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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歸太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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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花開, 山野上次第綻出姹紫嫣紅。一列車隊,自齊國幽燕入了競陵郡,又朝太延行去。大半月後,才抵達了魏國國都。

微山門一別如昨,朱紅門扇依舊氣勢恢宏。門外青山綿延, 一遮半掩著佛寺檐角。梵音綽綽, 如入天境。白鳥當空而過,隱入雲霧之間。這幅模樣, 與往昔並無多少差別。

姜靈洲這次回太延來, 心境與從前已大有不同。雖這太延是步步驚心的國都, 可她已沒了初初來時的惴惴與憂慮。也許, 是因為夫君與孩子在旁,她的心裏已大有底氣了。

入了微山門, 熱鬧喧囂迎面撲來。吆喝叫賣聲、淩亂腳步聲, 並著馬蹄踢踏之聲, 糅作一團。擡簾望去, 熟悉街景近在眼前,滿是生動人氣。

這一回,競陵王府的車馬已不能在天子道上行駛,只得老老實實待在旁側。百姓見了,卻依舊紛紛避讓,恭敬如前,不敢有所沖撞。

很快,王府大門便出現在了眼前。

“王妃收整收整, 晚上到宮裏頭去。”蕭駿馳下了馬,來牽姜靈洲的手,“許久不見陛下,興許他又動起了什麽歪腦筋,為夫還得想想怎麽對付他。”

兩個人回了太延的王府,府裏的下人自然是歡喜已極。因兩人返回競陵而清寂已久的王府,終於又熱鬧了起來。

唯一的遺憾,便是傅徽與宋枕霞都未一同回來。宋枕霞是有公務在身,要過段時日才來;而傅徽則是……不願回來,獨自留在了太延城外。

入了夜,蕭駿馳與姜靈洲都整理了儀容衣裝,帶著蕭逾璋去了西宮。

姜靈洲對這西宮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也知道這西宮裏住著些怎樣口蜜腹劍、心思詭譎的人物。因而,她入宮前便想好了能少說便少說,免得再起波瀾。

不知怎的,自蕭駿馳被削職後,少帝蕭武川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他遵著禦醫的叮囑,平日裏臥床休息,涵養精神。至於政務,大多都交給了四位輔政大臣。所以,這一次,他也在寢宮含章殿見競陵王夫婦。

“陛下,競陵王、競陵王妃來了。”

內侍細細的嗓音,回蕩在空曠的殿宇之間。

“讓他們進來罷。”靠在臥榻上的蕭武川揚了揚手,放下手中書籍,目光微茫,口中喃喃道,“也是許久未見三叔了……”

金雕玉砌的含章殿沒了管弦板牙,竟也有幾分清寂落寞。蕭駿馳踏入殿中時,便聞到這殿內有著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這不是一日、兩日可以積下來的氣味,似是已浸透了這金玉殿堂的每一寸簾幕與臺柱,哪怕是馥郁的沈水熏香也遮蓋不去。

“見過陛下。”

蕭武川似是想說一聲“免禮”,可先出口的卻是一串輕微的咳嗽。姜靈洲聽了,不由微擡起頭來,打量著那靠在榻上的帝王。

一望之下,不由有些驚詫。

從前的蕭武川生的顏如美玉,令人驚艷無比。可現下的他卻病容明顯,身材瘦削,從前那副俊俏皮囊,如今已失了五六分色。

這還是那個容貌出眾、令人過目難忘的蕭武川麽?

