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煙州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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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煙州魔域
第二日清晨, 季棠碰上來送早飯的無霜，便直接攔下她，向她詢問左使所在的位置。
無霜面上卻流露出幾分為難：“季姑娘要尋左使, 怕是有些不巧了, 今晨左使大人剛剛離開星嶺。”
“離開了？”季棠微微蹙眉，“去了哪裏？”
“煙州城。”無霜的回答倒是誠懇，“至於具體是什麽地方，那便不是屬下所能夠過問的了。”
她的語氣恭敬無瀾, 話又說的在理, 季棠便沒有過多追問。
只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
想了想, 又問：“若是我離開魔域, 去往煙州城......”
無霜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一般：“按照魔主大人的意思, 只要二位中有一位留在魔域之中便可。”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轉頭看向聞承霽。
聞承霽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剛從食盒裏夾出一個小兔子形狀的流心豆沙包，神色有幾分懨懨, 看起來沒太睡好的樣子，似乎並未留意兩人的對話。
季棠微微收回目光, 向無霜道了謝，將她送走。
回去石桌旁邊時，正看見聞承霽咬了那兔子的頭和耳朵，正慢吞吞的咀嚼著。
察覺到她回來, 也沒有擡頭：“你去吧，我留在這裏。”
這樣毫無保留的話語讓季棠微微有些訝異：“方才,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聞承霽捧起碗喝了一口湯。
季棠見他平靜，有些好奇道：“我去煙州城......你就這麽放心, 不怕我會跑掉，把你一個人留在魔域嗎？”
方才無霜所說的，一個人去煙州城，就必須有另一個人留在魔域，很明顯是要他們彼此為質。
但那畢竟是離開魔域，若是她狠狠心，直接拋下聞承霽跑了......
“跑去哪裏？”
聞承霽喝了一口湯，仍沒有看她，將剩下的半個兔子屁股吃掉：“你師兄不是在這裏嗎？”
師兄？
季棠楞了一瞬，沒太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你是不高興嗎？”
聞承霽吃完了一個豆沙包，筷子正準備伸出去，再夾一個，聞言動作頓在半空。
卻也只是停了一瞬，便繼續向前：“我沒有不高興。”
“那你都快把兔子夾變形了。”季棠指著那被他夾在兩根筷子之間的小兔子沒揭穿。
聞承霽低頭看了一眼，原本橢圓形狀，模樣白軟可愛的小兔子，在他筷子之間夾著，幾乎要變成了一個兩端圓滾，中間扁平的葫蘆形狀。
......
“這不是兔子，這是豆沙包。”他有些固執的跟季棠爭辯，“只是看起來像兔子，實際上還是豆沙包。”
“好吧。”季棠點點頭，“那豆沙包甜嗎？”
“不甜。”
聞承霽再次咬掉夾著的兔子頭，裏面流心的豆沙餡兒便淌出來，在這樣的一番對話之下，竟然顯出幾分可愛的猙獰。
他嚼了幾下囫圇咽下去，又補充道：“酸的，苦的。”
“那你還吃？”季棠覺得他行為有幾分好笑。
“我就喜歡吃。”
說到這裏，他擡起頭來，想要說幾句話反駁季棠，卻發現那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女正微微撐著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盛了極明顯的笑意。
清晨的光線帶著幾分清透，微微的從她臉側映照出來，明亮又模糊。
這讓聞承霽整個人都微微楞住，即將出口的那句“這你也要管嗎？”被他硬生生的憋回去。
筷子上夾著的半個兔子屁股也硬生生停頓在半空。
“......笑什麽？”
“沒什麽。”季棠微微垂下頭，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了幾秒才完全收起來。
“聞承霽。”她聲音輕輕的說，“你是不是有點在意我師兄？”
聞承霽：“......”
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但是若說在意，以他與季棠現今的狀況來看，又似乎沒有什麽立場。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那位師兄......”
