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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主動傷害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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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主動傷害原則

談來談去最後還是只能去六個人, 不過允許各國調查員合作進入,且不限制後勤組人數,因此條件總算沒那麽苛刻了。

兩個雪地勘測專家是不能少的, 紀雲定作為知道的事情最多的人自然要去, 要是讓她再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地繼續等別人慢悠悠地解決雪災,紀雲定大概就要煩死了。

紀留行也要去。說實話, 紀雲定確實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又申請退二線, 又報名參加這次行動,但排綜合能力沒理由不讓他去。

林書的理由是她之前已經說過她要先報名了,要是不去太沒面子——當然是開玩笑的,林書的能力只有在團隊合作裏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沒有任何團隊會拒絕穩定的範圍控制能力。

但魏千秋和紀長生不能去。魏千秋不適應陌生人交際和單調空曠環境,容易誘發侵入性思維。而紀長生的穩定性太差了,他因為神經問題,每次都會提前把任務地點的地形先記住,基本不參加未知地貌的行動。

所以, 紀雲定最終選定了三組的組長沈懿來補齊偵察方面的作用, 根據紀留行的推薦,沈懿的能力是異於常人的感知系統。

紀雲定對沈懿最大的印象就是戴眼鏡——因為組長裏面只有她一個人戴眼鏡,所以這一點印象格外清晰。後來紀雲定才知道, 這是因為沈懿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太強, 所以常年不依賴視覺,眼睛有些退化, 視力不太好。

而至於精神方面的問題……

“那個……可以不要繼續用酒精濕巾擦我的手了嗎?我不會再擅自去玩雪了。”

紀雲定正坐在車後排, 被沈懿捏著手擦來擦去, 語氣有些無奈,但沒有把手強硬地抽走。

同樣是因為感知能力, 對別人來說的一點不整齊或者異常,對沈懿來說都會放大很多倍。如果用文明世界的分類方法,就是沈懿患有強迫性精神障礙。

沈懿總算松開了手,有點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

“抱歉,其實理論來說只要之後洗手就可以了,主要是我能感覺到一些病菌在繁殖。”

很難讓人附和一句“我懂”的措辭,紀雲定確實不知道這是什麽體驗,但想象一下,肯定不會好。

聽說沈懿還有些進食障礙,所以也是任務狂——因為在出任務的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吃真空保存的殺菌食物,而平時為了保持免疫系統正常,只能硬著頭皮食用正常食物。

但不知為何,對於怪談裏的血和人類身體部位器官之類的,她的評價卻是“那些東西很幹凈,不用擔心”。

“能力就是詛咒啊……我的恐懼癥要是治好了,估計能力效果也要一落千丈了,畢竟根據分析組的腦電波解析結論,好像我的目標對象產生的恐懼程度和我的差不多。”

林書接了一句,靠在紀雲定肩膀上嘆了口氣,

“還要坐好幾個小時的車,累死了,我真的不能在車頂活動一下嗎?我保證不掉下去。”

“林書姐,會違反這邊的交通規則的。”

會讓一組的人抱怨的點通常都很奇怪,他們能輕易面對一些對常人來說有點苛刻的事情,但對於另一些日常的事情反而忍耐力很低,其中之一就是長時間坐車。

根據分析組的問卷調查結果,百分之六十三的一組成員將這件事的厭惡程度置於了粉碎性骨折之上,原因不明。

“沒辦法啊,我試過了,這邊的坐標對應很混亂。要不然也不用國家談判了,我直接帶你們偷渡過來更方便。”

紀留行從副駕駛座回頭接了一句。這群人就這樣一邊刷新著他們在司機和兩位雪地勘測專家心裏的印象,一邊聊了幾個小時的怪話題。

像如腐爛屍體和夏天路邊流著黏糊糊臟水的垃圾桶之間的氣味比較這種一般人不會聊的話題,和為什麽義務教育不教無差別格鬥這種一般人也不會聊的話題。

到了集合地點,紀雲定戴好了防止雪盲癥的護目鏡,戴好了帽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大自然可不比規則怪談好對付,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幾人將雪崩搜救儀調整成為發送模式,同時認真互相檢查回顧了搜索模式的使用方法。

一般來說無線電波在怪談內會受到幹擾,無法傳遞信息,但只是探測有無電波還是做得到的。

“被掩埋十五分鐘後搶救存活率會驟降,萬一有這種情況發生,記得優先從頭部開始挖掘,還有……”

這位雪地勘測專家話剛說到一半,正蹲下身檢查這裏的雪質,卻在手指伸進雪中的一瞬間,突然像被什麽東西扯著栽倒了過去。

離得最近的紀雲定反應很快,一把死死抓住了這人的另一只手腕,但他卻像是被凍僵了一樣,肘關節如同枯枝般斷了開來,斷口處沒有血,就這麽被拉進了雪裏。

紀留行試著用徒步杖插入雪地中,卻發現這裏的積雪根本沒有深到能夠掩埋一個成年人的深度。

沈懿蹲下身看了看,搖了搖頭。她丟失了對那個人的感知,說明他已經離得很遠了。

“趕上怪談擴張了,而且沒有規則……有人已經觸發怪談了,就在附近,不趕快匯合就麻煩了。”

