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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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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蘭勝男在旁邊幫腔,“寶寶這次化學也沒考好,讓小宇也費費心,倆孩子互相幫助,咱們都省心。”

“媽......”安聞難為情地打斷蘭勝的話。

“哎喲,怪我怪,我,我嘴快了。”蘭勝男笑著給白月潔解釋,“孩子大了,嫌我叫他寶寶丟人,不讓我叫了。”

白月潔眉眼含笑,頗為欣賞地看著安聞,“男子漢總是顧面子的。不知不覺,咱們孩子都長這麽大了。”白月潔打量著安聞,誇獎道,“這孩子像你,長得像個娃娃似的,漂亮。”

安聞不說話,低著頭裝乖,他覺得漂亮是說女孩子的,男孩子應該說酷或者帥氣。果然,蘭勝男開口就誇了林清宇帥氣。

“比不上小宇,清秀帥氣。而且你們家基因好,小宇長那麽高。”蘭勝男謙虛地誇讚,突然想起了往事,“白姐,你記不記得,咱倆懷孕時候,約定說要是一男一女,就是青梅竹馬,咱們倆家以後做親家。”

安聞驚訝地擡起頭,認真地聽著,自己和林清宇還有一段指腹為婚?

白月潔抿嘴笑著,言語間似乎還有點遺憾,“怎麽能不記得啊,後來你先生了小聞,我還盼著肚子裏是個女孩兒來著。”

“是呀是呀,你給小聞生了個弟弟,現在這弟弟比小聞都高出那麽大一截兒。”

蘭勝男和白月潔陷入了往事的回憶裏,言語間滿是興奮。安聞插不進去話,難受勁兒也還沒過,就打了聲招呼回臥室。

臥室門一打開,臺燈是開著的。林清宇端坐在安聞的書桌前面。

“你怎麽在我臥室裏?”安聞瞪著眼睛發出疑問。

“蘭姨和我媽有事要說,讓我在你臥室等你。”林清宇站起來老實回答。

蘭勝男在客廳聊地正起勁,聽見臥室裏的說話聲才想起來,她歪著頭叫安聞,“寶寶,我忘了告訴你,我讓小宇在臥室等你的。你倆好好學會兒習。”

“嘖,寶寶?”林清宇抱著雙臂,重覆了一遍蘭勝男對安聞的稱呼。

安聞又難為情,又生氣,“別瞎叫,滾出去。”

“我不滾,蘭姨讓我在這裏等著的,要滾你滾。”林清宇坐在椅子上耍賴,一副厚顏無恥的樣子。

安聞實在是低血糖的勁兒沒過去,難受得厲害,不想跟他扯皮。他放下書包,去衣櫃拿了衣服,就開門出去沖澡了。

安聞的房間滿滿當當,一張大床靠著窗邊,窗臺上陳列著一排花盆,樣式很多,唯一的相同就是,都是空的。墻邊靠著一排衣櫃,上面貼著風格不一的海報。靠門的墻是空的,只掛了一個表,但墻體顏色五彩斑斕,是直接畫上去的。

床頭旁邊一張帶書架的大書桌,整整齊齊堆滿了書,書桌的透明桌墊下被課表、計劃表填滿。剛才安聞進來的時候,他正看著桌墊下的照片出神,照片裏是安聞小時候,也就是一歲多,才剛剛會走路。胖嘟嘟的,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衣服,被蘭勝男抱在懷裏。

安聞幾天除了頭暈,心慌,還有些惡心,想吐。總之就是難受得厲害。他沒力氣應付林清宇,但也知道欠債還錢,知恩圖報,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錢是大事,也是小事,日子寬裕了,還上就行。可承了別人雪中送炭的情,是怎麽也還不完的。

所以他對林清宇兇,只是逞口舌之快,該教的東西還是要教,而且確實林清宇在化學方面,能幫助自己。

他從浴室出來時,穿過客廳時沒看見白月潔,就徑直進了房間。

林清宇竟然還在,安聞有些詫異。

他走上前,看見林清宇塞著耳機正專註地看書。指節叩了叩桌子,“篤篤”,林清宇摘下耳機,擡頭。

安聞換了睡衣,頭發乖順地趴在腦袋上,發尾有點濕,一雙圓眼正疑惑地盯著他。那雙眼澄澈、明亮,又因剛洗完澡,蒙著一層水霧。林清宇的心像被小貓撓了一樣,癢癢,又想躲,又不忍心躲,又不舍得躲。

安聞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又叩了一下桌子,不耐煩得問,“怎麽還沒走?”

林清宇這才反應過來,將身子往後一靠,懶散地伸了個懶腰,理所應當道,“我媽讓我跟你學習。”

安聞掃了一眼書桌,桌上的書失了固定,自然而然地合上,藏藍的封皮,幾個燙金大字,《月亮與六便士》。

他盤腿坐在床上,說話聲音是難得的柔軟,“林清宇,我累了,今天不想學習。”

林清宇目光追隨著安聞,等他轉過身來才發現,安聞臉色煞白,連帶著平時咄咄逼人的嘴,都失了血色。

他站起來,兩步奔到安聞床邊,急切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安聞被他突然沖過來的動作驚得身體後仰,雙手撐在床上,一臉防備。林清宇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過度,他後退了一步,目光在安聞身上逡巡,柔聲問道,“中暑了?”

