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媽媽的手被柳蔓蔓死死牽住，一下子動也動不了，擦過層層粉底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結巴地說：“你，你這種女人，還想進我家的門……”

柳蔓蔓洋洋打了個哈欠，然後隨手把她的手腕一甩，毫不在意地說：“反正我從來也沒想進你們白家的大門，所以這種富家婆婆要趕走兒媳婦的戲碼不必演在我身上。”

真是，閑不閑啊，這鍋她可不背。

“你，你……”

白媽媽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柳蔓蔓，險些氣結。

白少也不知道他媽今天發了什麽瘋，白媽媽雖然平常性格強勢了些，卻也不至於不講理，更不會像今天一樣，這樣不留情面就上門挑釁……

看著蔓蔓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白少慌了，生怕他媽還今天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出來，立馬上前準備扯他媽離開：“蔓蔓，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想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我媽我先帶回去了，這件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啊……”

白少邊說就邊拉著自己老媽的袖子往門口拽，有些委屈地說：“媽，你能不能別給你兒子在這丟人現眼啊，是我追求人家姑娘，這事全警局都知道了，我是單相思，我也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麽，先跟我回去慢慢說……”

他正奮力扯著，不料旁邊的白媽媽語出驚人：“這事沒誤會！我找人查得清清楚楚了，她就是一個狐貍精，十七歲就會勾引同學上-床墮-胎了，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就這種賤貨還好意思披著一身警裝在警局裏裝清純玉女，騙我兒子騙這麽久……”

白媽媽實在看不下去自己兒子自甘墮落的情景了，索性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白少臉色一沈，轉過身體，壓低嗓子對他媽吼道：“你今天在這裏鬧夠了沒有？！”

白媽媽也被白少這陡然的氣勢鎮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還來不及合上。

她這兒子雖然游手好閑，但起碼在她面前乖順，哪裏對她這樣大聲吼過？

算來算去，這筆賬還不是落到了柳蔓蔓的頭上？

白媽媽轉頭看著柳蔓蔓，眼底帶著恨意，一字一句問她：“柳警官，我兒子不相信，請你今天在這好好說清楚，你十七歲是不是跟人上-床墮胎過了？”

白媽媽的話一說出口，這樣爆炸性的消息立馬引起了警局裏工作人員的註意，大家紛紛聚攏在四周，一雙雙好奇探究的眼睛都向柳蔓蔓身上掃了過來。

這種要吃人的目光，似是想將柳蔓蔓剝個幹凈，她不知道，本來都相處得很和睦的同事，現在因為一個不堪的八卦，立馬就將她當作物品打量了。

這天原本是一個好天氣，陽光懶懶散散灑在她的身上，暖和而明媚，可是此刻，在一道道狐疑好奇的註視下，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一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紅唇如楓，好似要滴出血來。

四周的人見她咬唇不做爭辯，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她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樣呆呆站在那裏，身體僵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想這樣子躲過所有人的窺探。

可是這樣可憐兮兮的局面並不能讓白凡的母親放過她。

白媽媽看見柳蔓蔓一言不發，更加確信自己說的是對的，踩著高跟鞋向前走近兩步，眼神淩厲盯著她問：“柳警官，你剛剛是沒聽清楚，要我再問一遍嗎？”

“……”

一向巧舌如簧的柳蔓蔓在此刻徹底語塞。這些年來，在她身上積累的一切樂觀、活潑、堅強，在這一刻通通都化成了泡沫。

要她，說什麽呢？

在這麽多人面前，還是她以後一直在這裏工作的地方，這個神聖光明的警局裏，要她承認，自己這個警官，十七歲就和別的男孩上-床過？

還是要她矢口否認，抹去記憶中那一切，和這個女人在這裏潑婦罵街……

她心裏想著，就這樣吧，就這樣，她什麽都不想說……真的好累。

柳蔓蔓五指深陷在掌心，原本剛剛結痂的傷口不由又刺傷，碰出血來。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發楞的白凡這會終於回過神來，拉著白媽媽說：“媽，這怎麽可能，蔓蔓才不是這種女孩，你再這樣亂說話我真的要生氣了……”

“是真的。”柳蔓蔓打斷他。

這樣悲傷又毫不遮掩的語氣，白凡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不僅僅是白凡，警局裏所有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倒抽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有想到，外表一直陽光明媚的柳蔓蔓，竟然會有十七歲就墮胎的這種經歷……

旁邊的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一下子又都炸開了。

而柳蔓蔓的表情這時卻有些鎮定得異乎常人，原本打算向張局報道也只能推遲了，她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慢慢走出去，撿起地上的行李箱拖著，然後，沈默地走出警局。

經過白媽媽身邊的時候，她有些怨恨地說著：“把我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應該滿意了吧？”

就算是為了白凡也好……但她，真的很討厭這個女人，在這麽多人面前，逼她承認這件事。

她一直藏在心底這麽多年的事，原本都可以覆蓋塵埃揭過這一頁了，卻又被這個女人掘在了陽光下。

像是所有鮮活的、痛苦的記憶在此刻重生。

柳蔓蔓拖著行李箱，有些呆滯地朝外面走著，身後的白凡卻猛地回過神一般抓住她的手臂，有些呆楞地說：“蔓蔓……蔓蔓……我……”

柳蔓蔓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拿掉，面無表情地說：“你媽媽說得很對，我本來就是這種女孩……所以白凡，喜歡我這種女孩，又有什麽好的？”

喜歡她，有什麽好呢？

這麽不堪，像這裏所有人都認為的那樣，她從他們的眼睛裏讀得出來：一個十七歲就不潔身自好的女孩，誰又能看得起她呢？

她失魂落魄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慢慢在街道上走著，找著回家的路。

其實，這樣也好。

她也覺得這輩子欠白凡的太多的，可她卻不能喜歡上他，也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跟他在一起……現在卻能發生一件這樣的事，狠狠刺向她的心臟，也許，以後再面對他，自己也就不會那麽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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