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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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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林清宇回頭看一眼安聞,像是看傻子一樣,可是還是忍不住自責,“你新校服沒洗吧?怪我,昨晚光想著你難受,忘了幫你洗校服了。”

“你幫我洗什麽校服?”安聞不明所以。

林清宇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啊,昨晚燒失憶了?你昨天燒得全身是汗,衣服都是我換的,我洗的,洗衣服時候忘記把校服順手洗了。”

安聞有些不相信,覺得又是林清宇在逗自己。“怎麽可能,我媽去哪了?怎麽讓你給我換衣服?”

林清宇又在看傻子了,但他語氣非常正經,“寶寶,你真當自己是寶寶啊?你是個快成年的男人了,你覺得讓蘭姨給你換內褲合適嗎?我正好在你家,只有咱倆性別合適,不是我換的還能是誰換的。”

林清宇的話如同一片驚雷,安聞腦子嗡的一下,他的第一反應是,做賊心虛瞄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聽見剛才林清宇的話。然後才想起來羞臊。

換內褲?我靠,內褲是林清宇給換的?今早迷迷糊糊地沒發現內褲換了,現在想想,好像確實花色和自己昨天洗澡時候穿的不一樣。安聞現在是顧頭不顧腚了,顧不上林清宇喊他寶寶這件事,他抱著腦袋回想昨晚,但是實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但是他心裏已經確認,林清宇說的是真的。沒臉見人了,雖然自己也會玩笑著跟盧遠比大小,但是自己在死屍狀態下,被林清宇看個幹凈,想想就太社死了。

安聞掩面,臉色由白透粉,由粉滲紅,那林清宇昨晚比大小了嗎?自己單方面被比大小,想想就很虧啊。安聞的臉紅得都要沁出血來了。

林清宇看著安聞的臉越來越紅,存了逗弄他的心思,但一想安聞還在過敏,現在不是時候,他抓著安聞的手腕,邊走邊說,“我讓梁米回宿舍拿他的校服去了,一會兒送去醫務室,你先換上。”

“那你昨晚幾點走的?”安聞在後面小聲問。

“十二點多,你退了燒我就走了。”林清宇實話實說,還補充了一句,“我媽跟蘭姨聊嗨了,都不想走了。但是你家沒有我睡的地方,而且我去你家也沒拿書包和校服。”

安聞其實還想問,那林清宇怎麽沒過敏。後來一想,林清宇家有保姆,肯定校服放了學就洗完烘幹了。而且自己的這個破體質,跟林清宇那裝如牛的體質也沒法比。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到了醫務室,安聞感覺全身都在癢了。校醫給開了氯雷他定,說是不嚴重,讓吃了藥,就回去上課。林清宇不依不饒,堅持讓安聞在醫務室觀察,以便有情況可以及時處理。

校醫看林清宇緊張兮兮的,以為安聞過敏史比較嚴重,就同意給安聞安排張床,在醫務室觀察兩小時再回去。

看著安聞吃完藥,換上洗幹凈的校服,林清宇和梁米一道回班級上課。

安聞躺在床上,很快睡沈了。

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睜眼已是十一點多,第四節課都開始了。

安聞曲起腿,挽起褲子,疹子淡了一些,沒那麽癢了。脖子有點痛,可能是不小心撓破了,他找了一圈,沒看到醫務室有鏡子。反而看見自己的水杯在枕頭旁邊,露出半截兒,輕輕掀起枕頭,自己的手機也在下面。

手機屏幕亮了,有幾條微信。

青雨:[杯裏的水,溫度正好能喝。]

青雨:[喝之前看一下杯口,圖案能對齊再喝]

青雨:[劉老師和任課老都打過招呼了,你醒了不用著急回來上課。]

青雨:[嗓子癢不癢?有沒有呼吸困難?]

青雨:[醒了嗎?]

安聞看看微信時間,前三條,是第二節課結束的課間操時間發的。後兩條,是十分鐘前發的,林清宇竟然上課玩手機。

他放下手機,拿起枕頭邊的保溫杯,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林清宇說的圖案。

一個用鉛筆畫的小太陽,隱匿在黑色的保溫杯杯口,要不是安聞對著陽光,看到了鉛筆的反光,還真不容易找到。

他擰開杯蓋,抿了一口,溫的,紅糖水。

手機屏幕又亮了。

青雨:[該醒了吧?醒了別走,等我。]

他抻了個懶腰,勾著嘴角,拎起手機敲字。

太陽花:[就不。]配了個傲嬌的表情。

第四節課是語文課,因為剛開學的緣故,教學進度松弛,老範要求課上寫作文。教室裏非常安靜,除了唰唰的落筆寫字聲,其他異常的聲音都會被放大,聽得一清二楚。林清宇手機只能調成靜音,握在左手裏,右手寫字,時不時得看一眼。

路過後門的時候,安聞踮起腳,目光略過梁米,掃了一眼林清宇,看見他正在偷看手機。安聞像小貓一樣,放輕腳步,晃到前門。咧著嘴大喊一聲,“報告!”

