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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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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

徐氏回來的時候,樓安正把鍋裏的鹵肉撈出來。

徐氏見狀問他:“撈出來做啥,今兒上午才鹵的,你這一動水,待會兒又得再燒開一次。”

現在天氣有些熱了,為了能放久一些,這種鹵水每次都是燒開後再放的。

樓安解釋:“盼盼說四嬸讓我們晚上去她家吃飯,我準備端點兒菜過去。”

“好端端的怎麽叫我們上她家去吃飯?”徐氏詫異,以往一年到頭都不會互相叫人吃幾次飯的,莊稼人要交稅,家裏其實並沒有太多餘糧來招待人的。

樓安跟她分析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徐氏讚同道:“哎,你四嬸就這樣,啥事兒分的門兒清,有時候就覺得好見外,咱親戚間,我家有餘糧,不過叫小孩子吃幾頓飯,就惦記上了,說什麽也要還人情。”

“話也不能這麽說,”樓安反駁,“親戚之間本就是要有來有往才能長久,您樂意有人天天上你家蹭吃蹭喝不求回報?”

徐氏一臉坦然:“自家親戚,我拿得出來自然是樂意的,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樓安:……得,這還是過太好了。

兩人天擦黑才到江老四家,何露正吆喝著盼盼把飯菜端上桌,徐氏聽見大聲道:“老遠就聞著香味兒了,弟媳這是做了什麽好吃的?”

正在院子裏和江歲歲抓石子兒的江岷驚喜擡頭:“小安,娘!阿岷等你們好久啦!”

樓安隨著徐氏走進去放下手裏的鹵菜,裝可憐到,“你不在家幫我們,我們做了好多活兒,才來晚了些。”

眼見江岷驀地有些自責,他趕忙改口:“小傻子,咋說啥信啥,那鍋鹵水不能在外面放久了,我和娘把裏面菜撈出來搬去地窖放著,歇了會兒才過來吶。”

江岷抿唇:“那小安下次幫忙要跟阿岷說哦,阿岷肯定會幫小安的。”

何露適時端菜走了出來,聞言打趣倆人:“剛成親的小兩口感情就是好,這才多會兒不見?”

說罷看見桌上的菜,嗔怪道:“二嫂你可真是,都說了過來吃飯,咋的還帶了過來?”

徐氏拉過她的手:“小安做了些新鮮吃食,也不能久放,就想著過來讓你一道嘗嘗,你不要嫌棄剩下的才好。”

江盼把飯菜都端上桌後,插嘴到:“娘,安嫂嫂做的鹵菜可好吃了。”

何露喜笑顏開:“吃過兩回小安做的饃饃和餅,你的手藝嬸子自是知曉,況且這小丫頭天天都在你家吃得不知道歸家了,就能想象定是味道極好的。”

樓安笑回:“嬸嬸言重了,不過是些尋常吃食,到是您這燒的什麽菜,聞著香又沒見過?”

何露順著他視線看過去,一拍手,“瞧我,盼盼過來玩時還說讓她帶些,結果撈出來放案板忘記給她了。這是我娘家哥哥上回拿來的腌菜,跟肉炒著吃很香,待會兒你們帶些回去,我本就分出來的。”

徐氏擺手:“你哥哥難得來一趟,本就帶的不多,這可使不得。”

“嗨,這有啥,我也會做一些,只是近日閑下來接了些做衣服的活兒,沒有時間做,要做也是能做的,咱關系這麽近就莫要推辭了,”她招呼大家坐下,“快些吃飯,晚間雖然涼快,但菜也涼得快,一會兒涼了不好吃了。”

聽她這麽說,幾人才動筷子,樓安嘗了一口腌菜,口感有些像以前奶奶在世時做的鹽菜,但這味道偏甜,吃起來鹹鹹甜甜的,倒是挺好吃。

“難怪盼盼整日想著小安嫂嫂,”何露夾了片藕吃了一口,“這味道簡直絕了,既能下飯又能當個小零嘴兒,你這兒媳婦兒手藝我看比那縣城裏的酒樓還好。”

徐氏吃得高興,聽聞這話更是喜歡:“可不是?先時……做了鮮花餅給小清送去,就連那府城來的小姐都說好。”

她本想說酒樓都收了樓安的菜方子,但突然想到財不外漏,便轉了話頭。

何露倒是一驚:“你說那舉人老爺家的?”

江岷咽下口中的菜,放下筷子得意:“當然啦,大嬸可好啦,還給阿岷看魚。”

何露哈哈笑:“咱田裏的魚苗苗阿岷還沒看夠吶?”

江岷反駁:“才不是那種黑黑的魚,是彩色的,尾巴可大了,像小扇子,可好看啦!”

“啊?那是什麽魚?”

江盼也一臉向往看向江岷,他說不出來,當時帶他看的小童也沒告訴他呀,只能求助般看向樓安。

樓安無奈,給他善後,“聽崔梨嬸嬸說是府城她娘親送過來的觀賞魚,也不能吃,只能看看。”

何露一臉嫌棄,“不能吃的魚還養個什麽勁兒,白白廢了功夫。”

徐氏給他夾了塊豬頭肉:“有錢人家的事兒咱咋能想到?衣食無憂就知足常樂了。”

臨走的時候江大田正好回來,打了聲招呼,幾人把江歲歲送回家後,便回了小院兒。

江大生已經睡下了,院兒裏留了盞油燈,三人今日都做了活兒,燒了水擦洗一番就各自回了屋。

第二日一大早樓安就被江岷驚喜的叫聲給弄醒,他有些煩躁地睜開眼睛,外面天還蒙蒙亮。

“咋這麽早叫我?”

