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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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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來

中午放學時間,學校周圍的快餐店人山人海,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山西刀削面,人稍微少一些。等四個小菜上了桌,盧遠才風風火火地過來。進來第一件事就用書狠拍了下安聞的後背,把安聞痛得齜牙咧嘴。

林清宇微微皺眉,拉開了旁邊的凳子,盧遠一屁股坐下,眼睛閃著光跟安聞嚷嚷,“我剛才在老範辦公室,聽見於二餅說教師節正好是周五,給老師們放半天假。咱們要是也跟著放假的話,你怎麽的也得在昆侖請一桌。”

“於二餅?”

“你生日?”

盧遠的說話對象安聞,不為所動,反而是梁米和林清宇同時開口。梁米還沒有習慣盧遠總給人起綽號的德行,好奇於二餅是誰。

而林清宇,他記得安聞生日是中秋節前一天,怎麽變成了教師節。不過好像去年教師節,安聞確實請客來著,只是林清宇沒有參與。

在聽清林清宇說的話後,梁米推了推眼睛,問安聞,“安聞,你生日是教師節?”

安聞笑著跟他解釋,“不是,我過農歷的。只是去年恰巧趕上了教師節。不過也快了,到時候請你,你一定要來。”

林清宇挑了挑眉,眼神期待地看著安聞。安聞餘光瞄見了,沒有說話。

中午吃飯的人多,聊了半天刀削面還沒上來,梁米從口袋裏拿出安聞給的綠豆餅,詢問大家要不要吃。

“誒呦我去,你怎麽還有綠豆餅啊。”盧遠伸手去拿。

安聞拍掉盧遠在空中的手,拿出另外一塊,塞他手裏,“你也有,別吃梁米的。”塑料袋裏還剩最後一塊綠豆餅,還有兩包藥,安聞把藥塞進褲子口袋,綠豆餅拿在手裏,虛搭在桌上。

“什麽時候買的啊?”盧遠邊吃邊囫圇地問安聞。

安聞:“回教室之前,路過食堂,剛出爐,買三送一,就買了三塊。”

盧遠大口吞了自己的這塊,把紙皮包裝團起來,貪婪地盯著安聞手裏的,“送的那塊呢?”

安聞正攥著綠豆餅看著林清宇,也沒多想,隨口回到:“給齊笛了。”

林清宇忽然擡頭看過來,安聞的眼神躲閃不及,他只能硬著頭皮,把手裏的綠豆餅推過去,“給你。”

“我不要。”林清宇頭一撇,語氣生硬地拒絕。

“不要拉倒,我自己吃。”安聞扒開紙皮,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盧遠在旁邊看戲,有點莫名其妙,剛才兩人還好好的,就一個綠豆餅,又不是什麽鮑參翅肚,多大個事,一會兒再買幾個,至於劍拔弩張的?

“刀削面怎麽還沒上?我去催催。”梁米站起來往吧臺走,盧遠跟著要去上廁所,也走了。桌上只剩下安聞和林清宇。

安聞把紙皮疊成了青蛙,趴在桌子上,旁邊的人還是不說話。

安聞終於按捺不住,煩躁地開口詰問,“林清宇,你抽什麽風。”

林清宇放開手裏揉搓的桌布,低著頭,若無其事回答道,“沒抽風,我就是不愛吃綠豆餅。”

一只紙青蛙蹦到林清宇面前,他把青蛙調轉了方向,按了一下青蛙屁股,青蛙又彈回安聞手邊。青蛙如此在兩人之後往覆,屁股被按得塌軟,馬上就跳不動了,安聞終於開了口,他支吾道,“那......我生日那天,你有空的話也來。”

林清宇幽黑的眸子劃過一絲訝異,驚喜爬上眉梢,應了聲“好”。

這時,梁米和盧遠各端了兩碗面回來。人還沒坐下,盧遠就又開始叭叭了,“我說你們行啊,你們三個吃羊肉臊子,給我點個西紅柿打鹵的,欺負我來得晚,連肉都不給我點。”

剛才點菜的時候,盧遠還沒來,安聞說自己和盧遠隨便,讓梁米和林清宇看著點。梁米是個沒主意的,就把點菜大權全權交給了林清宇,此時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林清宇接過盧遠手裏的兩碗面,一碗放自己面前,另一碗西紅柿打鹵面給了安聞,然後找了一雙新筷子,順手把碗裏的香菜夾到自己碗裏。

這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流暢自然。驚呆了其餘三人。林清宇把桌上青蛙收進自己的校服口袋,拿了一雙新筷子遞給安聞,看了一眼安聞瞪圓的眼睛,笑著柔聲說,“瞪眼睛也沒用,你過敏不能吃羊肉,回家之後,飲食也註意一點。”

梁米歪著腦袋看著,心中盡是狐疑。

吃完飯,安聞站起來要去付錢,林清宇這次竟然沒有阻止。

回學校的路上,盧遠和安聞並排,興高采烈地策劃著安聞的生日。安聞是沒什麽意見,直說讓他來安排,自己跟著結賬就行。

“安小聞,今年你都請誰啊?我看著人數安排。”盧遠拿出手機,捅了捅安聞,小聲說,“你今年準備請誰啊?後面那個,帶不帶他?”

