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星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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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星花嶺
季棠也沒有躲藏, 從巷口走出，走到青年面前。
她望著眼前的青年——他一身墨黑色衣衫，臉上所覆蓋的面具被鎏金勾勒出一圈細邊, 唇角微微帶笑, 整個人看起來溫雅，如沐春風。
一如她記憶中的那一番模樣，好似從未發生變化。
“師兄。”季棠輕喚了一聲。
青年微微點頭，卻沒有對她為何出現在此做出提問, 只是微微擡手, 指向那邊半敞著的木門：“要進去看看嗎？”
半扇門遮擋，傳來裏面有些雜亂的, 小孩子揮劍的聲響。
季棠沈默了一瞬, 微微點頭。
這座院子所在的位置雖然曲折偏僻, 但占地面積卻很大，寬敞的被劃分為數塊，甚至設了簡單的比試臺與木樁。
一眼望過去，每個區域都可以看到許多衣飾差不多的孩子。
他們穿著簡單的白色收袖衣衫, 有男有女，年歲長的約有十二三歲, 幼的看起來便只有五六歲。
如同方才聚在門前樹下的那一堆般，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木劍。
正對著木樁揮劍又或者與同伴對戰練習。
看見季棠跟隨在青年的身後走進來，那些孩子都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然而卻也都壓制著, 沒有湊上來詢問。
“這是......”
季棠看著院中這些孩子，“是魔域用來培植勢力的地方？”
“算是吧。”青年輕輕的笑了一聲, “這些都是來自九州各地的孩子，在魔主的容許之下生活在這裏。”
“魔主的......容許之下？”季棠微微蹙眉, 沒太明白青年的意思，“這些孩子的父母知曉嗎？”
“他們沒有父母。”
青年領著季棠走到一處擂臺邊上，微微擡頭，看著擂臺上正在比試對戰的兩個孩子。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模樣，面對個子高她一頭的對手時身形卻十分靈活，輕盈仿佛燕雀一般，腦後馬尾隨著動作的起落而在半空劃出飛揚的弧線。
“那個姑娘叫小魚，是我從雍州帶回來的。將她帶回來時，她的父母正打算將她賣入黑城，給黑城中的世家做械奴。”
“械奴？”
季棠目光看著擂臺上的小女孩，她的身形雖然輕快，但是畢竟年歲小，在力量上明顯較她的對手欠缺許多。
因此當兩把木劍相撞的時候，最多也只是發出清脆的聲響，很難切入要害成為殺招。
“是的。”青年淡淡的說，“雍州諸世家擅機巧暗器，而機巧暗器之中，有一項與人有關——便是以精鐵與靈氣所鑄的器械，來替換人的四肢骨幹，或者筋骨靈根。”
“這樣的事情非一時可成，便需要許多‘械奴’來為此提供試驗。”
“可我卻從未聽說過有這種事情。”季棠道。
青年卻搖了搖頭：“九州之中的許多事情，你都不知曉。”
正說著，擂臺上的小女孩被對手撞飛出去，整個人幾乎摔落到臺子的邊緣。
而原本握在她手中的木劍，更是因此而掉落下臺子。
對面長劍攻來，已成必敗之局。
然而兇險之刻，那小女孩卻猛地從地上翻了個滾兒，雙手握住對面攻過來的劍身，一個鯉魚打挺，從下面向著他的腰腹踹過去。
腰腹脆弱，這攻擊的方向又刁鉆，對手吃痛一聲，幾乎沒有站穩。
手中的劍也被小女孩趁此機會奪走。
勝負瞬間逆轉。
等到兩人分了勝負，互相拜過禮，才註意到擂臺邊所站著觀看的人。
年長一些的孩子看起來比方才門口的那一堆小孩要有分寸許多，對著青年的方向行禮道：“左使大人。”
而那名叫小魚的女孩也一副看起來沈穩的模樣行了禮。
然後將手裏握著的木劍歸還給對手，自己從擂臺上跳下來去撿方才掉落的木劍。
那木劍正落在距離季棠不遠的地方，季棠看了小女孩一眼，彎身將木劍替她拾起來。
小女孩跑過來，看著替她拾劍的季棠，很明顯的流露出幾分困惑，看向青年所在的方向。
帶著面具的青年微微笑道：“你當能認得她，她便是我同你提過的，裴州季家那一位阿棠姐姐。”
聽到“季棠姐姐”四個字，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真的嗎！”
她的神色終於不再似方才故作的平靜老成，而是顯現出跟那些小孩子見到糖一般沒什麽差別的興奮：“阿棠姐姐，我終於見到你了！你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麽樣才能成為九州第一呀！”
“九州......第一？”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
小女孩卻用力點頭道：“你在群英會上，一個人就打敗了好多人，拿了第一！超厲害的！”
“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群英會......？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季棠感受到幾分恍若隔世的遙遠。
她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有幾分遲疑的蹲下身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魚。”女孩仰頭望著她，咬字清楚的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日光下一塊自生光芒的寶石。
“小魚。”季棠這樣的目光下，第一次感覺到幾分名為哭笑不得的情緒，“那不是九州第一，只是一個群英會的魁首罷了。”
“九州之中，比我厲害的人，數不勝數。”