江岷腦袋湊他跟前,神秘兮兮道:“小安,阿岷找到了好吃的!”

樓安看他一臉快問我的急切,平覆下瞌睡被打斷的郁躁,順著他道:“什麽好吃的呀?”

“當當!”他伸出手,“小安栽的!”

樓安看著他手裏的草莓,這小傻子,也不看看每天都是誰在澆水,這草莓什麽時候熟,他心裏門兒清好吧!

但傻子可愛的分享,他不能不作為,佯裝驚喜:“哇哦,這麽紅,阿岷吃過沒?”

“阿岷沒吃呢,只摘了一個,想等小安跟阿岷一起摘,”他小心翼翼把草莓放在樓安枕邊,“阿岷數過了,一共紅了十六個!”

一夜紅了這麽多?樓安這才真正驚訝,他讓江岷給他打水洗漱,他快速翻身起床,“吃過飯我們一起去摘。”

他早就決定等草莓熟了給江岷做糖葫蘆了。

草莓個頭不大,他打算搓些丸子夾在中間,就著昨天歲歲倆人找的野菜,用搗蒜的缽搗出裏面的汁液,混在糯米粉裏。

他叫來江岷,“阿岷喜歡什麽小動物?”

“阿岷喜歡小狗。”江岷看他肉面團有些費解,“小安不是說給阿岷做糖葫蘆嗎?”

樓安沖他一笑:“給阿岷做個小狗糖葫蘆好不好?”

“好耶!”江岷吸收後推開樓安,“阿岷幫忙揉面團!”

樓安讓開位置起鍋燒火:“那我先燒些水,阿岷揉好了叫我。”

徐氏一大早就和江大生去了江木蓋房子的地兒,聽說離江大俊家不近,她去看看什麽情況。

水剛舀進鍋裏,江岷就把面團和好了,他教著江岷捏小狗,面團揉了好些,倆人還捏了小貓小豬,一水兒的綠色排在案板上,好不壯觀。

葉覺手裏拿著竹牌過來就看見這幅景象,他驚呆了,“叫了你們好久都沒人應我,又聽見有說話聲我就自己進來了,沒想到在捏面團兒!”

他撇撇嘴,做評價:“這捏的好奇怪呀。”

樓安倆人本不是專業的,就圖個開心,才不接受他的批判,問他:“這麽快竹牌就做好了?”

葉覺擺手:“哪能呢,剛我爹讓我去田裏看魚苗,看見一個騎著馬兒的人在向人打聽你,說是找你做生意,我怕有什麽意外,就提前過來告訴你一聲。”

樓安心下仔細盤算一圈,他認識的家裏有馬車的人只有小姑和村長家,可是也不自己騎馬啊,再說村長家的人還有小姑村裏都認識,斷不可能到處打聽的,這是有什麽事兒?

見他思索,葉覺小聲問:“有什麽不對嗎?”

樓安搖頭:“只是沒想起來還認識什麽騎馬的貴人,找上門再說吧。”

恰巧鍋裏水開了,他把所有面團倒進鍋裏,“你和阿岷玩一會兒,我在做糖葫蘆,一會兒做好了你嘗嘗再回去。”

葉覺眼睛瞬間放光,拍胸脯保證:“謝謝嫂子,你放心吧,我一定和江岷哥玩得開開心心的。”

樓安切了一聲,讓江岷洗完手後放著倆人出了廚房。

糖水二比一比例,熬煮至冒泡,過一會兒泡泡變小,拿筷子試一下凝固,敲擊碗沿聲音清脆,糖漿就做成了。

他把昨天削的竹簽串好草莓和面團,一共做了八串,面團和草莓是剛剛好一串各兩個,就是糖漿熬多了,只能盛出來全部給做成棒棒糖,倒是又多了一件小零嘴兒。

給倆人一人拿了一串兒,“可以吃了,快些過來。”

兩人立馬放下手裏的竹牌,“阿岷早就聞到糖味兒啦!”

“我也是,我也是,”阿覺舉手,“明明才吃早飯沒多久,這肚子就是咕咕叫著想吃,可真饞。”

樓安遞給他倆:“別饞了,吃吧。”

阿覺看著紅紅綠綠的一根,亮晶晶的糖霜包裹著草莓團子,看起來就喜人,他小心地舔了一下,只嘗到綿綿的甜,還沒來得及感受,就被江岷嘲笑:“阿覺好笨,都不會吃。”

他咬下一顆糖葫蘆,邊嚼邊道:“要像阿岷這樣嚼著吃!”

說到這兒他眼睛一亮,轉頭看向樓安,“好好吃!都不酸耶!”

樓安挑眉:“阿岷不是喜歡吃酸的嗎?”

蔣敏撇撇嘴,“阿岷喜歡吃糖葫蘆,酸的喜歡,但是小安做的甜的阿岷更喜歡!”

樓安這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家夥不是愛吃酸的,只是因為糖葫蘆只有這一種口味,沒得選!

阿覺也心疼地咬下一口草莓,水果的清香混著綿密的甜,他覺得心都化了!真的好好吃的糖葫蘆!草莓的比山楂的好吃!

樓安眼瞅著這小子眼睛泛淚,喵的這不會是好吃哭了吧?!

正想打趣兩句,院門被敲響,樓安順著聲兒看過去,來人卻很是眼熟,樓安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見過。

葉覺指著來人沖他道:“就是這個人到處打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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