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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極能量和通關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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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極能量和通關結算

交流效率高得離譜的兩個人迅速互相交換了一遍信息, 隨後紀留行想了想,趴到了欄桿上。

“這怎麽辦啊……要不我還是跳了吧。”

被紀雲定抓到之後,紀留行似乎暫時處於有點裝不下去的狀態, 比平時看起來要喪氣一點。

“組長, 你這樣我會開始擔心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死掉的。”

紀雲定有些無奈,但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幹脆直接開始說正事了,

“所以,我出現偏差的記憶就是‘天啟’?”

這種情況不算少見,但記性不太好的人可能就糊弄著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目前,知道天啟現象的研究人員通常認為t,這是前世記憶的殘響。據紀留行說,他通過天啟獲得的記憶和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所以能立刻認出來。

“是,但是能憑空說出一個完整事件的情況很罕見,一般都是些念頭或者想法片段之類的。。”

紀留行邊說著, 邊看著紀雲定遞過來的、據說是從地下挖出來的手機,

“調查日志都清空了啊……不過,我有時候會想,轉世後真的能算同一個人嗎?”

所謂轉世, 就像是一顆相同種子——靈魂——在不同條件下生根發芽, 長出的樹從枝幹到樹葉都不盡相同

那麽,和原來真的能算作同一棵樹嗎?

紀雲定對哲學問題興趣缺缺, 但觀察了一會, 察覺到了些不對勁——紀留行似乎很熟悉這種應用分類方式, 很快就能找到需要的應用。

“組長,這其實是你的手機?”

紀留行劃手機的動作一頓, 幹脆承認了下來:“應該是吧。”

“從照片來看,我感覺我們上輩子關系不是很好,為什麽你還要把這個設成屏保呢?”

為什麽?紀留行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怎麽是這種性格,搞暗戀弄得像小屁孩一樣,還給他留了麻煩。

“都上輩子了,我也不知道啊,非要說的話……”紀留行又思考了會,很快編了個理由出來,“為了督促自己少玩手機?”

“而且密碼還是我生日。”

“為了膈應你吧。”

紀雲定想了想,點了點頭,感覺有點道理。

“那你好過分啊。”

“我也不想啊,上輩子的事情我又管不了。”紀留行說著,用空閑的右手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相機遞給紀雲定,“說起來,我們兩個沒有合照來著,可以嗎?”

資歷比較深的調查員都很喜歡拍照留念,考慮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總歸是留個念想。

紀雲定倒是不介意,但她也不知道拍照的時候該擺什麽姿勢,思索了一會,向紀留行那邊靠近了些,將手機舉到身前,略有些猶豫地比了個耶。

好像其他人拍照的時候都這樣?

紀留行看紀雲定這副明顯不太熟練的樣子,笑著輕嘆了口氣,也跟著做了相同的手勢,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等待紀雲定按下拍照鍵。

“這次我不會設成屏保的,放心吧。”

說著,紀留行將拿著另一部手機的左手拿到身前,瞥了一眼後迅速按下了關機鍵。

“組長,我註意到你剛剛左手背在身後偷偷解鎖了什麽東西。”

“是嗎?抱歉,一些私事。”

“還我,我的戰利品。”紀雲定已經懶得試圖從紀留行那邊撬出什麽話了,直接伸手把手機拿了回來。

界面停留在黑匣子app上——和飛機的黑匣子不同,這個一般是給調查員記錄遺言用的。

好吧,看一眼自己的遺言好像確實算私事?

“沒寫什麽重要的事情,一些事務交接,還有幾句有的沒的,稍微有點丟人。”

紀留行隨口解釋了幾句,輕描淡寫地帶過後,將話題引到了另一個同樣嚴重的問題上。

負極能量。

紀雲定看著紀留行摘下手套,黑色的氣息逐漸聚集在他的手掌附近,而他的表情一瞬間略有些吃痛,隨即便恢覆了正常,手背向下,略微前伸。

“和靈能的使用方法相似,稍微碰一下試試。小心點,很疼。”

聽到紀留行這麽說,紀雲定有些好奇地將手懸在他的手上方一些。

“還好嗎?”

