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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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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岷已經養成了午休的習慣,飯後便準備拉著樓安一道休息。

樓安拒絕道:“我得把給阿岷的草莓種上,阿岷自己去睡,待會我叫你。”

江岷一聽也來了興致:“那阿岷也不睡,阿岷幫著小安一起種!”

呃,行吧。

把木耳和野菜拿出來,樓安小心翼翼端著草莓苗出來的樣子很是滑稽,恰被徐氏看到。

徐氏笑話他:“先時就說背個小些的背簍你不聽,說什麽要找很多寶貝,這下好,大半個背簍空著,也不嫌累得慌!”

樓安被取笑也不在意,捧著手上的苗苗回道:“這可是個大寶貝!娘你且看著吧!”

徐氏不知他要弄些什麽,只可有可無道:“行啊,娘就看看小安能幹出怎樣一番大事來!”

“小安要給阿岷種草莓做糖葫蘆!”

江岷受不來徐氏對樓安的語氣,急忙護短。

“喲呵!”徐氏驚了,“咱家阿岷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只會向著媳婦兒了!”

她是真有些傷心了,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不過娶妻一個月,就幫著媳婦兒說話了!

樓安見勢不好,忙道:“娘,阿岷有多愛糖葫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哪是護我啊,護糖葫蘆吶!”

徐氏也沒搭茬兒,說了句去小憩一會兒,就進了屋。

樓安看著她關上房門,咬牙切齒推了下江岷腦門兒:“你呀!”

徐氏對他雖好,但到底不是自己親娘,看來以後還是得教傻子註意些。

草莓苗移摘需在天氣涼爽又有光照的時候。

樓安拿來小鏟子,在菜園邊上圈了一塊地方,怕把菜地裏其他蔬菜給澆灌死,他還找來了幾塊木板圍在周圍,算是做了一個簡易花圃。

他仔細分辨著向陽的方向,把根部埋進去,又叫江岷提了水,從周圍把根部都浸潤之後,移苗就算大功告成了。

“這就好了嗎?”江岷在一旁蹲著,手撐著腦袋看向他。

樓安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成了!往後幾天每天早晚都要記得澆灌,不出一月上面原本結著的草莓就會熟了。”

江岷跟著起身,提過木桶跟上樓安的步子,“到時候就可以給阿岷做糖葫蘆了!”

“是呀!”

種苗是個細致活,能看著小生命在自己手下成長樓安也很高興,隨口哼起了歌。

江岷沒聽過,但旋律很好聽,吵著要樓安教他。

樓安向來記不住歌詞,教人便也是哼哼著,傻子也跟著學得很開心。

把木耳過水洗完晾在窗臺上,江岷也學會了,兀自哼唱著還自己往裏面填詞。

樓安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裏計較麻辣魚的調料。

這菜他沒做過幾次,因為魚刺的緣故,盡管很喜歡但他很少吃魚,只在朋友家玩兒的時候做過兩回。

他想,這要是做成了,到時候田裏稻花魚熟了,做些冷吃的麻辣小零嘴兒應該也是有市場的。

不過這回他不打算做這種,弄個麻辣水煮魚需要的調料不多,過段時間他仔細把常用的大料記下來,能買的就買來備好,到時候再弄烤魚或者冷吃魚都行。

他進屋拿了些銅板,招呼江岷,

“走,阿岷,我們去黃婆婆家買些辣椒。”

黃婆婆就住在江岷家東面不過幾百米,聽徐氏說平日裏對阿岷很是照顧,上次走到她家院門口,看到她種了好些辣椒。

她孫兒早年被征了兵,兒子又因病沒了,兒媳婦也跑了,年紀大了也種不了多少地,大都賣了出去,只平日裏種些蔬菜趕集的時候賣。

兩人到的時候,黃婆婆正在門前擇米,她眼睛有些不好,米裏面很多小石塊兒,整張臉都快埋進去了。

江岷大聲叫道:“黃婆婆!”