“可是左使大人說你就是九州最厲害的人！”小魚信誓旦旦的篤定道，“他給我講過好多你的故事呢，說你救了好多人，還能一劍斬斷……”
話沒有說完，一直站立在季棠身後的青年溫和出聲，喚女孩的名字：“小魚。”
他微微笑著，卻是中止了這個話題：“我帶了一把匕首給你，方才交給了文元，你去尋他拿，好嗎？”
“匕首！”
聽到這話，小女孩的註意立刻被吸引：“我也可以擁有自己的武器了嗎！”
青年點頭，沒有說什麽，只輕輕拍她的肩膀：“去吧。”
小姑娘便輕而易舉的被一把匕首哄騙走了。
但她只跑出去兩步，便又想起什麽似的折返回去，看著季棠，信誓旦旦的篤定道：“阿棠姐姐，你超厲害，小魚以後長大了，也要變成跟你一樣厲害的人！”
然後才放心的跑走了。
季棠目送著小女孩的背影，和她一搖一晃，在空中劃出弧線的發尾，感受到幾分愰神。
......太像了。
這個小姑娘。
看起來像極了年幼時候的她，那個未曾遭遇任何變故，對於自己有著十足信心的季棠。
她蹲在原地，並沒有起身，只是話語輕輕的道：“師兄領我看這些，是什麽意思？”
青年卻沒有答，而是問她：“阿棠今日尋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師兄覺得，我尋你會是什麽事情？”
季棠慢慢的起身，回首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青年，目光毫不躲避的落在他身上：“季家滅門那日，我尋遍了整個青桑山，也沒有尋到你的蹤跡。”
“我還以為......師兄早已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青年眉眼微垂，沈默了片刻，輕聲道：“是我對不住你。”
季棠反問：“師兄如何對不住我？”
“季家滅門那一日，我沒有留在青桑山，以至於......讓你受了許多苦。”青年道。
“那師兄為何沒有留在青桑山？”
“......”
這問題讓青年陷入了沈默。
風吹動成排的樹木，枝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陽光穿透陰影，在地面落下斑駁的陰影。
陰影籠罩在兩人身上，好似巨大的，將他們裹挾住的一張網。
季棠卻沒有讓這沈默持續太久：“當初還在青桑山上的時候，師兄教導我練劍，敦促我勤勉。你告訴我山雨欲來，在風雨到來之前，要成長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時我不懂，可是如今再向前回看，師兄當時的話......是不是因為，當初青桑山上的那一場禍事，師兄作為魔域左使，其實早便知曉？”
......
她一字一句，話語清晰，可面前墨色衣衫的青年在她註視下，卻只是眉眼微斂，抿唇不語，保持著沈默。
這樣的回避讓季棠的心情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她承認，密室的門打開，光線自外落入，見到師兄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狂喜。
喜悅幾乎掩蓋了所有，漲池一般滿溢出來。
師兄還活著。
青桑山上季家盡滅，師兄是她唯一的親人。
師兄活著，她在這世上便不是孤身一人，她便仍舊可以找回幾分當初自己作為季棠的樣子。
練劍，任性，隨心。
無需去想其他。
因為會有師兄幫她處理好一切。
然而時隔一年的時間，在她成為李尚木的這一年裏，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即便再度用回屬於季棠的這張臉，這個名字。
那些她所經歷過的事情，還是像釘子的刻痕一般，留存於身體之內。
哪怕是她最信任最愛戴的師兄。
在冷靜之後，也沒有辦法不以以懷疑的目光去揣測。
這個從她七歲起就開始教授她練劍，陪伴她十餘年，被她當做親人一般的青年。
在季家滅門之夜失蹤，卻出現在魔域，被奉為魔域的左使。
背後的事情，絕不只是“師兄”兩個字可以解決的。
而此刻面前青年的沈默，似乎也是在無聲中佐證了這種猜想。
但季棠從來都是要一個確定的答案的。
她不需要沈默和無聲的暗示，她只要一個明明確確的，篤定的答案。
“師兄。”
少女步步緊逼，一字不放：“你說過的，從不會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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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也沒有躲藏, 從巷口走出，走到青年面前。
她望著眼前的青年——他一身墨黑色衣衫，臉上所覆蓋的面具被鎏金勾勒出一圈細邊, 唇角微微帶笑, 整個人看起來溫雅，如沐春風。
一如她記憶中的那一番模樣，好似從未發生變化。
“師兄。”季棠輕喚了一聲。
青年微微點頭，卻沒有對她為何出現在此做出提問, 只是微微擡手, 指向那邊半敞著的木門：“要進去看看嗎？”
半扇門遮擋，傳來裏面有些雜亂的, 小孩子揮劍的聲響。
季棠沈默了一瞬, 微微點頭。
這座院子所在的位置雖然曲折偏僻, 但占地面積卻很大，寬敞的被劃分為數塊，甚至設了簡單的比試臺與木樁。
一眼望過去，每個區域都可以看到許多衣飾差不多的孩子。
他們穿著簡單的白色收袖衣衫, 有男有女，年歲長的約有十二三歲, 幼的看起來便只有五六歲。
如同方才聚在門前樹下的那一堆般，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木劍。
正對著木樁揮劍又或者與同伴對戰練習。
看見季棠跟隨在青年的身後走進來，那些孩子都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然而卻也都壓制著, 沒有湊上來詢問。
“這是......”