蕭駿馳那一掌,竟有如此威力?這怕是不大可能吧。

“免、免禮。”蕭武川澀澀一笑,目光掃過面前這一對璧人,表情極是覆雜。他啞著嗓子,道,“朕近來精神頭不大好,怕是不能陪你二人多說話。一會兒皇後會來,若是三嬸嬸怕一人待著無趣,可與皇後一道兒坐坐。”

他說罷,怔怔目光便落在了姜靈洲臉上。

——一段時日不見,她似乎又更好看了些,真是無愧於“南有河陽”的佳名。只是,這樣的人啊,卻並不是他的掌中物。

難捱,難捱。

真是難捱至極,又無可奈何至極。

“陛下,遵祖制,靈洲誕下的長子應當是世子才是。臣想在此,向陛下替長子請封。”蕭駿馳道,“這孩子喚作蕭逾璋,乳名‘春兒’,是臣陪靈洲回齊國省親時誕下的。”

“……三叔真是急性子,竟然連那麽幾年都等不得。”蕭武川咳了咳,目光略略茫然,“罷了,現在朕也不過是個廢人罷了,你們愛如何,便如何吧。”

“請陛下多多保重自身。”蕭駿馳聽著那咳嗽聲,關切道。

蕭武川不說話了,靠在枕上,直直望著頭頂,一副將要昏睡過去的模樣。他一天裏有泰半時間都是如此,在床上修養著度過,咳嗽聲與翻書聲,便是含章殿裏唯一的響動。

西宮的嬪妃,包括那曾盛寵一時的謝美人,早已被陸皇後驅散了個幹凈。現下,蕭武川也算是“只有一個女人了”。誰都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遵循了祖訓。

至於國政,則盡在四位輔政大臣與毫州王蕭飛骕的手中。從前,他費盡心思褫奪蕭駿馳的攝政之權;可事成之後,他卻依舊不能親手掌政。這魏國天下,從三叔叔的手中,又落到了二叔叔的手裏頭。

不僅如此,他如今已不能生育,此事更令他心如灰死。歷經大起大落、大喜大滅之後,蕭武川竟覺得,那苦苦追求的帝王之權已不再重要了。只要能為父皇報仇,他便滿足了。他現在只想著保重身體,免得熬不過別人,讓毫州王與競陵王白得了歡喜。

叔侄兩談了會兒請封世子之事,蕭駿馳便告辭了。

待出了含章殿,蕭駿馳去臨華宮坐了坐,又以頭疼為借口,命人去請了太醫來。須發皆白的老禦醫很快提著小箱來了,見過禮後,便替蕭駿馳診脈。

“王爺的身子沒什麽大礙。”那老太醫撫一把胡子,道,“怕是一路上京,沿途勞頓所致,老夫替王爺開一副保養精神的方子,王爺回去好好歇一陣便是了。”

“趙太醫,本王還有件事兒要問你。”蕭駿馳收回了手,笑道,“是關於陛下的身體的。”

一聽聞這句話,趙太醫立刻閉了嘴。許久後,他苦著臉,耷拉著眉毛,道:“這事兒,老夫是說不出的。還請王爺莫要為難老夫。”

這趙太醫在西宮中待了許久,最是明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為了保命,有時候就得做一只老老實實的縮頭烏龜。

“趙太醫,”蕭駿馳的聲音裏笑意極明顯,“本王知道你想保重自身。可這審時度勢,也是極重要的。本王既然已回了太延,你以為,接下來……又待如何?”

此言一出,趙太醫的目光便詭譎起來。

——接下來會如何?

這競陵王蕭駿馳曾攝政六年,手握大權、翻雲覆雨,本就不是個好對付的主。當初他雖被剝了權,可但凡是這西宮裏的,誰不知道是蕭駿馳主動拋掉了那攝政之權?要不是攝政王妃當初突然有了身孕,蕭駿馳想帶著她回競陵去,只怕他現在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他如今回了太延……錯不了!定是要來奪回那些名利了。

一想到從前蕭駿馳的鐵血手腕,趙太醫便冷汗涔涔而下。一時間,他只覺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心裏矛盾至極。就在此時,他聽到蕭駿馳說:“趙太醫大可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有他人知道。”

頓了頓,蕭駿馳又道:“本王返京時便聽聞,趙太醫的長孫現在正想入朝,只是苦於無人舉薦。若是不嫌棄,不妨由費思弼費先生來做這舉薦者,何如?”

