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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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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父

半夜的時候江岷果然鬧起了肚子痛。

樓安猜想江岷是平日裏沒怎麽吃過辣,一朝被這麽刺激,胃開始受不了。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的偏方,起身穿好衣服出了房門。

沒想到剛到廚房門口,就聽一聲高喝:“誰!”

樓安嚇得一激靈。

緩過來才註意到是江大生的聲音,他忙道:“我,樓安,阿岷胃痛,我來給他弄點蜂蜜。”

“喝蜂蜜管用?”這是徐氏詫異的聲音。

“娘也沒睡?”

“睡半道兒,胃裏火燒火燎的,給痛醒了。”說著,徐氏也出了門。

樓安打開廚房,點了油燈,找到蜂蜜給徐氏挖了一勺,

“就這樣吃,別喝水,一會就沒事了。”

徐氏接過勺子:“這麽神奇?”

“嗯,那書上介紹的,我之前試過,挺管用,”樓安把給江岷的舀出來,正準備蓋上蓋子,想起還有江大生,就問了一句,“爹還好嗎?”

“他好著呢,不用管他。”

樓安便把蜂蜜封好,仔細放回原處。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江岷疼得汗都出來了,樓安趕緊把蜂蜜餵給他,心疼地給他擦汗,

“阿岷乖,吃了就不疼了。”

江岷砸吧著嘴裏的味道,“小安,好甜啊,阿岷想喝水。”

樓安拒絕,熄了油燈上床後,才隔著被子拍他後背,

“喝水就不管用了,阿岷堅持一會兒啊。”

江岷沒說話,不一會兒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卻是讓樓安松了口氣,再疼下去就只能等明兒早上去劉大夫家抓藥了。

樓安醒來的時候,江岷還安安靜靜睡著。

同床這麽久,江岷睡覺一直很乖,一晚上幾乎都不怎麽動。

他拿過江岷手臂,動作間不小心蹭過江岷腹部。

嗯?自己貌似……大概……好像蹭到了什麽了不得的部位!

他臉紅了紅,這是他第一次比江岷早醒,也是第一次遇上江岷起反應。

他不敢蹭,但還是有些心動地將被子掀開了一道縫隙。

只一眼就讓樓安心間的羞澀化作嘆為觀止的震驚,這尺寸……特麽會死人的吧!

江岷無知無覺,只感到有些微涼意,腿一掀,縫隙就合了上去。

樓安松了口氣,跨過江岷,輕聲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徐氏就感覺一陣兒風從自己面前掠過,轉瞬就沒了樓安身影,暗自感慨,到底是年輕啊!

樓安給草莓澆完水,臉上熱度都沒下去。

麻蛋,那畫面竟是趕不出去一般在腦海裏循環播放,弄得他都很是懷疑自己:

我以前有這麽色?

江岷出來的時候他又鬧了一通大紅臉,被徐氏好一陣取笑。

眼瞅著江岷吃過飯,樓安帶上銀子就拉著江岷出了門。

今天他們要去城裏取浴桶,順道買些紙筆。原是想著做些餅和水筆,到時候去了縣城一道兒賣,但浴桶約好的時間是今日,他就只能跟著江岷到時候再多跑一趟。

走半道才遇上牛車,這兩日村裏農忙,原靠著拉人跑生意的車夫都停了下來,好些人走在他們前頭快到了才遇見牛車,索性也不坐了,憋口氣就到縣城了,何苦費那許多銀子。

流程糖葫蘆不可少,江岷現在已經知道樓安不愛吃,不會強行餵他了。

一路到書齋,紙張好壞摻半著都買了幾沓,再買了兩方墨條,便拉著江岷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小巷。

“小安帶阿岷來這裏做什麽?阿岷不喜歡這個味道。”江岷吃著糖葫蘆小聲抱怨。

樓安帶著他往裏走:“爹酒壇子空了,咱來都來了,給買一壇回去。”

說罷,領著他進了一家鋪子。

“哦,”江岷乖乖點頭,“那小安還可以給阿岷買一個糖葫蘆嗎?阿岷快吃完了。”

嘿,小傻子竟會討價還價了!

樓安笑著點了下他額頭,“就這麽好吃?”

江岷點頭又搖頭,“肯定沒有小安做的好吃!”

“馬屁精!”

店內掌櫃看著進屋的兩人招呼到:“二位買點酒?”

樓安放開江岷在幾口酒缸面前湊近聞過,問掌櫃:“這酒有些什麽價位?”

“這可就多了,客官,”掌櫃看著兩人穿著樸素,也不是什麽大客戶,並不打算一一介紹,而是問兩人:“一升40文到100文不等,客官想要什麽價位?”

樓安聽著這麽貴,也怕便宜了不好喝,便道:“兩升中間價吧。”

掌櫃應一聲:“好嘞!”

樓安拉著江岷站在一旁,等著掌櫃打酒,叮囑道:“老板您可別坑我們,我爹喝了幾十年酒,可是能嘗出來的。”

掌櫃穩穩打著酒,聞言一笑:“你這小哥兒,出去打聽打聽,咱這酒館多少年了,可曾有做那等偷梁換柱之事?咱都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朝廷管那樣嚴,沒事兒誰賣那假酒?”

說罷將打好的酒遞給樓安。

樓安給過銀子,笑吟吟恭維:“看著老板就是那等正直之人,祝老板生意興隆啊!”

