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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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護山大陣
央州, 歧元山。
及霜峰上霜雪積年不化，在林間枝葉上堆了厚厚一片，綿密而雪白。順著霜雪掩映的小道一路向上, 行至峰頂, 才可見一方木板搭建的尋常小院。
與峰上其他景色不同，小院之中並無積雪，除卻屋檐之上的一層淺淺霜白，其餘地方皆被人細細掃過, 露出本應被埋於霜雪之下的, 一方種了藍紫色小花的田埂。
即便在這樣的嚴寒環境之中，花朵也如沐浴和暖春光一般, 一朵一朵, 零星卻溫柔的綻放著。
小院之內, 一身白色衣衫的女子肩上披著水藍色的外衫，垂目靜坐在銅鏡之前。
她身後，只著了素色中衣的青年手中握一把黑色木梳，捧起她垂散下來的墨黑色長發, 動作細致而緩慢的梳理著。
他微微垂著頭，耳側的發垂散下來, 露出精致得有幾分雌雄莫辨的面容。
“師父。”青年緩緩將手中長發梳至末端盡頭，低聲道，“今日天色晴朗，院子裏的花又開了一朵, 要出去看看麽？”
“好。”女子極輕的應了一聲。
“那我去準備暖爐和披風。”青年將女子的發絲梳理順滑，轉身去打開旁邊的櫃子, 從裏面取出一只鎏金的小暖爐。
女子目光落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而微有變動。當櫃門打開, 落到櫃中之時，卻是停頓了一瞬。
“雲生。”她開口，喚住青年，打斷他正要關閉櫃門的動作，“最下面一排，左下角放的，是什麽東西？”
聽到這話，青年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
他將手中已經取出來的小暖爐放在櫃頂，有幾分緩慢的將放置於角落的圓珠取出來，拿到女子面前。
“是念珠。”他低聲道，“掌門師伯昨日送來的。”
“昨日？”柳元初從青年手中取過念珠，“他親自人來的？我怎麽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掌門師伯親自來的......當時你正在休息，我不想讓他打擾。”任雲生目光盯著女子手中的念珠，話語有幾分緊繃的回答道。
“罷了，說這也沒有用。”柳元初緩緩從座椅之上站起身來，指尖於念珠之上輕輕一推，便見那拇指大小的圓珠緩緩飄向前方。
“師兄事務繁忙，親自送東西來及霜峰，多半是重要之事。”
她的聲音平緩，以至於聽不出喜怒之意，只是淡淡的疲憊：“下次若再有這樣的事情，及時交予我。”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飄懸在半空中的念珠仿佛感受到靈力的註入一般，從內向外散發出柔和的光亮。
光影投下，隨即有虛幻的影像呈現於眼前。
濃烈的黑色煞氣沖破封禁在其外的瀑布，如浪潮般奔湧四流，將天地映成一色。一抹素衣白發的身影正處其中，面前一把木劍，隨著他手上靈氣的流轉而向外綻放出如金線般交織的光芒。
光芒似繩索，狂奔而出，將四散逃離的黑色煞氣悉數網住，隨著一道低沈的輕呵聲，而被向後收攏拽回。
那素衣白發之人面前的木劍，也因不能承受整個陣法灌註於其中的靈氣，劍身不受控制的顫動著，從劍柄處向下生出細密的裂紋。
金色的光芒自內而外，從木劍之中向外透出。
在一片靜默的影像之中炸裂開來。
化作無數木屑，灰塵。
從男子的面頰之上擦過，給他白發染上一抹血色。
木劍碎裂，影響之中男子神色卻有如尋常，甚至微微的出了一口氣，有幾分輕松似的，雙手再度於身前結印。
只是這次印咒作用的對象不再是木劍，而是他自己。
隨著無數金光從他的身上迸發而出，逃逸於四野之中的黑色煞氣終於被悉數網回，重新壓制於凝固的瀑布之後。
而那道素衣白發的身形，也在這漫天燦色金光之中緩緩燃盡，化作一抔細碎而燦爛的流火。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
柳元初微微擡手，接住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的念珠。
任雲生就守在她旁邊，見此情景，微微擡手，扶住她的肩膀，有幾分欲言又止道：“師父......”
柳元初卻仿佛沒聽到這喚聲一般，神色有幾分空洞的握著掌心念珠，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才緩緩側首，看向身側的青年。
“雲生。”
她身上的生氣似乎在這一瞬被抽空了般，面色更顯幾分蒼白之色，輕聲道：“你上次從山外買的糕點，我突然很想吃。”
“......”