看起來不那麽安全。
畢竟是魔域之人，而以他們現在對於魔域之人的接觸來說，顧姝與虞紫鳶，都不算是什麽善茬。
“放心吧。”季棠也從盤子裏夾了一個小兔子流心豆沙包，“我認得清好壞，也分得出善惡。他確實是我的師兄，十幾年相處......但是我在乎他的前提，是他從未做過傷害我家人，朋友的事情。”
“我有分寸。”
“而且你也給了我信蝶。”季棠將那只淺粉色的信蝶從袖中拿出來，“若有變故，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
昨日晚上回來，季棠便同聞承霽商討過了。
虞紫鳶的性情不定，因此雖然說是來煙州尋她取藥，卻也並不能將希望全然寄托於此。
既然來了煙州，聞承霽又對於青州醫谷之中典籍有所了解，在同虞紫鳶真正交涉之前，他們或許可以試著在醫谷周遭尋找一下記載中解毒所需的藥草。
而那些藥草......多半便在這星花嶺的另一半，花嶺之內。
關於這一點，季棠也向無霜確認過，整個魔域存在於這一片山嶺煥然之內，以魔主殿為中心，東西兩分，靠近煙州城一側的為星嶺，由左使掌控，另一側則為花嶺，歸屬右使管轄。
而花嶺之內，多有毒蟲藥草，奇陣瘴氣，便是魔域中人，在未有人帶領的情況下，也很難辨清路途。
更不要說每年都有初入魔域的擅闖者，身體分離消解，融入土壤，覆歸天地自然了。
這也是為什麽昨日剛一見面，無霜便出言提醒他們，若無要事，盡量不要離開星嶺範圍之內，也不要隨意使用住處之外的物品與食物。
但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還是勢在必行。
因此吃過了早飯，聞承霽便往花嶺前去查看，而季棠離開魔域去往煙州城。
此時日頭已經微微偏斜，褪去初升的朦朧，煙州城中的集市開始熱鬧，閑聊與吆喝的聲音來爾覆往，彼此起伏而不絕。
季棠在街市上慢慢的走著，試圖尋找記憶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只鎏金面具的特征實在是太過明顯，所以她在城中同人打聽的時候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沒過多久便詢問到了方向。
依著賣糖人的老爺爺所指的路，季棠穿過兩條街，拐進一個僻靜的小道。
小道兩旁樹蔭碧翠，行至盡頭，尚未拐入，便聽見斷斷續續的吵鬧聲音。
又向前走了幾步，至巷口的位置，視野開口，見前方似有一處院落的門扉，門扉半敞著，門前樹下正站著一身墨黑色衣衫的青年，背對著她的方向。
而樹下一窩蜂似的擁了七八個只到他腰際的小孩子。
“聞哥哥，聞哥哥！”
小孩子的聲音極為熱鬧，湊在一起更是吵嚷嚷的，比街市上攤販的叫賣聲音還要此起彼伏。
他們每個人懷裏都抱著把小小的木劍，正七嘴八舌的道：
“我們昨天學了一套新的劍招！”
“比試的時候小魚又拿了第一！”
“她總是拿第一！我們都打不過她！”
“聞哥哥，你今天還要給小魚發糖嗎？”
青年被圍在中間，看起來卻並不煩擾，反倒是從背影便能夠看出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溫和不少。
他蹲下身，微微笑著問站在最前面胖乎乎的小男孩：“我給小魚發糖，你們這麽熱切做什麽？”
小男孩抓了抓臉，嘿嘿笑了一聲，有幾分不好意思。
青年卻流露出幾分明了：“是不是小魚的糖，都被你們偷偷吃掉了？”
聽到這話，小男孩連忙擺手解釋：“不，不是！沒有的！小魚說她吃不了那麽多，所以就都分給大家了......不是我們搶的偷的哦！”
“嗯嗯。”
青年笑著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小袋糖，遞給旁邊的小孩，“拿去分吧。”
“有糖吃了！”
小孩子們拿到糖，心滿意足的簇擁著推開那半掩著的門扉，跑到院子裏分糖去了。
唯獨那個有些胖乎乎的小男孩仍舊站在原地。
“嗯？”青年微微有些驚訝，“你怎麽不去分糖？”
“那，那個......”小男孩看了一眼已經跑進院子裏正分糖的孩子們，面上明顯有幾分著急，“聞哥哥，你把糖直接給大家了，那小魚呢？”
“小魚啊。”青年輕笑了一聲，拿出已經準備好的一把約有小臂長短，鞘上雕刻精致花紋的匕首。
“她看起來不是很喜歡糖，便送她這個好了。”
小男孩立刻睜大了眼睛：“好漂亮的匕首！”
“那你替我轉交給小魚，好嗎？”青年微微伸手，將匕首遞給小男孩。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極為驚嘆的接過那匕首，點頭道：“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便雙手捧著，一溜煙兒跑走，去尋那名字叫做小魚的小女孩去了。
等到小男孩也鉆進院子裏，才緩緩的起身，回首看向身後巷口處的方向，輕嘆了口氣：
“阿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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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季棠碰上來送早飯的無霜，便直接攔下她，向她詢問左使所在的位置。
無霜面上卻流露出幾分為難：“季姑娘要尋左使, 怕是有些不巧了, 今晨左使大人剛剛離開星嶺。”
“離開了？”季棠微微蹙眉，“去了哪裏？”
“煙州城。”無霜的回答倒是誠懇，“至於具體是什麽地方，那便不是屬下所能夠過問的了。”
她的語氣恭敬無瀾, 話又說的在理, 季棠便沒有過多追問。
只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
想了想, 又問：“若是我離開魔域, 去往煙州城......”