季棠看著院中這些孩子，“是魔域用來培植勢力的地方？”
“算是吧。”青年輕輕的笑了一聲, “這些都是來自九州各地的孩子，在魔主的容許之下生活在這裏。”
“魔主的......容許之下？”季棠微微蹙眉, 沒太明白青年的意思，“這些孩子的父母知曉嗎？”
“他們沒有父母。”
青年領著季棠走到一處擂臺邊上，微微擡頭，看著擂臺上正在比試對戰的兩個孩子。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模樣，面對個子高她一頭的對手時身形卻十分靈活，輕盈仿佛燕雀一般，腦後馬尾隨著動作的起落而在半空劃出飛揚的弧線。
“那個姑娘叫小魚，是我從雍州帶回來的。將她帶回來時，她的父母正打算將她賣入黑城，給黑城中的世家做械奴。”
“械奴？”
季棠目光看著擂臺上的小女孩，她的身形雖然輕快，但是畢竟年歲小，在力量上明顯較她的對手欠缺許多。
因此當兩把木劍相撞的時候，最多也只是發出清脆的聲響，很難切入要害成為殺招。
“是的。”青年淡淡的說，“雍州諸世家擅機巧暗器，而機巧暗器之中，有一項與人有關——便是以精鐵與靈氣所鑄的器械，來替換人的四肢骨幹，或者筋骨靈根。”
“這樣的事情非一時可成，便需要許多‘械奴’來為此提供試驗。”
“可我卻從未聽說過有這種事情。”季棠道。
青年卻搖了搖頭：“九州之中的許多事情，你都不知曉。”
正說著，擂臺上的小女孩被對手撞飛出去，整個人幾乎摔落到臺子的邊緣。
而原本握在她手中的木劍，更是因此而掉落下臺子。
對面長劍攻來，已成必敗之局。
然而兇險之刻，那小女孩卻猛地從地上翻了個滾兒，雙手握住對面攻過來的劍身，一個鯉魚打挺，從下面向著他的腰腹踹過去。
腰腹脆弱，這攻擊的方向又刁鉆，對手吃痛一聲，幾乎沒有站穩。
手中的劍也被小女孩趁此機會奪走。
勝負瞬間逆轉。
等到兩人分了勝負，互相拜過禮，才註意到擂臺邊所站著觀看的人。
年長一些的孩子看起來比方才門口的那一堆小孩要有分寸許多，對著青年的方向行禮道：“左使大人。”
而那名叫小魚的女孩也一副看起來沈穩的模樣行了禮。
然後將手裏握著的木劍歸還給對手，自己從擂臺上跳下來去撿方才掉落的木劍。
那木劍正落在距離季棠不遠的地方，季棠看了小女孩一眼，彎身將木劍替她拾起來。
小女孩跑過來，看著替她拾劍的季棠，很明顯的流露出幾分困惑，看向青年所在的方向。
帶著面具的青年微微笑道：“你當能認得她，她便是我同你提過的，裴州季家那一位阿棠姐姐。”
聽到“季棠姐姐”四個字，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真的嗎！”
她的神色終於不再似方才故作的平靜老成，而是顯現出跟那些小孩子見到糖一般沒什麽差別的興奮：“阿棠姐姐，我終於見到你了！你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麽樣才能成為九州第一呀！”
“九州......第一？”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
小女孩卻用力點頭道：“你在群英會上，一個人就打敗了好多人，拿了第一！超厲害的！”
“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群英會......？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季棠感受到幾分恍若隔世的遙遠。
她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有幾分遲疑的蹲下身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魚。”女孩仰頭望著她，咬字清楚的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日光下一塊自生光芒的寶石。
“小魚。”季棠這樣的目光下，第一次感覺到幾分名為哭笑不得的情緒，“那不是九州第一，只是一個群英會的魁首罷了。”
“九州之中，比我厲害的人，數不勝數。”
“可是左使大人說你就是九州最厲害的人！”小魚信誓旦旦的篤定道，“他給我講過好多你的故事呢，說你救了好多人，還能一劍斬斷……”
話沒有說完，一直站立在季棠身後的青年溫和出聲，喚女孩的名字：“小魚。”
