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那個少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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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蔓蔓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都很累很累，她睜開眼，看著手上的醫用貼布，還有頭頂的滴管。
她開始明白了一些，只是，那個孩子還有嗎？
她的手不由摸上自己的肚子，小腹依舊平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有些自私地想著：就這樣，沒有了該多好？
她的念頭自私且殘忍，卻被門外的吵鬧聲打破了思緒。
“都是你害了我家蔓蔓，她才十七歲啊，她在學校成績那麽好，今年就要考上重點大學了，一切都被你毀了，被你毀了……”
一周沒有露面的季幽聽到消息立馬出現在病房門口，這段時間他一直守在這裏，任憑柳父毆打辱罵，就是不肯離開。
“叔叔，我說過我會負責的，我喜歡蔓蔓，我會和蔓蔓結婚！”
那個時候，年輕人的愛情總是在大人們的眼裏不屑一顧，在熱烈真誠的誓言在他們的眼裏不過如塵埃一般輕賤。
柳父一巴掌甩在季幽臉上，怒不可遏地說：“我都已經調查過了，你從小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得到資助後也是在學校裏混日子，像你這種孩子蔓蔓要是跟了你能有前途嗎？一定是你，是你帶著蔓蔓學壞的，她一直都那麽聽話……”
柳蔓蔓坐在病床上捏著床單，咬緊唇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和季幽，的確在不適合的年紀裏做了那樣的事，但是那個時候的季幽，絕對比這個世上絕大多數的男生都好太多。
那時的季幽，在知道她懷孕之後，沒有緊張害怕得落荒而逃，而是立馬走進了這間醫院，任由她的父親對他撒氣。
可是那個時候的柳蔓蔓，卻跟這個世上絕大多數的女孩一樣，緊張害怕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就算那個男孩給了她再多的勇氣，她也不敢在別人面前維護這段愛情一點點。
好似在那個時期，上了床，就該是多麽不可原諒的事一樣。
她膽小又自私，急於從這個沼澤中爬起來。
得知她醒之後，柳父急匆匆帶著季幽和自己女兒對質。
整個過程，柳蔓蔓都是蒼白著臉，一付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看得季幽擔心不已。
柳父倒是不以為意。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留下這個孩子，自己的女兒才十七歲，大好年華，怎麽可能跑去生孩子？
偏偏蔓蔓還是在學校裏面暈倒的，立馬就被旁邊的學生送到醫務室裏去了，醫務室一檢查，發現是這種情況，這才轉移到醫院。
這下，整所學校都沸沸揚揚起來。他們這所學校是本市最有名的學校，教學質量和學風一樣嚴謹，這下，就連是否繼續上學都成了問題。
事已至此，他作為父親，只能暫且壓下心底的火氣，好好想想解決的辦法。
他帶著季幽走到柳蔓蔓面前，怒氣沖沖地問：“蔓蔓，是不是這個男生強迫的你？”
在柳父心底，除了她媽媽的那件事，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就沒讓自己操過什麽心，根本就沒有理由和這樣一個差生在外面鬼混。
柳蔓蔓的嘴唇咬得要滴血，卻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這是撫養她長大的爸爸啊，也是她最敬重的爸爸，從小就把她抱在膝頭教她做人的道理，
她怎麽說得出口，她是自願的，是她錯了，這個男孩沒有強迫過她？
她什麽也說不出口。
接下來僵持的幾分鐘裏，柳蔓蔓就像是一個呆滯的提線木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柳父接到學校裏的電話，氣沖沖瞪了季幽一眼走了。
分手一個星期之後，她終於和季幽有了一次談話。
眼前的少年已經鼻青眼腫，俊朗的眉目被青紅的痕跡掩蓋。很明顯，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和柳父之間發生了什麽。
而他此時對這些毫不在意，走上去握緊柳蔓蔓的手，聲音有些顫抖：“蔓蔓，蔓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他知道，絕對不會消失不見一個星期，留下她一個人忍受這麽多的壓力。
“蔓蔓，我已經打算好了，我們結婚，我會努力掙錢養活你和孩子……”
“季幽”，她慢慢擡起頭看著他，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
“蔓蔓。”
他那時，仿佛就已經從她這個目光裏讀懂了一切，卻一點也不想放棄。
