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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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不不, 還是別這麽紮!很痛的!”

紀雲定靠坐在床頭,又一次想下手的時候,林書又沒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書姐,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了。”紀雲定看著死死被拉住的手腕, 也有點無奈,“那個, 我自己也可以, 不用都過來陪我……”

“說什麽呢!我的天啊,你之前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你真的不是跟他倆一個家族的嗎?”

林書指了指旁邊站著的紀留行和紀長生,忍不住開口發問道。

“不是啊,我原本不姓紀來著。”

“還是說你之前姓魏?或者……還有哪個家族比較變態來著?哦對……”

“原來紀家也不正常嗎?”

紀雲定有些意外,畢竟就她目前接觸的一組人來說,紀留行和紀長生都還算貼近她以前日常生活中見到的正常人類——相比而言的話。

“對啊,紀長生的痛覺神經是他們家給他後天切斷的。”林書看了眼紀長生,皺著眉頭,“他們那邊是出了名的殘酷, 除了組裏的人, 你記得都離遠點。”

“也還好吧,我記得手術的時候很疼,但之後就哪裏都感覺不到疼了, 不是很方便嗎?”

紀長生攤了攤手, 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只是個實驗而已, 不過後來和我同批次切斷神經的幾個人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註意到自己的傷而死掉了, 這個計劃也被證明廢品率太高不可行而終止了。”

“就是這點才最可怕啊, 他們家出來的人都不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當回事……”

林書嘟囔著,又嘆了口氣, 把話題轉了回來,

“話說,你的親和度這麽高的話,覺醒了靈能也最多只能多拿三四分,真的沒必要這麽拼吧。老大也是,這種事你怎麽能答應她啊?”

醫療組也不是能隨便用的,這種不屬於之前批下來的“訓練需要”的高強度治療要走流程另外申報。要不然,按規定只能給紀雲定治到死不了的程度。

等走完流程或者傷好全,新人大賽差不多也就結束了。

本來林書都松了口氣了,結果紀長生和魏千秋提出紀留行應該能治——畢竟他的靈能強得離譜——而紀留行也居然真就答應了下來。

紀長生是已經不記得疼痛是什麽感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魏千秋則是單純想支持紀雲定的決定。

至於紀留行,他是真怕紀雲定為了履行誓言一個想不開就在缺乏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給自己一刀——類似的事情在有關黑誓術士的記載上並不是沒有。

“林書姐,我要是總是這麽想的話,就算不上‘盡力’在變成最強了吧。”

紀雲定皺起了眉,但因為年紀小,看起來樣子也不兇。

這樣的話會破誓的。而且聽紀留行說,黑誓破誓似乎會有很嚴重的問題。

顯然,紀留行也想到了這一點,嘆了口氣,開口道:“林書,你先出去一下吧。”

“但是……”

林書話剛說到一半,魏千秋就將林書拉了起來,想要強制將她帶出去。

紀雲定看著林書的表情,略微有些疑惑——雖然她似乎想要掩飾,但明顯能感覺到些不正常的驚恐。

魏千秋有些擔心紀雲定產生誤會,便努力開口解釋了一句:“林書無法阻止自己想象別人因為她的錯而死亡。”

強迫型思維——曾經某刻體會過的想法、感受或想象無法控制地闖入腦中,造成顯著的焦慮和擔憂。即便患者意識到這種想法是不必要的,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這次攛掇紀雲定參賽的事情又是林書牽頭的,直接導致她現在真的感到了無法抑制的恐懼,抑制不住想要阻止紀雲定的行動。

最後,魏千秋和紀長生合力才把林書押了出去。

而紀雲定默默轉頭看向紀留行,開口詢問道:“組長,我們組有沒有那種,沒有心理疾病的前輩?”

“問得好,我們組在去年的心理健康測試中,平均分和中位數分都墊底。比起來,林書算是沒什麽大問題的了,出任務的時候也能控制自己。”

紀留行一副“你終於註意到這件事了”的表情,對答如流,顯然不止一次被問這個問題了,

“非要說的話,我們組的人一般都覺得自己最正常。如果你也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你融入得很好。”

不是說進入一組的人會變瘋,而是不沾點不正常的一般分不進一組——能跟怪異高強度打交道還活著的,總得有點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很能打的或者腦子很好用的前輩到處都是,心理健康的真湊不出幾個。

而一組對新人友好的最大原因是,他們真不愁完不成任務指標,新人放養個三四年不出任務也無人在意——除非這個新人像紀雲定一樣每隔幾天就整個大活。

紀雲定感覺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會很麻煩,於是先給自己的要害來了一刀,終止了對話。

