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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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蕭然這麽問絕對不是真的關心江棄的去處, 更多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季遙深知他這副德行，沒好氣道：“你不是要教他學陣術嗎？不如就讓他留下來陪你吧。”
“也不是不行，但我可教不了他劍術, 你真的舍得？”
季遙瞪他一眼：“你都不怕被葉非修發現找上門，我有什麽舍不舍得。”
“這確實個問題。”蕭然忽而笑道, “我倒有個好主意。”
他表情賤兮兮的, 季遙懷疑地看他：“什麽好主意？”
“把他送去上清宗啊。”
蕭然理所當然道：“天下劍宗，至高劍道者唯上清宗而已, 也只有上清宗還能讓葉非修這個瘋子有所顧忌。那小子要是拜入上清宗, 不僅可以修行劍道，葉非修也奈何不了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可真聰明，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季遙微笑道, “你說我一開始為什麽要躲著知知呢？”
這都出的什麽餿主意。
蕭然此刻反而認真起來：“我知你是不想將上清宗牽扯進來，可這是最好的方法了，你應當比我明白，不是嗎？”
“……”季遙心緒覆雜, “罷了, 等成功解除了血契再說吧。”
“不過那小子還不知道你要回桃源吧？”
回到桌案前，蕭然給自己斟了杯酒, 語氣欠欠：“到時候有好戲看咯。”
季遙都沒心情與他鬥嘴。
該說的話她早已說過許多遍, 也不知道她所做的這個決定，江棄能接受多少。
愁啊。
季遙看向蕭然杯中的酒, 說道：“我突然想起來, 你以前說過等我出了桃源就要請我喝酒的。”
蕭然身體一僵：“有嗎哈哈, 我怎麽不記得了？”
想起過去慘痛的回憶，他恨不得給那時的自己一巴掌, 讓你多嘴！
季遙直接伸手：“來，給我也來一杯，借酒消愁。”
蕭然連忙把桌上的酒收走：“不行！”
季遙一下子按住他。
“拿來吧你！”
***
蕭然很後悔，他不該嘴賤的。
如果他沒有嘴賤，季遙就不會說自己很憂愁。
如果季遙不憂愁，就不會強行說要借酒消愁。
如果她沒有強行搜出他的酒，她就不會只喝幾口就醉了。
如果她沒有喝醉，他現在就不會滿屋亂竄，狼狽不堪。
“別打了！別打了!”
蕭然逃到門邊，正要奪門而出，下一瞬就被季遙精準截住。
“站住！今日我就要為民除害！”
除了臉上有些許酡紅，季遙一點也看不出醉了的樣子，她一臉正義凜然，下手毫不留情，逮著蕭然就是一頓揍。
蕭然欲哭無淚。
季遙有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破毛病，那就是她這人喝酒很容易醉，醉後又跟失憶了一樣，誰都不認識。
本就是恣意妄為的人，喝了酒更是脫韁的野馬，想出一出是一出，尤其愛把她看過的話本安在他頭上，然後逮著他打。
以前他是“強搶民女的紈絝子弟”、“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篡位謀逆的亂臣賊子”……今夜他久違的，又多了一個身份——“燒殺搶掠的馬匪歹徒”。
醉了的季遙是無法溝通的，蕭然那叫一個冤枉，百口莫辯，他左躲右閃，終於給他瞄著一個機會逃到窗邊，他立馬跳窗而出。
“哪裏逃！”
季遙豈能讓“歹徒”就這麽逃走，緊隨其後躍下窗口，可“歹徒”卻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樹下站著的一個少年。
月下的少年容顏出色，如高山淩淩白雪，清冷孤高。
少年望過來時，月色在他眼中融化，清冷也隨之散去。
季遙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本來想做什麽，迷糊的腦袋瞬間卡殼，迷茫道：“你誰？”
“姐姐？”
季遙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年，仔細看了看，沒怎麽看清。
腦袋暈乎乎，面前的人影左晃右晃，季遙有些煩躁，按住他的肩膀：“別動。”
面前的少年乖乖聽話，任她動作。
為了更加仔細看清楚，她踮起腳尖又摁著他，盯著他緩緩靠近，彼此間的呼吸仿佛交融在一起。
季遙定睛仔細辨別，又上手摸了摸他的臉，漿糊似的腦袋想了又想，終於扒拉出點記憶。
她捧著他的臉驚奇道：“你長得和我家甜甜好像啊。”