他微微笑著，卻是中止了這個話題：“我帶了一把匕首給你，方才交給了文元，你去尋他拿，好嗎？”
“匕首！”
聽到這話，小女孩的註意立刻被吸引：“我也可以擁有自己的武器了嗎！”
青年點頭，沒有說什麽，只輕輕拍她的肩膀：“去吧。”
小姑娘便輕而易舉的被一把匕首哄騙走了。
但她只跑出去兩步，便又想起什麽似的折返回去，看著季棠，信誓旦旦的篤定道：“阿棠姐姐，你超厲害，小魚以後長大了，也要變成跟你一樣厲害的人！”
然後才放心的跑走了。
季棠目送著小女孩的背影，和她一搖一晃，在空中劃出弧線的發尾，感受到幾分愰神。
......太像了。
這個小姑娘。
看起來像極了年幼時候的她，那個未曾遭遇任何變故，對於自己有著十足信心的季棠。
她蹲在原地，並沒有起身，只是話語輕輕的道：“師兄領我看這些，是什麽意思？”
青年卻沒有答，而是問她：“阿棠今日尋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師兄覺得，我尋你會是什麽事情？”
季棠慢慢的起身，回首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青年，目光毫不躲避的落在他身上：“季家滅門那日，我尋遍了整個青桑山，也沒有尋到你的蹤跡。”
“我還以為......師兄早已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青年眉眼微垂，沈默了片刻，輕聲道：“是我對不住你。”
季棠反問：“師兄如何對不住我？”
“季家滅門那一日，我沒有留在青桑山，以至於......讓你受了許多苦。”青年道。
“那師兄為何沒有留在青桑山？”
“......”
這問題讓青年陷入了沈默。
風吹動成排的樹木，枝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陽光穿透陰影，在地面落下斑駁的陰影。
陰影籠罩在兩人身上，好似巨大的，將他們裹挾住的一張網。
季棠卻沒有讓這沈默持續太久：“當初還在青桑山上的時候，師兄教導我練劍，敦促我勤勉。你告訴我山雨欲來，在風雨到來之前，要成長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時我不懂，可是如今再向前回看，師兄當時的話......是不是因為，當初青桑山上的那一場禍事，師兄作為魔域左使，其實早便知曉？”
......
她一字一句，話語清晰，可面前墨色衣衫的青年在她註視下，卻只是眉眼微斂，抿唇不語，保持著沈默。
這樣的回避讓季棠的心情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她承認，密室的門打開，光線自外落入，見到師兄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狂喜。
喜悅幾乎掩蓋了所有，漲池一般滿溢出來。
師兄還活著。
青桑山上季家盡滅，師兄是她唯一的親人。
師兄活著，她在這世上便不是孤身一人，她便仍舊可以找回幾分當初自己作為季棠的樣子。
練劍，任性，隨心。
無需去想其他。
因為會有師兄幫她處理好一切。
然而時隔一年的時間，在她成為李尚木的這一年裏，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即便再度用回屬於季棠的這張臉，這個名字。
那些她所經歷過的事情，還是像釘子的刻痕一般，留存於身體之內。
哪怕是她最信任最愛戴的師兄。
在冷靜之後，也沒有辦法不以以懷疑的目光去揣測。
這個從她七歲起就開始教授她練劍，陪伴她十餘年，被她當做親人一般的青年。
在季家滅門之夜失蹤，卻出現在魔域，被奉為魔域的左使。
背後的事情，絕不只是“師兄”兩個字可以解決的。
而此刻面前青年的沈默，似乎也是在無聲中佐證了這種猜想。
但季棠從來都是要一個確定的答案的。
她不需要沈默和無聲的暗示，她只要一個明明確確的，篤定的答案。
“師兄。”
少女步步緊逼，一字不放：“你說過的，從不會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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