掌櫃的聽得心情舒暢,臨看著兩人離開之時,高聲呼和:“下次還來啊,給你算便宜些。”

樓安笑瞇瞇點頭,拉著江岷離開了鋪子。

剛出巷口,就聽有人叫他,樓安詫異回頭。

只見一人蓬頭垢面,步履闌珊著向他跑來,邊跑還邊往嘴裏使勁兒灌著酒,酒葫蘆空了也一直重覆著動作。

樓安認出眼前人,作勢就要拉著江岷走。

被跑上前的男人一把拉住,“好啊!嫁了個傻子就不認老子了!看見老子就想跑!”

江岷原是被嚇到,聽人叫他傻子雖有些難受,但看人一臉兇神惡煞拉著樓安的樣子,趕緊護在樓安身前,

“不許欺負小安!”

樓安拽過微微發著抖的江岷,語帶厭惡:“找我做什麽,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咱現在有一點瓜葛?”

男人看著他手上的酒壺,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你生是我樓家的人,死是我樓家的鬼,嫁出去就不姓樓了?忤逆爹娘可是犯法的!”

樓安聽著他可笑的言論,無動於衷道:“我沒有娘,從你把我綁上花轎的那一刻我便是江家的人,現在戶口也是大河村江家的江岷,我跟公婆關系很好,不知道忤逆的哪門子的爹娘。”

說完就要拉著江岷離開,哪成想樓大強卻是惱羞成怒,上手就要搶樓安手上的酒壺,嘴裏還罵罵咧咧,

“沒有你老子,你能嫁到這樣好親事?現在日子過好了,就忘了你老子了,怪不得你那小情兒哭著鬧著說你不跟他回來,還把他給打了,原來是被傻子給伺候爽了!”

樓安聽他滿嘴汙言穢語,操起酒瓶就砸上了樓大強腦門,狠厲道:

“你怎麽知道那腌臜玩意兒來找過我!”

難怪他嫁人明明甚是低調,卻被這腌臜男快速找到,竟是他這酒鬼爹給報的信兒。

“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那渣滓得逞,我被休了你有什麽……”說道一半,他說不下去了,可不就有好處?再賣一次錢就可以多喝幾兩酒,多摸幾次牌?

樓大強聽出他意猶未盡的意思,手指蹭著頭上滴下來的酒水,邊舔邊諷笑道:“得虧老子給了你個俊俏臉蛋兒,才能說著這麽好人家,就連小情兒也對你念念不忘。”

樓安聽得惡心,看著被打破腦袋的樓大強,不欲與之多糾纏,轉身就想走,那樓大強卻是賴皮一般死死抱著樓安,

“見著你老子不給錢,還拿酒壺砸我腦袋,想走?沒門兒!”

樓安不想給他錢,樓大強有多無賴沒人比他更清楚,給一次就有無數次!

他狠踹幾腳抱著他腿的樓大強,卻因人小力氣少,反倒把自己給踹的沒勁兒倒了過去。

就在樓大強得逞想上手扯他錢袋子之時,江岷反應過來,急忙接過樓安,一腳把樓大強踹飛了出去。

樓安捂著胸口震驚,這江岷力氣也太大了些吧!

那他怕個什麽勁兒!

想了想反應過來,人家還只是個六七歲的寶寶,怕壞人不是很正常嘛!

哎,寶寶寶貝也很大,讓他著實有些為難。

意識回籠時,樓安才發現自己被抱到了街道上。

看著周圍指點詫異的神色,樓安臉色一紅,正想拍拍江岷想讓他放自己下來,就見他臉色煞白,額頭還沁著冷汗。

樓安心下一沈,忙摸摸他的臉:“阿岷怎麽了?”

聽見樓安聲音,阿岷嘴唇哆嗦一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阿岷殺人了,嗚,流了好多血。”

樓安心下一驚,跳下來拉著江岷就往巷子裏跑。

等看到坐在地上罵娘的樓大強時,狠狠松了口氣,看來只是被踢蒙了,沒什麽大礙。

江岷也看到了,正想開口,就見樓安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江岷聽話捂嘴,順從地看著樓安。

樓安被他動作可愛到,貼著他耳朵小聲道:“我們快走,一會兒被他賴上。”

說罷也不等江岷反應,拉起他就跑。

一口氣跑了老遠,倒是還記得方向,走幾步就到了那木匠的店面。

在街頭雇了個漢子幫著把浴桶搬出了城外,樓安還在遺憾,

“一百多文打了水漂,爹的酒也沒了。”

江岷從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只學著樓安嘆氣。

正等著回村的牛車,就見一人下了馬車朝著二人走過來。

沒等樓安疑惑,就聽江岷開心打招呼:“李伯伯!”

那人款步走來,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樓安,笑道:“早聽說阿岷娶了媳婦兒,一直沒見著,今兒倒是在城裏碰著了。”

江岷高興道:“村長爺爺說李伯伯很忙,但是李俊洲同阿岷玩了。”

聽說村長的兒子是個舉人,名李士林,在縣衙做官,想來便是這位了。

剛想著自己要不要打招呼,就聽李士林問他:“你和阿岷在等車回村?不若跟我一道兒回去。”

樓安看著馬車不大的空間,拒絕好意道:“多謝李伯伯,我和阿岷買了浴桶,怕是放不下,反正也沒事兒,等會兒牛車也不礙事。”

這確實是個問題,李士林看著兩人面前的浴桶,也不走過多的過場,道了聲告辭就上了馬車。

等了許久,才等到一輛牛車,因為浴桶的關系樓安還多付了兩文錢送到門口。

直到下車後,樓安還在感慨,古代的交通真是蛋疼!

哎,賺錢了先買頭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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