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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叛亂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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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渠步伐細碎, 走了一小段路,便迎面撞上了一個紫袍玉帶的男人。

“二妹妹?”

黑夜裏,那男人的聲音極是耳熟,讓姜清渠陡然青白了面色。她低垂著頭,喏喏道:“清兒……清兒見過皇兄。”

這面露疲色、長身玉立的男人, 正是齊太子姜晏然。

“二妹妹身子已大安了?”姜晏然早就聽說惹出大禍的姜清渠生了病, 以是一直留在武揚。此刻看姜清渠的模樣,似乎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於是, 姜晏然道, “那正好, 父皇說了, 衛烈既反,你也不用在這邊備嫁了, 回華亭去便是。”

他雖說的簡單, 可姜清渠知道, 在華亭等著她的東西必然不簡單。

“皇兄!”姜清渠的嗓音拔高了, “父皇是怎樣的性子,皇兄難道不知道嗎?如果皇兄要清兒回華亭去,那就是要清兒死……”

“你幹蠢事的時候,怎麽不見得頭腦有如今這麽敏快?”姜晏然的眉眼中有一分厭色,“父皇早兩天就差人傳話與我,定要把你帶回華亭去,你也不用多說什麽了。”

齊帝知道姜清渠的所作所為後,自是震怒萬分。他無法容忍自己這個女兒再留在外面丟人現眼, 定要將她召回去。

姜晏然知道,等著姜清渠的結局無非那麽幾種。失了貞潔的女子,在齊國寸步難行。她若能在深宮禁苑中孤苦伶仃地度過餘生,已是最好不過的結局了——好歹保住了一條命,好過被送去嫁給祆教主祭那七老八十的老頭子。

姜晏然說罷,揚一揚手,身旁的侍從便大步上前,將姜清渠與婢女分開,左右架住了姜清渠,要拖她回客房去。

“把二公主看好了,莫要讓她再跑走了。若是看守有失,則以瀆職論斬。”姜晏然道。

“不……不!皇兄!”姜清渠死命地掙紮著,聲音淒厲,“清兒不想死!皇兄當真如此無情?!大姐姐是你的妹妹,清兒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嗎?!皇兄!”

“為兄已然手下留情。”姜晏然表情不變,對她的掙紮熟視無睹。

姜清渠借著燈火,看到姜晏然那毫無動容的神情,心底一跳。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章貴人講給她的事兒——無論是怎樣的名門貴女,但凡是失了貞的,不是沈塘,便是投井,總之必然是死路一條。

一時間,姜清渠心底滿是絕望的驚懼。

這姜晏然就是要她死!

他從來都沒將她當做過妹妹!她被池明珠奪走婚事時,姜晏然不曾出來幫她;她因“不如河陽”被父皇冷落責罵時,姜晏然不曾出來幫她;她被迫嫁給衛烈那個糟老頭子時,姜晏然不曾出來幫她……

如今,她要回華亭去白白送死了,姜晏然竟說他“已然手下留情了”?!

一股怨毒之意湧上了姜清渠的心底。

“皇兄,你要清兒死,好,清兒回去。”她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緊緊盯著姜晏然,眼中的怨毒之意令姜晏然眉頭一皺,“只是,皇兄,你這樣冷酷無情的人,合該不得子嗣……這是報應!”

“住嘴!”姜晏然陡然喝道。

太子妃葉玉兒落胎一事,是姜晏然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明明此前,太子妃一直胎象安穩。眼看便要生產了,可偏偏太子妃在八月餘時落了水。不但孩子沒保住,連太子妃都險些喪了命。更令人嘆息的是,因這次落胎,太子妃的身子落下了病根,怕是以後都難以懷上了。

姜晏然與太子妃感情甚篤,身旁沒有妾室。如此一來,為了替皇室開枝散葉,葉皇後便不顧姜晏然的抗拒,著手替姜晏然挑選起側室來。為了這事,太子妃不知哭了多少回。

以是,姜晏然才會對姜靈洲生產一事格外重視,一定要她在齊國產下孩子、好好休養一番,再動身回魏國去。

此刻,姜清渠卻用這種怨毒的口氣揭開了他心底的疤痕,自然令姜晏然惱怒非常。

“皇兄,清兒有些事忘記同你說了,”姜清渠的聲音輕輕的,臉上展露出奇異又詭譎的笑容來,在幽幽的夜色裏,竟宛如鬼魅一般,“太子妃跌入水池,才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崴了腳落下去的,是清兒……在背後推了一把……哈哈哈……”

姜晏然的面色陡然僵硬,渾身血脈恍如瞬時倒沖上頭頂。

“你、你說什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微顫,“二妹妹,你最好是在胡說八道。還是你已瘋了不成,竟然張口就說這種話?”

