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那個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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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需要償還的，並且她柳蔓蔓素來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只是，這份代價，太過沈重。
柳蔓蔓一路走在，路邊的人群熙熙攘攘，似有若無的目光好像都落在她的身上，對她指指點點。
此刻，她好想自己能像蝸牛一樣有個殼，能將自己密密實實的包裹起來，避開旁邊人的窺探。
好像十七歲墮胎，就跟殺人放火一樣，甚至更嚴重，就是一件無法饒恕的事情。
真的錯得這麽嚴重了嗎？
可她……可她那個時候，真的喜歡過那個男人……承認這個，真是是一個這樣不能容忍的行為嗎？
季幽……我真的好累。
九年前，她就想說這一句，可是那時，旁邊無數的質疑聲都朝她襲來，讓她連說累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最後到了那個少年面前就變成了：“知道我是因為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季幽，我恨你！季幽！！”
“季幽，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面前！”
…………
九年裏的好多時候柳蔓蔓都會想，為什麽，那時候，她不能對他說一句柔軟的話呢？
就是她那時自私的心情，決絕的態度，才讓兩人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現在呢，真的按照那時候大人們所期待的，把應該走完的路都規規矩矩走完一遍，才發現，這樣的人生，又怎麽樣呢？
沒有季幽的人生，又能怎麽樣呢？
終於，她身上的力氣漸漸用光，她松開手，放開一路上拖著的那個行李箱，然後整個人慢慢蹲下來，頭埋在膝蓋上，也不管路上人訝異的目光，蹲在路邊就傷心地哭了起來。
一切就好像回到九年前的那一天一樣，身邊所有的人都在質問她，有沒有跟那個男孩上-床？有沒有懷孕過？
就算是做過這些又怎麽樣？
那些人中，難道就從來沒有跟自己喜歡的人做過這種事嗎？
那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對她咄咄逼問？！
可她那時候卻害怕得不敢說一句話，好像自己犯下了天底下罪不可饒恕的錯誤，就像現在一樣，只想成為一個蝸牛，將自己藏得緊密，不想見任何人。
也包括那個男孩。
可是，可是那個時候，她喜歡季幽，他們只不過是做了，天底下所有的情侶都會做的事情一樣，為什麽，擱在十七歲那樣的年紀了，就是不可饒恕的呢？
季幽，季幽……對不起。
十七歲的那年，柳蔓蔓覺得，那一年其實更像自己的本命年。因為除了那一年，她人生裏的每一年，簡直平平無奇。
好像吃盡了一輩子的苦，也經歷過了一輩子的滔天駭浪。
她讀書比別人早讀一年，那一年，她十七歲，在市裏的重點高中上了高三，周圍全都是一種恐怖到極點的氣氛，所有的人都為六月份的那個高考發了瘋。
柳蔓蔓也不出其外。
只是，她那會的夢想，除了考上好的大學外，還有一個，就是找到自己的媽媽。
柳爸爸是那所城市裏一位小學教師，教的是歷史，從小就將柳蔓蔓教得很有正義感。小學的教師雖然過得清貧，但柳蔓蔓和爸爸生活節儉，日子倒也過得去。
只是有一點柳蔓蔓一直有些難以釋懷：她沒有媽媽。
小的時候，周圍的小夥伴都有媽媽，摔倒了被欺負了都有媽媽，可她沒有。
長大了，第一次來大姨媽，她手忙腳亂，只能向學校裏的女同學問，那位女同學開口就跟她說：“我媽媽教過我啊……”
