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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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護山大陣
綠植發出窸窣的輕響, 季棠撥開擋在面前的枝葉，微微低頭向前走出來。
落在她右側太陽穴上的細長銀針就這麽精準的抵著，隨她的動作而變動, 卻始終接觸著肌膚, 帶來清晰的寒意一點。
站在綠植之後的人似乎並不只葉妙妗和聞承霽，還有一名同樣穿著月白色衣衫的青年，長劍抱在懷中，一眼望過去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但是在看見她的時候, 微微的掀了下眼皮, 望向聞承霽。
見到從綠植之後走出來的人是季棠，聞承霽也楞了一瞬。
立刻反應過來, 同葉妙妗解釋道：“葉師叔, 她是......”
“李尚木。”葉妙妗目光掃了季棠面容之上縱橫交錯的疤痕一眼, “我認得你，但躲在角落處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好習慣。”
季棠微微低著頭，沒有出聲。
她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有幾分擋住眼中的神色, 飄忽著讓人難以看清。
聞承霽看到這份沈默，心臟不由自主的揪了一瞬：方才他們所談論的話題, 句句不離虞紫鳶。她既然在樹後，恐怕是全都聽見了。
“不過我正要去找你。”葉妙妗緩緩將銀針挪離季棠的太陽穴，收回袖中，“跟我來吧, 李尚木。”
她道：“你得回答我一些問題。”
月紫色衣衫的女子擡步向著前方大殿走去，季棠擡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擡步剛要跟上去，便被人從左邊抓住手腕。
季棠楞了一瞬, 側目看去，便見聞承霽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的右側，目光正望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
他張口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輕嘆了口氣，只道：“葉師叔問什麽，你如實回答便好，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她這個人，只是說話聽起來嚴厲，實際上......”
話沒有說完，前方葉妙妗的聲音再度傳過來：“還不跟上來，在磨蹭什麽？”
聞承霽的目光向葉妙妗看過去，剛想要解釋一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到身邊少女極輕的說了一聲：“好。”
然後向著葉妙妗停下等待的位置走過去。
等到季棠和葉妙妗都進入昆羅殿之中，綠植環繞的空地之中才算是恢覆了幾分平靜。
午後的日光仍然刺眼，落在青石板鋪成的花壇邊緣，明晃晃的一片。
但卻並沒有幾分暖意。
“該去後山了。”黎風走到聞承霽旁邊，道，“有葉師叔，她在這裏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
明劍宗後山。
倒懸瀑布周遭的時空仿佛停滯了一般，保持著向外被沖出時掀起的模樣，水花在空中懸停靜止，折射出剔透明凈的光彩。
然而瀑布之內，卻團著森森的黑色煞氣。
不用靠近，便能夠聽見自其中傳來的，刺破耳膜的尖叫聲音。
於途站立在懸空瀑布之下，位於左側的一塊大石之上，望著其中深邃一片的黑暗，神色微有幾分凝重。
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劍堂堂主楚見石，術堂堂主雲水清，與器堂堂主崔元燁。
而在同樣位於瀑布之下，右側的大石之上，站立著一名素白色衣衫的女子，懷中一把同樣樸素銀白色長劍，劍上銀竹紋在光線的照射之下像是在隱隱消沒。
“陣法所困，一生守陣，死後以身作祭，修補完善陣法。”女子望著瀑布之下的黑暗，聲音極低的笑了一聲，“果然歷代長明劍之主的命運，從來都不會改變。”
“明師妹，你不要太難過......”於途嘆了一口氣，開口試圖安慰女子。
女子卻道：“我有什麽可難過的？”
“獻祭封陣，燃骨身亡，真真正正的脫離這個困束了他百年的牢籠——不正是他的心中所願？”
“他死了，我倒是應該替他高興才對。”
日光下有風穿過竹林而來，鼓吹起女子的衣袖，像是飄蕩而起的一方素錦。
站在於途身後的楚見石聽到這話，面上卻明顯的流露出幾分不悅：“明白薇，瀟然授你劍術，引你修行，教你通曉宗門諸多陣法，是為了讓你能夠在他身隕之後接過護山之責，而不是站在這裏說風涼話的！”
“這就是風涼話了？”明白薇微微擡眸，掃了一眼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鶴發老者，“楚老說話真是笑人。”
“我師父日日被煞鬼折磨，不可踏出這後山一步，若非這大陣的存在與整個長明山相系，責任不可推托，最後一點意志支撐，他早就滅了自己神魂，消亡於世間了。”
“所謂守陣，本質上是以守陣之人的命魂作為封禁。陣在人在，陣破人亡。長明劍宗的後山，埋的從來是歷代長明劍主之骨。他們生前守封印，死後鎮妖魔，從未有一人能夠踏出。”
