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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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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鍋

沒想到第二日下午黃氏便來了信兒,親事成了,就定在下月初八,說是離得最近的吉利日。

樓安挑眉,“我說吧,這只十來天了。”

徐氏唉聲嘆氣,“活了這許多年,竟還不如個剛結親的小哥兒看得清。”

樓安笑說:“您也是被經驗給蒙了眼,不說趙宇戰場拼殺近十年不會在意這許多,就說黃婆婆也是不願讓自家獨苗苗這樣蹉跎下去的,二十五了,娶親早的娃娃都幫著家裏做活兒了。”

“就是,”徐氏攪拌著手裏的雞飼料,“看來以後這經驗也不能盡信。”

江岷受傷這些日子樓安沒怎麽去縣城,這一晃大半個月過去了,江岷該換藥了,他也準備去書鋪看看,於是同江岷趕了牛車慢悠悠走在鄉道上。

半道卻碰上了趙宇,樓安叫住他,高聲道:“恭喜宇哥親事得成,到時候可一定要請我們吃酒呀。”

周圍鋤地的趕路的聞聲都望過來調侃,就連江岷也有樣學樣吵著要吃喜酒。

趙宇被鬧得無奈笑笑,瞪江岷一眼,“你呀,還能少了你兩口子不成?”

他已經知道江岷身上發生的變故,看樓安抿嘴偷笑,問他:“岷小子可好了?上次那事沒對舊疾造成什麽影響吧?”

“已經好多了,”樓安頷首,“現下看著暫無大礙,多謝宇哥關心了。”

“看著長大的弟弟,就無需說這些客套話了。”趙宇不在意道,“你們是要進城?”

“是呢,去給阿岷換藥。”他看趙宇去的方向,問到,“宇哥也是去城裏?不若來坐牛車,我們一道。”

趙宇看著樓安停下車,他翻身上去,“正是,家裏最近休整了幾日已經差不多了,只是家中常用短缺了些,我去置辦一些。”

“哦~”樓安拖長語調,“布置婚房嘛,我曉得的。”

趙宇大方承認:“以前奶奶一人住著,家中難免東西短缺,這不日要成親了,家中櫃子鋪蓋等等都是要做上的。”

“櫃子在葉師傅家打不就成了?”樓安疑惑,這不應該啊,葉師傅在村兒裏幾十年,趙宇不知道黃婆婆還能不記得?

“你還說呢,”趙宇無奈,“葉師傅近日很是忙碌,說是要給你做竹牌無暇他顧,我去走了一圈兒無法,只能去城裏做了。”

最近樓安都沒怎麽關註竹牌的事,生意都好到葉師傅私單都不能接了?難怪好久沒看見歲歲和盼盼兩姐妹了,想來都忙得腳不沾地了。

一路說話消磨著時間,三人很快到了縣城。

城門口牛棚的管事見著樓安就樂呵,“郎君看著精氣神兒不錯,這是好了吧。”

樓安交了錢領了牌子才道:“好了,還得多謝管事仗義出手,否則當時真不知如何是好。”

掌櫃擺手,看一眼旁邊高高大大的趙宇,笑說:“我這分內之事有啥謝的,要謝也是你旁邊這位郎君。”

幾人笑說了幾句,就辭過進了城。

因為方向不同,約定好了時間牛車旁相見後,樓安兩人便同趙宇分道揚鑣往醫館的方向而去。

這回去老大夫正在給人接骨,老遠就聽見人慘叫的聲音,老大夫一邊下死手一邊教訓,“還去不去偷雞摸狗了?”

那人原本疼得話都說不出,聽見這話忙不疊點頭,“不了不了,再也不去了。”

樓安和江岷坐下,扭頭詢問般看向一旁的藥童,那藥童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正是活潑八卦的時候,見狀會意,悄悄湊到樓安跟前小聲道:“這人是師父的遠親,因為去別人家偷雞從坡上摔下來斷了腿,被主人家發現要報官,後還是師父平下了此事,所以看著就要……兇些。”

小童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詞匯。樓安看著老大夫咬牙發狠的模樣,打了個寒顫,何止是兇,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須臾,正骨完畢,那人疼得大汗淋漓如同傾盆暴雨中跑過一遭,好不狼狽。

樓安拉著江岷上前說完癥狀後道:“我家阿岷可是還要用藥?”

老大夫此時已經平覆下來情緒,聞言替江岷把了把脈,而後說:“得繼續用些化瘀的藥,這副吃完可停一段時間,沒有不適就可放下了。”

樓安謝過大夫後,同小童去了堂中抓藥,又登記著買了一斤硝石。江岷想著奶茶許久,樓安準備滿足他的心願,有條件加冰塊就不用去井裏過涼了。

鐵匠鋪子在城西邊,樓安來了這麽多次,早已逛遍了濱河縣城,現今兒哪兒有什麽鋪子他一口就能說上來。

老師傅正在打一把彎刀,看見有生意上門,他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問:“想做啥,我鄒老漢兒都能給你做出來。”

樓安把事先畫好的圖紙遞給他,“這種能做嗎?”

鄒老漢兒仔細打量片刻,問到:“這上面鐵鍋連著?”

“不用不用,”樓安解釋,“下面中空的竈筒您做出來就成,再打一口這般大小的鐵鍋。”

鄒老漢兒笑說:“這有何難,只是這般放鍋你不怕燙著?”