她簡直忘不了那刻那個女孩在她面前揚起下巴的模樣。
她忍不住在心底問：有媽媽很了不起嗎？
隨後心底酸酸的：是啊，真了不起，對於她這種連媽媽也沒有的小孩來說。
可她的媽媽在家裏一直是個不能提起的禁忌。很小的時候，她從爸爸的神情中就讀懂了這一點。
從那以後，柳蔓蔓一直就想，等自己考上大學了，爸爸再也無法約束自己了，她就要去找媽媽了。
而彼時，她卻只是一枚窩在高三擁擠的教室裏學習的苦憋學生。
這個學校的學生也被按成績分成了三六九等，比如該重點高中的理科班就比文科班受重視些，就連教學樓采光好的那棟也被分給了理科班，還比如說成績越好就坐在越前面，這樣才能好好聽清楚老師的諄諄教誨。
柳蔓蔓從未辜負過柳父的期望，從高一開始就是一直坐在第一排最中間位置的“優等生”。
而季幽，永遠只會在最後一排呼呼大睡，這是該校與所有不學習學生之間的一項不成文規定。
這所學校學風嚴明，特別是在每年高考季，總是渲染出一種特別緊張的氛圍。
每次看見差生在外嬉笑打鬧，而他們這些優等生還被關在教室補習的時候，柳蔓蔓的班主任就會痛心疾首：“大好春光啊，少壯不努力，看他們以後能有什麽出息啊。”
臺下就有調皮的同學反駁了：“老師，我看上屆也有很多不學的，不是高考的時候靠作弊也考上大學了嗎？”
教室裏一下就炸開了。
那個時候，對於這些所謂的“優等生”而言，就是最受不了比自己不努力的人還考得比自己好。
然後老班扶了扶眼睛，問他：“請問那幾位抄襲的同學考上了什麽學校呢？”
提問的那位同學敲著腦袋想了想：“唔，名字不熟我記得不太清了，應該……就是個三本吧。”
老班點了點頭，然後目色幽深盯著臺下坐著的幾排啰啰兵：“大家都聽到了吧，人家作弊的頂多也只是個三本，從來還沒有聽說過作弊考得上名校的。”
臺下一眾同學肅然。
老班繼續鼓舞人心：“現在能在這個教室裏坐得住的人都是將來的天之驕子，努力過的時光不會任何一位同學，希望大家能在最後一年裏好好學習，考上一所好的大學。”
柳蔓蔓坐在第一排聽得一楞一楞的，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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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好想自己能像蝸牛一樣有個殼，能將自己密密實實的包裹起來，避開旁邊人的窺探。
好像十七歲墮胎，就跟殺人放火一樣，甚至更嚴重，就是一件無法饒恕的事情。
真的錯得這麽嚴重了嗎？
可她……可她那個時候，真的喜歡過那個男人……承認這個，真是是一個這樣不能容忍的行為嗎？
季幽……我真的好累。
九年前，她就想說這一句，可是那時，旁邊無數的質疑聲都朝她襲來，讓她連說累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最後到了那個少年面前就變成了：“知道我是因為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季幽，我恨你！季幽！！”
“季幽，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面前！”
…………
九年裏的好多時候柳蔓蔓都會想，為什麽，那時候，她不能對他說一句柔軟的話呢？
就是她那時自私的心情，決絕的態度，才讓兩人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現在呢，真的按照那時候大人們所期待的，把應該走完的路都規規矩矩走完一遍，才發現，這樣的人生，又怎麽樣呢？
沒有季幽的人生，又能怎麽樣呢？
終於，她身上的力氣漸漸用光，她松開手，放開一路上拖著的那個行李箱，然後整個人慢慢蹲下來，頭埋在膝蓋上，也不管路上人訝異的目光，蹲在路邊就傷心地哭了起來。