費思弼!那輔政大臣費思弼?

趙太醫的心底登時有了計較。

為了這長孫之事,他沒少費腦筋。可他雖是太醫,識得不少達官貴人,可因著他趙家到底不是官宦世家,甚少有人願伸出援手。便是有幫忙的,也被拒了回來。但若是有費思弼舉薦,那便大為不同了。

趙太醫思慮再三,大著膽子,附到了蕭駿馳耳旁,小聲說起話來。

***

依照蕭武川的話,姜靈洲回太延,陸皇後是要來見姜靈洲的,可她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姜靈洲與蕭駿馳要出西宮時,才有陸皇後身旁的婢女紈扇遲遲來報,說陸皇後身子欠佳,起不來身,不能相送。

“既然皇後娘娘身子不好,那便不必麻煩她了。”姜靈洲道。

紈扇應了喏,垂首恭送二人,這才返回陸皇後宮中。與紈扇口中相反,這“身子欠佳”的陸皇後卻並沒有臥病在床,而是打扮地豐容盛飾,面帶悅紅,正高高興興地聽著戲。宮殿裏熱熱鬧鬧的,滿是琴梆聲與拉長的唱戲聲。

春光正好,低垂的枝葉下攢著細細的花骨朵兒,嬌嫩鮮妍。花枝下坐著的陸皇後,也是容光煥發,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她又如何能不春風得意呢?

這宮裏再無旁人,沒有了太後,也沒有了攝政王妃,她便是這太延最為尊貴的女子。且蕭武川現在臥病在床,宮裏頭的事也不管,她又與毫州王交好,自然是風頭無兩。

“這一折唱得好,有賞。”陸皇後笑了一聲,揚起佩著玳瑁甲套的尾指,自如意手中接過一顆剝好的紅果,塞入唇齒間。

“回稟娘娘,競陵王妃已經出宮了。”紈扇垂頭行至陸之瑤身旁,說道。

“算是她懂事。”陸之瑤倚著的姿勢愈慵懶了,眉目間都是滿意之色,“她現在也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妃了,不過是個失了勢的女子,哪還配得本宮親自去見她?”

桂姑姑在一旁諂媚附和,笑道:“可不是這個道理?娘娘金嬌玉貴,哪是誰都能見的?”

這話哄得陸之瑤心情極好。她摘下手上一枚金手釧來,放到了桂姑姑的手上。繼而,她對桂姑姑道:“姑姑,一會兒,本宮要那秦郎來唱一嗓子。”

桂姑姑眼珠一轉,小聲問道:“娘娘,可還點從前的曲目?”

“是。”陸之瑤撥了下耳下的珠珰,目光落到了戲臺上。一名身穿青衣、身量高大的武旦,正直直望著她。那武旦雖作女裝打扮,因五官佼好,卻並無不合,只讓人覺得英氣斐然、容貌出眾。

陸之瑤望著他,唇角忽而有了一抹笑意。

她在這西宮裏,從來都是端莊賢惠的。無論私底下如何嫉妒欲狂、怒火澆心,在嬪妃面前,她都是大方無比的模樣。為了“皇後”的聲名,她行有度、坐有尺,從不曾露出輕浮的表情。像如今這般如少女懷春一般的笑意,無論是誰都不曾見過。

只除了一個人……

臺上的武旦喝了一聲,又唱起下一行詞來。

***

毫州王府。

“王爺,費木呼大人求見。”

聽見侍從稟報之聲時,蕭飛骕正摟著長子蕭翊珩,耐心地教導著他何為三九之數。聞言,他擡頭,說了聲“傳吧”,便繼續低頭對著蕭翊珩了。

“珩兒,一會兒與你母妃去玩,可好?”蕭飛骕露出少見的溫柔笑意,道。

可那小孩兒卻不大領情,哭鬧起來:“珩兒要阿娘。”