安聞坐直了身體,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煩躁地問,“想睡覺。你什麽時候走?”

“我媽和蘭姨在臥室說悄悄話,我得等她。”林清宇看安聞是真難受得厲害了,也不想再逗他,“我看著你吃了藥,然後去客廳等我媽。”

林清宇言而有信,看著安聞吃了藥,就關燈出去了。安聞感覺頭好漲,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他聽見蘭勝男跟林家母女道別的聲音,又聽見林清宇好像返回一趟的聲音,還有冷毛巾敷在自己額頭上的感覺。

淩晨三點,安聞的神智恢覆了一絲清明。他打開燈,看見床頭上的退燒藥、退熱貼,才知道自己昨晚發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燒時候的幻覺,他總覺得昨晚林清宇好像又回來了。

安聞睡眠質量還挺好的,一覺到天亮,中間不怎麽會醒。但是一旦醒來,也挺難入睡的,得翻騰挺長時間。安聞腦子裏一直想著大伯躺在床上的樣子,語言含糊不清,坐起來都需要護工幫忙,那個樣子讓安聞有點害怕。

他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直到鬧鐘響起才有了困意。但是上學不能遲到,他強撐著起床洗漱,好在今早林清宇來接了自己。安聞也顧不上扭捏和推拒,一屁股就坐進了車裏。

他渾身難受,上課完全提不起精神。第一節數學課,安聞被老師的粉筆頭砸中好幾次,一直在點瞌睡。

趁老師轉身寫板書,齊笛用胳膊肘推了推安聞,安聞立時坐直身子,撓了撓脖子,瞪圓馬上就要合住的眼睛。

齊笛看他那迷糊樣就好笑,他小聲問安聞,“昨晚沒睡好?”

“嗯。”安聞手覆在脖子上,眼皮又耷拉下來,昏頭昏腦地還不忘逗齊笛,“有了新同桌,興奮。”

“都這麽困了,還沒個正形。”齊笛笑著,把數學課本立在桌上,“快下課了,你瞇一會兒,我給你打掩護。”

安聞拽了一下褲子,閉上眼睛,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並沒有睡實。他聽到老師說下課,感覺到齊笛離開座位,看見眼前一片陰影。他抖了抖睫毛,陰影未散,有人拍他的後背。安聞皺著眉頭,努力睜開眼睛,林清宇站在旁邊叫他,他聽不清林清宇說什麽。

這時,另一道陰影靠近,齊笛用手上的冰美式,碰了一下安聞的手背,他懵懵地接過咖啡,突然冰涼的觸感,讓安聞清醒許多。謝謝還沒說出口,手裏就空了。

安聞沿著咖啡的運動軌跡,擡頭看,一張臭臉。

林清宇把咖啡還給齊笛,“他不能喝冰的,咖啡也不能喝。”

“是他不能喝,還是你不讓他喝?”齊笛看著林清宇,質問。

林清宇:“關你什麽事?”

齊笛看著林清宇,語氣非常不客氣,“這句話該我跟你說,我給我同桌帶咖啡,關你什麽事。”

安聞剛睡醒,腦袋還沈沈的,有些不高興被吵醒,“別吵了,好困啊,我想睡覺”。

林清宇打算拉起他的手腕帶他走,齊笛也拉著他的手腕不準備放。兩人劍拔弩張,最尷尬地還是中間的安聞。

課間教室人不多,沒人註意他們這邊的動靜。安聞甩開兩邊的手,瞌睡全醒了,“你倆才認識兩天,有話好好說。”

“跟我走。”

安聞被林清宇蠻不講理地拖出教室,還回頭不忘跟齊笛叮囑,“同桌,咖啡幫我留著,回來給你錢。”

出了教室,他甩開林清宇的手,罵道,“林清宇,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過敏了,知不知道?”林清宇的言辭急切,語氣裏竟帶著些責怪。

安聞低頭瞄了一眼胳膊,把兩條白凈敬的胳膊擡起來,在林清宇面前晃了晃,振振有辭道,“當老子傻的?你看,連個紅疹子都沒有。”

林清宇不再爭辯,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就走,“你還真是傻的,撓了一節課脖子,都快把自己撓花了還不知道,你可真是皮厚。”

“我?撓了一節課脖子?”安聞仔細回想,上節課困得天旋地轉,也沒註意脖子,現在感覺好像是有點癢。

“我已經幫你跟老師請過假了,咱們先去醫務室。你嗓子癢不癢?有沒有呼吸困難?”

“沒事,應該不嚴重,只有脖子和腿癢。”他有點心虛,自己嘀咕著,“怎麽會過敏呢,早上沒吃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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