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煙州魔域（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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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煙州魔域（補完）
兩人排了許久的隊, 終於進入到廟堂中那尊神女雕像的面前。
離得近了，看得仔細，倒是更能夠叫人確定這位“奉善神女”確實是十多歲的小女孩模樣。
對於這個疑問季棠和聞承霽也詢問了那名魔修女子, 魔修女子卻道：“我自小生在煙州, 年幼的時候曾親見過神女大人幾次，那時她的模樣便與這雕像之上看起來一般無二。”
她微微歪了歪頭，說：“聽右使座下的其他的同僚姐姐說，神女從來到煙州之時便是這幅模樣呢, 一直到她仙逝離開世間, 從未有過變化。”
季棠和聞承霽學著周邊百姓的樣子，拜過這一尊神女雕像, 同那魔修女子一同從神女廟中走出。
因著這名女子的態度和善, 季棠便向她詢問了魔域所在之處。
而女子則非常爽快的向他們指了路：“魔域並不在煙州城中, 你們沿著此方向一路向南，至出城的地方，再向前行二裏，見到一處山嶺, 嶺前開著漫山遍野的藍星花——一直向裏走，便可以到達了。”
說完了, 又好似話語未盡一般，補充了幾句：“能得到紫鳶大人的邀請，您應該是她的朋友吧！我還從沒聽說過紫鳶大人有什麽朋友呢......她見到您，肯定會很高興。”
聽到這話, 季棠並沒有回答，而是保持了沈默。
朋友......麽。
她算是虞紫鳶的朋友嗎？
季棠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定, 那就是她如約而來，虞紫鳶應該確實是會高興。
告別了這名熱情的魔修女子, 季棠和聞承霽按照她所說的路線出了煙州城，繼續向南行進了約一炷香時間，果然見到片漫山遍野開放的藍紫色小花，而這種小花的樣子......看起頗有幾分眼熟。
季棠蹲下身來，在花叢之中觀看，這些細小的花瓣分明的攢聚在一起，結成一朵又一朵不足半個巴掌大小的花朵，在黃昏時刻微醺的風中迎霞彩搖晃著。
暖黃的光線落在花瓣之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溫柔。
這般迎風搖曳的模樣，與在及霜峰上迎著風雪生長的模樣竟然有幾分相似。
只是這裏的環境並不寒冷，花朵的數目也更繁多，幾乎擠滿了視野。
“藍星花......”季棠擡手微微觸碰著花叢中的花瓣，神色微有些思索。
聞承霽察覺出她的神色異樣：“你見過這種花？”
“見過。”
季棠點點頭，從花叢中站起身來。兩人繼續向前，她將在及霜峰上柳元初的事情講述給聞承霽。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聞承霽道：“當初及霜峰上，柳仙尊悉心的養護著零星的幾株藍星花，只為了讓它們存活。而這裏成片開放的花朵與她所養的那種花一模一樣，所以你是覺得，這二者之間......可能有聯系？”
“我也不知道。”季棠輕輕的閉了一下眼，“歧山絕鬼之陣崩潰前，虞紫鳶曾經出現在及霜峰上，若是真的有藍星花在其中牽系相連，或許可以從這個方向嘗試著去推斷她出現在那裏的原因。”
“......不過，也或許只單純的是同一種花罷了。”
聽到這話，聞承霽微微楞了一瞬，擡眸向前看去。
花叢之間的路徑狹窄，只可供一人行走，因此他與季棠其實是一前一後。
他跟著她，前後的距離在三尺左右，並一直這樣維持著，因此一擡眼便可以看見少女的後頸，和從腦後垂落下來的，半搭在肩上半向下垂落的墨黑色發絲。
但不知為什麽，季棠說那番話的時候，莫名讓他覺得這樣尋常的畫面生出幾分落寞意味。
在明劍宗的時候，聞承霽便知曉，季棠其實是十分在意虞思的。
她雖然嘴上從未說過，但是無論做什麽，都會記掛著這個小舍友一份，碰見她受欺負，比自己受欺負時出手還要幹脆利落。
但是虞思從明劍宗離開，她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只是沈默的，安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樣。
在青州醫谷的那一段時間，聞承霽經常給季棠寄去信蝶，除了寄送他刻錄在信蝶之中的景色，還會詢問她在及霜峰上的修行與生活如何。
季棠對於這些信蝶之中的問題倒是都一一羅列下來回答，偶爾也會提及到及霜峰上那一位柳仙尊。
雖然說得不多，但是從她提起時候的語氣可以判斷，她對於這位柳仙尊，還是十分尊敬與認可的。
但是歧山絕鬼之陣被破，柳元初以身封陣，在雩州碰見她的時候，她卻對這些事情只字未提。