下刀倒是動作利落到仿佛砍別人一樣,但隨即,紀雲定往旁邊瞥了一眼,手下猶豫了一下。

“糟了,地板……”

“不要管地板上濺的血了,待會有人收拾,先集中精神。”

紀留行已經習慣了紀雲定哪怕在一組也算得上吊詭的思維邏輯,隨手拉了椅子坐到床邊,時刻註意著紀雲定的狀態。

按照一般親和度與t靈能的反比規律來說,紀雲定身上的靈能就算覺醒了,應該也不足以治療這種程度的傷口。

然而下一秒,紀留行就看見紀雲定身上開始冒出點點藍光,逐漸外溢到如同蛹一般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而紀雲定此時已經沒什麽意識了,只是努力呼吸著,掙紮著試著維持生命。

死亡的時候真的很痛苦——身體逐漸失去了控制,如同噩夢一般。呼吸從大腦到肺抽離,五臟六腑仿佛都被緊緊向內攥著扯著。很快,紀雲定感受到了無法抑制的熟悉的焦躁。

或者說,恐懼。

死掉的話,人生就結束了。能夠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觸碰到的……全都消失了。對於她來說,這個世界消失了,連同所有的一切意義都被剝奪,只剩下了她。

……好孤獨。

但很快,紀雲定卻感覺自己如同浸泡在溫泉中,身上的傷痛慢慢減輕了。傷口肉眼可見地生長愈合,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噩夢一般。

周身包裹著她的能量似乎本質上是屬於她的,但又好像摻了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對了,她之前收到過這麽一份和生命能量相關的禮物。

能夠呼吸之後,紀雲定大口喘著氣坐起了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卻發現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現實中的死亡,比夢中可怕十倍不止——當初的夢境只是模擬了紀雲定的想象,但事實證明,人的想象很難窮極面臨死亡的恐怖。

好在,紀雲定回過神來就沒再沈浸於恐懼中,而是伸出手試著空揮了一下。

每個人的靈能都多少有些區別,和個人的性格、心性以及健康狀態等各種因素掛鉤。

林書的靈能偶爾看起來像跳動的火焰,時不時還會跳出點點火星;魏千秋的靈能則溫度略低,離遠了甚至可以說有點冷,但伸手探近的話,卻比正常的靈能還要溫熱些。

而紀雲定的靈能看起來很安靜,很穩定,乍看像是平靜無波的一潭死水,但再盯著看一會,卻不知道自己能望到哪裏,只能感受到些微的暗流湧動。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或許“悄愴幽邃”最為合適。

但現在紀雲定擡頭看著劃出的小片瑩瑩發光的藍色,也不知道自己的靈能到底是什麽水平。

“組長……組長?”

紀雲定一轉頭,卻發現紀留行沒有回話,叫了好幾次他才回過神。

“……紀雲定,你從怪談中得到過相關的天賦嗎?”

見紀雲定點了頭,紀留行明顯松了口氣,隨後語氣又變回了平時輕松的狀態,

“這種程度的話,應該能拿到十一分,之後只要準備實戰就好了。”

紀雲定不說話,只是盯著紀留行看,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點蛛絲馬跡。

而紀留行笑著歪了歪頭,毫不在意地看了回去,仿佛剛才他什麽都沒做一樣。

“組長你……”

“沒什麽,因為我是個心胸狹窄的人,擔心你天賦太高這麽厲害打破我的歷史記錄。如果是血雨賦予的話,我就安心多了。”

紀留行的瞎話編得比紀雲定問得還快,直接不帶停頓地脫口而出。

“……是只會說漂亮話哄人的騙子。”

紀雲定對於紀留行把她當傻子的說辭感到了不滿,但也感覺到紀留行是打定主意不準備松口了。

“好啦。我發誓,這件事不會給你造成任何客觀上的影響,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說著,紀留行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對門外還在糾結著爭執的三人喊了一聲,

“別吵了,紀雲定同學這邊都已經完事了,都不需要我幫忙,趕緊過來看看。”

眼見林書一副要哭的樣子過來握住紀雲定的手,紀雲定只覺得紀留行要是再加一句“手術很成功”之類的也不算違和。

為了轉移面前幾人的註意力,紀雲定想了想,還真想起了一件忘記問的事情。

“對了,大賽之前,會有那種私下提前切磋一下之類的事情嗎?”紀雲定從包裏掏了掏,掏出一封信:“我收到了這個挑釁信,說是叫我明天下午一個人去訓練場。”

“這年頭還有人寫信約架啊。”林書邊吐槽著邊接了過來,看了兩眼,又擡頭看了看紀雲定,有些無奈,“什麽挑釁信,是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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