“清兒都要死了,有什麽可胡說八道的?”姜清渠輕笑起來,聲音拖得極長,“當然,清兒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罷了。那時清兒還覺得愧疚不已,現在清兒只恨沒讓她淹死在那池子裏頭……!!”

“啪!”

重重一記耳光,落在姜清渠面頰上。她被姜晏然抽得眼前一片昏花,口中還在喃喃不停,“反正那葉玉兒平日就一貫趾高氣昂,仗著有個皇後姑母,便在這宮中作威作福,忘了自個兒是誰……真是活該吶!”

姜晏然黑沈著面色,臉色極為可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對姜清渠這個妹妹最後的憐憫之心,也隨著那一巴掌消泯殆盡。

他揉了揉手腕,聲音啞啞,冷然道:“二妹妹不想回華亭去?好,為兄便圓了你這個心願,讓你去別處便是。”

聞言,姜清渠詫異地擡起了頭。下意識的,她知道這之後不會有好事。果不其然,姜晏然接著道:“祆教主祭向父皇求娶公主。他一把年紀,已有了十五六房妻妾,想來也不會介意你是不是貞潔女子。既然二妹妹不願回華亭去,那便嫁去祆教吧。”

說罷,他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被架著的姜清渠楞住了。

——嫁給,祆教主祭?

——有了十五六房妻妾的老頭子……?

許久後,她尖銳的嘶叫聲才遙遙傳來,透著瘋狂與歇斯底裏,像是將死之人的掙紮。

“皇兄!皇兄!你怎麽可以如此對我?!皇兄——皇兄!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清兒!”

***

次日,蕭駿馳的酒醒了。

他一旦酒醒,就會想起自己酒後做的糊塗事來。昨夜抽自己耳光、跳水游泳的事兒,令他不由扶著額頭,重重地嘆了一聲。

“王爺醒了?”

坐在桌案邊的姜靈洲問。

她逗著奶娘懷裏的蕭逾璋,目光不曾從蕭逾璋那雪嫩一團的臉蛋上移開。要不是蕭駿馳發出了點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怕是理都不會理一下她的夫君。

“……春兒,看這邊,看這邊。”她捉著蕭逾璋的手指,眉眼裏盛滿了溫柔之意。

隔著一道簾子,蕭駿馳胡亂地自己套上了衣衫。他看到珠簾外不僅站著王妃,還站在奶娘,便無奈道:“王妃大清早就叫奶娘來房裏,也不怕讓人看到本王醉後模樣?”

“橫豎丟的是王爺的臉面,不是妾身的臉面。”姜靈洲又哄了一下蕭逾璋,這才對奶娘道,“春兒似是又要睡著了,帶他去休息吧。”

“等——等會兒罷。”蕭駿馳撩開珠簾,探出個頭來,“抱過來,讓本王瞧一瞧再走。”

奶娘應了喏,將已吮著手指睡著的蕭逾璋捧到了他的面前。蕭駿馳仔細打量一番,眼底有些失望,“我還道一個月不見,他能長得大些,沒想到現在還是這樣柔弱一團。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到學騎馬的年紀?”

他是很企盼那副畫面的——帶著自家的臭小子,騎馬馳騁在苗獵大會上,叫那些還沒婚嫁的太延貴女都面露愛慕之色,瘋狂地想要嫁給他的兒子。

“小孩子哪有長得那麽快的?”奶娘笑道,“不過等小世子長大了,王爺便會覺得快了。這養育孩子,都是如此,一眨眼的功夫,兒女便紛紛成了家,離了巢。那時,王爺再感嘆也不遲。”

“王妃辦過滿月沒有?”蕭駿馳問。

“打仗的時候,哪有心思大操大辦?不過私底下辦了一次。”姜靈洲答,“春哥兒極是聰慧,抓了我的胭脂盒子與發簪呢。”

蕭駿馳:……

他沒大驚失色,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他怎麽覺得,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兒子的未來呢……

蕭駿馳伸手,想要抱一下這與自己血肉相連的孩子。只是那熟睡的孩子方到了他的手裏,他就渾身僵硬、緊張不已,生怕自己硌著這嬌嫩不已的小家夥。這懷裏綿綿軟軟的一團,像是隨時會化開的雪。他抱起蕭逾璋來,仿佛比只身深入敵陣還要困難些。

“不、不抱了,不抱了。”他連連把孩子還到了奶娘手裏,嘆道,“本王不擅長做這些。還是待春兒長大了,再教他騎馬射箭吧,這些我擅長。”