任雲生放在柳元初肩頭的手停頓一瞬。
“吃完了。”他低聲道。
沈默了片刻，慢慢的說：“若是師父想吃，我可以再去買。”
“好。”柳元初答。
任雲生沒有再說什麽，只攙著她在銅鏡之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雙手搭在柳元初肩上，身體微微前傾，沈默片刻，才道：“那我去了。”
“師父等我回來。”
等到身邊的青年穿了外衫，推門走出去，柳元初才慢慢擡起頭來，從半開的窗扇處望向院中。
一直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
她緩緩的從椅子之上站起身來，沒有暖爐，也沒有披風，就那麽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推門向外走出去。
剛一踏出小屋，立刻便有刺骨寒風冷冽而來，將垂在她耳側的墨發向後吹揚起來。
露出烙印於肩頸側面，看起來有幾分奇詭的黑白雙色陰陽圖紋。
柳元初擡手扯了扯外衫，向前走到靠近花田旁的臺階處，從田埂旁邊的水缸中舀了半舀水。
水中凍結而成的冰淩在水瓢之中肉眼可見的消融無蹤，然後隨水瓢的傾斜，緩慢的流淌，沒入藍紫色小花深埋根系的土壤之中。
“卷卷。”她低聲道，“世間我所珍視之人，又少了一位。”
“湘然當年托我的事情，我終究是......一件也沒有做到。”
柳元初緩緩將水瓢之中的水倒盡，垂落眼眸，卻忽的感受到識海微微顫動了一瞬。
她楞了一瞬，從袖中取出一塊正微微震動，散發出光芒的方形玉墜。
神色靜默了片刻，中指按在眉心，抽出一縷神識，註入其中。
·
“明白薇，你莫不是在誆人。”
昆羅殿之中，須發皆白的老者面色如常，話語卻難掩怒意：“念召玉已經依你所言捏碎，卻沒有半點現象出現，更別說神識。”
“那我便不知道了。”
明白薇隨意在大殿之中尋了個位置坐著，正好是尋常於途與四堂堂主商議事情，劍堂堂主所應坐的位置。
“反正這法子是我師父說的，楚老既然不信，大可以也灰飛湮滅了，尋他去問一問。”
楚見石：“......”
身為劍堂堂主，他幾乎可以算是明劍宗內年歲最長之人，便是明白薇的師父，長明劍尊楚瀟然也要喚他一聲叔父。
可是楚瀟然這個徒弟，性子卻叛逆出格，半點也沒有尊老重道之心。
忍無可忍，楚見石正要發作，卻忽的瞥見那放置於桌上，已經碎裂了的方形玉墜之上，緩緩凝結出一縷微白色的光亮。
隨即向周遭擴散，投射出一名長發未束，披著水藍色外衫的女子身形。
這道身形緩緩在大殿之中由虛幻變得凝實，最後仿若活生生的一個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於途最先認出女子身份，有所反應，向女子遙遙一拜：“初元仙尊。”
柳元初微微擡頭，神色似是遲緩了片刻，才微微擡眸，環視四遭。
目光掃過大殿之中諸人，最後落在明白薇的身上。
“白薇。”她道。
看到柳元初的身形在昆羅殿中顯現，明白薇也怔楞了一瞬。
她從坐著的位置上起身，向柳元初的方向行了個禮：“初元仙尊。”
“你師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柳元初道，“只是捏碎念召玉，尋我而來，所為何事？”
“三鬼之陣，守陣之法只在歷代守陣人間代代傳承。我師父身隕，以身祭陣，未能來得及將長明山大陣傳承。”
明白薇回首，掃了一眼站立在殿中的眾人。
於途，楚見石，雲水清，崔元燁，方才進來時便身處大殿之中的葉妙妗，和一個看起來沈默寡言，面容之上滿是疤痕的女弟子。
還有站立位置距離念召玉碎片最近的聞承霽和黎風。
“以念召玉尋您而來，是想您傳授守陣之法。”
“守陣之法......”