老人才擡起頭來,含糊著和二人打招呼:“阿岷和媳婦兒來啦!”

說罷她放下手上的簸箕,顫巍巍就要起來給二人找板凳。

樓安趕緊上去扶住她,把她重新按坐回去,湊她耳邊大聲道:“我和阿岷想買些辣椒,黃婆婆地裏還有沒?”

黃婆婆笑得漏出一口豁牙:“有的,有的,就在院子後面菜地裏!”

說著就要起身去給兩人摘。

樓安拉住她:“我和阿岷去摘就行,您坐著!”

而後便拉著江岷去了後院兒。

摘完過來黃婆婆給了兩人一人一塊飴糖:“阿岷和媳婦兒吃糖。”

樓安看著她行動不便仍佝僂著遞給二人飴糖的模樣,心裏直泛酸,他最是見不得老人病弱的樣子!

好說歹說把錢給了黃婆婆,二人才提著籃子出了門。

最重要的辣椒有了,收拾好放進廚房後,徐氏已經醒來了,看著倆人提著一籃子線椒進來,驚到,

“麻辣魚要用這多辣椒?”

樓安看她已經恢覆,笑著解釋:“去黃婆婆家買的,看他院子裏多,就多買了些,不全用完的。”

徐氏吐出口氣:“嚇死我了,還從沒一次性吃過這麽多辣椒。”

接著她又嘆口氣,“黃家那老太太孤苦伶仃也是可憐,平日看著能幫襯也就多幫趁著些吧。”

樓安點頭,放過籃子就開始在院兒裏削竹子。

徐氏出了廚房,見狀奇到:“削竹子是要做什麽?”

樓安使著勁兒沒顧上答話,倒是坐在一旁的江岷解答了她的疑問,

“小安要做筆跟著阿岷學寫字。”

“買一支不就行了,何苦費這大的勁兒?”她想了一下,接著問,“不是還要牛尾或者馬尾嗎?你上哪兒弄去?”

見徐氏問題一個接一個,樓安只得放下手裏的竹子,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無奈道:“娘,我用不慣毛筆才沒買的,我準備給自己做一支水筆。”

徐氏聽得雲裏霧裏:“蘸水就可以寫?”

樓安搖頭:“也是蘸墨的,只是寫起來硬一些,好控制。”

徐氏一拍大腿:“那不就是鍋裏的炭麩嘛!我弟弟學字的時候家裏窮,就是用這個在地上寫。”

樓安聽著無語:“娘,我是要在紙上寫的,跟炭麩不一樣,我一會兒做好了給您看。”

徐氏聽他這樣講,便也沒打擾他,跟著江岷坐在一旁專心看樓安打磨。

江大生一進院子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三人腦袋湊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麽。

他咳了咳引起三人註意,然後把手上魚向上提了提,

“河裏沒什麽大魚,我差著吳屠戶在城裏帶了條,六斤八兩!”

江岷伸出手隔空比了比,驚呼:“這魚好大!比阿岷手臂都長!”

江大生笑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咱要吃就吃盡興!”

徐氏嗤一聲:“你自個兒饞嘴,說什麽盡興,還不是覺得小安手藝好!”

江大生嘿嘿一笑:“都沒吃過,你能說你不饞?”

徐氏臉一紅,拍他:“邊兒去。”

江大生是把魚在河邊殺好提回來的,現下也沒什麽事,也湊到幾人跟前,

“小安在做什麽,你們看這麽入神,剛我回來你們都沒註意?”

徐氏現在已經知道了,白他一眼:“看不出來這是筆嗎?”

江大生:……這哪看得出來!

他悻悻摸摸鼻子:“倒是新奇。”

樓安正在給筆轉孔,因為沒有趁手的工具,險些弄費。

江大生見狀拿來了一個掛肉的鐵鉤:“用這個試試?”

樓安接過一試,還真有用,直接用這鉤頭做墨線也不錯!