蕭駿馳和姜靈洲顯然是有密話要說,奶娘便抱著蕭逾璋告了辭。

待仆從都離去後,蕭駿馳從臉盆裏掬起一捧水,敷衍地擦洗了臉,這才道:“王妃,我知你要問什麽。那賀奇逃跑前,放火燒了召城;整座召城,連帶著那行宮都化為廢墟。城內骸骨無數,都燒的面目全非,辨不出來誰是誰。要想找出格胡娜與劉琮,實在困難。”

頓了頓,他用袖子擦了臉,道:“不過有人似是在城外撞見了他們,但姜恒守口如瓶,我也探聽不出一二來。要我說,若他們已葬身火海,那也是無法;若還活著,便也當他們已葬身火海,那便是最好的。”

姜靈洲默然了。

她覺得蕭駿馳說得對。

劉琮是叛臣賊子,而格胡娜嫁給了劉琮為後。無論局勢如何扭轉,齊帝都會下令追殺他二人,以正國綱。若是齊帝能當做他二人已葬身於召城火海,那也許逃出生天的他們便能有條活路。

想到從前在太延時,格胡娜那英姿颯爽、令男子都自愧不如的明朗身姿,姜靈洲不由輕輕一嘆,只覺得歲月如流,轉眼間便是物是人非。

惟願她真的逃出了那場大火,與劉琮一道遠去他鄉。無論是去了她心心念念的穆爾沁草原,還是什麽竹菊為伴、雞鴨為鄰的鄉間,都好過在那滿布素雪的孤寂行宮裏,做不成模樣的帝王與皇後。

“賀奇燒了召城?”她想到那大火,便問,“那百姓豈不是要流離失所?”

“是,你二叔叔正在為此事頭疼著。”蕭駿馳道。

“王爺……妾身……想求王爺一件事。”姜靈洲咬了咬下唇,道,“妾可否在齊國再停留一陣時日?妾想為那些因大火而流離失所的災民盡一份綿薄之力。”

“王妃去做便是。只是你萬萬要保重身體,切莫太過操勞。”蕭駿馳道。

姜靈洲抿唇一笑,點了點頭。一忽兒,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從身後的小櫃裏拿出個機匣來。蕭駿馳一見那機匣,心情就有些覆雜:“怎麽,王妃又迷上這些小玩意兒了?”

上次那應君玉做了一堆匣子,讓姜靈洲沒日沒夜地解,一副茶飯不思模樣,連他這個夫君都要向後排。沒想到現在戰事平定了,她還在沈迷開匣。

“非也。”姜靈洲道,“這匣子,只憑借妾身是解不開的。”

“怎麽說?”蕭駿馳問。

“王爺去平定衛烈之亂的時候,妾身也並非什麽都不曾做。應君玉跟著妾身一道來了武揚,妾便要他將當年舊事一五一十地道出。”姜靈洲低垂了眸光,隨即緩緩敘出當年的往事。

十年前,應君玉初出茅驢,年少輕狂,揚言要以自己十年光陰為賭註,要人來解開他所制的第一個多極連環。這般猖狂得意,引來無數人爭相試賭。可整整三月間,可卻無人能解開他的巧手之作。

最後一日,酒樓的雅閣前,卻來了一個口操齊國之音的老者。

“我們少主願試上一試……”

那時,應君玉以為這少主應是位風華正茂、恰及弱冠的才俊。於是,他便如往常一般,叫那老者捧走了多極連環,嚷道:“若是一日內解不開,便要包了我三日酒錢!”

“一日是決計不成的。老夫要返回齊國,將此物呈給少主才行。這齊魏之間,往返少說也要十五日。”那老者答道。

“十五日?”應君玉嗤之以鼻,“想要拖延時間便直說,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既已是最後一日,應先生不如試上一試?”那老者答,“若應先生不信,便與老夫一道走便是。這沿途車馬酒菜,皆由老夫來出便是。”

“你出?”少年應君玉打量一眼這老頭子,道,“酒我只喝十銀一壇千柳釀,逢滿月便要一壇百兩高頂紅開饞。你出得起麽?”

“不在話下。”

於是,應君玉便跟著這老頭去了一趟齊國。沿途吃吃喝喝自是不必說,待到了齊國都城華亭,那老頭去了沒多久,便捧著一道解開的多極連環回來了。

“應先生,願賭服輸。”老者道。

“這……”應君玉極是驚詫。

最令他驚詫的,不是有人解開了他的連環,而是那解開者乃是個恰好十歲出頭的孩子。應君玉只見過他一回——這孩子披著鬥篷而來,俊秀的面龐上神情內斂。他雖寡言少語,卻身帶貴氣,衣飾煌華,顯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興許,還是個皇子呢。

這孩子當著應君玉的面,重解了三遍連環。末了,他還淡淡說:“我不算聰明。如果送給河陽的話,她定能解的比我更快。”

這句話,氣的應君玉險些栽倒。

也不知道這河陽是誰?又是哪家的孩子?

