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1章 護山大陣

關燈
第061章 護山大陣

上一章結尾改了一下, 可以翻上去看看(內容不是很多)

————

清白色寬袍女子的話音落下,整個昆羅殿中瞬時寂靜,落針可聞。

大殿中原本便安靜的氣氛在這一瞬仿佛凝滯了一般, 聞承霽只覺得頭腦有幾分發懵, 下意識順著女子的話語向楚見石的方向看過去。

昆羅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楚見石身上。

裴州季家為魔修所滅,青桑山上山火燃燒,這件事情大半年前在整個九州被傳揚的世人驚震,風雨飄搖。

然而對於在場諸人來說, 他們皆知曉百問川底所顯現的那個預言, 也知曉預言所指,流火降落而下的位置正是裴州季家, 青桑山上。

究竟該如何對待裴州季家, 在知曉預言之後, 一直是一件讓於途頭疼煩擾的問題。

那畢竟是九州三宗七世家之一,偌大一個家族,上百條人命。若說要將他們帶到長明山上來,圈緊看管, 定然也是不現實。

但若放縱,不做些什麽, 預言又如懸在頭頂的利刃——畢竟誰都知道,五十年前歧山大陣破損,絕鬼出世,幾乎毀了整個歧元山, 耗空了大半個九州的精銳力量,才將其壓制。

九州安危, 與裴州季家,實在是一個難以妥善處置的問題。

然而就在於途為了此事焦頭爛額之時, 裴州突然傳來了關於季家的禍事,說有魔修潛入青桑山上,滅了季家滿門。

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於途整個人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激靈,當即便尋了雲水清,葉妙妗與崔元燁,詢問此事是否是他們所為。

三人皆表示對此事毫不知情。

於途懸著的心才稍稍有幾分放下來,確認此事可能真的是魔修,並非明劍宗內知曉預言的人所為......

現下回憶起來,明劍宗四堂,四位堂主,他詢問了三位,卻獨獨餘下一位,未曾去想。

那就是楚見石。

他在明劍宗的時間實在是太久,德高望重,久年積威,在他們這些人還是弟子之時便已經是劍堂堂主。

就連護守後山大陣的長明劍尊楚瀟然,都要稱他一聲“叔父”。

於途從未將裴州季家滅門之事的可能性同他聯系起來。

此刻驟然聽到這般話語,不由有些神思震顫,上前一步,擋在楚見石的身前,將向他走來的青白色寬袍的女子暫且攔下:“祝谷主。”

“青州醫谷與明劍宗並為三宗之列,說話言辭還請慎重。”

“慎重?”青白色寬袍的女子聞言冷哼一聲,“怎麽,難道明劍宗還要行包庇之徑不成?還是說他做的這件事情,在你們這裏是過了明路的——”

她目光一一掃過殿中眾人,“在場的諸位都心中有數?”

若說方才,這位祝谷主口中話語所指矛頭,乃是楚見石,那麽於途這一攔,便成了裴州季家之事,是整個明劍宗所為。

這指控可比方才要嚴重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祝谷主......”雲水清面上顯然有幾分難看,開口想要爭辯,卻見歧山派那位初元仙尊微微擡手,示意他止言。

“青鸞。”柳元初走到祝青鸞的身側,輕輕將她左手按下,“我知你對此事有意見,但畢竟殿中有小輩在此。”

她的目光掃了一眼站立在旁側,渾身僵硬,耳朵和眼睛都不知道往那裏放的聞承霽和黎風,以及一直安靜的站在大殿角落之中,低著頭看起來沒什麽存在感的,藍白色弟子服的少女。

聲音放緩了幾分,對於途道:“於掌門,還是讓他們先出去吧。”

·

昆羅殿的大門閉合。

三人被趕出來,放置在門外,與殿內的聲音和景象徹底隔絕開來。

黎風擡起頭,望了一眼頭頂天色,日頭已經過了正午,向著西側的天際傾斜,光線大部分都被雲層遮擋住。

“李蒼明還在淞雲坪負責外門弟子的安撫與核檢,術堂和藥堂的弟子久待在一處,我有些不放心,要過去看看。你......”