“你說你要養活我，可你連高中都沒有畢業，請問你要怎麽養活我呢？”柳蔓蔓冰冷絕情地粉碎了他這個夢想。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我會去工作，無論多累我也會去，我可以打幾份工，蔓蔓，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受苦的……”
她打斷他：“可是我想讀書。”
季幽清亮的雙眸一怔。
柳蔓蔓深吸口氣，一句一字地說：“季幽，我想讀書，讀很久很久，我會讀大學，會考研，將來也想出去留學。”
這從來，就是她這麽多年一直努力的意義所在。
季幽強扯了嘴角笑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會供你讀書的，蔓蔓，我沒有要你輟學的意思。”
他從來沒想過，因為結婚生孩子，他的蔓蔓就要早早離開校園。
“那你見過挺著個肚子進高考考場的學生嗎？”
“……”
她的一句話，徹底粉碎了季幽的所有幻想。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他一直在想，自己要怎麽說服這個女孩，擁有和他一路走下去的勇氣……
可是現在，他才知道，一切的情感，在現實面前，都多麽的淺薄。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病房的墻壁上，臉色暴怒又頹敗：“你的意思是，一定不會生下這個孩子吧？”
柳蔓蔓楞了半晌，然後點頭。
“我還真是個傻瓜。”
季幽苦笑地說：“我還真是個傻瓜，聽到你懷孕了，我竟然還有一絲欣喜……”
“我說蔓蔓怎麽會無緣無故會跟我分手，明明，我們在一起一直都很開心，就這樣什麽理由都沒有地推開了我，我真的很生氣。”
柳蔓蔓強忍著眼底的淚，心疼得皺縮起來。
季幽繼續說：“可如果是蔓蔓懷孕了呢？我想，那畢竟是我的錯，蔓蔓一定會很害怕，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原諒她呢。”
“不要說了，季幽，求你，你要說了……”
她的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季幽的眼底有了猩紅，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又怎麽樣？蔓蔓，難道不是，無論我怎麽樣，你都打定主意不會跟我在一起了？”
也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世上哪裏會有那麽多溫柔善良的母親，都是騙人的！
柳蔓蔓，為什麽你做不到？你做不到？
我可以承擔一切，你為什麽，不選擇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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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明白了一些，只是，那個孩子還有嗎？
她的手不由摸上自己的肚子，小腹依舊平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有些自私地想著：就這樣，沒有了該多好？
她的念頭自私且殘忍，卻被門外的吵鬧聲打破了思緒。
“都是你害了我家蔓蔓，她才十七歲啊，她在學校成績那麽好，今年就要考上重點大學了，一切都被你毀了，被你毀了……”
一周沒有露面的季幽聽到消息立馬出現在病房門口，這段時間他一直守在這裏，任憑柳父毆打辱罵，就是不肯離開。
“叔叔，我說過我會負責的，我喜歡蔓蔓，我會和蔓蔓結婚！”
那個時候，年輕人的愛情總是在大人們的眼裏不屑一顧，在熱烈真誠的誓言在他們的眼裏不過如塵埃一般輕賤。
柳父一巴掌甩在季幽臉上，怒不可遏地說：“我都已經調查過了，你從小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得到資助後也是在學校裏混日子，像你這種孩子蔓蔓要是跟了你能有前途嗎？一定是你，是你帶著蔓蔓學壞的，她一直都那麽聽話……”
柳蔓蔓坐在病床上捏著床單，咬緊唇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和季幽，的確在不適合的年紀裏做了那樣的事，但是那個時候的季幽，絕對比這個世上絕大多數的男生都好太多。
那時的季幽，在知道她懷孕之後，沒有緊張害怕得落荒而逃，而是立馬走進了這間醫院，任由她的父親對他撒氣。
可是那個時候的柳蔓蔓，卻跟這個世上絕大多數的女孩一樣，緊張害怕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就算那個男孩給了她再多的勇氣，她也不敢在別人面前維護這段愛情一點點。
好似在那個時期，上了床，就該是多麽不可原諒的事一樣。
她膽小又自私，急於從這個沼澤中爬起來。
得知她醒之後，柳父急匆匆帶著季幽和自己女兒對質。
整個過程，柳蔓蔓都是蒼白著臉，一付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看得季幽擔心不已。