“不太好,感覺像握著刀刃用刀柄搗蒜。”

兩個人如常地交流著,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這倆在玩什麽類似手心手背的小學生游戲。

“負極能量造成的疼痛程度是不受主觀影響的,所以,疼痛可以看作是使用負極能量的指示器。”

說著,紀留行將手往旁邊一甩,只見那邊如同炸彈爆開一般,空氣卷起了炸裂的氣流,

“這個程度的疼痛及以上的負能量與靈能混合可以造成爆炸,這是第一個分水嶺。”

“第二個呢?”

“稍微做一下心理準備。”

這次,紀留行深吸了一口氣,繚繞在他手邊的黑氣愈發濃重,而他的額間也冒了些汗。

紀雲定又伸出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起了眉頭。

相同的疼痛在兩人之間流動,在短暫的沈默後,紀雲定記住了這個標準,開口評價道:“像把手伸進絞肉機。”

“真厲害啊,還有心情開玩笑。”紀留行讚嘆了一句,隨後走進了欄桿,輕輕觸碰了一下。一瞬間,欄桿中的一段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沒有痕跡,沒有聲音,就好像它原本就是殘缺的一般。

“這個程度以上可以造成空間扭曲,也就是位面移動。根據覆蓋面大小需要再進一步調整就可以了。

順帶一提,如果在怪談中陷入了十死無生的境地,可以這樣脫離一次。”

“代價呢?”

“那個怪談就是你此生的天敵。一旦再次進入,必死無疑,不過總歸比直接死要好。”

紀留行收回了手,微微松了口氣,恢覆了笑容,

“你說過你想要變得沒有弱點,但稍微了解一下也沒壞處。”

紀雲定揮了揮手,試驗了一會,成功把天臺的門炸飛了。

“好玩嗎?”

“挺好玩的,就是像放炮仗,但是拿在手裏炸飛別人。”

“你怎麽這麽多怪比喻。”

紀留行有點好笑,隨後像是有些疲倦了,便就地坐下,靠著圍欄長出了口氣,

“這個爛攤子……以後辛苦你了。”

“爛攤子?一組嗎?”

“不止,文明世界、世家、一組內部外部的矛盾……還有,一些你會遇到的問題。”

紀留行偏過頭看向紀雲定,略微有些擔憂的神色,

“其實,我研究出過能夠不需要我就可以開啟通道的方法,但是……”

“代價很大嗎?”

“能夠使用兩極能量的人是一個有電阻的正常回路,而正常人類大概就相當於沒有電阻的,會短路的回路。如果硬要通電的話……你們義務教育教這個嗎?”

“會……短路燒壞?”

紀雲定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倒不是高中知識記不清了,而是感覺到了紀留行想說什麽。

“如果要像現在這樣的規模,一次最少要三千人做載體,一個都活不了。大概,一所高中的人吧。以前我去過某個高中做宣講,好像有老師跟我說過人數。

我坐在臺上的時候,看著下面的學生發呆,就在想,要這麽多人啊……那我還是再堅持一下吧。”

紀留行擡頭看著天空,聲音越來越低,

“目前還未公開,因為我們國家否決了這個方案,但是國際上一直秘密催促我們公開。等我死後,我國持有這個方法的消息應該會被惡意披露吧。

到時候,事情會變成怎麽樣呢……雖然和我沒關系了。我只是想問一下,你真的想接這個‘一組組長’這個光鮮亮麗的爛攤子嗎?”

“我以為你會勸我接下。”

紀雲定蹲下身,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看著紀留行,

“你教給我,不是為了讓我接替你對這個世界負責嗎?”

“也有這種考慮在,但是……你就當我跳樓不成說胡話吧,我已經不知道我是希望世界變好還是直接毀滅了,我只想有個結束,結果怎麽樣,我越來越不在乎了。”

紀留行揉亂了自己的金發,似乎十分苦惱,最後嘆了口氣,

“我現在更擔心你以後會被裹脅。當你看到輿論、戰爭和可能的三千又三千條人命之後,你能忍住不說出你能夠開啟通道嗎?