蕭翊珩口中的“阿娘”自然不是終日板著臉的王妃何宛清,而是生母側妃平氏。蕭飛骕甚少碰何宛清,何宛清便將怨氣灑到了蕭翊珩身上來。雖不至於克扣他的用度,卻絕非一個良母。

對此,蕭飛骕也是無可奈何。

若想為蕭翊珩請封世子,也只得這一個辦法:讓正妃何宛清養著蕭翊珩。因而,就算何宛清有心薄待蕭翊珩,他也只得假裝沒看到。大不了,回頭再好好補償一番平氏母子。

他對平氏母子還是極為憐愛的。唯一的遺憾,便是蕭翊珩生的不像他,也不像是蕭家的任何一位,而像面貌柔美婉約的平朝雲,看上去便是普普通通的漢人長相,沒有一點兒草原來民的風範。

仆婦將蕭翊珩抱了下去,蕭飛骕空出書房來,命人將等候已久的費木呼領了進來。

“王爺!你可定要救我!”

人還未到,費木呼一驚一乍的聲音便已傳了進來。一個高鼻深目、年過半百的老者,穿著一身喜慶,跨了進來。他身上這衣衫極是滑稽,雖是喜服,卻染滿灰塵,刮擦出了數道裂口。

“主祭為何如此狼狽?”蕭飛骕驚訝。

這費木呼與他相識已久,乃是祆教主祭。從前祆教風光之時,費木呼也是呼風喚雨、傲然得意。可自從蕭駿馳驅逐祆教後,費木呼便一日過的不如一日,如今只不過是個尋求他庇佑的糟老頭子罷了。若非費木呼手中還有些教眾可用,蕭飛骕也早就甩脫了這樁負擔。

“王爺救我!”那費木呼又嚷了一聲,這才惱怒道,“我活了一把年紀,代傳天旨,侍奉光明,還從未蒙受過如此屈辱!那齊國假意與我修好,嫁了個公主過來,轉頭卻要殺我!”

蕭飛骕聽著,眉頭不由皺緊。

“主祭大人,你這是瞞著本王,擅自聯絡了齊?”他悠悠問道。

“這……”費木呼陡然噤了聲。許久後,老頭子才憤憤不平道,“王爺,我這也是為了你。若是祆教能入主齊國,再重振國教之風,豈不是能讓王爺也獲益良多?”

蕭飛骕冷笑了一聲,道:“主祭大人真是越活越老糊塗了,你莫非忘了,那驅逐祆教的競陵王可是娶了齊國的河陽公主為妻。現下,齊國與我那好三弟可是一家人。你竟敢納娶了齊國之女,也怪不得本王護不住你了。”

費木呼一聽,唇舌麻麻,說不出話。

曾幾何時,祆教何等風光。先帝蕭圖驥奉他為座上賓,他費木呼出入魏國、擁戴萬千;雖不是帝王,卻渾似一位帝王。

正是被這無兩風頭、極度顯赫沖昏了頭腦,費木呼不滿足於國教之位,想要更上一層,碰一碰那蕭家人手中玉璽。因而,他答應助蕭飛骕圖謀帝位。

雖事成,只可惜他千算萬算,卻算不到蕭圖驥竟然如此深信蕭駿馳。那蕭駿馳不但未死,還成了攝政王,反將祆教驅逐出了魏國。

自此後,祆教一日不如一日。陡然從雲端跌落,費木呼過得自然極是不好。他終日裏迫切地想要重現舊日輝煌,因此急病亂投醫,將主意打到了齊國頭上。一聽聞齊國欲迎祆教入國,便眼巴巴地前去迎娶那象征著“結契”之意的公主。

誰知道,公主的面還未見到,便吃了一場伏擊,險些丟了命。好不容易,才灰溜溜地討回來,企求蕭飛骕的庇佑。

“我看,主祭大人近日便好好待在這兒,莫要到處走動。”蕭飛骕聲音淡淡的,“主祭大人可知道,競陵王已經回太延了?”