安聞側著臉,餘光註意到後面的人,被他倆落在後面的林清宇和梁米,正在討論波線通過不同介質,波長、波速和頻率問題,林清宇在比劃著講解,梁米側著頭認真地聽。

安聞剛才邀請了梁米,現在盧遠說的自然是林清宇。他漫不經心地說,“帶著吧,還有去年那些人,想去的都帶著。對了,還有我同桌。”他停頓了一秒,接著說,“算了,我自己問他吧。”

盧遠剛解鎖手機,準備拉群,安聞拉住了他,他沈吟片刻,又向後瞄了一眼,壓低聲音說,“要不少點人吧,去年那麽多人,都去昆侖的話,我請不起。”

盧遠拍了下安聞肩膀,“兄弟,你是真實在啊,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去什麽昆侖,去年那個小飯店不挺好的嗎?幹凈還好吃。”他翻了一下手機通訊錄,“不過,去年兩大桌,都快成班級聚餐了,熟的不熟的聚在一起,沒什麽意思。今年咱們就叫幾個關系好的,還去那個小飯館,餘下的預算咱們嚎一會兒去。”

去年安聞生日的時候,高一剛開學半個月,班級同學互相都不熟,安聞就都邀請了一遍,最後來了將近半個班的人,飯店老板把大堂的桌子拼拼湊湊,連成了兩個大桌子,才擠下他們。那時,安聞人逢喜事,花錢沒個節制,今年還這麽請的話,確實有點心疼錢。

而且,去年,安聞是請了林清宇的。只是林清宇自己沒有去。

一中的學費是學生們自己拿到學校交的,一星期內交齊。蘭勝男那段時間現金周轉不開,就跟安聞商量了一下,最後一天再交。等安聞周五去交學費的時候,才知道,林清宇早就把安聞的學費一起交了。

他拿著一沓花花綠綠的錢,跑去找林清宇還錢,對方死活不要,眼神裏還充滿了憐憫。安聞氣得咬牙切齒,頂著後槽牙,告訴林清宇,自己下周生日,就用這錢請全班吃飯,讓他來看看自己怎麽花這錢的。

結果,林清宇當然沒有去。

後來,蘭勝男把錢直接換給了白月潔。又過了一個多月,安聞氣也差不多消了。林清宇給安聞補了生日禮物:一個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安聞本快熄滅的火氣瞬間變成熊熊烈火,他舍不得摔手機,就把林清宇狠狠摔了一頓。

安聞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盧遠,只強調了一點,“你安排吧,我都行。就一點,來的人都不能帶禮物。”

盧遠迅速拉起了一個十多個人的小群,把群名改成“安聞17歲快樂群(14)”。

大概是上學時候手機都靜音,群裏並沒幾個人說話。只有盧遠和安聞在群裏一唱一和。

梁米握著手機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慢悠悠地,邊走路邊敲手機,終於忍不住快走兩步,到盧遠旁邊,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倆明明在一起,為什麽要發微信說話?”

兩人擡起頭看左邊的梁米,右邊傳來了林清宇輕揚的聲音,“因為傻唄。”

安聞右胳膊一擡,反方向給了林清宇一胳膊肘,小聲說,“我傻,你放學別找我給你補語文。”

林清宇一楞,喜上眉梢,忙哄道,“不傻不傻,安老師最聰明了。”

晚自習上課前,安老師果然走馬上任,他站在過道,越過梁米,給了林清宇一張紙。

安老師趾高氣揚地下達指令,“晚自習,把這些默寫一遍。”

林清宇審視了一遍這張紙,紙上用雋秀工整的筆跡,寫了一頁課文的名字,都是高一課本裏的,文言文居多,還有兩首樂府詩以及一篇散文。數了數,竟然有14篇。最主要的是,林清宇記得《答司馬諫議書》和《與妻書》是自讀課文,不要求背誦,老範要求嚴格,也只是讓學生們背了其中經典的幾小段。

林清宇一臉驚訝,聲音不由提高了些,“這麽多篇?全都默寫?”

梁米在旁邊強忍著笑,還是沒忍住,歪頭掩住了嘴巴。

“嗯。”安聞淡定回答。

“全都默寫?”林清宇又確認了一遍。

安聞點點頭,不再理他。他彎下腰跟梁米說,“梁米,你看著他,別讓他偷查手機。”

梁米偷笑著,一再跟安聞保證,一定會做好監考官。

安聞交代完,施施然離去。

梁米笑得滿臉通紅,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林清宇,“安老師說了,今晚寫不完,你就不能去他家了。”

林清宇無奈認命,轉動筆尖,開啟奮筆疾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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