就是怎麽也和甜甜一樣，面無表情的，他也不開心嗎？
季遙疑惑，指尖戳了戳他的唇角，將他唇角提起：“來，給姐姐笑一個嘛。”
少年目光沈沈，既不反抗也無甚反應。
見他不笑，季遙忽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大方道：“你長得這麽好看，我給你笑一個也行啊。”
說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或許是用力過猛，季遙頭更暈了，往前一栽便倒入了一個懷抱裏。
圈住自己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的氣息很是熟悉，她迷迷糊糊撫摸眼前熟悉的面孔，喃喃著：“笑一個……別不開心了。”
少年看著她閉上雙眸，眼中厚重的情緒如墨化開，眸底藏著沈沈的情愫。
“姐姐……”
江棄抱緊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心上人抱回臥房，再俯身將她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月色隱去，長夜無眠。
他守在床邊，凝視她熟睡的面孔。
許久許久，窗外樹葉忽而沙沙作響。
像某一種信號，無言之中，江棄起身回望季遙一眼，而後無聲離開。
窗外，夜幕之下，蕭然正倚坐在桃花樹上。
黑夜將兩人的面容都藏匿，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卻莫名有些微妙的對峙。
蕭然冷不丁開口：“你喜歡她。”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一瞬間，空氣都凝結了。
面對江棄有如實質的鋒利視線，蕭然挑眉：“你太明顯了，她還不知道吧？”
“沒想到，你小子膽子還挺肥，你該慶幸她是塊木頭，現在還毫無察覺。”
蕭然從樹梢躍下：“不然你猜猜要是她知道了，她會怎麽做？”
要是給季遙知道這小子居然肖想她……想想就有趣。
蕭然饒有興趣，他可很久沒看過季遙的熱鬧了。
江棄的手驀地攥緊：“你要做什麽？”
“別緊張，我不做什麽。”蕭然忽地變出一把桃花折扇，展開給自己扇了扇風。
比起江棄的警惕防備，他倒顯得一派悠然閑適：“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本仙君才不摻和。”
江棄冷冷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蕭然手中扇子“唰”地一收，收起了幾分玩笑，神情認真：“我要確定，你是否是真心想與她解除契約？”
想要解除契約，江棄掌控的流雲墜是關鍵，若他藏有私心，契約解除失敗是小，要是趁機在血契中動手腳可就棘手了。
江棄沈默一瞬：“我答應過她。”
這倒和季遙說的一樣，這兩人對彼此都很信任，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多慮了，只是還有一件事。
“關於她的打算，你知道多少？”
這少年內斂又敏銳，把心思都藏在心底，蕭然不信他對季遙的打算一無所知。
彩雲飄散，月輝重新鋪灑大地，照亮少年有些陰郁的臉。
在岐黃谷療傷時，他心裏胡亂猜測，對雲嵐旁敲側擊過很多次，卻從來都不敢與季遙t提起這個話題。
可現在這一刻，他也想求一個答案。
“她是不是，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他抿了抿唇，“那個地方……叫桃源？”
果然，蕭然重新展開扇子：“沒錯，她確實該回去了，你又作何打算？”
“我會等。”江棄開口，語氣裏是暗藏的固執，“她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守著她。”
“嘖。”蕭然不置可否，轉而說道，“她身上的魔氣日益深重了，你應該很清楚是為什麽吧。”
少年眸光黯淡下來。
清楚，他比誰都清楚。
是他連累她。
“她本該在桃源修身養性，結果被你強行帶入塵世，滄瀾一行，讓她魔氣再次加重，桃源對她是否還像以前那樣有效，還有待商榷。”
他每說一句，少年的臉色便黯淡一分。
以朋友的立場來看，蕭然一開始確實對這小子頗有微詞，但這一切說到底也是季遙的選擇。
她做的決定，無人能阻。
桃源的凈化法陣是以她為陣眼運轉的，她一離開，桃源被迫中斷，也遭到了破壞。再次重啟，她逐漸加深的魔氣能凈化到什麽程度，他也不好說。
但現在事情有了轉機。