黎風側頭,看了聞承霽一眼,見他神色有些微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又掃見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的李尚木。

話語停頓了一瞬,道:“你把李尚木送回住舍吧。”

隨後又瞥了季棠一眼,似意有所指道:“總歸你也算是通過了弟子大比,以後便算是內門弟子......有些事情,不應當知曉的,裝聾作啞,是最好的辦法。”

“多謝黎師兄提點。”季棠終於開口,微微的低著頭,回應黎風道。

黎風微微點頭:李尚木看起來也並非什麽跳脫毛躁的性子,想來他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也都能夠明白。

等到黎風離開,身形消失在傳送陣法之中,聞承霽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住舍休息。”

他領著季棠,也踏入傳送陣法之中,離開昆羅頂。

向著外山,弟子住舍的方向而去。

一路無言。

但是兩人都沒有加快腳步,就這麽緩慢而沈默的走著,一前一後,不遠不近的保持著固定距離。

一直走到通往季棠與虞思住舍,那條分岔的小徑路口。

聞承霽停下腳步,站在岔口處等了一瞬,果然看見季棠低著頭便向樹林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比腦子快,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阻攔:“走這邊。”

季棠微微擡頭,望了聞承霽一眼,沒有說什麽,竟然很順暢的應了一聲:“好。”

然後便調轉方向,走上那條貼靠著繡球花海,相比起樹林要開闊明亮許多的小徑。

有了這麽一停一換,兩人的位置便成了季棠走在前面,聞承霽跟隨在後面。

少女藍白色的衣衫在傍晚微風的吹拂之下微微卷起,馬尾也隨著步伐的走動而輕微的搖晃。

看起來十分平靜,甚至與記憶之中,過往數次,他送她回去住舍之時的樣子沒有什麽差別。

但聞承霽卻覺得心口有幾分微窒。

在昆羅殿中,那位青州醫谷的祝谷主話語脫口而出的時候,他腦中規定第一反應是震驚,茫然,是怎麽可能。

但是微微有幾分冷靜下來之後,便立刻想到季棠。

從前他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便從來只覺得這姑娘過分拼命,過分努力,過分倔強。

在後山黃沙境中,進入她的識海,知曉她是季棠之後,便真正的明白她為何那樣努力。

但即便如是,她對他卻還是有一層不知被什麽阻隔著的,似是警惕似是提防的疏離感。

他想不明白她為什麽防備自己,想不通她為什麽不願意直接將自己的身份告知於宗門——以明劍宗的能力,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庇護她不受魔修侵擾傷害,並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直到此刻,聞承霽才隱隱有幾分明白,那些警惕、疏離和提防都是從何而來。

倘若在季棠的眼中,明劍宗是她的仇人,他是她的仇人......那麽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她不是不想信任他,而是不能信任他。

換任何一個人來,在這樣的境況之下,都不會對他生出什麽信任的情緒吧。

聞承霽這樣想著,眉眼微微有幾分垂斂下來,因此也沒有註意到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女,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

步子一時沒有收住,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險些將人撞上。

鼻尖一瞬間貼觸到她的發頂,嗅到極淡的,似乎還有些發苦,並未散盡的湯藥氣息。

聞承霽面色繃了一瞬,剛穩住身形,便聽見距離他極近的少女開口,聲音有幾分清靈之意。

“聞承霽。”她叫他的名字,停頓了一瞬,“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啊?”

聞承霽下意識的否認道:“沒有......”

一低頭,看見季棠正望著他,黑色的瞳孔中有幾分清晰的倒映出他面上此刻的神情。

看起來有幾分驚疑,幾分慌亂,還有幾分欲蓋彌彰。

總之看起來不是很沈靜的樣子,心裏的思索全都寫在了臉上。

聞承霽:“......”

“好吧。”他嘆了口氣,不再試圖繼續遮掩,“我確實有話想同你說。”

他目光向右側偏去,沒有看季棠,而是落在小徑右側的繡球花上。

繡球的花期是六月到八月,如今早已入秋,只在夏日存在的繡球花海自然不覆存在。

放眼望去,只剩下滿目的深脆綠色,和重疊在一起的葉片花莖。

“在昆羅殿中,祝谷主說的,關於裴州季家之事,你......”

他慢慢的開口,然而話才說到一半,便突然僵滯,不知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是安慰,讓她不要因此太過難過。

還是附和,說此事實在讓人震驚且生氣。

以他的立場,似乎說什麽都不合適。

......

然而正在猶豫思索之時,突然聽到身前的少女開口道:“你不用多想。”

她話語有幾分清晰且緩慢的道:“關於這件事情,其實我早就知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