“還得蒙層木板,不會燙到的,您就放心做吧。”樓安道。

“行,”鄒老漢接下這個活計,“不過得先付定金,這是規矩。”

樓安表示知曉,問:“定金多少?若是公道往後我還得多做一些這樣的竈筒,您可別蒙我。”

鄒老漢兒哈哈大笑:“小娃子,你去打聽打聽,我鄒老漢兒在這幾十年可曾出過什麽風言風語的洋相?到哪不是口口相傳的好手藝好名聲?”

“這不是吃過虧上過當嘛,”樓安歉意道,“還請師傅莫怪。”

鄒老漢兒笑著搖頭,“小娃娃謹慎些也是好的。”說罷他話鋒一轉,“既然你這般說了,老漢兒我今日就賣個人情,這鍋連著竈筒一共一兩二錢,定金就給二錢,餘下的下次交貨再給。”

這價位樓安能接受,一口鐵鍋就得幾錢銀子,何況還有竈筒,人家定制費時費力,算下來很是劃算了。

交了錢,畫下押,這鍋就成了一半。樓安走在路上很是興奮,正宗的火鍋、串串,指日可待!

這事兒辦完,今日就剩最後一件事了。樓安先去添了些染料,眼瞅著時間已近酉時,他趕緊拉著江岷往書鋪趕。

書鋪生意一如既往地好,這次新玩法出來熱度持續了好長時間,只是也沒有到需要葉師傅趕工的地步啊。

時間已經不早,兩人來的時候並沒有之前的門庭若市,只有三兩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在裏面看書,掌櫃正在櫃臺後打算盤,看見樓安直說道:“我這都從府城回來了,樓老板可算舍得來了。”

樓安歉意一笑:“阿岷前幾日受了傷近日都在家養著,我想著掌櫃您說要去府城,沒啥大事兒也沒來城裏。”

掌櫃哦一聲,“好端端的咋受傷了?”

“被一個七八歲的小瘋子拿石頭砸了頭,已經無礙了。”

“沒事就好,”掌櫃說完這句,招呼葉方,“有要事上裏間叫我。”

葉方回了好,跟樓安打過招呼後就去了旁邊招待客人。樓安隨著掌櫃來到內間,“可是有什麽問題?”

掌櫃從櫃子下取出一頁文書讓樓安過目,樓安接過,仔細看了一番才發現竟是府城竹牌的分成明細,還有供貨明細等。

他看向掌櫃,有些激動道:“府城生意竟然這般好?”

掌櫃含笑點頭:“是呢,畢竟富貴人家多,百姓腰包也足,這幾日就要辛苦些盡快出貨了。”

“您不是已經跟麻子交代了嗎?”樓安說,“說起來要不是葉師傅近來不接外活兒,我都不知道這生意竟是這樣好。”

“你這沒來,我可不得自己安排上?”掌櫃怨怪,“那麻子做事一板一眼,竟到現在還沒告知你。”

樓安也是點頭,他準備換個人專門管這事兒,這還是管家人好信得過,要是別人他怎麽被坑的都不知道,他也不能成日就圍著這事兒打轉,萬一中間有什麽別的事情耽擱,身都脫不開。

兩人細細說了一番,簽字畫押後掌櫃叫住他,“若是急需銀錢也可來提前支取,只是這游戲玩兒法切不可提前向他人透露。”

“我知曉輕重,”樓安道,“現今我白日夜晚的想著玩法,頭都快禿了,哪還能提前漏了去。”

掌櫃聽他這般說,立時來了興致,“這是又有新玩法了?”

“有幾種,還在細化,下回過來都給您帶來,看您什麽時候上新叫賣都成。”

掌櫃撫掌,“那再好不過,你那三人鬥還有炸金花簡直風靡,街上現在隨意拉個人都會玩,就連賭坊都興起了這撲克游戲,老板向咱家定了好多。”

“那再好不過了,”樓安高興拱手,“就有勞掌櫃費心了,天也不早了,我和阿岷就先回了。”

掌櫃拿出一個粗布包裹遞給他,朝他擠眉弄眼,“行行行,回吧,這是我府城給你尋回來的特產,保管好看。”

樓安摸著是書的模樣,再次謝過老板後終於同江岷離開書鋪出了城門。

趙宇看著已經等候多時,正拿著一狗尾巴草坐在板車上,一副百無聊奈的模樣,看見二人,他扔下草快步上來接過兩人手上的東西放到板車上,“怎麽去了這麽久,岷小子恢覆如何了?”

“去書鋪轉了一圈,”樓安回說,“大夫說這服藥吃過之後就沒什麽大礙了。”

趙宇便不再多問,示意二人上板車,他則坐在了前面當起了二人的車夫。

樓安許久沒這般同江岷坐在一處,心情很是不錯,當即打開布包,不料入目便是渾身清涼的裸裝形象,讓他霎時臉色爆紅。

江岷往嘴裏塞糕點的動作一頓,“小安你怎麽又熟了?”他都見怪不怪了。

樓安把布包系好,連聲說著沒事兒,江岷這才作罷。

看他沒心沒肺地吃著方糕,樓安松一口氣,傻也有傻的好啊!

只是這掌櫃!記性也忒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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