蕭然話鋒一轉：“不過，小子，你現在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江棄一怔，就見蕭然手中折扇直指他的胸口。
那裏放著的，是……流雲墜。
江棄霎時便明白蕭然的意思。
曾經在“溯洄”陣法中，他是看見過的，他的母親，曾經的流雲墜主人，是能夠使用流雲墜凈化魔氣的。
蕭然願意費心指導他陣術上的修行，原來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嗎？
流雲墜與陣術……難道他也能幫到姐姐嗎？
江棄取出流雲墜，不曾猶豫，問他：“我該怎麽做？”
蕭然笑了，他或許有些明白季遙為何這麽信任這少年了。
－
季遙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還有些迷茫。
打開房門，怒放的桃花林映入眼簾，樹下站了一粉一白兩道身影。
粉的那個先開口：“總算醒了，快點過來。”
他一邊催促一邊嘟囔：“天天催我，催我就算了，還打我，真是欠了你的。”
季遙：“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就知道你又忘了！”蕭然控訴道，“昨晚不讓你喝酒，你偏喝，攔也攔不住！”
他很是幽怨：“這下好了，你這女人喝醉後狂性大發對我這樣又那樣，要怎麽負責？”
季遙：“……”
這裝模作樣的表情，季遙一看就知道他在瞎扯，沒理他的上躥下跳。
轉而看向另一邊安靜的少年。
來到連易後，她與他的關系又回到了之前那種有些微妙的狀態，算起來，她們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粉色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樹下站著的少年肩頭。
少年向她望來，四目相對。
季遙打破安靜，喚他：“甜甜……”
他的唇角忽地，抿出一個淺淡的笑。
季遙楞了一下，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姐姐，陣法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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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這麽問絕對不是真的關心江棄的去處, 更多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季遙深知他這副德行，沒好氣道：“你不是要教他學陣術嗎？不如就讓他留下來陪你吧。”
“也不是不行，但我可教不了他劍術, 你真的舍得？”
季遙瞪他一眼：“你都不怕被葉非修發現找上門，我有什麽舍不舍得。”
“這確實個問題。”蕭然忽而笑道, “我倒有個好主意。”
他表情賤兮兮的, 季遙懷疑地看他：“什麽好主意？”
“把他送去上清宗啊。”
蕭然理所當然道：“天下劍宗，至高劍道者唯上清宗而已, 也只有上清宗還能讓葉非修這個瘋子有所顧忌。那小子要是拜入上清宗, 不僅可以修行劍道，葉非修也奈何不了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可真聰明，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季遙微笑道, “你說我一開始為什麽要躲著知知呢？”
這都出的什麽餿主意。
蕭然此刻反而認真起來：“我知你是不想將上清宗牽扯進來，可這是最好的方法了，你應當比我明白，不是嗎？”
“……”季遙心緒覆雜, “罷了, 等成功解除了血契再說吧。”
“不過那小子還不知道你要回桃源吧？”
回到桌案前，蕭然給自己斟了杯酒, 語氣欠欠：“到時候有好戲看咯。”
季遙都沒心情與他鬥嘴。
該說的話她早已說過許多遍, 也不知道她所做的這個決定，江棄能接受多少。
愁啊。
季遙看向蕭然杯中的酒, 說道：“我突然想起來, 你以前說過等我出了桃源就要請我喝酒的。”
蕭然身體一僵：“有嗎哈哈, 我怎麽不記得了？”
想起過去慘痛的回憶，他恨不得給那時的自己一巴掌, 讓你多嘴！
季遙直接伸手：“來，給我也來一杯，借酒消愁。”
蕭然連忙把桌上的酒收走：“不行！”
季遙一下子按住他。
“拿來吧你！”
***
蕭然很後悔，他不該嘴賤的。
如果他沒有嘴賤，季遙就不會說自己很憂愁。
如果季遙不憂愁，就不會強行說要借酒消愁。
如果她沒有強行搜出他的酒，她就不會只喝幾口就醉了。
如果她沒有喝醉，他現在就不會滿屋亂竄，狼狽不堪。
“別打了！別打了!”