無霜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一般：“按照魔主大人的意思, 只要二位中有一位留在魔域之中便可。”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轉頭看向聞承霽。
聞承霽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剛從食盒裏夾出一個小兔子形狀的流心豆沙包，神色有幾分懨懨, 看起來沒太睡好的樣子，似乎並未留意兩人的對話。
季棠微微收回目光, 向無霜道了謝，將她送走。
回去石桌旁邊時，正看見聞承霽咬了那兔子的頭和耳朵，正慢吞吞的咀嚼著。
察覺到她回來, 也沒有擡頭：“你去吧，我留在這裏。”
這樣毫無保留的話語讓季棠微微有些訝異：“方才,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聞承霽捧起碗喝了一口湯。
季棠見他平靜，有些好奇道：“我去煙州城......你就這麽放心, 不怕我會跑掉，把你一個人留在魔域嗎？”
方才無霜所說的，一個人去煙州城，就必須有另一個人留在魔域，很明顯是要他們彼此為質。
但那畢竟是離開魔域，若是她狠狠心，直接拋下聞承霽跑了......
“跑去哪裏？”
聞承霽喝了一口湯，仍沒有看她，將剩下的半個兔子屁股吃掉：“你師兄不是在這裏嗎？”
師兄？
季棠楞了一瞬，沒太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你是不高興嗎？”
聞承霽吃完了一個豆沙包，筷子正準備伸出去，再夾一個，聞言動作頓在半空。
卻也只是停了一瞬，便繼續向前：“我沒有不高興。”
“那你都快把兔子夾變形了。”季棠指著那被他夾在兩根筷子之間的小兔子沒揭穿。
聞承霽低頭看了一眼，原本橢圓形狀，模樣白軟可愛的小兔子，在他筷子之間夾著，幾乎要變成了一個兩端圓滾，中間扁平的葫蘆形狀。
......
“這不是兔子，這是豆沙包。”他有些固執的跟季棠爭辯，“只是看起來像兔子，實際上還是豆沙包。”
“好吧。”季棠點點頭，“那豆沙包甜嗎？”
“不甜。”
聞承霽再次咬掉夾著的兔子頭，裏面流心的豆沙餡兒便淌出來，在這樣的一番對話之下，竟然顯出幾分可愛的猙獰。
他嚼了幾下囫圇咽下去，又補充道：“酸的，苦的。”
“那你還吃？”季棠覺得他行為有幾分好笑。
“我就喜歡吃。”
說到這裏，他擡起頭來，想要說幾句話反駁季棠，卻發現那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女正微微撐著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盛了極明顯的笑意。
清晨的光線帶著幾分清透，微微的從她臉側映照出來，明亮又模糊。
這讓聞承霽整個人都微微楞住，即將出口的那句“這你也要管嗎？”被他硬生生的憋回去。
筷子上夾著的半個兔子屁股也硬生生停頓在半空。
“......笑什麽？”
“沒什麽。”季棠微微垂下頭，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了幾秒才完全收起來。
“聞承霽。”她聲音輕輕的說，“你是不是有點在意我師兄？”
聞承霽：“......”
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但是若說在意，以他與季棠現今的狀況來看，又似乎沒有什麽立場。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那位師兄......”