柳父倒是不以為意。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留下這個孩子，自己的女兒才十七歲，大好年華，怎麽可能跑去生孩子？
偏偏蔓蔓還是在學校裏面暈倒的，立馬就被旁邊的學生送到醫務室裏去了，醫務室一檢查，發現是這種情況，這才轉移到醫院。
這下，整所學校都沸沸揚揚起來。他們這所學校是本市最有名的學校，教學質量和學風一樣嚴謹，這下，就連是否繼續上學都成了問題。
事已至此，他作為父親，只能暫且壓下心底的火氣，好好想想解決的辦法。
他帶著季幽走到柳蔓蔓面前，怒氣沖沖地問：“蔓蔓，是不是這個男生強迫的你？”
在柳父心底，除了她媽媽的那件事，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就沒讓自己操過什麽心，根本就沒有理由和這樣一個差生在外面鬼混。
柳蔓蔓的嘴唇咬得要滴血，卻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這是撫養她長大的爸爸啊，也是她最敬重的爸爸，從小就把她抱在膝頭教她做人的道理，
她怎麽說得出口，她是自願的，是她錯了，這個男孩沒有強迫過她？
她什麽也說不出口。
接下來僵持的幾分鐘裏，柳蔓蔓就像是一個呆滯的提線木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柳父接到學校裏的電話，氣沖沖瞪了季幽一眼走了。
分手一個星期之後，她終於和季幽有了一次談話。
眼前的少年已經鼻青眼腫，俊朗的眉目被青紅的痕跡掩蓋。很明顯，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和柳父之間發生了什麽。
而他此時對這些毫不在意，走上去握緊柳蔓蔓的手，聲音有些顫抖：“蔓蔓，蔓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他知道，絕對不會消失不見一個星期，留下她一個人忍受這麽多的壓力。
“蔓蔓，我已經打算好了，我們結婚，我會努力掙錢養活你和孩子……”
“季幽”，她慢慢擡起頭看著他，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
“蔓蔓。”
他那時，仿佛就已經從她這個目光裏讀懂了一切，卻一點也不想放棄。
“你說你要養活我，可你連高中都沒有畢業，請問你要怎麽養活我呢？”柳蔓蔓冰冷絕情地粉碎了他這個夢想。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我會去工作，無論多累我也會去，我可以打幾份工，蔓蔓，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受苦的……”
她打斷他：“可是我想讀書。”
季幽清亮的雙眸一怔。
柳蔓蔓深吸口氣，一句一字地說：“季幽，我想讀書，讀很久很久，我會讀大學，會考研，將來也想出去留學。”
這從來，就是她這麽多年一直努力的意義所在。
季幽強扯了嘴角笑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會供你讀書的，蔓蔓，我沒有要你輟學的意思。”
他從來沒想過，因為結婚生孩子，他的蔓蔓就要早早離開校園。
“那你見過挺著個肚子進高考考場的學生嗎？”
“……”
她的一句話，徹底粉碎了季幽的所有幻想。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他一直在想，自己要怎麽說服這個女孩，擁有和他一路走下去的勇氣……
可是現在，他才知道，一切的情感，在現實面前，都多麽的淺薄。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病房的墻壁上，臉色暴怒又頹敗：“你的意思是，一定不會生下這個孩子吧？”
柳蔓蔓楞了半晌，然後點頭。
“我還真是個傻瓜。”
季幽苦笑地說：“我還真是個傻瓜，聽到你懷孕了，我竟然還有一絲欣喜……”
“我說蔓蔓怎麽會無緣無故會跟我分手，明明，我們在一起一直都很開心，就這樣什麽理由都沒有地推開了我，我真的很生氣。”
柳蔓蔓強忍著眼底的淚，心疼得皺縮起來。
季幽繼續說：“可如果是蔓蔓懷孕了呢？我想，那畢竟是我的錯，蔓蔓一定會很害怕，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原諒她呢。”
“不要說了，季幽，求你，你要說了……”
她的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季幽的眼底有了猩紅，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又怎麽樣？蔓蔓，難道不是，無論我怎麽樣，你都打定主意不會跟我在一起了？”
也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世上哪裏會有那麽多溫柔善良的母親，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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