭上響起,他感受到手下身體透過布料傳遞出來的柔軟與溫度,還有胸膛處那驟然加快的律動。

薛寒星剛剛結束每日的晨練,額上出了一層薄汗,剛一開門居然被人投懷送抱,一下子也亂了方寸。

回過神的岑晚忙直起身,言辭遲疑向薛寒星道歉:“對不住,三當家。我沒聽見您的聲音,就想聽聽您在不在……”

“無妨,下次不要這麽冒失了,容易受傷。”本來已經做好被冷言相對的岑晚卻聽到了句軟和話,擡起眸子詫異看向薛寒星。

“你既然準備好了,那我們出發吧。”見薛寒星對昨日的事情只字不提,岑晚有些急了,自己留在這地方做什麽,那些被拐走的姑娘還等著人去搭救。

於是他向前邁入屋內,反手將門關上。

聽見關門的聲音,薛寒星回過頭,用眼神示意岑晚:我不是說了要走?

岑晚卻顧左右而言他,走到桌邊兀自坐下,雙手托腮,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充滿暗示地看向薛寒星:“三當家怎麽又突然轉了性子,難道是回心轉意了?”

薛寒星從剛剛便開始狂跳的心就沒有停下過,現在又被岑晚看得心旌搖曳。他深吸一口氣,心中升騰起了濃烈的勝負欲,不甘示弱地走到岑晚面前,微微俯身。

二人四目相對,越湊越近。

原本還堅定註視著薛寒星視線的岑晚眼看那對熟悉的眼睛逐漸在眼前放大,裏面還有些似有若無的情緒,心中警鈴大作:這小子不會來真的吧!

卻不知薛寒星看著他眼神飄忽的模樣,心中偷偷為扳回一局而興奮。

眼看局面馬上要變得難以收場,岑晚剛要忍不住別過臉去時,外面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然後是曼娘焦急的聲音:“三當家,出事了。”

岑晚如蒙大赦,馬上起身開門。

卻不知身後的薛寒星也松了口氣,岑晚再不認輸,他也繃不住了呀!但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小失落,只能安慰自己日子還長著。

見開門的人是岑晚,曼娘自認為壞了薛寒星的好事,忙為自己解釋:“曼娘失禮,只是事出緊急,二當家人又不在,還請三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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