看起來不那麽安全。
畢竟是魔域之人，而以他們現在對於魔域之人的接觸來說，顧姝與虞紫鳶，都不算是什麽善茬。
“放心吧。”季棠也從盤子裏夾了一個小兔子流心豆沙包，“我認得清好壞，也分得出善惡。他確實是我的師兄，十幾年相處......但是我在乎他的前提，是他從未做過傷害我家人，朋友的事情。”
“我有分寸。”
“而且你也給了我信蝶。”季棠將那只淺粉色的信蝶從袖中拿出來，“若有變故，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
昨日晚上回來，季棠便同聞承霽商討過了。
虞紫鳶的性情不定，因此雖然說是來煙州尋她取藥，卻也並不能將希望全然寄托於此。
既然來了煙州，聞承霽又對於青州醫谷之中典籍有所了解，在同虞紫鳶真正交涉之前，他們或許可以試著在醫谷周遭尋找一下記載中解毒所需的藥草。
而那些藥草......多半便在這星花嶺的另一半，花嶺之內。
關於這一點，季棠也向無霜確認過，整個魔域存在於這一片山嶺煥然之內，以魔主殿為中心，東西兩分，靠近煙州城一側的為星嶺，由左使掌控，另一側則為花嶺，歸屬右使管轄。
而花嶺之內，多有毒蟲藥草，奇陣瘴氣，便是魔域中人，在未有人帶領的情況下，也很難辨清路途。
更不要說每年都有初入魔域的擅闖者，身體分離消解，融入土壤，覆歸天地自然了。
這也是為什麽昨日剛一見面，無霜便出言提醒他們，若無要事，盡量不要離開星嶺範圍之內，也不要隨意使用住處之外的物品與食物。
但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還是勢在必行。
因此吃過了早飯，聞承霽便往花嶺前去查看，而季棠離開魔域去往煙州城。
此時日頭已經微微偏斜，褪去初升的朦朧，煙州城中的集市開始熱鬧，閑聊與吆喝的聲音來爾覆往，彼此起伏而不絕。
季棠在街市上慢慢的走著，試圖尋找記憶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只鎏金面具的特征實在是太過明顯，所以她在城中同人打聽的時候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沒過多久便詢問到了方向。
依著賣糖人的老爺爺所指的路，季棠穿過兩條街，拐進一個僻靜的小道。
小道兩旁樹蔭碧翠，行至盡頭，尚未拐入，便聽見斷斷續續的吵鬧聲音。
又向前走了幾步，至巷口的位置，視野開口，見前方似有一處院落的門扉，門扉半敞著，門前樹下正站著一身墨黑色衣衫的青年，背對著她的方向。
而樹下一窩蜂似的擁了七八個只到他腰際的小孩子。
“聞哥哥，聞哥哥！”
小孩子的聲音極為熱鬧，湊在一起更是吵嚷嚷的，比街市上攤販的叫賣聲音還要此起彼伏。
他們每個人懷裏都抱著把小小的木劍，正七嘴八舌的道：
“我們昨天學了一套新的劍招！”
“比試的時候小魚又拿了第一！”
“她總是拿第一！我們都打不過她！”
“聞哥哥，你今天還要給小魚發糖嗎？”
青年被圍在中間，看起來卻並不煩擾，反倒是從背影便能夠看出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溫和不少。
他蹲下身，微微笑著問站在最前面胖乎乎的小男孩：“我給小魚發糖，你們這麽熱切做什麽？”
小男孩抓了抓臉，嘿嘿笑了一聲，有幾分不好意思。
青年卻流露出幾分明了：“是不是小魚的糖，都被你們偷偷吃掉了？”
聽到這話，小男孩連忙擺手解釋：“不，不是！沒有的！小魚說她吃不了那麽多，所以就都分給大家了......不是我們搶的偷的哦！”
“嗯嗯。”
青年笑著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小袋糖，遞給旁邊的小孩，“拿去分吧。”
“有糖吃了！”
小孩子們拿到糖，心滿意足的簇擁著推開那半掩著的門扉，跑到院子裏分糖去了。
唯獨那個有些胖乎乎的小男孩仍舊站在原地。
“嗯？”青年微微有些驚訝，“你怎麽不去分糖？”
“那，那個......”小男孩看了一眼已經跑進院子裏正分糖的孩子們，面上明顯有幾分著急，“聞哥哥，你把糖直接給大家了，那小魚呢？”
“小魚啊。”青年輕笑了一聲，拿出已經準備好的一把約有小臂長短，鞘上雕刻精致花紋的匕首。
“她看起來不是很喜歡糖，便送她這個好了。”
小男孩立刻睜大了眼睛：“好漂亮的匕首！”
“那你替我轉交給小魚，好嗎？”青年微微伸手，將匕首遞給小男孩。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極為驚嘆的接過那匕首，點頭道：“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便雙手捧著，一溜煙兒跑走，去尋那名字叫做小魚的小女孩去了。
等到小男孩也鉆進院子裏，才緩緩的起身，回首看向身後巷口處的方向，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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