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

反而是環坳那邊，邢樂一放了王飛燕，但是也在防著她對村民們再次出手，可他發現，王飛燕不能主動找村民，村民們對王飛燕卻緊追不舍。以至於邢樂一和喬幸時時刻刻必須留一個人守在王家，以防發生什麽意外。

宋影山看著祝崢的傳信，越發覺得不對，若是沒有緊急事，祝崢會更樂意回去後同他當面說這些事。

祝崢回去時，正碰到宋影山從胡番家出來，他下意識偏頭想直接繞過。

宋影山剛問了村中的藥還剩下幾幅記著，擡眼看見祝崢，卻見他目不斜視徑直向前走去。

宋影山眉尾微動，卻也沒有開口叫人。南岄從他身後走出，看見此景道：“祝公子同您鬧脾氣了？”

宋影山道：“應當不是。”

南岄微愕，宋影山回頭看他：“天晚日寒，南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宋某先回去了。”

宋影山在門外敲了兩聲，裏面靜了一息後才有腳步聲響起。

祝崢拉開門意外道：“師尊敲門做什麽？”

宋影山反問：“把自己悶在屋裏做什麽？”

祝崢僵了一下，道：“弟子在做師尊留下的課業。”

宋影山的目光看向桌面，上面確實鋪著宣紙，毛筆也蘸滿了墨汁。

祝崢已經讓開了路，宋影山卻沒有要進門的意思，又看回祝崢道：“今日怎麽了？”

祝崢不解道：“什麽怎麽了？”

宋影山道：“心情不好？”

祝崢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搖頭道：“弟子沒事，師尊多想了。”

宋影山不言語，靜靜看著祝崢。那眼神平靜到似乎可以看穿一切，讓祝崢幾乎不能與他對視。

兩個人這麽僵持半晌，宋影山先開口了：“是昨日同你說的話叫你不高興了？”

祝崢頓了一下，繼續搖頭：“師尊說的是對的，弟子沒有不高興。”

宋影山平靜道：“祝崢。”

祝崢下意識應著：“嗯？”

宋影山道：“自己能解決嗎？”

他不深問，只是表達自己可以幫忙，但不強求。祝崢放在門上的手倏然握緊，他看著宋影山流露出的恰到好處並不明顯的關心，心中一瞬間塌下去一塊，酸軟的不成樣子。

可宋影山越好，他越是不敢靠近。這個人只站在這裏，他都需要調動所有的理智去壓制一切洶湧的情感，生怕被對方看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祝崢忽然松手，背身走到燭火照不到的稻草床上躺下把自己埋進棉被中：“可以自己解決。師尊不用擔心，只是今天環坳那邊雞飛狗跳的太讓人煩躁了，弟子睡一覺就好。”

宋影山看著昏暗中背對他躺下的身影，靜默須臾後應道：“好。”

宋影山剛要離開，又聽祝崢喊他：“師尊。”

宋影山側身：“何事？”

棉被下的人已經轉過身，即便不看，宋影山也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視線。空氣寂靜少頃，祝崢道：“無事，環坳今日發生的事情給師尊的傳信上都有，師尊若有什麽問題，叫醒弟子便好。”

宋影山頷首：“睡吧。”

門被帶上，寒風和那道令人安心的氣息被一同關在室外。祝崢躺著，思維驟然墜入無邊黑暗。理智和情感拉扯著，像是有鋸齒在他胸腔來回牽拉，要生不能要死不行，呼吸難受，心跳泛疼。

祝崢闔眼。他蜷在被窩中，暖不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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