“什麽?!”費木呼大驚。

這競陵王又回來了!

他回來做什麽?!怕不是要重新拿那攝政之權!

“主祭大人,你新選出的女使是個聰明人,這些天,讓女使放手去做便好。”蕭飛骕悠悠說罷,又想到自己那玉雪可愛、肖似母親的長子了,眼底不禁有些柔意。隨即,他厭倦地擺了擺手,道,“主祭大人去客房歇著吧。”

***

過了幾日。

太延的春極是熱鬧,枝頭花苞齊放,葉綠花紅,春意盎然。姜靈洲雖然在競陵和太延兩邊住,但太延的府邸卻讓下人打理的極好,連她的小花圃也被侍弄的不錯,這幾日正是姹紫嫣紅一片之時。

她抱著蕭逾璋,在太延王府裏四處轉了轉,對著這咯吱咯吱笑的小家夥一一說道:“這便是春兒在太延的家了。母妃與父王住在此處…蘭姑姑住在那頭…蒹葭姐姐便住在這裏。”

逗了一會兒蕭逾璋,便有人來報,說是有個陌生女子求見。於是,奶娘抱著蕭逾璋下去了。

“有下過帖子麽?”蘭姑姑問那通傳的婢女,“若是沒下帖子就來,那真是好生不懂禮數,王妃娘娘不見也罷。”

“雖不曾來過帖子,可那人……”通傳的婢女面露難色,道,“自稱是什麽‘祆教女使’,說王妃娘娘聽了,就一定會見她。”

姜靈洲果然楞住了。

“娜塔熱琴……是娜塔熱琴?”她眼中漏出一分焦急,連連朝著王府門口跑去,要親自去見那上門拜謁的女子。

只是,到了門前,她卻失望了一陣。

那拜見的女子生的身材高挑、五官艷麗,也是草原長相,眼珠子是極淡的霧藍色。她雖然長得好看,卻和格胡娜截然不同。若要說和格胡娜有什麽相同,那便是這自稱“祆教女使”的女子也穿著男裝,看起來英氣拔然。

不如說,這女子有意在模仿格胡娜一顰一簇、穿著打扮與行事作風。

“你是何人?”蘭姑姑上前一步,擋住姜靈洲視線,喝道,“競陵王妃是你想求見就能求見的麽?”

“在下喚作阿依麗·古爾紮丹,漢名為元依依。”那女子明艷一笑,舉手投足間,倒有幾分格胡娜昔日的影子,“今日我冒著危險只身前來,只為了一件事——我想求王爺、王妃,助我重振祆教教綱。”

“你高看我了。”姜靈洲垂了眼眸,聲音不疾不徐,“我沒那麽大的本事,王爺也只不過是個富貴閑王罷了。這些祆教之流的事,求我們也無甚用處。”

“王妃定會有所考量。”這元依依卻極是胸有成竹,面露自信之色,“再不濟,王妃也會記著娜塔熱琴這心願,不是麽?”

“你和格胡娜很熟?”姜靈洲問。

“正是。”元依依笑道,“如何?競陵王妃可願接見我?”

……

……

沈默。

姜靈洲微微挑眉,沒答,轉身就走。

——這元依依要見她,她就得眼巴巴接見?

——這元小姐以為她是誰?

更何況,她著實不喜歡有人處處模仿格胡娜。

婢女和蘭姑姑懂得姜靈洲的意思,立時關門的關門,哄人的哄人,全都當沒看到門口這位祆教女使。白露和蒹葭也直接扭了身,提著裙角兒追上了自家主子的腳步。

“哎喲王妃娘娘,您等等奴婢……”

“走了走了,別矗在人家家門口。”

“王妃都走了,還看什麽看?”

嘎吱一聲,王府的大門關上了。

迎面一陣灰塵卷過,元依依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

作者有話要說: 蕭飛骕:【滿是反派boss氣場地走了過來】

蕭駿馳:【大驚】哥,你頭發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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