很多時候，季棠都是一個沈默的人。
即便心中有事，也很少會開口訴說，情緒更是展露得很淡。
聞承霽所見過的她最多的，也只是警惕和戒備。
就像這一次。
她一定要來煙州，卻不願意開口講述自己執意前來的原因，即便是允諾了讓他同行，但其實最關鍵最重要的那一條分歧，仍舊橫欄在兩人之間，仿佛無可打破的墻壁一般。
他和她，對於事情的理解和應對方式，截然不同。
這樣想著，聞承霽的步伐微微有幾分停駐。
而走在前面的季棠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停頓，回過頭來，神色有幾分茫然的詢問：“怎麽了？”
“沒事。”
聞承霽搖了搖頭，剛想要說什麽，目光卻落在季棠的身後，神色不由凝住。
季棠也留意到他神色的異常，隨著他的目光也向自己的身後望去。
藍紫色的花叢隨風搖曳，晚霞中像是一片海洋，然而海洋的盡處，亭亭站立著一名身著淺紫色衣衫的少女。
她的發辮團在兩髻，只向下垂下來細小的幾縷，被同樣淺紫的發帶綁著，柳條兒一般垂下來，在風中搖晃飄蕩。
“......虞紫鳶。”
看到少女面容的那一瞬，季棠微微怔楞，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站立在那花叢盡處的少女自然也看到了他們，遙遙相隔著露出微妙的笑意。
她並沒有步伐上前，只是停駐在原地，右手微微向上擡起。
也就在這一時刻，季棠和聞承霽感受到清晰的震動從腳底向上傳遞而來，周遭的藍星花也一同劇烈搖晃。
兩人反應都很快，當即防備後撤，想要做出應對，卻在後撤落地之時驀的感受到腳下一空——
尋不到著力點！
在他們向後撤開，想要躲避可能出現的變故之時，變故卻好像有所預判一般，出現在了他們躲避的方向。
腳下的土壤如有預料般向下塌陷，落地之處懸空，兩人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
·
石門運轉，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在兩人落入其中之後便閉合。
光線瞬間被吞沒，黑暗籠罩一切，周遭環境不清，微雜著潮腐味道的空氣自下向上傳來，掠過肌膚裸露之處，激起細小的顫栗冷感。
黑暗之中，季棠感覺被人重重拽了一把，身形頓時偏移，撞入一個微有幾分暖和之意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鉆入鼻尖，立刻掩蓋了空氣中的潮腐味道。
然而尚且來不及反應，這掉落便至了盡頭，兩人一齊重重的砸落到地上，揚塵撲面而來。
從地面傳來的震顫之感清晰而又劇烈，季棠防備不及，額頭重重撞上寬闊而溫熱的一堵墻。
清晰從神經傳來的痛感讓她大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的捂住額頭，擡手支撐身體想要起身。
卻在剛剛要使力的時候，聽到自身下傳來的，似乎有幾分忍耐的悶哼之聲。
這聲音將季棠腦中的空白驅散了幾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掌心所觸碰到的……似乎並非粗糙冷硬的地面，而且一團淡淡的溫熱。
溫熱帶來的觸感並不十分堅硬，按壓在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幾分奇怪的柔軟，與她掌心之間隔著層說薄不薄，說厚不厚的布料。
是……聞承霽？
方才摔下來的時候，他將她護在懷裏，好像正擋在她和地面之間，作了緩沖。
“你還好嗎？”
季棠想到方才的撞擊，摸索著向前伸手，想要探查他的情況。
雖然以掉落的時間推算，這地面之下的空間並沒有十分深，但是周遭畢竟黑暗，他們掉落下來的時候又沒有防備，並不排除受傷的可能性。
然而手掌向前摸索探尋了不足一半的距離，便突然被一個灼燙的掌心截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季棠楞了一瞬：“聞承霽？”
然而聞承霽並沒有對此做出回答，反倒是靜默之中傳遞而來的呼吸聲音有幾分與尋常不同的粗重，透露著無言的紊亂。
這樣靜默的僵持持續了數秒，那呼吸緩緩平穩，消隱下去，黑暗中才傳來青年極力壓著的低啞聲音：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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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排了許久的隊, 終於進入到廟堂中那尊神女雕像的面前。
離得近了，看得仔細，倒是更能夠叫人確定這位“奉善神女”確實是十多歲的小女孩模樣。