“萬般苦楚加諸己身，不死不滅永受罪難。這種荒謬無由的守護，意義究竟何在，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休要胡言！”楚見石氣得擡手指她，手指不斷地發抖，“明白薇！九州三鬼，封陣千年，守陣是為九州蒼生之安，你懂什麽！”
“是不是胡言，楚老心如明鏡。”明白薇道，“不然將我召回來做什麽？不就是想要讓我接替他，繼續為你們守這大陣嗎？”
“既然您心中懷有這天下蒼生道義，為何不自己去守？正好兩全其美，”
兩人針鋒相對之時，崔元燁適時出聲：“楚老，掌門師兄。”
他緩緩出聲道：“承霽和黎風來了。”
明白薇的目光隨著崔元燁的聲音偏移，先是落在他臉上，掃了一瞬，然後微微回頭，向後看去。
見聞承霽和黎風正向此處趕來。
明白薇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落在聞承霽手中的長明劍之上，冷笑一瞬：“這就是你們給我師父找的，用來接替他的下一個冤大頭？”
說著一擡手，將一直垂掛於聞承霽腰間的方形玉墜勾來：“連召念玉都在他身上，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明師妹。”於途道，“我知道讓你回來守陣再不可能，但長明山終不可後繼無人。如今後山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劍尊身亡，若無人接替，恐怕九州便會滋生禍亂。”
“所以呢？”明白薇把玩著手中方形的玉墜，“你想說什麽？”
“承霽已通過所有試煉，只差劍尊傳授守陣之法。如何守陣我們並不知曉，所以將你召回，就是想請你教授他......畢竟，他也算是你的徒弟。”
“我的徒弟。”
明白薇將這話語咬在口中重覆了一遍，“呵，說的倒是好聽——沒有拜過師，沒有敬過茶，算是什麽徒弟。”
她身形瞬間移動，再出現時已經在聞承霽面前。
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開口道：“要守這煞鬼封陣，你是心甘情願的？”
“是。”聞承霽道。
“即便知道守陣之後，須得終日與煞鬼為伴，不得踏出後山一步——也心甘情願？”
聞承霽停頓了一瞬，繼續點頭。
明白薇看著他有些緊繃的表情，冷嗤一聲：“分明心裏算不上多願意，嘴巴倒是硬得很。”
“不過也沒什麽所謂了。”她隨手將玉墜拋回給聞承霽，“反正這是你選的路。”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這個人，向來不愛幹擾旁人的抉擇。”
“不過我沒有什麽可教你的。若是你真的想知道怎麽守陣，就將這召念玉捏了。裏面存著歧山派初元仙尊與青州祝谷主各自一道神識，只要捏碎，便可聯系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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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植發出窸窣的輕響, 季棠撥開擋在面前的枝葉，微微低頭向前走出來。
落在她右側太陽穴上的細長銀針就這麽精準的抵著，隨她的動作而變動, 卻始終接觸著肌膚, 帶來清晰的寒意一點。
站在綠植之後的人似乎並不只葉妙妗和聞承霽，還有一名同樣穿著月白色衣衫的青年，長劍抱在懷中，一眼望過去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但是在看見她的時候, 微微的掀了下眼皮, 望向聞承霽。
見到從綠植之後走出來的人是季棠，聞承霽也楞了一瞬。
立刻反應過來, 同葉妙妗解釋道：“葉師叔, 她是......”
“李尚木。”葉妙妗目光掃了季棠面容之上縱橫交錯的疤痕一眼, “我認得你，但躲在角落處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好習慣。”
季棠微微低著頭，沒有出聲。
她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有幾分擋住眼中的神色, 飄忽著讓人難以看清。
聞承霽看到這份沈默，心臟不由自主的揪了一瞬：方才他們所談論的話題, 句句不離虞紫鳶。她既然在樹後，恐怕是全都聽見了。
“不過我正要去找你。”葉妙妗緩緩將銀針挪離季棠的太陽穴，收回袖中，“跟我來吧, 李尚木。”
她道：“你得回答我一些問題。”
月紫色衣衫的女子擡步向著前方大殿走去，季棠擡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擡步剛要跟上去，便被人從左邊抓住手腕。
季棠楞了一瞬, 側目看去，便見聞承霽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的右側，目光正望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
他張口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輕嘆了口氣，只道：“葉師叔問什麽，你如實回答便好，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她這個人，只是說話聽起來嚴厲，實際上......”