我也想過幹脆不教你,至少你不用面對這些破事,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和心理壓力,又覺得這樣也不妥。

畢竟你已經知道自己能使用負極能量了,就算不教你,你以後也可能會被這件事折磨。

最後我想明白了,我憑什麽替你做決定啊,反正會了總比不會選擇要多,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紀雲定能聽明白紀留行在說什麽,但卻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組長,我想聽一下你的立場。”

對於想不明白的事情,紀雲定一向秉持著鼻子底下長著嘴的原則,直接問,

“我能理解你擔心我,但是關於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沒聽明白。你一直在說我的事情。”

“我?我到時候人都沒了,不重要吧。非要說的話……我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在我看來,你怎麽選都不是錯。”

紀留行仔細斟酌了一t會,看著紀雲定問道,

“我不知道在被全世界裹脅的時候,如果想起有個人說過‘你沒有錯’或者‘你不用這麽做’會怎麽樣,或許會好一點?”

人死了就沒法說話了,所以紀留行一向認為,活著的時候有什麽話就要盡快說。

活得長的人總覺得以後還有機會說,紀留行沒有這種想法,所以他習慣於在保持分寸的前提下說些讚美的話,表達自己的欣賞。

“……”

紀雲定沈默了會。她在想,如果紀留行知道了她是怪異,會怎麽樣呢?他會後悔吧。

不過,紀雲定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組長,你的誓言能力,是不是其實很弱?”

紀雲定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黑誓部分,很依賴誓言術士的自我來著吧。”

“啊,被發現了,給你平時分加一百分當封口費……不過你都申請自修了,就沒辦法了。”

紀留行邊開玩笑邊認了下來,

“我也分不清楚我是真的那麽恨怪異,還是我需要這種恨。但是我知道,沒有這份恨意的話,我大概早就崩潰了。”

畢竟,把紀留行這個空殼扒開後,也就剩下這點東西作為自我了。

“組長,你記得我過說我想救你嗎?”

事到如今,紀雲定依然是這樣想的,

“你死後讓出來的最強,總覺得很不爽。而且,我也不想讓你死。”

紀留行遺言一樣的剖白,讓紀雲定有些說不上來的煩躁。

“記得啊,要是你成功了,我給你端茶倒水。不過,多做些準備總沒有壞處。”

紀留行撐起了身,試探著向紀雲定的方向伸了伸手,觀察著她有沒有排斥的意思,

“好了,都聊了快一個小時了。你四個小時前突然消失,可嚇了他們三個一跳。”

紀雲定扶著紀留行的手腕借了把力站起身,嘆了口氣。

“游戲打通關就結束了,生活都沒法通關……”

“是啊,爬山爬到頂發現光禿禿一片的話,確實會有點失望。”紀留行想了想,偏過頭問紀雲定,“話說回來,如果是游戲,你會想要什麽通關獎勵?”

“通關結算畫面。”

“好務實啊。那,如果你開一個寶箱,會比較希望開到什麽呢?”

“金幣寶石之類的吧,一般來說。”

紀雲定想了想,提到寶箱應該都是這種的,

“現在的話,想立刻完成指標,然後回去睡覺。”

雖然這邊似乎只過了四個小時,但紀雲定體感可是足足過了五六天。

“這個願望倒是很快就能實現了。”

紀留行指了指不遠處呆站著、似乎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學生,

“從剛才開始,怪談的擴張趨勢就完全停下了。雖然完全消除這個怪談還要慢慢努力,但研究組的指標本來就只是阻止擴張。”

事實上,其他組的人都已經撤走了,只有一組的人還在一邊加班一邊等紀雲定。

紀雲定剛松了口氣,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所以,我能拿到一噸錢了?”

“對啊。恭喜,新晉的億萬富豪。”

走出怪談範圍,紀雲定看著地上的焦土,又看了看旁邊被轟炸過的斷壁殘垣。

這裏甚至殘留著些許輻射,調查員進入怪談前和離開怪談後還要穿戴防輻射裝備。如今即便怪談有希望解決,土地的傷痕卻還沒有愈合。

今後該怎麽辦,紀雲定還沒完全想好,但總之先睡一覺,然後準備考英語六級,過一周還要參加高中同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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