一秒也沒浪費,紀留行交代著現狀,而紀雲定迅速將雪崩搜救儀調到搜索模式,卻眼睜睜看著無線電波的發源地不斷下沈再下沈,直到完全探測不到,仿佛被這片雪地吞噬了。

呼嘯而過卷著凍雪的風從仿佛綿延到世界盡頭的雪原吹來,打在護目鏡上劈啪作響。

林書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地點了點頭。還好,她的恐懼癥只針對未然事件,要是人死掉了,她反而就不害怕了。

誰不習慣死人呢,只是不想再有人死了而已。

“我在這裏給司機先生和車畫個陣法,事已至此,就以這裏為出發點探索吧。”

紀留行嘆了口氣,邊說著邊看向紀雲定,用眼神征詢她的意見。紀雲定點了點頭。從血液量來說,紀留行自己就能支撐起覆雜的陣法,留他在這裏也足夠安全。

“盡量用徒步杖沿路留下痕跡,沈懿姐負責警戒,林書姐,你負責把背包裏的旗幟沿路插在地上做路標,小心不要觸碰到雪。因為現在需要趕時間和人匯合,普通人暫時都留在這裏。”

在雪地上行走對體力的消耗巨大,為了行進速度,紀雲定決定暫時把專家丟在這裏。

而剩下這位名叫寧回舟的專家早就受過了關於配合調查員行動的培訓,只是點了點頭,叮囑幾人不要發出很大的聲音,避免振動引起雪崩,以及避開松軟雪質的高低差地形。

不多時,依靠著雪崩搜救儀,幾人和同批次其他國家的四人匯合了。沈懿上前交談了幾句,回頭看著紀雲定點了點頭。

“克洛伊說,他們幾個是被突然擴張的怪談卷了進來,調查員以外的人已經全部遇難了。因為記得今天我們也會來,所以暫時等在這裏。”

不同於常人的感知帶給了沈懿比常人更強的語言學習能力,事實上,這次沈懿很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翻譯。

畢竟,世家出身的調查員沒接受過義務教育,別說所謂“英語水平”了,能不能辨認出是不是英語都是個問題。

紀雲定喜歡調查員這份工作的一大原因就是哪怕是素不相識的同事也靠譜得令t人血壓安定,畢竟不靠譜的別說能不能活下來了,單是讓不靠譜的人加入隊伍都是巨大的失誤。

沿路順著旗幟和痕跡回來,紀雲定看紀留行已經安撫好了兩個普通人,剛松了一口氣,卻發現旗幟和痕跡的位置好像不太對。

“林書姐,是不是比剛才稍微偏了點?”

林書一直是綜合輔助位的人,對於各種工作都有一套自己的體系。她以車為參照物,站到車尾左燈處,將一根手指豎起在視野中央。

“對,偏了。我放的時候特意對準過,至少前三面棋子本來應該是直線,大概偏了三四米吧。”

沈懿有些疑惑地觀察了會,又沿著走了幾步看了看。

“我沒有感知到有任何移動的痕跡,它們像是本來就在這裏。”

紀雲定轉頭看向紀留行,後者聳了聳肩,表示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在這個溫度裏放血供應陣法很麻煩,我的註意力大部分時間在這邊,只能保證沒有能動的東西來過。可能是規則的事情?”

這下場上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其他國家的領頭人克洛伊身上了,她聽完了沈懿的翻譯,笑了笑。

“好啊,當然會分享規則,不過要先做那個例行的交易。雲定應該知道吧。”

“聽紀留行介紹過。”

說著,紀雲定認真地拉開包,和克洛伊交換了一下,

“錄音筆、微型攝像頭和對人類才有用的毒制品都在小夾層,我們國家的要求是防禦反擊就好,就這些了。”

“我們國家的政客的要求比較臟……最外層的那個小袋子裏裝的東西千萬不要直接碰,會成癮的。”

克洛伊抱怨著指了指包,有些不好意思地嘆了口氣,

“你們國家裏這種東西是違禁品吧,聽說一個指甲蓋的量就能判死刑。他們要求我們在刃面塗上這個,讓你們染上癮,方便他們之後再拉攏控制你們。”

紀雲定拎著一袋奇怪的粉末,猶豫了一下。這對於接受過義務教育和禁毒教育的孩子來說一瞬間感到有點難以處理。

林書和紀留行沒想到紀雲定罕見地動搖得這麽厲害,有點想笑。紀留行走過去接過了小袋子,打開車門掀開車後座,直接丟到了座位底下的儲物格裏。

齊活,眼不見心不煩。

“回去之前一定記得要拿出來啊,我不想被槍斃。”

紀雲定看了幾秒鐘,認認真真地帶著擔憂的語氣提醒所有人。

調查員互不主動傷害原則——一個各國調查員在長期圍觀國際談判閑極無聊地嘮嗑時提出的,背著各國政府商定的約定。

在發現國際鬥爭有卷到他們身上的趨勢時,大部分人都選擇參與了這個約定。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過命的朋友。

沒有人比這群人更輕視死亡,但也沒有人比這群人更重視生命的份量。

即便在有人以他們家人的安全脅迫時,他們也會及時求助紀留行等其他國家的調查員,而不是優先選擇害人。

被害和害人就是個圈,一旦開始了就無法停下。這點簡單的邏輯,天天跟規則打架的人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重覆一遍,紀雲定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和她認識或者不認識的靠譜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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