話沒有說完，前方葉妙妗的聲音再度傳過來：“還不跟上來，在磨蹭什麽？”
聞承霽的目光向葉妙妗看過去，剛想要解釋一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到身邊少女極輕的說了一聲：“好。”
然後向著葉妙妗停下等待的位置走過去。
等到季棠和葉妙妗都進入昆羅殿之中，綠植環繞的空地之中才算是恢覆了幾分平靜。
午後的日光仍然刺眼，落在青石板鋪成的花壇邊緣，明晃晃的一片。
但卻並沒有幾分暖意。
“該去後山了。”黎風走到聞承霽旁邊，道，“有葉師叔，她在這裏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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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劍宗後山。
倒懸瀑布周遭的時空仿佛停滯了一般，保持著向外被沖出時掀起的模樣，水花在空中懸停靜止，折射出剔透明凈的光彩。
然而瀑布之內，卻團著森森的黑色煞氣。
不用靠近，便能夠聽見自其中傳來的，刺破耳膜的尖叫聲音。
於途站立在懸空瀑布之下，位於左側的一塊大石之上，望著其中深邃一片的黑暗，神色微有幾分凝重。
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劍堂堂主楚見石，術堂堂主雲水清，與器堂堂主崔元燁。
而在同樣位於瀑布之下，右側的大石之上，站立著一名素白色衣衫的女子，懷中一把同樣樸素銀白色長劍，劍上銀竹紋在光線的照射之下像是在隱隱消沒。
“陣法所困，一生守陣，死後以身作祭，修補完善陣法。”女子望著瀑布之下的黑暗，聲音極低的笑了一聲，“果然歷代長明劍之主的命運，從來都不會改變。”
“明師妹，你不要太難過......”於途嘆了一口氣，開口試圖安慰女子。
女子卻道：“我有什麽可難過的？”
“獻祭封陣，燃骨身亡，真真正正的脫離這個困束了他百年的牢籠——不正是他的心中所願？”
“他死了，我倒是應該替他高興才對。”
日光下有風穿過竹林而來，鼓吹起女子的衣袖，像是飄蕩而起的一方素錦。
站在於途身後的楚見石聽到這話，面上卻明顯的流露出幾分不悅：“明白薇，瀟然授你劍術，引你修行，教你通曉宗門諸多陣法，是為了讓你能夠在他身隕之後接過護山之責，而不是站在這裏說風涼話的！”
“這就是風涼話了？”明白薇微微擡眸，掃了一眼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鶴發老者，“楚老說話真是笑人。”
“我師父日日被煞鬼折磨，不可踏出這後山一步，若非這大陣的存在與整個長明山相系，責任不可推托，最後一點意志支撐，他早就滅了自己神魂，消亡於世間了。”
“所謂守陣，本質上是以守陣之人的命魂作為封禁。陣在人在，陣破人亡。長明劍宗的後山，埋的從來是歷代長明劍主之骨。他們生前守封印，死後鎮妖魔，從未有一人能夠踏出。”
“萬般苦楚加諸己身，不死不滅永受罪難。這種荒謬無由的守護，意義究竟何在，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休要胡言！”楚見石氣得擡手指她，手指不斷地發抖，“明白薇！九州三鬼，封陣千年，守陣是為九州蒼生之安，你懂什麽！”
“是不是胡言，楚老心如明鏡。”明白薇道，“不然將我召回來做什麽？不就是想要讓我接替他，繼續為你們守這大陣嗎？”
“既然您心中懷有這天下蒼生道義，為何不自己去守？正好兩全其美，”
兩人針鋒相對之時，崔元燁適時出聲：“楚老，掌門師兄。”
他緩緩出聲道：“承霽和黎風來了。”
明白薇的目光隨著崔元燁的聲音偏移，先是落在他臉上，掃了一瞬，然後微微回頭，向後看去。
見聞承霽和黎風正向此處趕來。
明白薇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落在聞承霽手中的長明劍之上，冷笑一瞬：“這就是你們給我師父找的，用來接替他的下一個冤大頭？”
說著一擡手，將一直垂掛於聞承霽腰間的方形玉墜勾來：“連召念玉都在他身上，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明師妹。”於途道，“我知道讓你回來守陣再不可能，但長明山終不可後繼無人。如今後山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劍尊身亡，若無人接替，恐怕九州便會滋生禍亂。”
“所以呢？”明白薇把玩著手中方形的玉墜，“你想說什麽？”
“承霽已通過所有試煉，只差劍尊傳授守陣之法。如何守陣我們並不知曉，所以將你召回，就是想請你教授他......畢竟，他也算是你的徒弟。”
“我的徒弟。”
明白薇將這話語咬在口中重覆了一遍，“呵，說的倒是好聽——沒有拜過師，沒有敬過茶，算是什麽徒弟。”
她身形瞬間移動，再出現時已經在聞承霽面前。
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開口道：“要守這煞鬼封陣，你是心甘情願的？”
“是。”聞承霽道。
“即便知道守陣之後，須得終日與煞鬼為伴，不得踏出後山一步——也心甘情願？”
聞承霽停頓了一瞬，繼續點頭。
明白薇看著他有些緊繃的表情，冷嗤一聲：“分明心裏算不上多願意，嘴巴倒是硬得很。”
“不過也沒什麽所謂了。”她隨手將玉墜拋回給聞承霽，“反正這是你選的路。”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這個人，向來不愛幹擾旁人的抉擇。”
“不過我沒有什麽可教你的。若是你真的想知道怎麽守陣，就將這召念玉捏了。裏面存著歧山派初元仙尊與青州祝谷主各自一道神識，只要捏碎，便可聯系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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