一切就好像回到九年前的那一天一樣，身邊所有的人都在質問她，有沒有跟那個男孩上-床？有沒有懷孕過？
就算是做過這些又怎麽樣？
那些人中，難道就從來沒有跟自己喜歡的人做過這種事嗎？
那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對她咄咄逼問？！
可她那時候卻害怕得不敢說一句話，好像自己犯下了天底下罪不可饒恕的錯誤，就像現在一樣，只想成為一個蝸牛，將自己藏得緊密，不想見任何人。
也包括那個男孩。
可是，可是那個時候，她喜歡季幽，他們只不過是做了，天底下所有的情侶都會做的事情一樣，為什麽，擱在十七歲那樣的年紀了，就是不可饒恕的呢？
季幽，季幽……對不起。
十七歲的那年，柳蔓蔓覺得，那一年其實更像自己的本命年。因為除了那一年，她人生裏的每一年，簡直平平無奇。
好像吃盡了一輩子的苦，也經歷過了一輩子的滔天駭浪。
她讀書比別人早讀一年，那一年，她十七歲，在市裏的重點高中上了高三，周圍全都是一種恐怖到極點的氣氛，所有的人都為六月份的那個高考發了瘋。
柳蔓蔓也不出其外。
只是，她那會的夢想，除了考上好的大學外，還有一個，就是找到自己的媽媽。
柳爸爸是那所城市裏一位小學教師，教的是歷史，從小就將柳蔓蔓教得很有正義感。小學的教師雖然過得清貧，但柳蔓蔓和爸爸生活節儉，日子倒也過得去。
只是有一點柳蔓蔓一直有些難以釋懷：她沒有媽媽。
小的時候，周圍的小夥伴都有媽媽，摔倒了被欺負了都有媽媽，可她沒有。
長大了，第一次來大姨媽，她手忙腳亂，只能向學校裏的女同學問，那位女同學開口就跟她說：“我媽媽教過我啊……”
她簡直忘不了那刻那個女孩在她面前揚起下巴的模樣。
她忍不住在心底問：有媽媽很了不起嗎？
隨後心底酸酸的：是啊，真了不起，對於她這種連媽媽也沒有的小孩來說。
可她的媽媽在家裏一直是個不能提起的禁忌。很小的時候，她從爸爸的神情中就讀懂了這一點。
從那以後，柳蔓蔓一直就想，等自己考上大學了，爸爸再也無法約束自己了，她就要去找媽媽了。
而彼時，她卻只是一枚窩在高三擁擠的教室裏學習的苦憋學生。
這個學校的學生也被按成績分成了三六九等，比如該重點高中的理科班就比文科班受重視些，就連教學樓采光好的那棟也被分給了理科班，還比如說成績越好就坐在越前面，這樣才能好好聽清楚老師的諄諄教誨。
柳蔓蔓從未辜負過柳父的期望，從高一開始就是一直坐在第一排最中間位置的“優等生”。
而季幽，永遠只會在最後一排呼呼大睡，這是該校與所有不學習學生之間的一項不成文規定。
這所學校學風嚴明，特別是在每年高考季，總是渲染出一種特別緊張的氛圍。
每次看見差生在外嬉笑打鬧，而他們這些優等生還被關在教室補習的時候，柳蔓蔓的班主任就會痛心疾首：“大好春光啊，少壯不努力，看他們以後能有什麽出息啊。”
臺下就有調皮的同學反駁了：“老師，我看上屆也有很多不學的，不是高考的時候靠作弊也考上大學了嗎？”
教室裏一下就炸開了。
那個時候，對於這些所謂的“優等生”而言，就是最受不了比自己不努力的人還考得比自己好。
然後老班扶了扶眼睛，問他：“請問那幾位抄襲的同學考上了什麽學校呢？”
提問的那位同學敲著腦袋想了想：“唔，名字不熟我記得不太清了，應該……就是個三本吧。”
老班點了點頭，然後目色幽深盯著臺下坐著的幾排啰啰兵：“大家都聽到了吧，人家作弊的頂多也只是個三本，從來還沒有聽說過作弊考得上名校的。”
臺下一眾同學肅然。
老班繼續鼓舞人心：“現在能在這個教室裏坐得住的人都是將來的天之驕子，努力過的時光不會任何一位同學，希望大家能在最後一年裏好好學習，考上一所好的大學。”
柳蔓蔓坐在第一排聽得一楞一楞的，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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