柳元初喃喃的重覆著這四個字，還未來得及開口作答，忽然便有幾分淩厲女子聲音從身後傳來，將她的思索打斷。
“當初三鬼亂世的預言在百問川之底顯現，楚老說天命災星降世，必定引得三鬼出，九州亂，蒼生受其大禍，當扼其於未萌之時。”
一身青白色寬袍，袖上飛騰著鸞鳥圖紋的女子身形在念召玉碎片之上顯現，極迅速的凝聚為實。
她從柳元初的身後走出，鳳眸落在楚見石身上，於照明珠微白的光線之中流露出幾分冷意：“如今裴州季家滿門皆滅，長明山煞鬼封陣卻仍舊被破——”
“不知當初的那個決定，您覺得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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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霜峰上霜雪積年不化，在林間枝葉上堆了厚厚一片，綿密而雪白。順著霜雪掩映的小道一路向上, 行至峰頂, 才可見一方木板搭建的尋常小院。
與峰上其他景色不同，小院之中並無積雪，除卻屋檐之上的一層淺淺霜白，其餘地方皆被人細細掃過, 露出本應被埋於霜雪之下的, 一方種了藍紫色小花的田埂。
即便在這樣的嚴寒環境之中，花朵也如沐浴和暖春光一般, 一朵一朵, 零星卻溫柔的綻放著。
小院之內, 一身白色衣衫的女子肩上披著水藍色的外衫，垂目靜坐在銅鏡之前。
她身後，只著了素色中衣的青年手中握一把黑色木梳，捧起她垂散下來的墨黑色長發, 動作細致而緩慢的梳理著。
他微微垂著頭，耳側的發垂散下來, 露出精致得有幾分雌雄莫辨的面容。
“師父。”青年緩緩將手中長發梳至末端盡頭，低聲道，“今日天色晴朗，院子裏的花又開了一朵, 要出去看看麽？”
“好。”女子極輕的應了一聲。
“那我去準備暖爐和披風。”青年將女子的發絲梳理順滑，轉身去打開旁邊的櫃子, 從裏面取出一只鎏金的小暖爐。
女子目光落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而微有變動。當櫃門打開, 落到櫃中之時，卻是停頓了一瞬。
“雲生。”她開口，喚住青年，打斷他正要關閉櫃門的動作，“最下面一排，左下角放的，是什麽東西？”
聽到這話，青年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
他將手中已經取出來的小暖爐放在櫃頂，有幾分緩慢的將放置於角落的圓珠取出來，拿到女子面前。
“是念珠。”他低聲道，“掌門師伯昨日送來的。”
“昨日？”柳元初從青年手中取過念珠，“他親自人來的？我怎麽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掌門師伯親自來的......當時你正在休息，我不想讓他打擾。”任雲生目光盯著女子手中的念珠，話語有幾分緊繃的回答道。
“罷了，說這也沒有用。”柳元初緩緩從座椅之上站起身來，指尖於念珠之上輕輕一推，便見那拇指大小的圓珠緩緩飄向前方。
“師兄事務繁忙，親自送東西來及霜峰，多半是重要之事。”
她的聲音平緩，以至於聽不出喜怒之意，只是淡淡的疲憊：“下次若再有這樣的事情，及時交予我。”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飄懸在半空中的念珠仿佛感受到靈力的註入一般，從內向外散發出柔和的光亮。
光影投下，隨即有虛幻的影像呈現於眼前。
濃烈的黑色煞氣沖破封禁在其外的瀑布，如浪潮般奔湧四流，將天地映成一色。一抹素衣白發的身影正處其中，面前一把木劍，隨著他手上靈氣的流轉而向外綻放出如金線般交織的光芒。
光芒似繩索，狂奔而出，將四散逃離的黑色煞氣悉數網住，隨著一道低沈的輕呵聲，而被向後收攏拽回。
那素衣白發之人面前的木劍，也因不能承受整個陣法灌註於其中的靈氣，劍身不受控制的顫動著，從劍柄處向下生出細密的裂紋。
金色的光芒自內而外，從木劍之中向外透出。
在一片靜默的影像之中炸裂開來。
化作無數木屑，灰塵。
從男子的面頰之上擦過，給他白發染上一抹血色。
木劍碎裂，影響之中男子神色卻有如尋常，甚至微微的出了一口氣，有幾分輕松似的，雙手再度於身前結印。
只是這次印咒作用的對象不再是木劍，而是他自己。
隨著無數金光從他的身上迸發而出，逃逸於四野之中的黑色煞氣終於被悉數網回，重新壓制於凝固的瀑布之後。
而那道素衣白發的身形，也在這漫天燦色金光之中緩緩燃盡，化作一抔細碎而燦爛的流火。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
柳元初微微擡手，接住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的念珠。
任雲生就守在她旁邊，見此情景，微微擡手，扶住她的肩膀，有幾分欲言又止道：“師父......”
柳元初卻仿佛沒聽到這喚聲一般，神色有幾分空洞的握著掌心念珠，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才緩緩側首，看向身側的青年。
“雲生。”
她身上的生氣似乎在這一瞬被抽空了般，面色更顯幾分蒼白之色，輕聲道：“你上次從山外買的糕點，我突然很想吃。”
“......”