蕭然逃到門邊，正要奪門而出，下一瞬就被季遙精準截住。
“站住！今日我就要為民除害！”
除了臉上有些許酡紅，季遙一點也看不出醉了的樣子，她一臉正義凜然，下手毫不留情，逮著蕭然就是一頓揍。
蕭然欲哭無淚。
季遙有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破毛病，那就是她這人喝酒很容易醉，醉後又跟失憶了一樣，誰都不認識。
本就是恣意妄為的人，喝了酒更是脫韁的野馬，想出一出是一出，尤其愛把她看過的話本安在他頭上，然後逮著他打。
以前他是“強搶民女的紈絝子弟”、“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篡位謀逆的亂臣賊子”……今夜他久違的，又多了一個身份——“燒殺搶掠的馬匪歹徒”。
醉了的季遙是無法溝通的，蕭然那叫一個冤枉，百口莫辯，他左躲右閃，終於給他瞄著一個機會逃到窗邊，他立馬跳窗而出。
“哪裏逃！”
季遙豈能讓“歹徒”就這麽逃走，緊隨其後躍下窗口，可“歹徒”卻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樹下站著的一個少年。
月下的少年容顏出色，如高山淩淩白雪，清冷孤高。
少年望過來時，月色在他眼中融化，清冷也隨之散去。
季遙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本來想做什麽，迷糊的腦袋瞬間卡殼，迷茫道：“你誰？”
“姐姐？”
季遙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年，仔細看了看，沒怎麽看清。
腦袋暈乎乎，面前的人影左晃右晃，季遙有些煩躁，按住他的肩膀：“別動。”
面前的少年乖乖聽話，任她動作。
為了更加仔細看清楚，她踮起腳尖又摁著他，盯著他緩緩靠近，彼此間的呼吸仿佛交融在一起。
季遙定睛仔細辨別，又上手摸了摸他的臉，漿糊似的腦袋想了又想，終於扒拉出點記憶。
她捧著他的臉驚奇道：“你長得和我家甜甜好像啊。”
就是怎麽也和甜甜一樣，面無表情的，他也不開心嗎？
季遙疑惑，指尖戳了戳他的唇角，將他唇角提起：“來，給姐姐笑一個嘛。”
少年目光沈沈，既不反抗也無甚反應。
見他不笑，季遙忽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大方道：“你長得這麽好看，我給你笑一個也行啊。”
說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或許是用力過猛，季遙頭更暈了，往前一栽便倒入了一個懷抱裏。
圈住自己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的氣息很是熟悉，她迷迷糊糊撫摸眼前熟悉的面孔，喃喃著：“笑一個……別不開心了。”
少年看著她閉上雙眸，眼中厚重的情緒如墨化開，眸底藏著沈沈的情愫。
“姐姐……”
江棄抱緊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心上人抱回臥房，再俯身將她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月色隱去，長夜無眠。
他守在床邊，凝視她熟睡的面孔。
許久許久，窗外樹葉忽而沙沙作響。
像某一種信號，無言之中，江棄起身回望季遙一眼，而後無聲離開。
窗外，夜幕之下，蕭然正倚坐在桃花樹上。
黑夜將兩人的面容都藏匿，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卻莫名有些微妙的對峙。
蕭然冷不丁開口：“你喜歡她。”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一瞬間，空氣都凝結了。
面對江棄有如實質的鋒利視線，蕭然挑眉：“你太明顯了，她還不知道吧？”
“沒想到，你小子膽子還挺肥，你該慶幸她是塊木頭，現在還毫無察覺。”
蕭然從樹梢躍下：“不然你猜猜要是她知道了，她會怎麽做？”
要是給季遙知道這小子居然肖想她……想想就有趣。
蕭然饒有興趣，他可很久沒看過季遙的熱鬧了。
江棄的手驀地攥緊：“你要做什麽？”
“別緊張，我不做什麽。”蕭然忽地變出一把桃花折扇，展開給自己扇了扇風。