他一口氣兒做了幾根,又用竹節做了個筆筒,全都裝進裏面,有些迫不及待就想試一試,吩咐江岷,

“阿岷去房裏把紙墨拿出來,我試試。”

江岷也很好奇,一溜煙兒就跑進了屋。

徐氏看著大功告成的樓安,“這就成了?”

心底很是驚訝,這可比毛筆簡單多了。

“這存的住墨嗎?”江大生也很有些疑惑。

樓安但笑不語。

等到江岷拿了紙墨出來,樓安蘸了墨,隨手畫了條小魚,一氣呵成。

徐氏驚喜道:“這小小一根竟能儲墨!”

樓安看著她珍愛把玩的細致,顯是真心喜歡,笑著道:“娘可會寫字?會的話這根筆你就拿著用。”

徐氏未出閣前是跟著弟弟認過幾年字的,寫的一直是大頭字,那毛筆她也是用著嫌煩,是以對樓安做的筆很是期待,現下樓安把筆送他,讓他覺得很是歡喜,

“那娘就收著啦!”

說著她蘸了墨,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後就一發不可收,越發的愛不釋手。

江岷也想玩,樓安給他拿了一支,“跟你毛筆寫字不太一樣,寫字時要用力些。”

江岷照做,雖寫的很好,但到底不太習慣,索性放棄了。

原想著徐氏都送了,也送江大生一支,但江大生不怎麽認字,樓安也就作罷。

竹子還剩了大半根,樓安想起沒了的籃子,問江大生:“爹能幫我做幾個籃子嗎?昨天裝鮮花餅的籃子賣掉了,我想多做幾個,過些日子做了吃食再去城裏賣些。”

江大生連聲應好,兒媳賺錢他向來是支持的。

今晚樓安做飯,徐氏想跟著學學,便跟著樓安打下手。

樓安把徐氏片好的魚肉和魚骨用去腥三件套腌好,怕太腥還偷偷加了些江大生的酒。

徐氏過來就看見樓安在熗鍋,辣椒刺激地她打了好幾個噴嚏,用袖子擦著眼淚道:“這菜你爹今晚高低得喝幾杯。”

樓安笑著加入徐氏之前做的黃豆醬,讚道:“娘你這黃豆醬是今晚這個菜的靈魂,要不是有這醬,我還不做這菜。”

沒有豆瓣醬,黃豆醬便香了起來。

徐氏被誇的開心:“這麽說我還立大功了?”

樓安順著她,“那是自然,你待會兒吃了就知道了。”

魚骨魚頭先燉一會兒,打撈出來,下了今天的野菜,魚片和湯也盛出來後,就是澆油了。

家裏還有些菜籽油,樓安把辣椒炒了一下鋪在上面,又放了些活椒和幹辣椒花椒在上面,熱油一澆,撒上芝麻,這菜就算成了。

江岷似是聞到味道,不顧屋裏嗆鼻的辣味,飛速拿碗筷盛飯。

魚肉做了一大盆,裏面也有青菜,樓安便沒做其他的菜,四個人已經綽綽有餘。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江大生果然比平日多喝了些,感慨道:

"自岷兒娶了媳婦兒,咱家夥食是一天比一天好。"

徐氏也不得不承認,樓安的到來,他們家無論生活節奏,家裏精神狀態都好了太多。

江岷吃得嘴巴紅紅的,一邊嘶氣兒一邊往嘴裏猛塞魚肉。

樓安給他遞水看他喝了一口才問他:“阿岷是不是早飽了?”

江岷扒了口飯,“但是阿岷喜歡吃,辣辣的好好吃,比紅燒肉好吃。”

看來跟自己口味一樣,偏好辣口。

樓安奪過他的筷子,“飽了就別吃了,一會兒肚子又疼。”

江岷雖有些眼巴巴舍不得,但還是聽話,放下了碗。

幾人都更愛辣口,吃得很是盡興,樓安看著饜足著躺在椅子上的三人,看來以後可以多做些麻辣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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