任雲生放在柳元初肩頭的手停頓一瞬。
“吃完了。”他低聲道。
沈默了片刻，慢慢的說：“若是師父想吃，我可以再去買。”
“好。”柳元初答。
任雲生沒有再說什麽，只攙著她在銅鏡之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雙手搭在柳元初肩上，身體微微前傾，沈默片刻，才道：“那我去了。”
“師父等我回來。”
等到身邊的青年穿了外衫，推門走出去，柳元初才慢慢擡起頭來，從半開的窗扇處望向院中。
一直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
她緩緩的從椅子之上站起身來，沒有暖爐，也沒有披風，就那麽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推門向外走出去。
剛一踏出小屋，立刻便有刺骨寒風冷冽而來，將垂在她耳側的墨發向後吹揚起來。
露出烙印於肩頸側面，看起來有幾分奇詭的黑白雙色陰陽圖紋。
柳元初擡手扯了扯外衫，向前走到靠近花田旁的臺階處，從田埂旁邊的水缸中舀了半舀水。
水中凍結而成的冰淩在水瓢之中肉眼可見的消融無蹤，然後隨水瓢的傾斜，緩慢的流淌，沒入藍紫色小花深埋根系的土壤之中。
“卷卷。”她低聲道，“世間我所珍視之人，又少了一位。”
“湘然當年托我的事情，我終究是......一件也沒有做到。”
柳元初緩緩將水瓢之中的水倒盡，垂落眼眸，卻忽的感受到識海微微顫動了一瞬。
她楞了一瞬，從袖中取出一塊正微微震動，散發出光芒的方形玉墜。
神色靜默了片刻，中指按在眉心，抽出一縷神識，註入其中。
·
“明白薇，你莫不是在誆人。”
昆羅殿之中，須發皆白的老者面色如常，話語卻難掩怒意：“念召玉已經依你所言捏碎，卻沒有半點現象出現，更別說神識。”
“那我便不知道了。”
明白薇隨意在大殿之中尋了個位置坐著，正好是尋常於途與四堂堂主商議事情，劍堂堂主所應坐的位置。
“反正這法子是我師父說的，楚老既然不信，大可以也灰飛湮滅了，尋他去問一問。”
楚見石：“......”
身為劍堂堂主，他幾乎可以算是明劍宗內年歲最長之人，便是明白薇的師父，長明劍尊楚瀟然也要喚他一聲叔父。
可是楚瀟然這個徒弟，性子卻叛逆出格，半點也沒有尊老重道之心。
忍無可忍，楚見石正要發作，卻忽的瞥見那放置於桌上，已經碎裂了的方形玉墜之上，緩緩凝結出一縷微白色的光亮。
隨即向周遭擴散，投射出一名長發未束，披著水藍色外衫的女子身形。
這道身形緩緩在大殿之中由虛幻變得凝實，最後仿若活生生的一個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於途最先認出女子身份，有所反應，向女子遙遙一拜：“初元仙尊。”
柳元初微微擡頭，神色似是遲緩了片刻，才微微擡眸，環視四遭。
目光掃過大殿之中諸人，最後落在明白薇的身上。
“白薇。”她道。
看到柳元初的身形在昆羅殿中顯現，明白薇也怔楞了一瞬。
她從坐著的位置上起身，向柳元初的方向行了個禮：“初元仙尊。”
“你師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柳元初道，“只是捏碎念召玉，尋我而來，所為何事？”
“三鬼之陣，守陣之法只在歷代守陣人間代代傳承。我師父身隕，以身祭陣，未能來得及將長明山大陣傳承。”
明白薇回首，掃了一眼站立在殿中的眾人。
於途，楚見石，雲水清，崔元燁，方才進來時便身處大殿之中的葉妙妗，和一個看起來沈默寡言，面容之上滿是疤痕的女弟子。
還有站立位置距離念召玉碎片最近的聞承霽和黎風。
“以念召玉尋您而來，是想您傳授守陣之法。”
“守陣之法......”
柳元初喃喃的重覆著這四個字，還未來得及開口作答，忽然便有幾分淩厲女子聲音從身後傳來，將她的思索打斷。
“當初三鬼亂世的預言在百問川之底顯現，楚老說天命災星降世，必定引得三鬼出，九州亂，蒼生受其大禍，當扼其於未萌之時。”
一身青白色寬袍，袖上飛騰著鸞鳥圖紋的女子身形在念召玉碎片之上顯現，極迅速的凝聚為實。
她從柳元初的身後走出，鳳眸落在楚見石身上，於照明珠微白的光線之中流露出幾分冷意：“如今裴州季家滿門皆滅，長明山煞鬼封陣卻仍舊被破——”
“不知當初的那個決定，您覺得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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