教室裏所有人都倏地擡頭,伴隨著把東西放進桌鬥的細碎聲音。

林清宇順著聲源望過去,剛剛言之鑿鑿不等自己的人,就站在教室門口,一臉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他把手機放進桌鬥,若無其事得繼續寫作文。

同桌的動作幅度有點大,梁米下意識轉頭,驚奇地發現,林清宇竟然在笑。

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聲音或許微不可察,一群人一齊的動作絕對難以隱藏。

安聞把手背在身後,手裏的塑料袋窸窣作響。老範看了一眼安聞,又轉回來頭,站起來,同學們登時坐得筆直,“好點了嗎?”她一邊詢問安聞,一邊掃視全班,走下講臺。

“好多了,謝謝老師關心。”安聞站在門口答道。

“回去坐吧。”老範彎腰從盧遠桌鬥裏拿出一本書,返身回了講臺。

教室頓時哄笑一片。

昨天發的書都堆在桌鬥裏,擠得一點空間都沒有,為了把塑料袋裏的東西放進去,安聞只好側彎下腰,整理桌鬥。他看見一杯咖啡擠在桌鬥的角落。

他停下動作,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塊綠豆餅,悄悄遞給齊笛,齊笛歪頭,安聞用指了指咖啡,用口型說了聲謝謝。對方盯著安聞的脖子,微微一笑,繼續奮筆疾書。

馬上放學,寫作文已經來不及了。安聞決定拿出語文課本,研究目錄。

這學期的語文課本,一共有課文22篇,古詩鑒賞篇有四首古詩詞,需要背誦的古文有9篇,現代文有3篇。

安聞向來是提前背誦,通常老師講到的時候,他已經滾瓜爛熟。要求背誦片段的課文,安聞全文背誦,甚至有些課文課本上是節選,安聞會自己找來全文背。

背完兩首宋詞,正好放學鈴響起。

安聞從桌鬥拿出咖啡,再次和齊笛道了謝,給齊笛轉賬,齊笛沒有收。安聞也沒在意,自己改天請齊笛吃東西也行。

他轉頭想喊盧遠一起吃飯,就看見盧遠追著老範的背影跑了。

齊笛收拾好桌子,又看了一眼安聞的脖子,關切地問,“疼不疼?”

“疼是有點疼,抓破了都。”安聞實話實說,又不想顯得自己太脆弱,“但是不癢了,兩三天就能好。”

齊笛:“那中午一起吃飯?”

安聞的眼睛下意識瞟了一眼後排,回絕了齊笛,“不了,我等等盧遠吧。”

齊笛也不強求,站起來,很刻意地回頭看了一眼,走了。

後排,林清宇和梁米還在低頭寫作文。安聞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彎腰整理桌鬥,聽見最後一排拉凳子的聲響,趕緊坐直,準備要走。

“在等我嗎?”林清宇堵在安聞身側,歪著頭問安聞。

安聞看見梁米在後門站著,嘴上非常硬氣,“沒有,我等梁米。”

聽到自己的名字,梁米看了過來,安聞拿上桌鬥裏的袋子,快步走到梁米面前,塞了一個綠豆餅在他手裏,“給你的,梁米,謝謝你的校服,明天洗了還你。”

梁米看了一眼緊隨其後過來的林清宇,吞吞吐吐道,“沒,沒關系的,不洗也行。”

“走吧,梁米,說好了中午請你吃飯。”林清宇這話是對著梁米說的,卻把胳臂搭在了安聞肩膀上,擁著他往前走。

安聞知道林清宇請客的緣由,也不好讓他花錢,便問能不能帶上盧遠。林清宇一定不會拒絕,安聞主要是征得梁米的同意,梁米有點害羞,安聞主要是為了謝謝他的校服,沒理由讓他不自在。

得到梁米的點頭同意後,他給盧遠發了信息。

擡起頭就看見林清宇手裏拿著他的咖啡,“你拿我咖啡幹嘛?”

“還能幹嘛,喝啊。”林清宇挑釁地把吸管插進杯子,喝了一口。

安聞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林清宇推開,橫道,“齊笛給我買的,你看不上齊笛,就不要喝人家的咖啡。”

安聞看出來了,林清宇對齊笛有莫名其妙的敵意。齊笛也是,不過齊笛這個人挺溫和的,好說話。安聞覺得可能是因為齊笛是個愛交際的人,林清宇在班級比較高冷,不愛說話,所以拉低了齊笛對林清宇的第一印象,所以齊笛好像總是防備著林清宇。

安聞告誡自己,以後再跟齊笛聊天的時候,得實事求是,讓他知道林清宇也挺好相處的。

“給你買的就是你的,我喝的是你的,可不是他的。”林清宇吊兒郎當的,一嘴歪理,“我看得上你,所以能喝你的咖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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