後來,應君玉得知了他的名字——他叫劉琮,乃是前朝遺脈,確確實實是一位真正的皇子,只不過生錯了時候。如今的齊國天下已不姓劉,而姓姜了。

願賭服輸,應君玉將自己的十年光陰交給了這位前朝皇子。劉琮幽居深宮,想要出宮並不容易。以是,應君玉只能見著劉琮的前朝舊部,與那些胡子長長的老頭兒為伍。

劉琮雖招斂了應君玉,卻並不用他,而是用金銀好酒供著他,令他來去自如、快意瀟灑,在齊魏間闖出了一個響亮名號。

應君玉知道,沒人會白白對他好,劉琮將來定會用他。果不其然,三年後,第一道命令便是一樁驚天動地的大事——劉琮要應君玉仿制魏國玄甲軍魚符,再將其送到毫州王蕭飛骕手上。

這其中的門門道道,應君玉稍稍一想便能想通。

劉琮怕是和那毫州王做了什麽約定:你今日助我奪得軍權,我來日便助你匡覆舊國。應君玉願賭服輸,願聽命仿制魚符,可他卻不願卷入這樁驚天陰謀中去。因而,他悄然無聲地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他私留下了制作魚符的圖紙,及與毫州王往來的書信,將其封在自己的得意機匣中,又上了一道秘鑰。如此,若是他日東窗事發,毫州王要殺他滅口,他尚能有一搏之力,可以此為把柄,謀求一條生路。

現下,那藏著圖紙與書信的機匣,便在姜靈洲手中。

而那柄開啟機匣的秘鑰……

“應先生說,毫州王得知這匣子存在,幾度欲毀其痕跡。因應先生一路輾轉奔逃,那秘鑰便不慎遺失,不知去了何處。”姜靈洲撫著那老舊機匣,道,“後來,為免毫州王一路追殺,他便遁入齊國,老老實實地跟著劉琮了。”

“我知道那秘鑰在何處。”蕭駿馳忽然說。

“王爺知道……?”姜靈洲訝然,“在何處?”

“原本,應是在宋采薇的發簪裏。姚大夫人當年輾轉得到了這柄秘鑰,便將其貼身戴著。只是不等姚大夫人雪冤,她便也去了。這簪子,便落到了采薇手中。這些年來,采薇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頓了頓,蕭駿馳嘆道,“只是王妃被從競陵擄走那次,采薇也遇了襲,那發簪也不知所蹤。不知是去了毫州王手中,亦或是祆教主祭的手中。不過,主祭與毫州王二人都在太延便是了。”

兜兜轉轉,一切矛頭,又直直轉回了魏國太延。

若要找出謀害先帝真兇,令姚家沈冤昭雪,那便邊必須拿到祆教與毫州王一派所持有的秘鑰。如此一來,兩人非返回那風雲跌宕的都城太延去不可。

“沒想到呀……”姜靈洲將機匣放在膝上,笑道,“本以為你我離開了那滿是煩心事的都城,便不用再回去了,如今卻偏偏事與願違。不過,能與王爺和春兒在一道,妾身心裏極是安穩。”

“王妃留在競陵也成。”蕭駿馳道,“太延如此危險,我又怎麽能讓王妃以身涉險?”

“王爺不記得了麽?妾身說過,既為夫妻,便當風雨同舟。”她微微一笑,聲音極是從容,“更何況,妾身可不想一個人待在競陵,無聊透頂不說,還見不著王爺。”

“見不著本王,才是大事吧?”蕭駿馳笑道,“我已打算好了,再過十日,便啟程直返太延去。至於入京的理由……本王也想好了,王妃不必憂愁。”

他家王妃都生了個大胖小子了,當然是要捧去給蕭武川瞧一瞧啊!

這心思詭譎陰沈的小皇帝,肖想了王妃大半年。如今,蕭駿馳與姜靈洲美美滿滿地生了孩子,就是該讓這家夥瞧一瞧!

“回魏國之前,妾身還有些事要做。這次只在幽燕待了一段時日,妾身怕母後、祖母怨怪,因而想修書一封,托人帶回華亭,安撫家人。此外,召城大火,流民失所,妾身想命人去開棚施粥,好叫百姓們好過一些。”

“放手去做便是。回了太延,王妃恐怕也不能如此隨心所欲了。”蕭駿馳說著,眸光一冷。

——這一次,他若回到太延去,必會一舉掃蕩沈珂。

——再過不久,太延定會雲開霧散、天穹見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回都城,就是最終卷啦有的伏筆都提起來ww

蕭駿馳:我已預感到了,我的兒子將來會是個女裝大佬。

蕭逾璋:……【有這樣一對爹娘,我能怎麽辦啊我很絕望啊!】

鳳翼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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