比起江棄的警惕防備，他倒顯得一派悠然閑適：“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本仙君才不摻和。”
江棄冷冷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蕭然手中扇子“唰”地一收，收起了幾分玩笑，神情認真：“我要確定，你是否是真心想與她解除契約？”
想要解除契約，江棄掌控的流雲墜是關鍵，若他藏有私心，契約解除失敗是小，要是趁機在血契中動手腳可就棘手了。
江棄沈默一瞬：“我答應過她。”
這倒和季遙說的一樣，這兩人對彼此都很信任，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多慮了，只是還有一件事。
“關於她的打算，你知道多少？”
這少年內斂又敏銳，把心思都藏在心底，蕭然不信他對季遙的打算一無所知。
彩雲飄散，月輝重新鋪灑大地，照亮少年有些陰郁的臉。
在岐黃谷療傷時，他心裏胡亂猜測，對雲嵐旁敲側擊過很多次，卻從來都不敢與季遙t提起這個話題。
可現在這一刻，他也想求一個答案。
“她是不是，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他抿了抿唇，“那個地方……叫桃源？”
果然，蕭然重新展開扇子：“沒錯，她確實該回去了，你又作何打算？”
“我會等。”江棄開口，語氣裏是暗藏的固執，“她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守著她。”
“嘖。”蕭然不置可否，轉而說道，“她身上的魔氣日益深重了，你應該很清楚是為什麽吧。”
少年眸光黯淡下來。
清楚，他比誰都清楚。
是他連累她。
“她本該在桃源修身養性，結果被你強行帶入塵世，滄瀾一行，讓她魔氣再次加重，桃源對她是否還像以前那樣有效，還有待商榷。”
他每說一句，少年的臉色便黯淡一分。
以朋友的立場來看，蕭然一開始確實對這小子頗有微詞，但這一切說到底也是季遙的選擇。
她做的決定，無人能阻。
桃源的凈化法陣是以她為陣眼運轉的，她一離開，桃源被迫中斷，也遭到了破壞。再次重啟，她逐漸加深的魔氣能凈化到什麽程度，他也不好說。
但現在事情有了轉機。
蕭然話鋒一轉：“不過，小子，你現在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江棄一怔，就見蕭然手中折扇直指他的胸口。
那裏放著的，是……流雲墜。
江棄霎時便明白蕭然的意思。
曾經在“溯洄”陣法中，他是看見過的，他的母親，曾經的流雲墜主人，是能夠使用流雲墜凈化魔氣的。
蕭然願意費心指導他陣術上的修行，原來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嗎？
流雲墜與陣術……難道他也能幫到姐姐嗎？
江棄取出流雲墜，不曾猶豫，問他：“我該怎麽做？”
蕭然笑了，他或許有些明白季遙為何這麽信任這少年了。
－
季遙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還有些迷茫。
打開房門，怒放的桃花林映入眼簾，樹下站了一粉一白兩道身影。
粉的那個先開口：“總算醒了，快點過來。”
他一邊催促一邊嘟囔：“天天催我，催我就算了，還打我，真是欠了你的。”
季遙：“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就知道你又忘了！”蕭然控訴道，“昨晚不讓你喝酒，你偏喝，攔也攔不住！”
他很是幽怨：“這下好了，你這女人喝醉後狂性大發對我這樣又那樣，要怎麽負責？”
季遙：“……”
這裝模作樣的表情，季遙一看就知道他在瞎扯，沒理他的上躥下跳。
轉而看向另一邊安靜的少年。
來到連易後，她與他的關系又回到了之前那種有些微妙的狀態，算起來，她們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粉色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樹下站著的少年肩頭。
少年向她望來，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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