對於這個疑問季棠和聞承霽也詢問了那名魔修女子, 魔修女子卻道：“我自小生在煙州, 年幼的時候曾親見過神女大人幾次，那時她的模樣便與這雕像之上看起來一般無二。”
她微微歪了歪頭，說：“聽右使座下的其他的同僚姐姐說，神女從來到煙州之時便是這幅模樣呢, 一直到她仙逝離開世間, 從未有過變化。”
季棠和聞承霽學著周邊百姓的樣子，拜過這一尊神女雕像, 同那魔修女子一同從神女廟中走出。
因著這名女子的態度和善, 季棠便向她詢問了魔域所在之處。
而女子則非常爽快的向他們指了路：“魔域並不在煙州城中, 你們沿著此方向一路向南，至出城的地方，再向前行二裏，見到一處山嶺, 嶺前開著漫山遍野的藍星花——一直向裏走，便可以到達了。”
說完了, 又好似話語未盡一般，補充了幾句：“能得到紫鳶大人的邀請，您應該是她的朋友吧！我還從沒聽說過紫鳶大人有什麽朋友呢......她見到您，肯定會很高興。”
聽到這話, 季棠並沒有回答，而是保持了沈默。
朋友......麽。
她算是虞紫鳶的朋友嗎？
季棠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定, 那就是她如約而來，虞紫鳶應該確實是會高興。
告別了這名熱情的魔修女子, 季棠和聞承霽按照她所說的路線出了煙州城，繼續向南行進了約一炷香時間，果然見到片漫山遍野開放的藍紫色小花，而這種小花的樣子......看起頗有幾分眼熟。
季棠蹲下身來，在花叢之中觀看，這些細小的花瓣分明的攢聚在一起，結成一朵又一朵不足半個巴掌大小的花朵，在黃昏時刻微醺的風中迎霞彩搖晃著。
暖黃的光線落在花瓣之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溫柔。
這般迎風搖曳的模樣，與在及霜峰上迎著風雪生長的模樣竟然有幾分相似。
只是這裏的環境並不寒冷，花朵的數目也更繁多，幾乎擠滿了視野。
“藍星花......”季棠擡手微微觸碰著花叢中的花瓣，神色微有些思索。
聞承霽察覺出她的神色異樣：“你見過這種花？”
“見過。”
季棠點點頭，從花叢中站起身來。兩人繼續向前，她將在及霜峰上柳元初的事情講述給聞承霽。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聞承霽道：“當初及霜峰上，柳仙尊悉心的養護著零星的幾株藍星花，只為了讓它們存活。而這裏成片開放的花朵與她所養的那種花一模一樣，所以你是覺得，這二者之間......可能有聯系？”
“我也不知道。”季棠輕輕的閉了一下眼，“歧山絕鬼之陣崩潰前，虞紫鳶曾經出現在及霜峰上，若是真的有藍星花在其中牽系相連，或許可以從這個方向嘗試著去推斷她出現在那裏的原因。”
“......不過，也或許只單純的是同一種花罷了。”
聽到這話，聞承霽微微楞了一瞬，擡眸向前看去。
花叢之間的路徑狹窄，只可供一人行走，因此他與季棠其實是一前一後。
他跟著她，前後的距離在三尺左右，並一直這樣維持著，因此一擡眼便可以看見少女的後頸，和從腦後垂落下來的，半搭在肩上半向下垂落的墨黑色發絲。
但不知為什麽，季棠說那番話的時候，莫名讓他覺得這樣尋常的畫面生出幾分落寞意味。
在明劍宗的時候，聞承霽便知曉，季棠其實是十分在意虞思的。
她雖然嘴上從未說過，但是無論做什麽，都會記掛著這個小舍友一份，碰見她受欺負，比自己受欺負時出手還要幹脆利落。
但是虞思從明劍宗離開，她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只是沈默的，安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樣。
在青州醫谷的那一段時間，聞承霽經常給季棠寄去信蝶，除了寄送他刻錄在信蝶之中的景色，還會詢問她在及霜峰上的修行與生活如何。
季棠對於這些信蝶之中的問題倒是都一一羅列下來回答，偶爾也會提及到及霜峰上那一位柳仙尊。
雖然說得不多，但是從她提起時候的語氣可以判斷，她對於這位柳仙尊，還是十分尊敬與認可的。
但是歧山絕鬼之陣被破，柳元初以身封陣，在雩州碰見她的時候，她卻對這些事情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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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承霽所見過的她最多的，也只是警惕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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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要來煙州，卻不願意開口講述自己執意前來的原因，即便是允諾了讓他同行，但其實最關鍵最重要的那一條分歧，仍舊橫欄在兩人之間，仿佛無可打破的墻壁一般。
他和她，對於事情的理解和應對方式，截然不同。
這樣想著，聞承霽的步伐微微有幾分停駐。
而走在前面的季棠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停頓，回過頭來，神色有幾分茫然的詢問：“怎麽了？”
“沒事。”
聞承霽搖了搖頭，剛想要說什麽，目光卻落在季棠的身後，神色不由凝住。
季棠也留意到他神色的異常，隨著他的目光也向自己的身後望去。
藍紫色的花叢隨風搖曳，晚霞中像是一片海洋，然而海洋的盡處，亭亭站立著一名身著淺紫色衣衫的少女。
她的發辮團在兩髻，只向下垂下來細小的幾縷，被同樣淺紫的發帶綁著，柳條兒一般垂下來，在風中搖晃飄蕩。
“......虞紫鳶。”
看到少女面容的那一瞬，季棠微微怔楞，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站立在那花叢盡處的少女自然也看到了他們，遙遙相隔著露出微妙的笑意。
她並沒有步伐上前，只是停駐在原地，右手微微向上擡起。
也就在這一時刻，季棠和聞承霽感受到清晰的震動從腳底向上傳遞而來，周遭的藍星花也一同劇烈搖晃。
兩人反應都很快，當即防備後撤，想要做出應對，卻在後撤落地之時驀的感受到腳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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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向後撤開，想要躲避可能出現的變故之時，變故卻好像有所預判一般，出現在了他們躲避的方向。
腳下的土壤如有預料般向下塌陷，落地之處懸空，兩人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
·
石門運轉，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在兩人落入其中之後便閉合。
光線瞬間被吞沒，黑暗籠罩一切，周遭環境不清，微雜著潮腐味道的空氣自下向上傳來，掠過肌膚裸露之處，激起細小的顫栗冷感。
黑暗之中，季棠感覺被人重重拽了一把，身形頓時偏移，撞入一個微有幾分暖和之意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鉆入鼻尖，立刻掩蓋了空氣中的潮腐味道。
然而尚且來不及反應，這掉落便至了盡頭，兩人一齊重重的砸落到地上，揚塵撲面而來。
從地面傳來的震顫之感清晰而又劇烈，季棠防備不及，額頭重重撞上寬闊而溫熱的一堵墻。
清晰從神經傳來的痛感讓她大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的捂住額頭，擡手支撐身體想要起身。
卻在剛剛要使力的時候，聽到自身下傳來的，似乎有幾分忍耐的悶哼之聲。
這聲音將季棠腦中的空白驅散了幾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掌心所觸碰到的……似乎並非粗糙冷硬的地面，而且一團淡淡的溫熱。
溫熱帶來的觸感並不十分堅硬，按壓在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幾分奇怪的柔軟，與她掌心之間隔著層說薄不薄，說厚不厚的布料。
是……聞承霽？
方才摔下來的時候，他將她護在懷裏，好像正擋在她和地面之間，作了緩沖。
“你還好嗎？”
季棠想到方才的撞擊，摸索著向前伸手，想要探查他的情況。
雖然以掉落的時間推算，這地面之下的空間並沒有十分深，但是周遭畢竟黑暗，他們掉落下來的時候又沒有防備，並不排除受傷的可能性。
然而手掌向前摸索探尋了不足一半的距離，便突然被一個灼燙的掌心截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季棠楞了一瞬：“聞承霽？”
然而聞承霽並沒有對此做出回答，反倒是靜默之中傳遞而來的呼吸聲音有幾分與尋常不同的粗重，透露著無言的紊亂。
這樣靜默的僵持持續了數秒，那呼吸緩緩平穩，消隱下去，黑暗中才傳來青年極力壓著的低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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